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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积雨云
[灯影照路, 霓虹映身,他声音里的安慰,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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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怎么回事?”
梁遇臣声音听不出情绪。
周边都是空掉的座椅, 他也不坐, 就这么隔着半米,慢条斯理地站着,饶有耐心等她回答。
舒云垂下头, 看见他深黑色的裤管, 以及布料下包裹着的, 男性肌肉线条。
她脸莫名烫了一下,微侧过身,继续盯着另一块地板。
明明刚刚她有一千句一万句想争辩, 现在他就在这里,自己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心脏沉闷地跳着,理智回潮, 她觉出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自己方才, 确实有点上头了。
舒云想去观察他的神色, 但梁遇臣并不给这个机会, 他面上平静淡漠地得看不出一丁点预兆。
男人掀掀眼帘:“想好说辞了?”
舒云呼吸一停:“没……”
他“嗯”一声:“继续想。”
他甚至手抄进兜里,侧身半坐在桌沿上, 颇有一定要听她讲出点什么的架势。
舒云攥着手指, 心里委屈又发慌。
果然刚刚给自己递纸的动作都是假象,她此刻完全不知道他这张喜怒难辨的扑克脸下, 到底想说什么。
她坚持说:“反正不是我的错。”
梁遇臣看她一眼:“刚刚不还吵架呢, 现在为自己开脱的话都憋不出来?”
舒云咬着唇不作声。
他说:“平常没见你那么大脾气,今天倒好, 连场合都不顾及了,直接在客户公司里给我惹事儿?”
舒云头皮一麻,不由争辩:“……梁老师,是她先拿工作为难我的。我虽然是实习生,但也得讲道理吧?”
梁遇臣凉凉一声:“你也知道自己是实习生?”
舒云心咚地一沉:“可实习生就该背锅、就该被排挤吗?”
梁遇臣看着她两秒,忽而道:“看来我之前给你说的话,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舒云一愣,哪句话?
他说过那么多话,她怎么可能句句记得。
他转过目光,声音清沉:“舒云,你之前和我说,进华勤也是有点喜欢在的。那你究竟是想在这行好好发展,还是一遇见不好相处的人,就不管不顾发泄一通?”
舒云哑然,经他点醒,这才猛然想到这一层面的道理。
她张了张嘴:“……我知道当着客户
吵架是我错了,可难道想好好发展就一定要忍受欺负吗?”
她憋闷极了,赌气道:“还是说,这就是你们这个行业的规则?”
梁遇臣看她半晌,没什么意味地笑了一声。
“随你怎么想。”他直起身走去门口,重新拉开门,回头留下一句,“既然吵架吵不赢,后果又承担不起,还学不会伪装和变通,那以后就沉住气,别吃这种暗亏。”
梁遇臣在门边停留片刻,扫她一眼,转身走了。
舒云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登时茫然起来。
她灰丧着脸,缓慢地收拾东西,胸腔里五味杂陈,懊恼、委屈,以及一点愤然。
如果她的错是不顾场合吵架,那秦玥玥呢?她还耽误工作、妨碍工作呢。为什么她好好的?
舒云咬着唇收好东西,背上包回头,却又一下对上门口那道幽幽的目光。
梁遇臣依旧站在门口,默不作声地等她。
她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折回来的。
舒云一下别开眼,走过去,嗡声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不留这儿,你准备怎么去吃饭?”梁遇臣冷着脸转身,“长翅膀飞过去?”
“……”
-
一路上,两人坐在后座,都不说话。
舒云掐着指甲,她之前涂的裸色指甲油,不一会儿就被抠的七零八落。
另一边的梁遇臣已经恢复往日神色,他跷着腿,看着窗外后退的南城街道与梧桐树。
六点过后,天早就黑了。
随着路灯的变化,那头舒云靠着车门的身影就会映在他这边的玻璃上,画面时隐时现。
梁遇臣安静地看了会儿,想起刚刚她在会议室,委屈得不行却据理力争的模样,还有自己转身走后,她那魂不守舍的目光。
小姑娘平常看着欢天喜地的,拗起来也是难办。
沉默里,车驶到了一家位置隐蔽的中式餐厅。
舒云下车,跟在梁遇臣身后进去,餐厅前院的小桥流水造型别致,她却提不起兴趣四处观赏。
包厢里,所有人都到了,里面一张大圆桌,中央摆着娇艳欲滴的鲜花。
见他们来,天星的领导们最先起身,请他上座,笑说:“左盼右盼,梁总终于到了。”
梁遇臣递手过去:“抱歉,久等了。”
天星的领导们受宠若惊,赶紧挨个握手。
屈总叫来服务员,说可以上菜了。
圆桌另一边,许雯朝她挥挥手,指指自己和周骏中间的座位,比着嘴型说:这里。
舒云心头一热,又看眼前面正忙着握手的梁遇臣,背着包走过去坐下。
“还好吗?”许雯关心地问。
舒云调动笑容:“还行。”
周骏则拿过她的餐具给她倒饮料。
舒云:“多谢。”
他笑道:“不谢。”
坐好后,服务员也开始陆续上菜了。
舒云环视一圈桌上的人,对面西装革履的都是天星的领导层,梁遇臣边上是李宗然,既而是虞饶……他们是项目组的核心人员,交流着天星这几年的营业问题。
大家都面上带笑,时而座位相邻的凑在一起小声交谈。
随后,她目光落到秦玥玥身上,她似乎什么事都没有,依旧笑容甜美,举着酒杯跟大家一起说话。
舒云收回目光,盯着自己面前的碗筷,重新思索方才梁遇臣的话。
确实,她职场新人一个,要经验没经验,要后台没后台,遇见不好相处的人,若只顾争论,最后得不偿失的还是自己。
舒云喝一口饮料,现在越想,越觉得他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舒云,你尝尝这个,”许雯察觉到她的低落,凑过来给她夹了个话梅排骨,“特别好吃!”
舒云回神,捏起筷子,笑说:“谢谢。”
“还有那个鸡汤水饺也不错,我给你盛一碗?”她说着就要拿她的碗。
“不不,”舒云哪好意思麻烦她,“我自己来就行。”
许雯这才作罢,还不忘提醒:“里面的饺子好吃,多舀几个。”
“好……”舒云点头,她看着那装在陶瓷钵子里的鸡汤慢慢转过来,伸手去拿勺子舀汤。
餐桌是匀速自动旋转的,当然也可以人为转动。
她刚舀一勺,圆桌不知被谁推动,速度一下快起来。
汤汁洒了一点到手背上,她烫得“嘶”一声,赶紧放碗。
里面热汤荡了一下,洒出一圈到桌布上,很快洇下去,成为暗沉沉的水印。
许雯见状,给她拿纸:“没烫到吧?”
舒云:“没事没事。”
擦完手再抬头,却发现这汤莫名其妙又停在了自己面前。
圆桌没动了。
舒云眨了眨眼,再度伸手,端碗舀汤。
那头的梁遇臣不动声色摁着圆桌,一旁的老总正和他讨论着近年天星的业务问题,他专注听着,时不时接几句话,或是抛出一点其他角度的见解。
一直等角落里的舒云盛好汤,梁遇臣这才松手。
圆桌又匀速转起来。
舒云看眼自己周围,随后,有预感似的,望一眼梁遇臣。
他外面的西服不知什么时候脱掉了,只剩里面的白色衬衫,手搭在餐桌上,银色表带微微反光。
应酬里的他并不沉沦,仍保持着从容自若的孤拔。
又有热菜上来,餐桌一转,雾气氤氲里,梁遇臣目光看过来,与她对上。
舒云惊了一下,匆匆低头。
应该不是他。他坐那么远,怎么可能帮自己。
何况他刚刚还骂了她一顿。
舒云摇摇脑袋,摒弃幻想。
-
吃完饭,天星的老总还要换地方和梁遇臣再谈谈其他业务的合作。
因为夜间停车限制,所以司机的车都停在马路对面。
外面气温低,老总们也不再拉着梁遇臣寒暄,都赶紧往车上走。
其余同事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准备去周围商圈逛一逛再回去。
舒云落在队伍最后,她仍在默默思索,胸腔里像揣了块石头,整个人沉甸甸的。
马路上车辆穿梭,冬日里,连霓虹灯光都分外冰冷。
舒云伸手哈气,搓搓失温的手指,再度插进外套兜里。
或许是痛觉延迟,方才烫到的地方,现在才火辣辣地疼起来。
抬眸,同事们都过了马路,唯有梁遇臣抄兜等在路口,微微侧身看着她。
舒云一顿,警惕地低下头加快脚步,准备和他擦肩而过。
眼看就要经过他时,梁遇臣不紧不慢开口。
“红灯。”
舒云一激灵,抬眸看了眼对面的红色信号灯:“……噢。”
她站在他身边,手背发疼,忍不住抽出来,摸了摸烫伤的地方。
“手烫伤了?”梁遇臣问。
“没有。”她下意识说。
他说:“我之前的话还没说完。”
舒云一顿,抬头看向他,目光很是哀怨:“您还想说什么?”
梁遇臣仿佛能想象到她在心里面抱头苦恼的模样,嘴角无意识地牵了牵:“我说,我也不认同想好好发展就得忍气吞声的道理。”
舒云睫毛微颤,她听见他散在晚风里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在户外的缘由,他比方才骂她时柔和不少,因而连身影都显得有些模糊。
“但舒云,职场里头,较劲是最没用的事。你这儿着急上火,偏偏正中人下怀,全给人当垫脚石了。”他停顿,“……要让人从心底觉得,你不好惹。”
街道上的喧闹将两人包围。
舒云抿住唇,抬头问他:“那我该怎样才能让别人觉得我不好惹?”
梁遇臣转过身来,夜晚霓虹里,他对上她的目光:“升职、加薪,不断变强,拥有无可替代且只能让人来求你的能力。”
这话震响在她身体里,舒云睫毛一颤,幡然醒悟。
她眼睛微微睁大,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正巧,路口红灯跳绿,马路两边的人,如流水般交汇。
四周的广告牌、车灯在交织的人影缝隙里,不断闪烁。
身后有人撞到她肩膀,梁遇臣抬手虚虚拦了一下,一瞬间的靠近,她看进他深渊一样的瞳孔里,像下一秒就要被吸进去一般。
他收回手:“这回想清楚了?”
舒云望着他,鬼使神差点头:“想清楚了……”
梁遇臣这才移开目光,恢复正常步伐,往前走去。
舒云看他越走越远,心脏像被绊了一下,赶紧追上去:“还有一个问题。”
他放慢速度:“问。”
“您之前说,您说的话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我能问一下是哪一句吗?”舒云抬头看着他,发誓说,“我这次一定记得!我背下来,我默下来!一定不会再忘。”
梁遇臣气笑了,却丢她一句:“自己想去。”
舒云才不放弃:“您就再和我说一遍嘛。”
她脚步轻快地追在他后面。
“不说。”梁遇臣铁了心,“记着,我这儿可没重来的机会。”
她嘴角瘪下去一点,心里却不服气地哼哼。
再说一遍是会浪费你脑细胞,还是会烫到你舌头?
梁遇臣精准捕捉,挑眉道:“心里骂我?”
“没有啊!”她立刻说。
小姑娘面上的不愉快一扫而空,又恢复一开始的生动蓬松。
他无声地淡笑一下,嘴角弧度一闪而逝。
他们过了马路,车就在路边,司机下来,给他拉开后门。
舒云也看见不远处正在等她的许雯和周骏。
她指一指他们的方向:“……那梁老师我先走了。”
“舒云。”梁遇臣喊住她。
“嗯?”璀璨的夜幕下,她顷刻转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手记得擦药。”他手扶着车门道。
“噢,好!”舒云红着脸,一口答应。
看着他坐进车厢,她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跑向许雯。
寒风吹在身上,为她发烫的脸颊降温。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某种预兆。但那一刻,他们站在路口,灯影照路,霓虹映身,那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风吹云散。
-
车里,前座的李宗然转回头:“解决了?”
梁遇臣没什么情绪地:“秦玥玥你挑的?”
李宗然察觉到他话里的不悦:“……呃,确实是我挑过来的。”
“你亲戚?”
李宗然直呼冤枉:“拜托,别给我扣帽子啊,我是中规中矩按着庄黎那边的评分机制选的,她前一个项目经理还说她机灵好办事来着。”
他道:“确实是机灵。”
就是机灵过头,把别人都当傻子。
梁遇臣:“后面把她调走。”
“行。”李宗然说。
他知道梁遇臣手里不留心术不正的人,更不留拿工作公报私仇的人,工作上不懂的都好说,慢慢教总有上手的那一天,但人心可教不了。
车慢慢驶上大路,梁遇臣目光往人行道上落了一眼。
路边,舒云背着包和许雯还有周骏走在一起,她身影化为鲜活的一个点,消失在视野里。
-
第二日一早,酒店有自助早餐供应,中式西式都有。
舒云端着餐盘在寻找食物,这里的鸡胸肉做得特别好吃,咸香多汁,她昨天吃过一次后,今天又忍不住来拿。
准备拿夹子的时候,却迎面撞上了也准备夹鸡胸肉的秦玥玥。
舒云对她友好地笑了一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往旁边让了让:“玥玥姐,你先吧。”
秦玥玥则十分诧异,半天没反应过来,僵着嘴角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笑,好一会儿,才回以一个笑:“谢了啊。”
拿完想要的食物,两人匆匆擦肩。
舒云端着餐盘找了个地方落座,她不由摸摸自己嘴角,心里一种落寞的情绪。
原来,她也要变成,之前自己最讨厌的,表里不一的那种人了。
另一头,秦玥玥也落座了,她和虞饶、林晓楠坐一起,说说笑笑地喝咖啡吃早餐,她们一行人,马上就要跟着李宗然去南城了。
出神间,周骏过来了,他看见舒云,微微笑了一下,走了过来。
“你下来得挺早。”他在她对面坐下。
“骏哥好。”她回过神,点头问好。
舒云下意识去看他的餐盘,发现他还拿了一个塑料盒子装着的小蛋糕,上面淋着果浆,点缀几颗葡萄草莓,看起来很是精致。
舒云睁大眼,“哇”一声:“在哪拿的啊?”
周骏指一指角落,原来那里还有一个巨大的冰箱,就是颜色比较隐蔽,需要拉门才能看见里面各式各样的甜点和冰镇饮料。
舒云摸摸鼻子,她其实从这个冰箱前经过好多次,但一次都没发现过。
周骏笑了笑,把蛋糕推给她:“这个给你?”
舒云摆手:“你拿的,你自己吃呀?”
“我随手拿的。”他说,“你喜欢的话你先吃?顺便帮我试一下味道?”
“……那好。”舒云心里蠢蠢欲动,她真的很难拒绝好看的甜品。
她小心翼翼尝一口,立马比大拇指:“好吃!”
周骏也笑:“好吃就行。”
吃到一半的时候,许雯下来了,她端着餐盘打着哈欠坐到舒云身边,一边回消息一边往嘴里塞鸡蛋。
舒云不由问:“你昨晚几点睡的呀?”
“三点半。给人打代练呢。真难伺候,还要代入感,技术又那么烂,本来我两小时就能打上去,生生陪他玩了四个小时。”她说完,往嘴里灌了杯咖啡,“要不是他给的钱多,我早睡觉了。”
舒云好奇:“他给了多少?”
“两千。”说到这,许雯沉重的黑眼圈才绽开一丝笑容。
“哇,这么多?”舒云托着腮,嘟囔道,“我的实习工资塞牙缝都不够。”
说话间,那头的虞饶和林晓楠都吃完站起来准备走了。
他们赶飞机去江城,远远往这边招招手。
舒云以为是和自己告别呢,刚挥手准备说“一路顺风”,还没出声,李宗然便从她身后走过去。
她这才知道虞饶是在和李宗然招手,她手猛地缩回来,窘迫地低下头。
李宗然估计是发现了她这个举动,冲他们仨一笑,往后头扬扬下巴:“我们就先走咯,你们跟着梁总好好干。”
舒云睫毛微颤,立刻回头往自己身后看去。
梁遇臣坐在他们后面一桌,正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手。那手指在白色毛巾里穿梭、摩擦,指节修长白净,骨结会稍稍凸起,硬实又好看。
他似乎一早就坐这儿了,餐盘里只剩下一点食物残余。
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掀掀眼帘,问:“吃好了?”
舒云呼吸一滞。而边上的许雯和周骏都极自然地答:“好了。”
梁遇臣放下毛巾,起身:“走吧。”
见他出了餐厅,剩余留在南城的同事也都陆续起身,跟着出去。
舒云望着他的背影,拉一拉许雯的衣角,悄悄问:“梁总……刚刚一直坐我们后面?”
“你不知道吗?”许雯愣了愣,“梁总一直都在你后面呀?”
舒云莫名紧绷,“……那我们刚刚说的话不都被他听见了?”
“小场面小场面。”许雯捏捏她手,“你又没说他坏话。”
“可我说我的实习工资塞牙缝都不够……”
许雯沉默一瞬,安慰她:“没关系。至少你说的是实话,又没冤枉他。”
舒云欲哭无泪。
前面,梁遇臣绕过旋转门,已经出去了,他的手闲散地插在裤兜里,风吹动他的衣摆,步伐沉稳利落。
她想起昨夜他模糊的温柔,想起方才他好看的手指,脸又不由自主地红了。
-
团队的人走了一半,会议室里愈发空旷。
梁遇臣虽和他们一起留在南城,但招待饭后整整一周,他都没出现在天星。
舒云一直记着他那天的话。
每天都在努力工作、恶补知识,偶尔闲下来,不是在看网课,就是在梳理资料,有问题也及时地去问许雯或周骏。
似乎这样真的有点用,后面她核对账目的时候,终于看得懂来龙去脉了,偶尔还能揪出一点小问题。
南城的天越来越冷,快到年底,辞旧迎新的城市繁华依旧,萧索的只有梧桐。
舒云悄悄问过许雯,梁总不在这边的时候都在哪。
许雯说,他在南城华勤也有独立办公室,估计是去那了。
舒云睁大眼:“南城的华勤也归他管吗?”
“当然啦。整个华勤中国都归他。”
她眨了眨眼,震撼地点头。
随后,翻开记事本,在里面贴着蓝色便利贴的那一页旁边写上:“华勤中国都归他”的字样。
除了这句,上面还写了“变强”“无可替代”“较劲没有意义”……这样的零碎语句。
哼,以后他要再说自己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就把这拿出来给他看!
舒云颇为满意地阖上记事本,抿唇一笑。
终于,在他们年末盘点的这天,梁遇臣过来了,说要听一听工作进度。
并且很“良心”地提前了两个小时告知。
彼时的大家正在楼下商圈搜罗午饭,看见消息后,对美食的向往荡然无存。
午休也没人睡觉,各自整理着一会儿要汇报的内容。
有同事一边赶工一边对她叹气:“真羡慕你实习生,都不用汇报工作。”
舒云没有答,只笑一笑,目光转回屏幕继续敲键盘。
她还是想写一写进度总结,也看看自己这几天究竟学了些什么。
……万一,他会问自己呢。
两点,梁遇臣准时到了。
推门进来的时候,大家陆续起身,喊了声“梁总”。
他从靠窗那一侧绕过来,天光落在他身上,很显俊朗。随着他走近,那双眉眼才清晰起来。
梁遇臣没坐主位,只随意拉开一个空椅,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划过,示意说:“一个阶段汇报,不用紧张。坐吧。”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隔间,出来时,外面的大衣已经脱掉,只着一件白色衬衫,手上还多拿了个文件夹。
从笔筒里抽出支笔,落座,颔首:“开始吧。”
许雯会意,起身先对南城总进度做了介绍,而后才是大家依次汇报。
“我们对南城一共二十家子公司进行了年报审核,发现如下问题……”
舒云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平常大家都忙,就算她想了解更多,也没人搭理她,所以此刻对她来说是绝佳的学习机会。
而每人汇报完,梁遇臣都会进行简短的提问。
他毕竟是CEO,身处高位,话语里的点拨与指导,都更直观清晰、有条不紊。
而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开会状态下的梁遇臣,冷静、锐利、专注,即便刚从外面过来,但瞬间就能进入工作。
舒云目光一眨不眨盯着他,手里压着记事本,一边听一边握着笔飞快记录他话里的重点。
某一瞬,梁遇臣目光不经意看过来,她刚巧写完一行字抬头,露出小动物一样滴溜溜的眼睛。
两人视线相碰,舒云呼吸微屏,他已淡淡挪开目光。
最后一个正式工汇报完毕,舒云有些紧张,她坐直身,目光灼灼看着他的方向,想知道他是否也会点自己起来汇报进度。
她这几天真的进步了很多,她希望他能知道。
可这次,梁遇臣连余光都没往她脸上落一下,仿佛不存在她这号人。
他勾画完手里的文件,合上笔盖,颔首起身:“可以了,就到这里吧。”
短短几字,为半小时的阶段汇报画上句号。
同事们暗暗松口气。
舒云看着他走回隔间,挺直的腰板也一点点低落下去。
果然只是实习生么。也对,谁会在意实习生有什么突破。
她阖上记事本,呼出一口气,挪动鼠标,把中午写的工作汇报拖进了回收站。
胸腔里有些说不上来的酸涩。
她或许,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怔神间,领导隔间的门又被推开,梁遇臣拿了另一份文件出来,依旧坐去方才的位置。
梁遇臣翻着文件,并未抬头,随意开口:“和H子公司的沟通还顺利吗?”
“不太顺利,负责H子公司的财务总监下周正式离职,沟通结果也模棱两可,”许雯起身,答,“而且H子公司的那个楼房有点问题,我们准备一会儿实地去看一看。只看报表看不出东西。”
“盘点的地方定了?”他问。
“我们抽了四家子公司楼盘,两人一组。”
梁遇臣这才抬眸,目光逐一扫过他们:“你们七个人。”
许雯卡壳一下:“没关系,我准备先和周骏盘点完,然后再和舒云去下一家。”
梁遇臣却开口:“不用这么麻烦。我也去现场看看。刚好八个。”
此话一出,大家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许雯愣了愣,立刻问:“那您准备去哪一家?”
“H。”梁遇臣定夺道,他扫大家一眼后继续垂眸翻阅纸张,“你们组好队的可以先走了,剩下的和我一块儿就行。”
空气里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视线都在空间里无声梭巡。
有两人首先说:“那个梁总……我们已经相互说好了,就先走了。”
另外两人也收拾完毕起身:“梁总,我们也走了。”
舒云本来还有些怅然若失,但此刻,也发觉情况有些不对。
随后,她看着许雯和周骏站起来:“……梁总,我们也说好了,就先走了。”
梁遇臣点头,愉悦地“嗯”了一声。
他们俩出门前,许雯还不忘回头,双手合十,给舒云递一个抱歉的笑容。
没人想和老板一起行动,所以,只能委屈一下她这个实习生啦。
不过五分钟,会议室里的人一溜烟全走干净了。
舒云剩在最后,慢半拍地站起身,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被所有人抛下的震惊。
梁遇臣低头批阅着手里的文件,并未作声。
他半个身子融在光线下,手指捏着笔,袖口洁白平整,手背上的青筋蔓延而下,干净有力,瞬间让她想起上次在餐厅,他手指穿梭在白色毛巾里的样子。
舒云脸腾得一下红了,她为自己诡异的想法而羞耻。
空气里,只有纸笔摩擦的沙沙声,直到他翻完最后一页,签字合笔,目光才慢悠悠转到她脸上。
两人目光无声撞上。
他瞧见她小脸上一点欲盖弥彰的表情,细看还有点儿可怜。
“所以,”他好整以暇地说,“我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