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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雪色侵袭


第43章 雪色侵袭

  阮愫的眼眸被湿热的眼泪黏住了, 忽然有点看不懂被自己暗恋了那么久的男人。

  今夜的他不再是那个冷酷禁欲的人,他炙热疯狂得令阮愫怕了。

  这一次,他没进来, 他是心疼她的,因为适才在客厅里他就弄得她太彻底了。

  这一次, 他只用了唇跟手, 为的是取悦跟安抚阮愫。

  他知道那帮二代们用他跟小糖站在一起的照片给阮愫发信息,适才, 他没来,阮愫一个人在这个小公寓呆着, 是绝望透顶的。

  阮愫以为他刚跟她痴缠完, 又去玩别的女人了。

  他不拿阮愫当一回事, 反正一开始阮愫就是主动把自己送到他面前的。

  可是他为阮愫返回来了,本来是怅然若失的阮愫喜出望外,情绪被他弄崩溃了。

  “古皓白。”被男人压在身下的阮愫轻轻的叫他。

  这一次的痴缠,比上一次更让阮愫瘫软无力。她的心跟身都被他弄软了。

  阮愫连喊他名字的声音都是绵软的, 像初生的奶猫叫。

  “嗯。”古皓白沉声答应。

  “不要把我们的事告诉苏禹初。”阮愫泣声要求。

  不等他问为什么,阮愫就说:“我会跟他好好的分手,用别的理由, 我不想他为难你。”

  古皓白起身,在漆黑的屋子里瞪着灿亮的眼眸看阮愫。

  她想要的都得到了,诱惑他放弃兄弟情,跟她一起在无边欲望里坠落。

  现在, 她要他不要明目张胆的去找苏禹初要她。

  他其实已经做好决定了,天明之后, 去找苏禹初要人。

  他要告诉苏禹初:阮愫, 早就是古皓白的人。

  可是阮愫阻止他这么做。

  对阮愫的话感到特别不满, “玩我?”古皓白轻声嘲讽了一记,够手打开了房间的灯带。

  暖黄的灯光照亮阮愫身上带子已经断了的睡裙,本来是防皱的真丝绸缎料子,被男人弄得皱皱巴巴的,清凉的布料勉强还贴在她莹白如玉的身上。

  “不是。”阮愫拉被子盖住自己,小声回答。

  “那是什么?”古皓白坐起身,从脱掉的裤子里找到烟盒跟打火机,点了一根,背对着阮愫问。

  “你朋友很少不是吗?”阮愫给出一个理由。

  一路偷偷喜欢古皓白的她不明白古皓白经历过什么样的心伤,可是她能懂,他一直在禁锢自己的心,不管是交朋友,还是喜欢女生,他真的很难跟别人敞开心扉的沟通。

  高中的时候,学校里那么多人讨好他,想靠近他,他却只跟韩玺还有陆志源好。

  回了北城,苏禹初是跟他唯一推心置腹的发小。

  阮愫一开始接近苏禹初的时候,真的没有想过有一天,当古皓白让她如愿,她反而会担心古皓白会失去苏禹初这个好兄弟。

  “阮愫,玩过了。”古皓白喷了两口烟,告诉阮愫。

  阮愫知道自己玩过了,早就过了。

  “我会跟他分手,其实我没有喜欢过他。我跟他不算是交往。”

  “不算是交往?”古皓白好奇,“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阮愫不是那种能接受自己男朋友勾三搭四的女生,她的个性就不是。她不可能喜欢苏禹初那样的浪子。

  因为你,因为想靠近你,你是那么冷,根本不给我任何的机会。

  阮愫鼓起勇气要说出来。

  客厅里忽然有人给小糖打电话。

  她选了首经典的电音,节奏感特别强,乐声在深夜的旧公寓里响起,无比的刺耳。

  小糖接听了,是她的好姐妹,问她明天什么时候开直播。

  小糖仓促的回答:“哎呀,我这儿正忙着呢,明天再给你回电话。”

  旧公寓的墙壁特别薄,小糖这通电话让卧室里两人说话的氛围被破坏。

  古皓白按熄了烟,告诉阮愫:“我已经告诉外面那个小姑娘,去跟苏禹初说她今晚见到的事,如果你不想,那你就自己去跟她说。”

  这个晚上,古皓白给了阮愫她想要的,不管苏禹初如何刁难,他没有做任何一件让阮愫失望的事。

  是阮愫退缩了。

  *

  早上,小糖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随便从阳台上找了件阮愫晒干的厚羽绒服盖在身上当被子。

  从她的这个举措,阮愫能看出来,她是个体贴的人,昨晚除了接了一个电话,压根儿没打扰过在房间里的阮愫跟古皓白。

  阮愫给小糖端来热气腾腾的早餐,招呼她起来吃。

  小糖睁开了眼睛,昨晚天太黑了,古皓白的举措太莽了,把她给吓得半死,她根本没看清阮愫的长相,只见到古皓白姿势偏宠的抱着她进卧室,听见古皓白跟她亲热。

  今天在光天化日之下见到阮愫,仔细品鉴后,小糖打从心眼的觉得阮愫真的很漂亮,是那种浑然天成的漂亮。

  长直发,清冷脸,淡妆容,穿着随意,置身市井之中的旧公寓,身上却有一股清冷的高级富贵花的明艳。

  一般的豪门千金身上还很难有她这股自给自足的底气。

  她的眼睛长得特别好看,双眼皮,眼瞳跟眼白比例恰好,黑白分明,眼尾弯曲,让小糖联想起在原始森林奔腾的野生动物的眼睛,斥满天生的野,不服任何人驯养。

  所以苏禹初跟古皓白两个男人才能被她轻易的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叫什么名字?快吃饭吧。”阮愫招呼女生,她看起来应该比阮愫还要年纪小。

  “小糖。糖果的糖。”小糖回答。

  “真名?”阮愫问。

  苏禹初他们那个圈子里一直出没很多网红跟小明星,阮愫早就对她们脸盲了,昨晚古皓白带来的这个,她仔细看了看,发现真的没见过。

  “不是。”小糖想,为什么要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名。带她出来混的姐妹早就知会过她了,要保护好自己的底细。

  “昨晚的事……”阮愫艰难的启齿,“你能帮个忙,别告诉苏禹初吗?”

  小糖搓搓睡眼惺忪的脸,想不通阮愫是想玩什么。脚踩两只船,不顾一切的玩火?

  “你就不怕他们弄死你?”小糖忠心提醒,瞧阮愫住的这个地方,小糖也知道她是个普通家庭走出的姑娘。

  苏禹初跟古皓白是北城上流圈子一顶一的公子哥,没有人敢,或者说,是没有人能够爬到他们头上撒野。

  现在这个长着野生动物眼睛的女人似乎真的把自己当野生动物了,以为他们抓不住她。

  “反正你别说就行了。”阮愫强调。

  “昨晚带我来的古公子说,要是我去告诉苏公子昨晚你跟他干的事,给我两百万报酬。”小糖也落重音调表达自己。

  阮愫有阮愫在乎的事,小糖也有小糖在乎的事。

  “他开玩笑的。两百万,哪能说给就给。”阮愫诓小糖。

  “我觉得古公子不像是开玩笑。他这个人做任何事,都不像是开玩笑。”

  昨晚来这里是想着跟古皓白睡,结果却是看着古皓白跟别人睡的小糖现在特别不待见阮愫。

  她也感觉出了古皓白是什么样的男人。他内敛又危险,做任何事都是从心,认真,且坦荡。

  “小糖,你帮帮我。我很快就会跟苏禹初分手了,他们关系那么好,要是为了我,反目成仇,我良心会不安的。”见小糖不太好说话,野生动物开始卖乖了。

  小糖叹气,这件事要是真的说出去,也许苏禹初会迁怒于爆料人也说不一定。

  苏禹初那么骄傲狂妄,肯定不会接受自己的兄弟在睡自己的女人。昨晚他只是捕风捉影的猜忌,就已经闹得够大了。

  “行吧,那你给我什么好处?”小糖坚决不能就这么吃亏,问,“他们一个可说是给我一百万,一个可说是给两百万。你给什么?”

  “我……我送你个包吧。”囊中羞涩的阮愫表达了自己的诚意。

  小糖眨着眸子,瞧着阮愫给她准备的热豆浆跟烙饼,都是她自己亲手做的,看在这两样东西的份上,还有其实小糖真的惹不起苏禹初跟古皓白,根本不敢掺和他们的事,小糖点头答应了阮愫。

  小糖去洗漱完,吃了阮愫给她准备的早餐。

  她探身,往楼下的巷弄里瞅了瞅,发现古皓白已经走了,停在楼下的布加迪Chiron已经开走了,小糖本来还想多看几眼,这车落地价好像是人民币三千万。

  昨夜古皓白开着三千万的跑车,来这种连电梯都没有的平民公寓,睡自己好兄弟的女人。

  小糖深感这些京圈太子爷们是不是内心都特别寂寞,一般的男女关系根本满足不了他们。

  *

  小糖吃完早餐很快就走了,阮愫没出门,给实习公司请了个假,她今天心情有点乱,她还没想明白昨晚古皓白的那些举措。

  直到真的把小糖哄好,为她保守秘密,阮愫悬着的心才勉强掉下去了一半。

  阮愫想用今天剩下的时间静一静,或者是好好忏悔,她都作了什么乱,如果不想办法快点解决,下一次再有这种局面,控制不住的时候,她该如何面对,如何尽全力偏袒古皓白。

  阮愫换好衣服,把屋子收拾了,把脏衣服扔滚筒洗衣机里洗了,中午给自己熬了锅白粥。

  到了下午两点,她准备静下来想,要怎么跟苏禹初道歉,好好开口说她利用他靠近古皓白的时刻,苏禹初自己来了。

  阮愫给他开了门,苏禹初脸色不好,昨晚又喝得烂醉,现在刚醒酒。

  阮愫习惯性的问:“你要喝粥吗?厨房里还有。”

  “不喝。”苏禹初回答,眸子撩动,把阮愫住的屋子打量几下,十分不悦的问,“你从学校出来,就住这破地方?”

  “怎么了?不挺好的吗,我找了好几家中介,才找到一个满意的。那阳台对着一个小学,出太阳的时候,小孩儿们在操场上活动,相互打闹,撒欢的笑,我喜欢看这种童真。”

  阮愫指了指客厅的小阳台,说出自己为何决定租这里,即使当时还有一套二套一的公寓性价比这套一套一的更高。

  其实她都住过来很久了,苏公子才登门拜访来嫌弃这是个破地方,阮愫真的认为,她跟苏禹初根本不算是男女朋友关系。

  不到九十平的小屋被阮愫收拾得温馨又整洁。

  阳台上摆了一排她种的绿植,单价不超过二十元一盆的那种。

  法式浪漫风的白花盆里绿油油的,满目的苍翠。

  她选的都是不需要人太加照顾也能长得很好的多肉跟仙人掌。

  “你找房子的时候怎么都不告诉我?我要知道,你怎么可能住这里。”苏禹初进屋,坐下问。

  “当时的苏公子又不止我一个女朋友,我怕打扰苏公子。”阮愫回答,说完还是转身去给苏禹初盛了一碗粥出来。

  电锅里一直保着温,粥还是热的,在冬日下午冒着缕缕白烟。

  今天罕见的没下雪,出了太阳。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从阳台晒过来,照在穿了白衣圆领卫衣跟粉色运动裤,趿着雪白毛茸茸兔子头拖鞋的阮愫身上,染出一圈纯真可爱的光晕。

  在夜店里看惯抹胸裙跟恨天高的苏禹初瞬间觉得,他终日被荼毒的眼睛让阮愫给治好了。

  苏禹初也是今天才看懂,扎着独马尾的阮愫身上有股向阳生长的倔强,就跟阳台上放的那些绿植一样。

  就算价钱便宜,要是被人从路边花店或者花农的流动三轮车上带回家,不高兴的话,也可以不照那人的意思长。

  阮愫对苏禹初来说,就是这样任性的植物。即使他可以为她一掷千金,她依然不为所动。

  “你来干嘛?”阮愫问。

  “看我女朋友。”苏禹初回答。

  “我已经说了,分手。”阮愫忍不住扬高了声音。

  “我不允许。”苏禹初神色张扬的看进她为难的眼眸里。

  “苏禹初,你图什么呢?其实,跟你在一起,我没想过可以这么久。你不是每个月都换女朋友吗?”阮愫纳闷。

  “在遇见你之前是,遇见你之后就不是了。”苏禹初有特例了,就是阮愫。

  “苏禹初……”阮愫试探的想跟他坦白,“要是我说昨晚那些照片里的人真的是我呢?”

  “那我就先杀了那个野男人,再杀了你。”苏禹初毫不迟疑的回答。

  昨夜的暴风雪停驻了,今天是个晴天,北城的人都在意外,包括苏禹初,怎么暴风雪之后会是宁静的晴天。

  他酒醒了,记起来这些日子,他在周赫鸣的夜店里夜夜笙歌,阮愫冷落他,是自然而然的。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怀疑阮愫不要他了,跟别人出轨了,她压根儿没把他当她真正的男朋友。他天天在夜店玩女人,她都不管。

  “杀人犯法。”阮愫提醒苏禹初,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他必须要控制住自己。

  “我不怕。”苏禹初信誓旦旦的吐出几个字,“只要你敢,我就能。”

  说完这话,苏禹初起身去厨房里洗手,回来把西装袖口卷起来,埋头喝阮愫熬的粥。

  他以前吃过,他每次喝醉了,第二天起来胃都难受,什么都吃不下,眼角发青,面色惨白,他们这些欢场浪子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阮愫给他熬过粥,各种类型,变着花样的,小米,海鲜,八宝,黑米,燕麦,皮蛋瘦肉等等。

  哪怕就只是单纯的白粥,阮愫都能熬得黏稠甘甜,一般的顶级大厨都做不出那个味道。

  知道苏禹初今天来是来者不善,阮愫于是不说话了。

  她拿起在实习公司分到的客户资料,端了个矮板凳,坐到阳台的太阳里,一边看资料,一边眺望楼下那个小学操场。

  阳光不浓不淡的洒向世界,树枝上积压的雪化了些许,红色的操场上,小孩子们在欢快的做体操,玩皮球,跳舞,玩游戏,传来欢声笑语一片。

  阮愫撑手,托住下巴,看着他们快乐的成长,觉得平和的日子真的很好。

  她会告诉苏禹初一切的,等古皓白回到西边去以后。

  到时候,苏禹初就只能杀她一个人了。

  阮愫就是喜欢古皓白,就是要偏袒他,护着他。

  至于苏禹初,阮愫觉得其实他不放肆狂妄,不被众人簇拥,安静内敛下来的时候,也的确是一个引人沉沦的男人。

  如果阮愫先遇到的是他,阮愫会对他动心,会选择他也不一定。

  可是,阮愫先遇上的人,是古皓白。

  没有古皓白,就没有现在的阮愫。

  所以,她也只能对不起苏禹初了。

  苏禹初后来在阮愫屋子里坐了一下午,哪里都没去,也什么都没说,就那么静静的陪着她晒太阳。

  后来,阮愫嫌两人坐着不说话,气氛太诡异了,他们从来没有这么相处过,阮愫帮他开了电视,让电视的声音为他们调解尴尬。

  冬天的太阳很短暂,没一会儿就没了。

  屋外变冷,阮愫进了客厅。

  合上了阳台的玻璃门,面朝阳台而站的她还未转身来,苏禹初忽然从她背后靠近,单手掐她腰,垂首,薄唇落下,想要亲她脖颈。

  阮愫抗拒的从他手里挣脱,慌乱的问:“你干嘛?”

  “想亲你。”苏禹初说,眉眼间蓄含的神色认真得无以为继,这是阮愫从未见过的苏禹初。

  以往,他总是吊儿郎当的,让人感觉不到这世上会有人,有事让他觉得重要。

  他活着,纯粹就只为自己高兴。

  这一瞬,被阮愫拒绝后,阮愫从他的眼色里瞧出了那么几分无奈的认真。

  酷似适才被雪色不断侵袭的日头,即使高高在上,炙热滚烫,但是来错了地方,现在是冬天,根本不是它的主场。

  “阮愫。”苏禹初的薄唇擦过女人带着香气的发丝,带着颗粒感的沙哑声音动听又深情。

  他认真的对她宣告:“别玩我,你玩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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