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搁这儿挖我们墙角呢？◎

　　没有父母的争吵, 郑家康在陶家度过了一个热闹且温暖的春节。

　　他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也会尝试陪陶幼心出门逛街，大家对他的改变感到高兴。

　　年后，陶爷爷和陶奶奶提起归程, 陶幼心抱住老人的胳膊表示不舍：“你们就再多玩一段时间嘛。”

　　“你康康哥哥都快开学了, 咱们得回去准备准备。”陶奶奶轻轻拍着孙女的手, 满心满眼都是疼爱。

　　原本郑家康是跟着父母生活的, 离婚事件之后，两位老人打算把外甥带在身边, 让那对夫妻自己闹去。

　　谈笑间, 郑家康从旁路过：“我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儿？让心心陪你去不？”

　　陶幼心举手表示愿意, 郑家康摇头拒绝：“我找得到路。”

　　郑家康出去整个下午, 到傍晚才归来。

　　今天的晚宴十分丰盛, 是家人之间的团聚也是道别。

　　“康康, 回去之后好好学习, 别老把自己闷在屋子里，多出去走走看看, 交朋友。”陶家夫妻叮嘱了许多, “你认得舅舅家的路吧, 以后随时过来玩。”

　　“谢谢舅舅舅妈。”郑家康端端正正地坐在位置上, 跟来时的状态迥然不同。

　　大家都很欣慰。

　　第二天, 陶爸亲自开车送三人去高铁站, 付瑶琴跟女儿陪同走到小区外。

　　几人依依惜别，郑家康递给陶幼心一个袋子, 说是新年礼物。

　　陶幼心好奇低头, 迫不及待想要打开, 被郑家康按住：“回去再看。”

　　小时候表达感情格外坦诚, 长大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哥哥。”陶幼心点点头，把东西紧握在手中。

　　兄妹俩面对面聊着天，忽然听到陶妈妈喊出“嘉时”的名字，陶幼心下意识回头，当真看到穿着蓝色羽绒服的少年逐渐走近。

　　“嘉时哥。”陶幼心朝他招手。

　　许嘉时走到她面前，递来‘花一糖’的蛋糕。

　　“你又去买蛋糕了？”许嘉时不吃甜食，这东西必定是送她的无疑。

　　但他只说：“刚好路过。”

　　话音落下，许嘉时敏锐地察觉到来自郑家康的注视，他缓缓抬眸，两人四目相对。

　　对视片刻后，郑家康忽然扭头跟陶幼心说话：“心心，我告诉你一个关于许嘉时的秘密。”

　　闻言，许嘉时眼皮子一跳。

　　他看到陶幼心好奇地把耳朵凑过去，郑家康低头附在她耳边，张口之际，许嘉时忽然出声：“陶幼心。”

　　全名代表认真，陶幼心看清他那不容置疑的神情，最终往后倒退一步：“好吧，既然嘉时哥不让想我知道，那我就不听了。”

　　郑家康摇头咂舌：“还真是听话。”

　　爷爷奶奶唤孙女过去说告别话，两个少年不知何时并肩而立。

　　“有的人不是说自己于心无愧，现在怎么害怕了？”这段日子，郑家康算是彻底了解了两人的相处日常，“我这妹妹单纯得很，要是没人点破，恐怕她会一直把你当邻家哥哥。”

　　郑家康字字戳心，许嘉时眉头都没皱一下，不在他人面前露出破绽：“不劳您操心。”

　　“行，我就等着看。”看这个比他还要护着陶幼心的少年，最终能否赢得他妹妹的芳心。

　　郑家康一走，意味着开学日子近了。

　　最后几天，陶幼心加速赶作业，终于在开学前一天全部完成。

　　与此同时，他们也收到分班信息。

　　“嘉时哥，你是哪个班？”

　　“一班。”年级第一的分班几乎没有悬念。

　　陶幼心拿着班级表叹气：“这次我在三班。”

　　分课后的理科一班为火箭班，全班48人；二班和三班不分前后，由前45名到120名的同学随机分配，余下名次则依序往后排列。

　　一班和三班之间隔着二班，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远了一步。

　　陶幼心百无聊赖，趁机把班级名单挨个看完，惊奇地发现周澈言也在其中。她下意识拿起手机给曲七七发消息，想起曲七七已经放弃追求周澈言。

　　真可惜，在错误的时间遇见喜欢的人。

　　从这学期开始，学校给他们的课程增加了早晚自习，这就意味着，他们在未来的两年半里会起得更早、睡得更晚，休息时间更短。

　　舞蹈课跟晚自习安排有冲突，陶幼心却不愿意放弃，家里人跟老师商量一番，决定将替她请晚自习长期假，仍然保持每周四节舞蹈课。

　　开学第一天，陶幼心见到了新同学和班主任。

　　她对这位班主任并不陌生，因为他原本就是二班的数学老师。这位老师教学严格，有他当班主任，恐怕未来的学习生活不太好过。

　　班主任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开学当天就叫他们按照上学期成绩排名选座，并直接指定班级第一为暂定班长：“按照期末成绩排名，周澈言第一，你就暂代班长一职，现在来几个男生跟他一起去楼下领书。”

　　不少男生主动举手，跟周澈言一起下楼。

　　还未正式开课，教室热闹哄哄，有人在“认亲”寻找原班同学，有人忙着结交新的朋友。

　　陶幼心的新同桌是个女生，短发齐刘海、戴眼镜，坐进教室就在看书，似乎是为热爱学习的同学。

　　陶幼心观察她好一会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她胳膊，歪着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短发女生瞥头，声音干脆：“江书妤。”

　　对方回答了名字，陶幼心朝她露出友好的笑容：“我叫陶幼心，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

　　江书妤顿了一下，点头：“嗯。”

　　看起来，又是个不太爱讲话的人。

　　但巧了，陶幼心从小就跟这类人打交道。

　　趁老师不在，她跟周围人一一打招呼，认识个遍。

　　这时候一张纸团扔了过来，陶幼心还没分清纸团的主人，纸上的内容就被传话的人抖落出来：“陶幼心，那边有个同学说你好看，想认识你。”

　　周澈言带着其他同学搬书返回教室，刚好就听到这么一句。

　　他把沉沉的一沓书放在讲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大家回自己的座位，现在开始发书。”

　　纸条的事暂时就这么不了了之。

　　陶幼心在心里默默感谢周澈言来得及时，算是帮她解围。

　　教科书陆续分发下来，陶幼心在每篇目录页写下班级和名字，高一下学期的生活正式开始。

　　读文科的曲七七跟谢燃仍然同班，可惜他们的教室跟陶幼心相差一层楼，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和熟悉的朋友谈天说地。

　　为了尽快融入新的班级，陶幼心更多时候会选择跟他们同行。

　　每一天的相处都能筛选掉一些不适合长久结交的人，最后留下的反倒是不怎么说话的江书妤。

　　江书妤是典型的陪伴型友人，她除了对热衷学习之外，对其他事情没什么要求，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就是“随意”“我都可以”。

　　主打一个佛系陪伴。

　　认识新的朋友，陶幼心也没跟旧友断联系。她跟曲七七和谢燃有个三人小群，是上学期建的。

　　Bash：“下午约了人打球，来捧场不？”

　　小淘气°O：“不。”

　　小呆鹅：“不。”

　　惨遭拒绝的谢燃翘腿坐在教室里暗暗磨牙，继续打字。

　　Bash：“我叫了许嘉时。”

　　两秒钟后，小呆鹅改变主意：“那我去。”

　　小淘气°O：“心心？”

　　陶幼心都去了，曲七七当然不会缺席。

　　发送完消息，陶幼心悄悄把手机塞回书包，倾身询问江书妤：“书妤，我跟以前班上的朋友约了下去去篮球场看他们打球，你去吗？”

　　江书妤迟钝地从书里抬起脑袋：“都行。”

　　于是陶幼心又把手机从桌肚里取出来，往群里发了条消息：我还要带个新认识的朋友一起。

　　他们现在除了周末，其余时间都被“关”在学校，只能自己创造乐子。

　　分班之后唯一的好处大概是每个班级都有旧同学，像张密布的关系网，能迅速将信息传递到各处。

　　几个体育生组织了一场篮球赛，各自叫上熟悉的同学来打球，谢燃叫了许嘉时，还特意发动自己的人脉，让大家来捧场。

　　他们约好第三节 课下课后在篮球场见面，结果陶幼心运气不好，遇到班主任拖堂。

　　放了学，陶幼心才看到曲七七私发给她好几条信息。

　　“心心，你到了吗？”

　　“篮球场怎么没看到你？”

　　“姐妹？”

　　“宝贝？”

　　“陶幼心！死哪儿去了。[生气.jpg]”

　　“陶幼心，回消息啊啊啊啊啊啊。”

　　“你完蛋了陶幼心。”

　　……

　　陶幼心确定自己要完蛋了。

　　她拉上江书妤就往篮球场跑，江书妤回头遥望书桌：“我书没拿。”

　　陶幼心片刻没有停留：“今天不看书，看球。”

　　陶幼心根据曲七七发来的消息找到她所在的位置，“七七。”

　　曲七七脸上挂起不善的笑：“你还知道来啊。”

　　陶幼心合手道歉：“不好意思，老师拖堂，我们最后一节课是数学。”

　　听到“数学”两字，曲七七顿时懂了，表情从生气立马变成怜惜，拍着她的肩膀说：“你也不容易。”

　　最怕在上午和下午的“最后一节课”遇到数学老师。

　　陶幼心抿着嘴巴，重重深深点头。

　　随后，她想起自己旁边还有一位，伸手把江书妤拉过到曲七七面前：“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在三班新交的朋友江书妤。”

　　曲七七露出标准微笑，主动打招呼：“你好，我叫曲七七。”

　　江书妤一如既往的礼貌且疏离，只说了两个字：“你好。”

　　凭这两个字和说话时的表情，曲七七便能判定江书妤跟她俩不是同类人，悄悄问陶幼心：“她，什么性格？”

　　“嗯……”陶幼心打了个比方，“跟嘉时哥有点像。”

　　曲七七笔出“OK”手势：“懂了。”

　　三人并排坐下，江书妤伸进外套兜里摸了摸，拿到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开始看。

　　陶幼心瞪大眼睛：“你不是没带书吗？”

　　江书妤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是随身英语本。”

　　“……”算你赢。

　　江书妤在学习方面就像女版的许嘉时，她可以陪朋友去任何地方，然后就地找位置看书。

　　陶幼心眺望前方，球场上已经站着不少人：“比赛开始了吗？”

　　曲七七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快开始了，刚才在热身。”

　　陶幼心忽然想起：“呀！我都没来得及给嘉时哥买水。”

　　曲七七扭头从旁边位置拎起一瓶递给她：“给，我刚才跟谢燃下来的时候多买了两瓶。”

　　陶幼心抱着水瓶子，在场下搜寻许嘉时的身影，那人似有预感一般抬起头，跟她对上视线。

　　陶幼心高高举起手，做出加油的手势，场下传来哨声，比赛正式开始。

　　这是一场充满青春气息的比赛，少年们意气风发，在球场上激烈角逐。

　　观众席上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不少人闻风而来，只为一睹某些人的风采。

　　刚开始大家都很含蓄，不知从谁开始，加油助威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红队加油！”

　　红队是谢燃跟许嘉时所在的队伍，陶幼心跟曲七七一起附和，结果后座那名嗓门最大的姐姐突然改口：“许嘉时必胜！”

　　原来是许嘉时的粉丝。

　　他们仔细听，人群中还夹杂着谢燃、周澈言等人的名字，不得不说大家的审美水平高度统一。他们三个的确是球场中人气最高的选手。

　　走神的那几秒，球场风云瞬息万变，抱着球的谢燃被围堵，关键时刻，他将篮球传给队友：“许嘉时，接着！”

　　两双手同时伸向篮球，咫尺距离，红衣少年先一步抢夺篮球，以矫健之姿突出重围。

　　他一跃而起，将篮球向空中抛出。

　　“砰——”

　　篮球精准投入框内，落地又弹起，正如观众席上响起的掌声，激烈不绝。

　　“啊啊啊，嘉时哥哥好厉害。”陶幼心双手握拳，难掩激荡的心。

　　她从小就看许嘉时参加各类比赛，是个超级捧场王。

　　后座那位姐姐盯她一眼，突然夹起嗓子学她：“啊啊啊啊啊，嘉时哥哥真棒。”

　　陶幼心跟曲七七僵硬回头。

　　姐，你是真的猛！

　　许嘉时跟谢燃配合默契，对面的唐昀跟周澈言也不甘示弱，上半场暂时打成平手。

　　中场休息时间，一群人涌上去送水，红队这边大部分人冲着许嘉时跟谢燃去的，他俩全部拒绝。

　　程子嘉从旁边拎来一箱水：“我姐请大家喝的。”

　　红队其他球员感恩不已：“谢谢学姐。”

　　程子宜一身春季米色长裙站在一群大汗淋漓的男生之间显得格外清晰，她跟程子嘉一起把水分给大家，人手一瓶。

　　“大家喝完随时跟我说，这边还有。”程子宜说话温温柔柔的，倒让几个热血少年红了耳根。

　　陶幼心走到中途，看见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水有些多余：“好像不用我送水了。”

　　“留着自己喝呗。”曲七七想，手里这瓶不用给谢燃和许嘉时，她立省两瓶水钱。

　　两人打算原路返回，唐昀忽然伸手将她们拦下：“Hello，陶幼心，你手里这瓶水还没开过吧？能不能先借阿言喝两口，待会儿买新的还给你。”

　　他们刚从球场下来，流过汗，唇色看起来很干。

　　唐昀主动找上门，她不至于连瓶水都舍不得，于是把水递了出去：“给你们吧，不用还。”

　　唐昀朝周澈言挤了个眼神，周澈言上前接过水瓶：“谢谢。”

　　陶幼心的水给了周澈言，曲七七顿觉自己手里这瓶格外烫手，干脆问唐昀：“你要不？”

　　唐昀脸上挂着笑：“七七妹妹要是给我，我也不会拒绝。”

　　曲七七不肯吃亏：“借你，记得还我钱。”

　　唐昀干脆答应：“行。”

　　唐昀手拧瓶盖，嘴也不得闲：“唉，人家那边有美女学姐送水，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还得自己讨水喝。”

　　话音刚落，就有女生过来给他们送水。

　　这一幕被谢燃看见，眉心直接皱成山川：“不是，她俩怎么倒戈对面啊？”

　　他回头跟许嘉时说话，却见许嘉时凝视前方，手里未开封的那瓶水被人捏得变形。

　　“兄弟，你也觉得很气人是不是？搁这儿挖我们墙角呢！”谢燃下意识撸袖，却发现今天穿的短袖，“不行，现在陶幼心跟周澈言同班，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不能让他俩好上了。”

　　虽然去年他跟周澈言默契和解，但不表达从此能够和睦共处做朋友，遇到事情他还是会跟周澈言较劲儿。

　　许嘉时睇他一眼：“不会话说就别说。”

　　谢燃啧声：“那你去抢人不？”

　　许嘉时将手里没开过的水瓶扔给他，径直走向人群，拉走陶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