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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二十九轮月
接近年尾, 各公司陆陆续续办起年会。
冯凛作为博纳娱乐管理高层,不可避免要出席晚宴,并讲话致辞。
除了他,当日参与宴会的还有其他管理层及其家属, 合作紧密的大导, 以及公司金牌艺人经纪等等, 不过若论起受到最高关注度的, 还是要数今日出席年会的艺人阵容。
博纳娱乐为国内知名娱乐集团, 行业翘楚, 几乎以垄断之势,倾力造星。
只一场年会直播,出场半个娱乐圈的阵势,几乎可以叫所有嗷嗷待哺的黑红营销号,找足噱头,一口气将流量吃到饱。
直播镜头在前,冯凛简短发言,没有什么总结套话,只言简意赅再次将公司的奖罚制度强调分明,随后做派豪阔地将今年最大金额的年终奖, 颁给了苏晗的经纪人,李虹。
一百万的大数目。
一时间, 座位之中其他经纪纷纷私语窃窃。
“不是, 大奖怎么会给李虹, 她手里不就有个苏晗,今年还飞升失败, 颓了势头嘛?”
“谁说不是呢,这次大导的电影苏晗没碰上, 连去镶边都没人要,算是丢面丢到家了,他之前还和咱们公司的一个模特,叫什么还着……反正他绯闻的事还没平息,李虹对着这么个没事业心又没演技的新生代流量,恨也不是,爱也不是喽。”
“我倒要看看今天她这奖,拿得烫不烫手。”
众人议论喋聒,却是同时忽略了一点细节。
李虹,除去是苏晗的经纪人,同样也从一开始就领带花月入国内模特圈行。
……
晚宴开始,盛大的交际场合人头攒动。
台上女子偶像团体正卖力表演,舞美变幻,音响震耳。
冯凛在主桌坐了会儿,避不可免的几杯社交酒盏入腹,厅堂内光影霓虹流转,他只觉嘈乱叨耳,于是起身打算去露台外透透气。
他走得低调,除了林特助贴身跟随,并无旁人额外留意到。
在路过倒数第二排拐角处的一桌时,冯凛脚步一顿,被桌上一群年轻二代的欢腾架势吸引了注意力,实在是他们起哄得太欢,尤其最猖狂的一个,此刻横臂搂着位还不出名的练习生女孩,动手动脚,极不规矩。
他循循善诱着,一边以出道名额为利诱,一边占尽便宜地为难人家,坚持要对方给他喂酒喝。
这几个毛头小子,冯凛见着虽然不觉面熟,但从座位排列也能推断出,他们大多是公司管理层的家属,不是几位老总的亲儿子,亲侄子,就是随行公子哥们一起进来的狐朋狗友之类。
借着与博纳稍微沾点裙带关系,故意挂上个皇亲国戚的虚名,招摇撞骗,可不就立刻拥有一张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狐假虎威的黑卡通行证。
他们半威半诱,招引得一群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或主动或受迫地对他们投怀送抱,好不得意。
但今天办的是公司正经年会,不是给他们开的选妃party。
在冯凛眼皮子底下,他不惯这个毛病。
林特助会意,正要过去警示,冯凛顿了顿,忽的抬手阻住他。
在这群人的醉言醺语中,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地名,于是心有联想,他耐着性子,听他们继续聊下去。
搂着练习生的那位,一边摘着劳力士腕表往人家姑娘领口里送,一边神清气爽地开口闲引话题。
“程莫,你前几天不是刚去北州转了转嘛,那边风景怎么样,值不值得咱哥们几个过去自驾休闲一趟啊。”
知道点内情的金发小卷毛,闻言立刻起哄:“风景怎么样先不说,反正程莫这回从北州回来,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我们仔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人家是在北州邂逅到美女了。”
腕表男持怀疑的口吻:“还真有情况啊,是真美女吗?别是整容脸吧。”
小卷毛立刻打包票道:“我看过照片了,绝对的真美女,就那张脸蛋一看就是纯天然。”
腕表男一脸色意地看向程莫:“莫莫,什么进展啊,睡没睡?”
程莫蔑眼啐了他一口:“滚蛋。”
小卷毛笑笑也揶揄一句:“就程莫那怂样,和美女加了微信以后都不敢主动联系人家,说什么怕打扰,还睡没睡呢,我看他只能是在梦里过过瘾了。”
在座的几位都是沾了酒的,桌上话题变得荤素不忌。
除了几个作陪的练习生女孩默默低下头,面露窘迫得不自在,其余人皆是开怀畅意一笑,欠嗖嗖地嘲讽程莫是不是不行。
这时,有位跟程莫同行北州的男子打抱不平地开口:“不是,你们不知道具体情况就别瞎说了,莫哥哪怂啊,你们绝对想不到这微信是怎么加上的,人家美女高冷得很,凭你们几个,还不一定能搞到手呢。”
一番话,激得众人好奇更浓。
于是,在程莫的默许下,他将程莫大着胆子故意撞上人家轿车,而后又以方便商讨后续赔偿为由,主动加上美女微信的经过,添油加醋地展开详细述明。
说完,桌上顿起一阵哄笑。
“高啊莫哥,刚才真是小瞧你了!”
“这一招,咱兄弟几个以后都得学着用用啊。”
“照片照片,我还是想先看看大美女照片!”
气氛正热烈高亢,冯凛不声不响,挨着程莫面无表情地围桌落坐。
他一来,众人皆屏气收声。
酒桌上躁乱的氛围也立刻消停下来,先前那几个折腾起哄最欢的,全都安安分分坐好,面上心虚遮掩不住。
其中要数小卷毛最是殷勤,他率先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准备给冯凛倒酒。
冯凛眼皮未掀一下,林特助板肃着脸替老板推拒。
卷毛不是没眼色,讪讪坐回原位,犹豫了下主动搭话开口:“凛哥,你不是和我爸他们在和岳导谈正事嘛,怎么突然过来我们这桌了,这都吃得差不多了,哪招待得了你。”
“今天办的是博纳公司年会吗,还是你们徐家的家宴?”
冯凛淡着声问。
卷毛立刻回过味来,轻咳两声提醒。
后面他的一帮狐朋狗友们全部老老实实低下头,几个练习生妹妹终于摆脱魔爪,她们得了林特助的眼神示意,心有余悸赶快起身,拿上外套快速离席。
“哥,不是冯总,这不是快到年底了,大家聚在一起图个高兴乐呵嘛,我们都有分寸的,你就放心吧。”卷毛双手合十,低头求饶又说,“我们真没做过分的,哥,你可千万别跟我爸告状。”
冯凛没回应,只看向刚刚的腕表男,冷着声说:“看你塞了半天了,最后没送出去吗?”
腕表男一怔。
冯凛目光落在他戴在手腕上,极为招眼的那块劳力士,说:“不如见者有份,折了现给姑娘们分了吧,她们刚刚饭没吃好,应该得点年终奖高兴高兴。”
“……是,凛哥。”
腕表男硬着头皮答应。
可这话说的,也是真他妈肉疼。
但冯凛有言,谁敢忤行,不然来年家族生意遭了变故,他这层皮就得被家里老子摁着扒下来。
“还不动嘛,真要等到明年?”
“这就去。”
腕表男郁闷着一张脸赶紧起身,小卷毛嘿嘿赔笑两声,直言自己要跟过去监督,叫冯凛放心。
桌上的二代们一个个作鸟兽散,程莫也怵冯凛,眼看着哥几个都收紧尾巴抓紧遛了,他也识相地起身准备离席,不敢再在这儿继续碍凛哥的眼。
可他刚动,肩膀就被林特助用力按住。
程莫困惑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力道摁下去重新坐好。
林特助收回手。
冯凛开口问:“你撞的什么车?”
程莫没想到冯凛连这话都听到了,面容当即闪过一丝心虚,添加微信的过程哪有卷毛说得那么顺利,但男人哪有不好面子的,牛皮对外吹了就吹了。
他底气不足地回话:“凛哥,我们那都是开玩笑的话,你可别当真啊。”
冯凛:“我不想问第二遍。”
程莫只好如实:“就一辆奥迪S5,不是什么贵车,而且剐蹭得不严重,千把块就能解决。”
冯凛眸光沉寒了些,心中有些猜想,又问:“是白色?”
“……是啊。”
程莫闻言一瞬诧异,但又想白色本来就是经典畅销款,被猜中好像也没什么稀奇。
于是他没往深处想。
冯凛侧身点了支香烟,深吸一口,晦眸微眯起。
他将烟灰掸了掸,开口不紧不慢:“车主人的照片,给我找出来。”
这次不再是商量的语气,冯凛在命令。
程莫被他肃厉的口吻威慑住,虽觉不解,但还是立刻依言照做。
他惶然地打开微信聊天界面,聊天背景图正是当初他被月小姐勒令删除的那张性感偷拍照。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
见面后,她给他留下的姓名备注,只有一个Moon的英文。
那时,他确实遵循对月小姐的承诺,叫其余人全部删除照片及备份,可到了他自己这儿,却是心存侥幸,偷偷留下一张。
画面上,虚实的光线,氤氲的雾气,还有她身穿温泉服时体态有致的勾勒,这些元素集齐,叫一张像素水平低劣的糊照,瞬间上升到艺术层面的高度。
他决意要收藏。
哪怕明知自己的言行不一很不道德,甚至可以算是猥琐,但他忍不住。
真的忍不住。
照片的确不清晰,旁人应是很难认出是谁。
但冯凛一眼可辨。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好看面庞,又盯着屏幕最上方的四位字母排列,微觉刺目。
——月。
她在外面,就是这样故作神秘地勾撩男人的吗?
除了程莫,还有谁呢?
冯凛浅勾起唇角,俊容上映现出一抹还算和煦温朗的笑容。
这个突然的微笑,叫一旁惴惴不安的程莫稍松口气,却叫林特助瞬间警惕凝神,不敢有丝毫的疏懈。
冯凛向来喜怒不形于色。
只有跟随他多年的林特助清楚,他这一笑的背后,蕴藏着多深的压抑愠恚。
他根本怒不可遏。
……
客栈歇业两日,不分昼夜的酒池肉林间,花月只觉过得浑浑噩噩。
斜阳暖照的午后。
她闷头趴伏在床,被子自肩头滑落也并不管顾,一截细嫩皓白的手腕悬空伸在床沿外,阳光隔窗倾洒,在她手下投落出一片如薄纱复叠的光影。
封铎洗完澡出来,抬眼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引人血脉偾张的美人卧榻图。
她被子不好好盖,不光伸着手臂,右肩更几乎袒露一半,黑色的蕾丝肩带紧贴在她雪白的肌理上,尤为乍眼地突显。
他默不作声地迈步过去,低身帮她盖好,又将边角掖实。
“怎么又穿上了,不嫌费事?又不好脱。”
他居然敢抱怨这个。
闻声,花月顿时气得牙痒痒,但凡她当下气力恢复一些,绝对要往他身上揍一拳。
不对,是脸上。
见她强忍着脾气没有发作,封铎微笑勾唇,撩了撩她耳边的碎发,贴过去更加得寸进尺地启齿:“还剩最后几式没试了,也不知道哪位老师这么会博学引征,名字都起得含蓄又文雅,那叫什么来着?双兔含……”
完整名称没有脱口。
最后一个字卡在他嗓子里,花月怒气冲冲掀开眼皮,用力拍掉他的手,伸臂过去将他的坏嘴巴牢牢捂住。
“不许再说!”
她瞪着眼睛,凶巴巴威慑人的样子,只是眸底潮水波涌的湿意却不减氤氲。
封铎看得心悸一紧,他眼睑垂下,顺势吻了吻她手心。
花月被烫到一般立刻收回,没脾气地重新躺回床上,蒙上被子背对着他匀气缓歇。
封铎总算收敛几分,他掀开被子也趟进去,贴耳哄人的话语却不显多么中听:“保证不烦你的事,我熟能生巧,一会再帮你穿回去。”
说着,他指尖贴着蕾丝边缘执意要往里钻。
“封铎……”花月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叫他的名字,喃声轻语,“没有你这样的。”
“哪样?”
沉哑的声音荡在耳边。
他明知故问。
花月哪有反抗的余力,轻易叫他再次得逞。
掌心满握,饱润丰盈。
正值左右称掂之际,楼下厅门的电子锁忽的传来清脆的提示声。
「密码正确」
「密码正确」
相继两道机械女声。
花月头脑昏晕迷蒙,咬着唇,声音发颤地提醒:“应该是铃铃回来了,你在里面把门反锁上,她输入密码也解不开的。”
封铎两指夹樱,沉喘出一口气,声浊不耐地开口:“让她等着。”
红樱挺立枝头,下面攒簇托拥的绿叶摆晃不停。
“不行的,你快些去。”
花月同样声音发哑。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作催促,封铎眉头拧上,终于是意犹未尽地松了手,紧接又把裤子提起。
他冷着脸,分明的不悦,大步迈进浴室准备迅速冲凉,关门时他用了实在力气,门框被震出锒铛的一声响。
花月一只手横在脸上,挡住眼目,侧躺着只觉浑身粘稠,动弹不得。
她哪哪都像没了筋骨,更没了力气。
没一会儿,封铎从浴室出来,穿好衣服准备动身下楼,抬眼却见花月坚持着撑身起来。
他知道自己在这接近两天一夜的时间里有多么不干人事,于是体贴开口:“你不用去,躺下歇着就行了。”
花月慢慢坐直身,被子堆叠在腰上,顶着一副倾颓的慵懒神状回他:“我得去洗个澡。”
浑身都是那种不可言说的气味,像是随时在受他的侵扰。
她实在忍不了。
封铎盯了她片刻,喉结再度滚了滚,却未再相劝,转身下楼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