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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男人的嗓音压得又低又沉, 尾音透着疑惑,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分明闪着揶揄的笑意。

  一种被人看穿了的羞耻感猛地涌上心头,忻棠的脑袋“轰”地一下炸开了。

  被那微凉指尖捏住的地方仿佛激起了一股电流, 耳尖的热度瞬间飚到了顶峰, 然后与那电流一起朝着脸颊和脖子奔涌而去。

  郁韫林见眼前的女人像被定住了一般,一双乌黑分明的大眼睛瞪得老大, 耳尖的那抹绯红好似夏日傍晚的秾丽晚霞,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染红了整片脸颊。

  手下的耳垂如软玉般柔嫩而富有弹性,他手指微捻, 又轻轻地捏了两下。

  忻棠的心尖跟着一颤,随即像触了电般从椅子上猛地弹起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奔出了办公室, 那像闪电般迅速消失的背影让郁韫林想起她家那只一见他就跑的布偶猫。

  一切又归于平静。

  指尖却还留着那温软的触感, 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 两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唇角缓缓勾出一个愉悦的笑。

  忻棠低着头一路奔过长廊, 却在转身下楼的时候差点撞上迎面上来的人。

  她抓着楼梯扶手急急地刹住脚步, 不等抬头就赶忙道歉:“对不起……”

  话音还没落,就听对面传来一道不悦的女声,“怎么又是你?”

  忻棠抬头看去,就见化着精致妆容的叶珊珊一脸嫌恶地瞧着自己,“你不是说以后都不来找韫林吗?”

  她的确这么说过,可当时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忻棠无话可说,绕过叶珊珊就快步下了楼。

  叶珊珊忿忿地盯着她迅速下楼的背影, 直到看不见了才蹬着高跟鞋飞快地走向郁韫林的办公室。

  此时郁韫林正站在茶水柜前, 面前的保温袋已经被他打开, 里头装着两个小甜品, 他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不知该对哪个下手。

  以他的经验,左边那个粉粉嫩嫩的应该是给惜惜的,可右边那个又是卡通造型,难不成……两个都是给惜惜的?

  不对,她每次只给惜惜送一个甜品,那剩下的一个……

  该不会是给郁承晏的?

  自从她给自己送来那张“绝不打扰”的便签条以后,周五的例行小甜品都是送去惜惜幼儿园的,每次都有郁承晏的份,却没有他的。

  郁韫林想到这里,心底莫名生出一股酸涩感来,他掏出手机,打算找忻棠问个清楚,却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就见叶珊珊风风火火地跨进门来。

  “韫林!”她喊了一声,注意到他面前的甜品,顿时气急败坏地说道,“我就知道那个女人又来给你送这种廉价又低劣的垃圾东西了!下次她再送来,你就当着她的面扔掉!”

  郁韫林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插着裤兜,侧脸瞧着面前的女人,淡淡地反问了一声:“扔掉?”

  叶珊珊义愤填膺,“对!让她彻底死心!免得老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纠缠你!”

  郁韫林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你知不知道,为了让她给我送这种‘廉价又低劣的垃圾东西’,我费了多少心思?”

  叶珊珊听懵了。

  她一直以为是忻棠对郁韫林死缠烂打,被郁韫林拒绝后才说出“我以后不会来找他了”那样的话,甚至还祝她早日成为郁太太。

  可此时听郁韫林的意思,他才是主动的那一方?

  这怎么可能!

  他是如此出类拔萃,智商超群、颜值优越,在她眼里,不,在无数仰慕他的女人眼里,就如同天上那轮明月,可望而不可及。

  那么完美的他,怎么可能对那个厚颜无耻、只会做几个劣质小蛋糕的女人动心思?!

  就在叶珊珊疑惑不解的时候,就见郁韫林侧过身来,正面朝着她,缓慢而清晰地说道:

  “叶珊珊,你好歹是个助理教授,读了那么多年书,如果连最起码的对他人的尊重都做不到,那还谈什么为人师表?”

  他直呼其名,语气异常沉厉,叶珊珊嘴角的笑意蓦地僵住。

  “还有,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以后除了工作上的事,请不要来找我。

  叶珊珊惊呆了。

  她以为,他对她冷淡,只是本性如此,可此时对上那双冰寒锋利的黑眸,叶珊珊才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了。

  *——*

  今天天气阴沉,厚厚的乌云堆在天边,风很大,道路两旁的樟树枝叶乱晃,黄嫩的小花从树上扑簌簌地掉下来,和着那些被吹落的细小新叶在空中乱舞。

  空气十分潮湿,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忻棠跑出数科院,脸上的热度被风一吹,反倒愈发明显。

  她用手背贴了贴脸颊,回想起自己刚刚从郁韫林办公室落荒而逃的样子,忍不住懊恼。

  她的确盯着他的领口看了半天,可他又没有读心术,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被他随口一问,耳朵就不争气地红了,再加上这一跑,不是不打自招吗?!

  忻棠郁闷地揉了揉耳朵,脑海里里浮现出男人捏她耳垂时的画面,那双闪着戏谑笑意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丢人!

  都怪佟伊伊,教她什么“剥香蕉”大法,结果手没分成,倒先把自己的脸丢尽了!

  忻棠羞恼地拍了拍脸颊,忽然听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是春蕾幼儿园的园长助理打来的,说下午上烘焙课的几个小朋友放学之后突然上吐下泻,怀疑是食物中毒,让她赶紧去医院。

  忻棠心头一沉,挂了电话立刻叫了一辆网约车,直奔医院而去。

  上车没多久,憋了一下午的雨就落下来。

  豆大的雨点吧嗒吧嗒地砸在车窗上,没一会儿的功夫,天地间就笼起了一片迷蒙雨雾。

  雨天加上假期前的晚高峰,车子被挤在高架上动弹不得。

  忻棠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她望着外头的雨幕,被坏消息冲昏的头脑慢慢冷静下来。

  她是做食品行业的,对卫生、安全最是重视。

  给孩子们用的原料更是精挑细选,每一样都是亲自从进口超市选购来的,不管是质量还是新鲜程度都是最佳的,一般来说,不可能会出现食物中毒这样严重的问题。

  那问题又出在哪里?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终于开到了医院门口,忻棠火急火燎地跑进急诊室,老远就听见孩子们的哭声,她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她顺着此起彼伏的哭声找到儿科急诊的输液大厅,一进门就见好多面熟的孩子坐在椅子上打吊针,有的大声哭闹,有的弓着身子呕吐,有的病怏怏地歪在大人怀里……

  看着十分可怜。

  忻棠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了一样难受,她疾步朝孩子们走去,却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匆匆朝自己跑来,“忻老师,你终于来了!”

  这位便是之前给她打电话的园长助理,忻棠先冲她道歉,“不好意思,丁助理,路上堵车了。”接着便焦急地问道,“孩子们情况怎么样?”

  丁助理面色不虞,语气生硬地说道:“上吐下泻发高烧,典型的是食物中毒症状。”

  忻棠的心狠狠一沉,问道:“所有上过烘焙课的孩子都出现了这种症状?”

  “目前知道的有9个。”

  下午来上课的总共有24个小朋友。

  “那其他孩子……”忻棠正问着,忽然见一个身高马大的男人沉着脸地朝这边走来,十分不耐地问道:“丁助理,那烘焙课的老师还没到吗?”

  “这位就是。”丁助理说着往旁边让了一步。

  忻棠对上男人的眼睛,礼貌地说道:“您好,我是……”

  可不等她的话讲完,对方就瞪圆了眼睛怒火冲天地喊道:“你是怎么搞的,给孩子吃的都是什么东西?你看看我家孩子被你折磨成什么样了!”

  那气势实在吓人,忻棠心脏一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家长们听到动静都朝这边看来。

  忻棠举起双手,对那男人诚恳而迅速地说道:“您先别激动,我明白您的心情,看到孩子们这样,我也很难过,如果真是我的问题,我一定会负责……”

  男人高声截断她的话,“什么叫‘如果真是你的问题’?这问题不明摆着吗?孩子一接回家就吐,回家之前只吃过你让他们做的蛋挞,你说这是不是你的问题?”

  说着也不给忻棠说话的机会,转头就朝身后的家长们喊道,“你们说是不是?”

  忻棠连忙解释道:“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把孩子们害成这样你还有理了?”

  “就是,毒坏了孩子还想推卸责任,你TMD还是个人吗?”

  “你是哪里来的老师?你有资格证吗?竟然对孩子下毒手,为了几个钱你连良心都不要了!”

  “……”

  家长们气势汹汹地围上来,一张张愤怒的脸,一根根几乎戳到她脸上的手指,还有各种谩骂混杂着沸腾的火气像怒浪般扑面而来。

  忻棠想告诉他们,看到孩子们这样,她也很心痛。

  她不是不想负责,她只是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下午上课的时候,她也吃过小朋友们做的蛋挞,但她一点儿事都没有。

  所以她想知道,下午来上课的其他小朋友有没有出现食物中毒的症状。

  她还想跟家长们说,今天烘焙课剩下的食材全都存放在烘焙教室的冰箱里,她会拿去质监局检测。

  如果家长们信不过她,可以跟她一起去。

  而且烘焙课全程监控,没有任何作假的余地。

  如果检测出来真是她的问题,她责无旁贷,一定负责到底。

  可她根本找不到说话的机会,指责和怒骂源源不断地从那一张张开开合合的嘴里传出来,混杂成骇人的声浪,不停地冲击着她的耳膜。

  尘封在心底的可怕记忆冲破牢笼,那种几乎把人吞噬的恐惧在她身体里四处乱窜,她脸色惨白,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她握紧双手,试图让自己从那种无止尽的惶恐中挣脱出来。

  可家长们却骂得越来越凶。

  喧嚷声刺耳至极,引来不少围观的人,也不知道是谁狠狠推了她一把。

  她的身体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

  她身后站着不少围观群众,离她最近的是一个大妈,手里端着一碗刚从医院对面的小店里买回来的馄饨,一边看热闹一边凑在嘴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打算等馄饨凉下来拿去喂孙子。

  却没想到忻棠突然朝自己撞来,她忙不迭地往后退,可还是来不及了。

  忻棠碰到了她的手臂,然后跌倒在地,紧接着,大妈手里那一碗被撞翻的热馄饨就兜头浇了下来。

  场面变得异常混乱。

  不知道谁报了警,警察赶到后,把忻棠、丁助理和几个闹得最凶的家长带去了派出所。

  忻棠这才有机会说出自己的想法。

  警察带着他们一起去了幼儿园,把所有做蛋挞的食材全部带走封存,还取走了烘焙教室的监控。

  剩下的,就是等待调查结果了。

  忻棠拖着满身疲惫,在深夜十一点回到了家。

  却发现放在裤兜里的钥匙不见了。

  大概在医院摔倒的时候掉了。

  偏偏手机也没电自动关机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一刻,一种无以名状的悲戚涌上心头,眼泪霎时间夺眶而出。

  被家长们责骂的时候她没哭,被人推倒在地的时候她没哭,被热馄饨烫得火辣辣疼的时候她没哭……

  可现在,她站在自己家门口,望着那扇无法打开的紧闭大门,汹涌的泪意像海潮般控制不住地涌上来。

  右脚的脚踝传来阵阵刺痛,应该是摔倒的时候扭到了。

  一晚上没吃东西,闻到身上那股馄饨的气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绵软的双腿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沿着墙滑坐在门前的地毯上,抱着双腿难受地呜咽起来。

  外头大雨滂沱,冰凉的水汽和冷风从走道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好似钻进她空落落的心里。

  她抱紧自己,把脸贴在腿上,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多年前那个有家不能回的可怜孩子,强忍着忧惧、疼痛和饥饿,孤零零地坐在门前以泪洗面。

  当然,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她可以问小区值班保安借个电话,或者去小区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租个充电宝。

  这个时间叫人来开锁不太妥当,但她可以给明天上班的店员打个电话,那个店员就住在附近,打个车过去借一下甜品店的钥匙,便能在店里凑合一晚。

  她还可以找佟琛帮忙。

  佟伊伊和父母去了外省旅游,今天一早就坐飞机走了,但佟琛忙着手头的案子,应该没去。

  给他打个电话,借他身份证用一下,就可以去附近的酒店开间房,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可她不想在深夜打扰他们,更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

  就这样吧,在门口坐一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她的经验,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等再睁眼时,天差不多就亮了。

  忻棠蜷在身子靠在冷硬的墙上,心底无比想念《男孩、鼹鼠、狐狸和马》那本书。

  那本很多年前,白衣少年送给她的书,每当难过的时候,她就会抱起它,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翻到最后,坏心情就会消失不见。

  可现在,只能靠回忆了。

  幸好,那本书已经完全印在了她的脑子里。

  【*“我已经学会了如何活在当下。”

  “怎么做?”男孩问。

  “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闭上眼睛,然后呼吸。”

  “听起来真不错,然后呢?”

  “然后集中注意力。”

  “集中在什么上?”

  “蛋糕上。”鼹鼠回答。】

  忻棠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漆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巧克力爆浆蛋糕。

  苦苦的巧克力做成绵软的蛋糕,再挤上一层香滑的奶油,从上到下挖一大勺送进嘴里

  ——再也没有比那味道更能治愈人心的了。

  忻棠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忽然听走廊那头传来轻微的响动,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透过朦胧的泪眼,只见对面的大门打开,一个身姿高挺的男人从里头走出来。

  距离有点远,男人的脸在廊道淡白的顶灯下晕成模糊的一团,可他那身简单的白衣黑裤,以及那不急不缓的步调,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少年。

  忻棠的心猛地一跳,睁圆了眼睛,愣愣地瞧着他越走越近。

  “你怎么了?”他停在她身前,俯身问她。

  她眨了眨眼睛,瞬间清晰起来的视野里,她看到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那双凝望着自己的修长黑眸,透着明显的关切。

  她的心“砰砰砰”地跳起来。

  是他吗?

  他是他吗?

  她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可喉头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仰着头,怔怔地望着他,眼眶酸得发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眼前的脸又变得模糊起来。

  她是在做梦吗?

  她一定是在做梦。

  因为只有在梦里,他才会出现。

  那么,希望这个梦,能够做的久一点……

  郁韫林见忻棠愣愣怔怔地瞧着自己,纤瘦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隐在墙角的黯淡光影里,一双通红湿润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黯淡空洞,像丢了魂。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和九年前见到的那个女孩儿如出一辙。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眉头拢起,低声问道:“为什么坐在这里,没带钥匙吗?”

  可不知为什么,一听到他的声音,她的眼泪就从眼眶里汩汩地涌出来,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汇在一起,滑过毫无血色的面颊。

  她的头发散乱地披着,右边那一半不知道沾了些什么,一缕一缕看着油腻湿亮,而那侧的白底黄色条纹衫上,也染着大片浅褐色的污渍。

  郁韫林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明明傍晚从他办公室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几个小时不见就变成了这副凄惨的模样?

  丝丝缕缕的痛楚像藤蔓缠住他的心房,他抬手将她额边的乱发轻轻理到一侧,然后蹲下身子,拉住她环在腿上的手,低哑的声线带出从未有过的温暖语调,“忻棠,跟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中的句子摘自《男孩、狐狸、鼹鼠和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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