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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缱绻


第25章 缱绻

  谭落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书法教室, 这是她唯一的避难所。

  她躲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下面,蜷缩起身体坐在一张报纸上。

  池倾阳有喜欢的人,她明明早就猜到了。

  可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脏像是被开了个大洞。

  复杂的情绪从那里一泻千里, 灌满她的身体, 几乎将她撑得爆炸。

  谭落记起自己写给池倾阳的书签。

  他早就暗示过, 他遇到了自己的光。

  那道光乐观开朗,很优秀,可惜看不上他。

  是谁呢?

  谭落想着想着,不禁自嘲一笑。

  不知为什么,她想到了自己。

  阴暗忧郁的废物, 和其他人一样仰慕着池倾阳。

  这是她的自我认知。

  简直和他喜欢的人截然相反。

  “谭落!”

  走廊里传来池倾阳的呼喊, 继而, 书法教室的门把被他狠狠转动。

  但是谭落进来时把门反锁了, 他没能打开。

  嗡嗡嗡……兜里的手机剧烈震动。

  谭落掏出手机,盯着屏幕上来电人的名字。

  池倾阳。

  她犹豫着要不要接, 默数了十秒钟, 还是决定接听。

  按下通话键,她没有先开口。池倾阳质问道:“你在哪?”

  “找我干嘛?”她问。

  “我不干嘛,你跑什么跑?”

  她想了想, 编道:“肚子疼, 上厕所。”

  池倾阳立马拆穿她的谎言:“赶紧给我把书法教室的门打开, 不然我要砸玻璃了。”

  谭落从桌子后面慢慢探出脑袋, 像一根刚从地里冒尖的小竹笋。

  “你好烦啊……”她鼓着脸颊,咕哝一声。

  池倾阳听不见她的声音, 只能看见她的嘴在动。

  不像是在说好话。

  他敲响玻璃窗, 力道不算轻, 整块玻璃都在震动:“快点开门,我数到三。三、二——”

  谭落怏怏不乐地站起来,去给他开门。

  算了,顺着他吧。毕竟有些人也挺惨的。

  那么优秀的男生,他喜欢的女孩子竟然不喜欢自己,一定很不好受。

  池倾阳扶住门框,垂眸盯着她,不爽地问:“为什么要躲起来?”

  “听完你的演讲,犯困,想找个地方打盹。”

  最近,她信口胡编的本领显著提升,谎话越说越真。配合一个大大的哈欠,池倾阳竟然没有怀疑她。

  不过,沉默两秒后,他还是追问了一句:“你刚才……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他忽然不敢再看谭落,不自然地别开脸,神色忐忑拘谨。

  “没啊,我能听见什么?”谭落反问道,装出一副不懂他为什么问这个的模样。

  对方的肩膀稍稍舒展,后背重新挺直:“没什么,随便问问。”

  谭落拍拍他的肩,用同情的眼神安抚他。

  池倾阳斜楞着被她触摸的位置,眉心微拧:“干嘛?难不成,你在安慰我?”

  这话里带刺。

  潜台词像是“我根本不需要安慰”。

  唉……这人怎么不领情呢?

  谭落悻悻收回手,给他一个台阶下:“不是,你肩膀上有脏东西。”

  她的脸颊被捏起来,来回晃荡了几下。

  谭落嗷嗷求饶,池倾阳的唇边浮现一抹轻笑:“你脸上也有脏东西。”

  这是一句谎话,她听得出来。

  没关系,他开心就好。

  不过是一个没眼光的女生罢了,谭落不希望他为此难过。

  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楼梯转角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钥匙串碰撞发出的脆响。

  这标志性的声音,是年级主任。

  池倾阳压着嗓子呼了声“糟糕”,然后抓住谭落的胳膊,把她带进书法教室里,关上身后的门。

  “怎么?”他这一连串紧张兮兮的反应,谭落看不懂。

  她被池倾阳压着蹲低了身体,少年嘱咐她别出声,而后密切注意走廊里的动静。

  他的掌心按在她后脑,她的鼻尖几乎抵在他胸口。

  谭落能听见少年剧烈的心跳声,气息在那一刹凝滞,她集中了所有注意力仔细聆听。

  那颗心脏强劲有力,飞快地搏动。

  她悄悄向上瞄,瞥见池倾阳线条锋锐的下颌线,他的脖颈不知为何涨得通红,喉结也染上了些许血色。

  那个凸起随着他的呼吸而小幅颤动。她要是再把头抬起一点点,嘴唇就会碰到他的喉结。

  谭落紧紧攥住衣摆。

  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这样下去,大概也会被他听到。

  等年级主任渐行渐远,池倾阳才松了口气:“他走了。”

  “你是怕他骂我们吗?”谭落忽闪着眼睛问,“我经常来这里练字,被他看到也没事的。”

  池倾阳错愕片刻。半晌,他揉着太阳穴,很是无语地长叹:“你不愧是笨蛋……头脑可真简单。”

  “不是……怎么还人身攻击呢?”她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池倾阳勾了勾唇角,心怀不善地幽幽道:“你知不知道,最近他在严抓谈恋爱的学生?”

  谭落一愣,摇摇头:“完全不知道。”

  “笨蛋,”池倾阳敲她脑门,“要是被他看见我们两个单独待在这里,几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不至于吧?”谭落扣着一块皲裂的墙皮说,“我们俩怎么看都不像是情侣。”

  池倾阳使劲倒吸一口冷气,胸腔外扩,像是要把每个肺泡都填满。

  “我真是懒得跟你废话……”他掀起谭落卫衣上的帽子,扣住她的脑袋。

  “到底怎么了……?”谭落捂着头,很不服气。

  她暗暗提醒自己,这人现在处于半失恋状态,今天不和他一般见识。

  池倾阳敲着手机屏幕,像是在回复谁的消息:“走了,别躲在这里,江澈和王翠星在等我们过去。”

  “哦,那你等我锁个门。”

  池倾阳靠着栏杆等她,扭头望着远方。

  海的上空有一团乌云,神明在乌云中间掏出一个洞,一束阳光从那个窟窿里漏下来,好似一道打在海面上的聚光灯。

  谭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猜他是在欣赏那幅景色。

  她用余光瞟着男生,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想。

  这个人的生活也有很多不如意。

  有憎恨的父亲,不愿提及的母亲。

  他喜欢的人,居然不喜欢他。

  谭落忽然意识到,大家的烦恼和秘密都差不多。她不特殊,不可怜。

  这么想着,她不自觉地扬起了头,挺直腰杆。

  家长会接近尾声,现在是自由交流时间。

  李睿被各位家长团团围住,很多人都想再和他聊聊孩子的事情。

  而池问海和李淑芳早就溜出了学校,老两口出了校门,又互相搀扶着,坐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

  谭落和池倾阳过来找他们时,池问海正在帮老伴重新系上围巾。

  这次伪装十分成功,李睿对李淑芳的身份毫不怀疑,还跟她唠叨,说谭落这次有进步,要是再努力些就更好了。

  李淑芳告诉李睿,她当年成绩就不好,跟自己相比,孙女已经足够有出息啦。

  李睿哑口无言,他提醒李淑芳,不能太溺爱孩子。

  为了感谢李奶奶的帮助,谭落包揽了今天的晚饭,还帮她做了不少家务活。

  等李奶奶和池爷爷出门遛弯,她也回到房间里,准备给池倾阳上第一节 书法课。

  昨天中午,她特意跑去育才小学附近,找到了一家卖田字格本的文具店,买了五本。

  初高中生不用这东西,青中周围买不到。

  她把崭新的田字格本放在桌面,挑了一支适合新手的钢笔灌满墨水。一切就绪后,她给池倾阳去了条消息。

  [毛笔成精:池同学]

  [池倾阳:辛苦谭老师等我一分钟,马上]

  “谭老师……”

  她用指腹抹过那条消息,来回摩挲着那三个字。慢慢地,唇角绽开一丝浅浅的笑。

  放下手机,谭落看着书桌上的笔,怎么看都不顺眼。

  她像是得了强迫症,反复调整钢笔的位置,仿佛摆放在哪会影响到屋里的风水。

  直到敲门声响起,她稍显焦虑的动作才得以停止。

  “我进来了。”池倾阳说着拧开门把,看到她正襟危坐,两眼直勾勾盯着墙壁,“墙上有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好像有只虫子。”

  “要我帮你打死吗?”

  “区区小虫,不劳您费心。”

  谭落再度调整坐姿,对旁边的空位一伸手:“池同学,请坐。”

  “你可是老师,不要紧张。”池倾阳傲然抱着臂,哼笑调侃,“老师要是紧张,学生怎么还有心思认真上课?”

  谭落小脸紧绷,努力维系着当老师的威严:“不许开玩笑,态度端正点。”

  “是是……谭老师别生气。”池倾阳坐下了,翘起二郎腿。

  他穿着一套纯黑色的棉质睡衣,晚上冷,他在外面套了件长款棉服,没系拉链。

  睡衣最上方三颗扣子都没扣好,大咧咧地敞开,露出颀长白皙的脖颈,还有锁骨那两道险陡的线条。

  谭落强迫自己挪开眼:“咱们上课,你先把本子打开。”

  池倾阳睨视着面前的田字本,本子上印着卡通图案,是两个小孩子在教室里学拼音,教室门牌上写着“一年级一班”。

  他沉着的笑容逐渐消失:“这不是小学生用的东西?”

  “小学生写字都比你好看,有意见的话就好好练。”

  谭落冷着脸翻开本子,拔掉钢笔的笔帽塞进他手里:“来,你抓着笔,在格子里写自己的名字。”

  “只写名字?”

  “嗯。”

  谭落也不是没见过他写字,闭上眼都能猜得到他会写成什么鬼样。

  他写字时有种散漫不羁的气质。

  单看他这架势,仿佛胸有成竹,能信手写出好字来。

  实际上,谭落看着他那一坨烂泥般的字,太阳穴突突乱跳。

  简直了,丑得人神共愤。

  写完后,池倾阳刚打算放下笔,谭落说:“你别动。”

  他乖乖定住。

  “我早就想说了,你的握笔动作不对。你每次写字,大拇指都会叠在食指的指甲上。”

  谭落给他示范了正确的握笔姿势:“你像我这样拿笔。”

  池倾阳学着她的动作,虚空写了两笔,很不自在:“这么写好难受。”

  “你用错误的姿势写了十几年,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没那么容易改正。但是一旦纠正过来,你的字会有明显进步。”

  “我能不能写得跟你一样好?”池倾阳不知天高地厚地问。

  谭落不好意思打击他:“你坚持练个六七年,兴许能模仿出我的影子。”

  她点了点桌面:“言归正传,你用这个姿势,再写一次自己的名字。”

  池倾阳写了,还是一样烂。

  “写字不能太用力。不同的笔画,得用不同的力度去控笔。”

  “不懂。”

  谭落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说明。

  不能言传,那就身教。

  她站到池倾阳身后:“我扶着你写,你把手放松,别使劲,感受我的运笔发力。”

  池倾阳回头望着她:“怎么扶?”

  “像这样。”

  她俯下身子,手心覆住他温热的手背,少年的手猛然颤抖。

  “说了你别用力,放松一点。”谭落轻声责怪,同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池倾阳虚握着笔,而她握着他的手,在外侧施加力量,控制笔杆。

  “我们想象这里有一个表盘,手腕放在5点钟的方向,注意不要勾着,笔尖朝着11点钟的方向。”

  “你看我是怎么写的。”谭落慢慢移动笔尖,“点,点,提,横折钩,竖,竖弯钩。”

  她的手比他小太多了,不能完全包住,写起来有些费劲。

  最终,一个漂亮的“池”字成功印在田字格里。

  “我的发力方式和你完全不一样。”她侧目问道,“有感觉吗?”

  “有一点,不是很清晰。”池倾阳指着名字中的第二个字,“再写一个吧。”

  “行。”对待自己的第一个学生,谭落很有耐心。

  刚才她写的是楷书,楷书写起来太慢,不适合考试。她写“倾”字时加入了一些简单的连笔。

  写完了字,谭落正要松开他的手,池倾阳又说:“能不能把最后那个字也写了?”

  谭落都依他的,边写边讲:“字和人一样,太肥太瘦都不好看。要讲究匀称。”

  “而你写的字,要么腆着啤酒肚,要么瘦得脱了相。有些是侏儒,腿太短。有些是怪物,手太长。”

  三个字都写完了,她放开手:“这几节课主要纠正你的握笔,练习写笔画。”

  “嗯,”池倾阳心不在焉地应着,“那你,还会像刚才那样扶着我写吗?”

  谭落坐回椅子上,语气冷漠:“自己写,我刚才只是为了让你体验正确的运笔。”

  他忽然脱掉了外套,搭在椅背。脱衣服时不小心又扯开了一颗扣子,白皙健硕的胸膛不经意敞露了一隅。

  谭落赶紧扭开脸:“你脱衣服干嘛?”

  “热。”

  她指着墙上的温度计:“大冷天的哪里热?”

  “我身体好,耐寒。”

  “赶紧继续吧。”池倾阳催道。

  否则,在这间屋子里待久了。

  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期中考之后,按照惯例,老师们会逐个对学生进行降维打击,警醒大家戒骄戒躁,继续努力。具体方式为,安排不可预知的小型测验,难度极高。

  第一个给大家神罚的不是别人,而是语文老师徐霖。

  周四有两节连续的语文课,第二节 课刚打铃,徐霖抱着一沓卷子从办公室回来了。

  她弄了一套文言文定向测试,四篇文言文,考试时间仅有45分钟。全班齐声哀嚎。

  开考后,徐霖在教室里来回转悠。走到池倾阳边上时,她乍然停住了脚步,盯着池倾阳的手看。

  他的右手食指上,用创可贴缠了一根棉签,防止指节弯曲。

  细小的黑色的皮筋,将笔杆和食指根部固定住,避免笔杆滑向虎口。

  而手腕内侧,则用头绳绑着一根牙签。他的手腕只要往回勾起,牙签就会扎到他。

  池倾阳被这几道酷刑死死拿捏,极为艰难地写着字,额角冒汗,表情痛苦。

  徐霖练过书法,她一看就知道,这是谭落的手笔。

  谭落在“借助外力”纠正他的写字姿势。

  徐霖想看看池倾阳这字到底写得怎么样了。

  她探头一瞧……

  天哪!这才练了不到一个星期,他的字竟然能认出来了!

  虽说还算不上好看,但起码一目了然,能一眼看懂写的是什么。

  徐霖往前走,拍了拍谭落的肩膀,悄悄对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全国赫赫有名的书法特长生,会教。

  谭落不明白徐霖是什么意思,歪了歪脑袋。

  可她身后的池倾阳看懂了,少年很是无奈,不禁扶着额头,深感疲倦。

  他一个没注意,手腕又习惯性内扣,牙签刺了他一下,他疼得呲牙。

  隔着一条过道,江澈放下笔,双手合十,对他拜了拜,聊表同情。

  这些天,全班都知道了,谭落奉命在教池倾阳练字。李睿当着大家的面说过这事。

  等到收了卷子,谭落转过身问:“你卷子答完了吗?”

  切换到正确的写字姿势,一时无法适应,必然会对写字速度产生影响。

  池倾阳趴倒在书桌上,有气无力:“嗯……踩点答完了。”

  “那还不错,你继续努力。”

  蒋雪走过来,诧异不已:“为什么要给他手上弄这些?扎一下多疼啊!”

  “这是常规操作,很有效果。”谭落无动于衷。

  蒋雪可不听这些:“我拿牙签扎你试试?你也太狠了……池倾阳,你快拆掉,千万别扎破了。”

  写字再好看又能如何,反正她见不得喜欢的人遭罪。

  可池倾阳没领她这份情,而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也没什么感觉,我皮厚。”

  “没感觉,你确定?”谭落盯着他,冷冰冰地说,“你要这么讲,我可要换绣花针了。”

  “你是魔鬼吗……?”蒋雪不敢置信,她好像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手段狠辣的谭落。

  王翠星在前边看戏,乐坏了:“在书法这方面,鬼都怕她,她是书法界阎王爷。”

  池倾阳笑了笑:“她是我的老师,让我干什么我都得听。”

  蒋雪发抖的双手紧急捏成了拳,面色铁青。

  谭落没搭理她,抱起手臂,继续公事公办地问:“池同学,今天的字帖写完了么?”

  “没呢谭老师,现在写。”池倾阳毕恭毕敬地拿出字帖。

  这时,徐霖在前面喊:“池倾阳,李老师让你下课去找他。是说数学竞赛的事情。”

  “等我回来,马上写。”他放下笔对谭落说。

  徐霖又补了一句:“对了,你路过二班的时候,叫上叶诗妤一起过去。”

  池倾阳眉心拧动,微不可查。他不太情愿地点点头:“知道了。”

  他前脚离开教室,后脚,蒋雪就把谭落拖到了走廊里。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吗?”蒋雪直奔主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塞给谭落,“期中考结束了,你是不是该帮我了?”

  谭落低头,看着手里轻飘飘的信纸。

  这一定是情书了。

  她再度抬起头,看着蒋雪问:“你决定好了么?”

  蒋雪唇角下压:“什么意思?我早就决定好了。”

  他有喜欢的人了,就算是这样,还是要写情书吗?

  谭落原本想问这句话,可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蒋雪的消息更灵通,她未必不知道。

  何况,他喜欢的人,也未必不是蒋雪。

  忽然间,谭落心脏一疼,有一根小小的刺扎了进去。而那根刺叫做“嫉妒”。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并非是想提醒蒋雪什么。

  她只是不愿意,不愿蒋雪就是池倾阳喜欢的人。

  泥泞不堪的情绪在身体里滋长,像一团青绿色的霉菌,她内心阴暗潮湿,为霉菌提供了绝佳的生存环境。

  这样下去可不行……

  谭落很快陷入自我厌恶之中,她讨厌这种卑鄙轻贱的想法,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

  就算池倾阳喜欢蒋雪又怎样?

  她没有资格指摘,她只能祝福。

  幸好谭落是个很有自制力的人,大部分时候她都能把控好自己的情绪。那些霉菌没来得及扩大污染范围,便被她狠狠抹除了。

  收起信纸,她异常坦然地答复蒋雪:“我下周一给你。”

  “真的吗!”蒋雪那美丽高冷的脸庞由冬转夏,当即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我知道你会信守诺言的。”

  “对了……能不能麻烦你把字写得秀气一点?”蒋雪提了个要求,“我不太想要那种特别粗狂的字,你有推荐吗?比较适合情书的。”

  谭落漠然道: “行草字势灵动多变,有些书法家的笔画会大擒大纵,欲倒还扶,极尽文字造型的活泼,突出书法的笔势运动之美。”

  “所以你不推荐这些是吗?”

  “也不是。比如王羲之的《兰亭集序》清新舒朗,杨凝式的《韭花帖》和缓恬静,这些全都是很有感染力的行书。”

  蒋雪听不懂了。

  她说:“我希望他看了以后,能够体会到我的感情。”

  “那还是写楷书吧,”谭落把信纸揣进兜里,“楷书结字平正,笔画匀和,布白含蓄,更显得端庄沉稳。”

  蒋雪还是听不懂,但她点点头:“好,听你的。”

  她抓住谭落的手,殷切地握了握:“谢谢,有你这种朋友真好。”

  这话挺幽默。

  谭落听着,唇角微微压低。

  蒋雪有很多种朋友。

  用来消遣的,用来衬托自己的,还有用来差遣的。

  而她,大概算是第三种。

  谭落忍不住想,蒋雪有真正的朋友么?

  在她看来,蒋雪不过是把身边的人分门别类,像收纳工具一般放在自己那个名为“朋友”的小箱子里,方便需要时取用。

  至于蒋雪的真心,她藏得很好,不会轻易展示给任何人。

  谭落捏着她那封写给池倾阳的情书。

  这里面又会有多少真心呢?

  她把手抽了回来。

  谭落看着蒋雪,寒冷在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缓慢凝结:“我只帮你这一次,下回再有类似的事情,不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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