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热。

　　很热。

　　汗水在身上黏糊糊的, 非常难受。

　　乔安晚从睡梦中挣扎着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柜里的空调遥控器，打开制冷模式。

　　也不知过了多久, 温度终于降了下来。

　　乔安晚彻底清醒。

　　打开手机, 早上六点, 天气预报中显示，当前源城气温——39℃。

　　短短六个小时，源城的气温从零下十几度上升到39℃！

　　社交平台上，#高温#词条已经上了热搜。

　　“尼玛啊，我这儿昨天还零下二十多度, 两点多被热醒，一看二十多度了！我暖气还开着呢，差点没把我热死在被窝里！这气温要不要变化这么快啊！”

　　“真的离谱！我们这儿已经四十度了，这才四点多！早上四点多啊！等到了中午得热成什么模样？”

　　“有没有人给解释一下, 结束半黑暗期气温是会反弹吗？前些天冷死，之后热死？”

　　“给楼上的解释, 不会。正常来讲, 气温是会逐渐恢复到正常水平的。毕竟水游星还在围绕太阳公转以及自身自转。”

　　“我就想问, 是不是又会停电？这么热的天, 供电量得多大？”

　　……

　　气温的异常上升已经引发了众多讨论, 但是人们还是没有意识到, 末世已经来临。

　　由于乔一还在升级中, 乔安晚也无法让它再将之前的末世预警的帖子顶上去。

　　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手机来电铃声突然响起。

　　超市经理的电话？

　　乔安晚接通，“喂？”

　　“……小乔总，有人想找您, 是相关部门的人……”

　　——

　　“乔女士, 我们希望征用您的超市, 用以帮助度过接下来水游星会面临的难关。”

　　相关部门的代表人简短地说完了诉求后，等着乔安晚提出疑问。

　　但意外的，面前的年轻女孩脸上毫无疑惑，在听完自己说的话后，毫不犹豫地就说：“我没问题。”

　　不奇怪她那句话的意思？甚至不讨价还价为自己争取好处？

　　代表心中诧异，脸上的表情温和了许多。

　　“乔女士，我们也不是不给你任何补偿。”她递给乔安晚一张磁卡。

　　磁卡的颜色很普通，浅灰色。正面有着“H国应急处源城分处”几个大字。反面则是一个数字，“500”。

　　在数字的右下方，有着乔安晚的名字及身份证号码。

　　“这个东西你好好收着，等……之后，会有大用。乔女士，请你相信国家，不会亏待每一个功臣。”

　　乔安晚摸索着那张卡，终于问出了见面后的第一个问题。

　　“国家，会保护我们的，对吗？”

　　代表笑了。

　　“当然。无论将来面对什么样的困境，我们都会全力以赴守护我们的人民。”

　　从接到超市经理的电话后，乔安晚心中就有了隐隐猜测，对于已经到来的末世，H国不是毫无准备。也许是已经检测到一些东西，也许是之前的末世预警引起了有关人的警惕。

　　在凌晨的气温异常后，H国的领导迅速下达了一系列应对指令，然后，全国各地的政府都行动了起来。

　　面对灾难，首要点就是：保障人命生命安全。

　　但生命安全后，人得活。

　　所以乔安晚见到了这位代表。

　　她的超市，不管是超市内部的还是外面的仓库，所拥有的物资还是相当多的。养活两千人三个月不成问题。如果完全交给政府去处理储存，也许在之后就能救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所以当代表说出诉求后，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为什么不答应呢？她物资充足，超市里这些东西对于她而言只是锦上添花，完全可以让它们发挥更大的用处。

　　她也相信，见到其他代表的超市老板不止她一个。

　　至于他们的选择，乔安晚是不知道了。

　　她旋绕着手中的卡片。

　　这个什么“应急处”她没听过，大概是为了应对危机新成立的部门？

　　这个“500”代表什么意思她也不清楚。但她相信政府。也相信那位代表说的话，“国家不会亏待她。”

　　也许，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能知晓这张卡究竟有什么作用。

　　从办公室走出来后，热气瞬间扑面而来。

　　超市里开着冷气，但超市面积太大，发电机苦苦坚持也不能使空间变得更凉快。

　　但相比外面，已经好很多了——乔安晚出来前看了一眼手机，外面的气温已经到了43℃，这才八点。

　　经理还等着她。

　　“小乔总？”这政府的人来是想干什么啊？

　　“张经理，最近这气温有些异常，给员工们放段时间假吧，中暑了就不好了。”她没说实话 。

　　张经理声音提高：“放假？”

　　放假了超市怎么办？关门吗？

　　“不是小乔总，咱们超市的排班还是非常人性化的，每个员工每个月都有充足的休息时间。咱们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打了一场漂亮的仗，这半黑暗期结束了，就该趁胜追击啊！”他一激动，脸上的汗更多了。

　　乔安晚抬起手，“张经理，你就当提前休年假了。我记得，你不是说过，你老婆总埋怨你没时间陪她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在家里过过二人世界。”

　　她说一不二：“对了，为了庆祝这段时间超市营业额的突破，我准备给员工发一些福利。”她从包里拿出两张打印好的纸，“这些东西我之前已经让人送过来了，放在仓库里。每人大概可以拿到价值两千元的东西，你让员工趁着等温度稍降一点的时候来领吧。至于这张上的，是给你的福利。”

　　纸上的东西，都是她挑出来的可能会对末世有帮助的东西。有药品也有应急品，这些玩意员工们平时不一定有囤。

　　“……我知道了。”张经理脸色沉重。放假就放假吧，至少有这些福利宽慰。

　　不过，小乔总和那个代表谈话完出来就说要给员工放假，该不会是超市出了什么事吧？他是不是要开始物色新工作了……

　　乔安晚不知道张经理内心的波澜起伏。超市里外以及城郊的仓库密码她都已经告知了代表，到时候他们会过来接管。至于他们会怎么操作，那就不关乔安晚的事了。

　　她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地下的温度果然比上面要低一点。不过可能这个停车场只是普通停车场的原因，而且车停得不少，温度并没有乔安晚预想中的低。

　　她拿出一个测温仪，“32℃”。

　　果然。

　　进入车内后，她第一时间打开车内冷气，然后分别给陈雪莹和李婷婷打了个电话。

　　陈雪莹那边有些气喘，“安晚啊，我这边还好，我家靠山嘛，温度没那么高。不过我妈担心这气温还得升，一大早就把一家人喊起来了，让把腌的那些菜啊什么的搬到地窖里去。”

　　这样啊，“那你先忙，对了，千万别累着！”

　　“知道了！我没搬，我就是在帮着整理。”听陈雪莹的身影还是很轻快的，似乎已经走出了伤心。

　　挂了电话，乔安晚才想起来，陈雪莹家所在的宁水县就靠着南省境内为数不多的几座称得上为“山”的地。那儿是南省知名的避暑胜地来着。

　　她查了下宁水县地气温，目前28度。这也就是以前宁水最热时候的温度了。

　　至于陈雪莹家里为什么有地窖，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说是她妈是北方人，娘家那边家家户户都有修地窖的习惯，嫁过来后她爸爸也在家里修了个地窖，缓解她妈妈思乡之情。

　　而给李婷婷打电话，谁知这家伙还没起床。

　　“……我凌晨给热醒了，然后发现公司群里说，公司楼的发电机炸了，今天所有人不用去了，我开了空调就又睡了。”

　　“行吧，你最好别出门，外面可热了！”

　　“我又不傻，不会出去的。”听她声音还困着，乔安晚就没多说。

　　挂了电话后，车里的温度也降得差不多了。

　　乔安晚开着车从地下车库出去，出车库的一瞬间，仿佛看见了因过热而凝实的热浪。

　　街上除了车辆空无行人，连车辆也少了许多。

　　出租车司机怕爆胎。

　　必须得上班的打工人第一选择都是地铁，能少在地面走一分钟就少走。

　　路过一个电线杆的时候发现电线杆下站了两个工人。

　　大概也是用电量太大导致电路出了问题。

　　只是，这么热的天，还得戴着钢帽工作……

　　车缓缓停下，乔安晚穿好防晒衣带好防晒帽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快速下车，将一个小箱子放到两个工人面前。

　　“师傅，天气热，请您喝瓶冰水！”

　　也不等人回应，她立即反身冲上车启动离开。

　　“哎！姑娘！”两个工人大声呼唤，却只能看到车子的背影。

　　“唉……”工人低下头，保温袋中，除了两瓶冰水外，还有两瓶藿香正气水。

　　大滴的汗滑落，一旁的工人拧开一瓶冰水大口喝了一口，“哈！爽！咱们抓紧快点搞完，还有下一个呢！”

　　离开的乔安晚又拐去了加油站。

　　这会儿加油站的人特别多，还得排队。

　　估摸都不是给车加油，而是想着囤点油。

　　这气温也不知道得升到多高，更不知道得热到什么时候，就这动不动就停电的模样，不给自家发电机囤点油人心慌啊。

　　只是H国是不能囤大量汽油柴油的，在加油站想买散装油还得出示身份证，有的地方还得出示街道办给开的证明手续。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我就给自己家的车加油没问题吧？我加满了油我回去再取出来呗，大不了我多加几次。

　　等终于轮到乔安晚的时候，她看见加油站墙上贴的公告，她就知道了，这些人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

　　政府已经有所行动，自然不会让人民群众大肆囤油，公告上说的54 就是得凭借身份证或者驾驶证才能加油，短时间内不能二次加油。

　　得，算盘全落空了。

　　好在乔安晚真就是来给车加油的。

　　她嘛，有布娃娃在，倒是不缺汽油。

　　说起来，乔安晚思绪又发散了一下，要是以后走投无路，她是不是可以用汽油来换取物资？

　　——

　　回到陆景苑的时候，发现地下停车场里有不少人。

　　都是老年人带着孙子孙女。

　　小孩子们在一块玩，有的老人在旁边照护看着，有的还凑了一桌牌。

　　乔安晚眼尖地看见牌桌上就有2701的王阿姨。

　　问了人才知道，陆景苑也停电了，物业那边正在抢修，备用电源目前只供电梯。

　　这些老人想着地下停车场凉快，就带着孙子孙女过来了。

　　的确凉快，负二层二十度不到，负一也就二四二五度的样子。

　　乘电梯一路到28楼，电梯一开，楼梯间内就蹦出一道童声：“来客啦来客啦！”

　　乔安晚定睛一看，是周佳佳小朋友，在楼道内用花布摆了个小摊。

　　花布上摆满了各种玩具。

　　而摊位的后面，周佳佳小朋友热得一头汗，一边吃着冰棍一边拿着一把小扇子给自己扇风。

　　不过在看到乔安晚出电梯的那一刻，她立刻放下了小扇子冲着乔安晚笑。

　　“小乔姐姐，要不要来看看我的小店呀？”

　　“小店？”

　　2802的门打开了，林慧探出头，应该是听到动静出来的。

　　“小乔，你别管她，她玩过家家，觉得家里都是熟人没意思，想到外面去摆摊。外面那么热，我当然不同意了，她就把她的摊位搬到楼道里了。也不嫌热！”

　　被妈妈拆穿，佳佳可怜兮兮地眨巴着眼睛望着乔安晚。

　　乔安晚一笑，蹲了下来，“那请问小老板，你这店里的东西都怎么卖呀？”

　　见乔安晚真的配合，佳佳开心极了，认真地扮演起了小店老板的角色。

　　“姐姐你指的这个娃娃叫丽丽，买她只需要一块钱，她可好玩了，你可以给她穿各种好看的小裙子，还可以和她说悄悄话！”

　　“这个小汽车叫壮壮，也只卖一块钱，安上电池后，可以开很久的！”

　　“佳佳小店，价格便宜，童瘦无欺！”她小嘴巴拉巴拉的，能说会道，极力推销自己的商品。

　　周锡也探出身子来了，“是童叟无欺周佳佳，你念错字了！”

　　“可是姐姐没有带钱，可以用这个换吗？”乔安晚从包里实则从系统背包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彩虹棒棒糖。

　　佳佳眼睛一亮，吞咽口水，“……可以！”

　　“那就，那我就换壮壮吧。”

　　一手交车，一手交糖。

　　佳佳拿着棒棒糖高兴地跑到林慧身边，“妈妈，我的小店开张啦！你看，这是我的第一桶金！”

　　林慧哭笑不得，“好，你厉害！”

　　她无奈对乔安晚道：“小乔，你别太惯着她。”

　　“没关系。”她对乖巧的小孩一向有耐心。

　　她和林慧说起正事。

　　“林姐，我今天出去了一趟，外面的气温已经到四十多度了，而且看情况，等到了中午还会更热。”她拿出手机找到几则新闻，“已经有几例热射病例了。”

　　林慧也道：“我也看见了。我刚还和我们家老周说呢，这么热的天气还是尽量别出门的好。我又申请延长了假期，老周他们公司楼也断了电，就没去上班。唉，这也就是我和老周父母都不在了，要不然我们还得操心老人的身体。”

　　“哎对了，小乔，你之前不是说你家人出去旅游了吗？还没回来吗？”

　　乔安晚：“……回来了。不过我家还有套房子，他们先去那边了。”

　　“哦哦这样啊。”林慧没多想。

　　她立刻转移话题，脸色郑重。

　　“林姐，你信我吗？”

　　林慧有点懵，但还是道：“信。小乔，有什么事你就说。姐虽然比你年长，但姐觉得你的见识一点也不比我这个年纪的人差。”

　　乔安晚认真看向她的眼睛。

　　“既然你信我，那我也告诉你。今天的高温，只是个开始。困难，远远不止这些。”

　　她语气之沉稳自信，由不得林慧不相信。

　　林慧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

　　回到家中，迎接她的是吵闹的乔图还有一猫一狗。

　　因为担心它们被热着，家里的发电机她是一直开着的，即便断电了空调也不会关。

　　一进门，凉气就扑面而来，舒服得乔安晚全身毛孔张开。

　　摸了摸猫狗后，她先去洗了个澡，将换下的脏衣服丢到洗衣机里后，从冰箱拿出一桶冰淇淋坐到了沙发上。舒舒服服吃完了小半桶冰淇淋后，整个人终于活了过来。

　　将冰淇淋放回冰箱，乔安晚回到客厅。

　　从系统背包里拿出【A级类人橡皮泥】卡片。

　　刚刚在楼道林慧突然问起她家人的时候，她差点就卡壳了。

　　自己说过的谎还得自己圆。

　　她就想到了这个橡皮泥。

　　没有家人，可以给自己捏一个家人。

　　不过在捏之前，她决定先用普通橡皮泥试一下。

　　乔安晚手上功夫不错，小时候一切手工、画画、模型、拼图等涉及到这种用手的活动，她的表现都非常突出。

　　她的手很漂亮，细直白嫩，也非常稳。她外婆以前就夸过，她这双手，以后长大了做外科医生也不错。

　　白色的橡皮泥在乔安晚手中变换着形状。先将躯干、头部、四肢捏出来，再用美工刀雕出五官。很快，一个橡皮泥女孩就在乔安晚手中诞生。

　　还是很形象的。

　　刷了下熟练度，乔安晚解锁了卡片，星光闪烁后，掉落出一团肤色的橡皮泥。

　　就是这么个玩意，在捏好后，就能变成一个有着人类外壳的橡皮泥人？

　　饶是见过系统的厉害了，乔安晚还是有点无法想象。

　　不过也不用想象了，马上就能亲眼见证。

　　只是，捏个什么模样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