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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上天啊

  难道你看不出我很爱她

  怎么明明相爱的两个人

  你要拆散他们啊

  上天啊

  你千万不要偷偷告诉她

  在无数夜深人静的夜晚

  有个人在想她

  以后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她

  我不在她身旁你不能欺负她

  别再让人走进她心里

  最后却又离开她

  因为我不愿再看她流泪啦

  ——《阿拉斯加海湾》

  钟意一颗干干净净的真心,和那一纸《房屋出租合同》一起,轻飘飘变成废纸。

  心脏再也无法跳动,每根神经都麻木,每次呼吸都带来无法抑制的酸涩。

  直到手碰到冰凉的门把手,她转过身,突然想起最初到来的那一天。

  空荡荡的大房子冰冷纯白,没有一点鲜活人气,阳台却是满目绿植。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重新回到那一天多好。

  “顾清淮,我走啦。”她抿起的嘴唇止不住颤抖,鼻音很重,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那人清瘦挺拔坐在沙发,低垂的睫毛弧度冷漠,漫不经心“嗯”了声,一如往常。

  明明刚到家的那一刻,他还是很温柔的。

  是在看到那一纸《房屋出租合同》,整个人才冷下来,一双漂亮眼睛像是冰里浸过。

  就那么讨厌她吗?

  就那么怕她赖上他一辈子吗?

  钟意手指紧紧攥着门把手,最后看向那一片蛋壳形状的小夜灯。

  想起那天他发烧她摔倒,第二天就看到星星点点暖色的光。

  想起那天无意撞见,他温温柔柔和狗狗说话:“和她一起,在我家好好住下吧。”

  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明明他们也有很好很好的时候啊。

  钟意转身瞬间所有酸涩上涌,南博万扑上来死死咬住她的裤腿,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一双透亮的狗狗眼像是看破所有,像是知道她一旦走出这个门就再也不会回来。

  钟意蹲下来,声音里的哭腔再也无法抑制:“等我安顿好了,就来接你,好不好?”

  泪水模糊视线,她最后一次看向沙发上那个清俊修长的身影,那人只是偏过头去看窗外。

  顾清淮身上每道线条都冰冷不近人情,似乎耐心告罄,再也不想看到她。

  钟意低下头,小心翼翼去关门,生怕挤到往外跑的南博万:“乖,不要往外跑了……”

  门一点一点关上,视野里的顾清淮慢慢看不见,钟意听见锁落下的最后一声响,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站在门口,身边是她来时搬来的三个大箱子,歪歪扭扭摞在一起,快要比她整个人都要高。

  她的眼泪止不住往外掉,手臂挡住脸,哭得抽抽搭搭停不下来,像个被人抛弃的小朋友。

  她不想走。

  可不可以不要让她走啊……

  顾清淮是不是只是逗她玩?

  钟意深吸口气,努力咽下所有的酸涩,手向后最后一次攥住那冰冷的门把手。

  指尖颤抖着按下密码,她一开门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睛。

  她最后一次开口问他:“我可以不走吗?”

  她努力弯起嘴角笑,不想哭哭啼啼招人烦,可是眼泪不听话,滴答滴答往外掉。

  顾清淮面无表情:“不可以。”

  门被带上,空气里的浮尘轻颤,每一分每一秒的流动都变得可以感知。

  顾清淮低头去看手臂静脉处那个赤红的小点。

  冷漠猜测,那里是不是有艾滋病毒贩的血液,已经流遍他的全身。

  他走向阳台,不远处市公安局的大楼严肃矗立。

  每次他很晚回来,她是不是就站在他现在站的地方,等他出现。

  湛湛青空,美得像幅画,阳光落在顾清淮眉骨眼睫,却没办反给他染上一层暖色。

  一个小小的身影进入他的视野,她背对他站,一只手在擦眼泪,另一只手在打电话。

  顾清淮低头拨电话:“赵老师,是我,顾清淮。”

  电话那边的赵晚秋乐呵呵:“好久都没你信儿了,这次是有什么事儿呀人民警察?”

  电话那边的老人声音慈祥,顾清淮薄唇轻抿,那死死硬撑的躯壳终于要坍塌。

  在唯一的长辈面前,他眼睫低垂像个受委屈无人可说的小男孩,可最后字字句句还是关于她。

  “赵老师,如果方便,麻烦您收留钟意一段时间。我会尽快帮她找好房子。”

  “没问题啊,我一个人住也无聊得很……但是你告诉老师,你们是闹别扭了吗?严不严重?”

  赵晚秋很是疑惑,之前她住院的时候,明明瞧着自己学生对钟意是很上心的。

  顾清淮没有回答,艾滋病阻断药物的副作用已经上来。

  他的头已经开始疼,轻声开口:“我给您叫一辆车,麻烦您来接她,她行李很多。”

  钟意站在路边,秋天的阳光再暖,终究不像夏天,已经裹挟丝丝冷意往冬天渐变。

  她的眼睛哭得发疼,眼泪粘着发丝,所有委屈找不到出口在胸腔无限发酵,胸口起伏。

  电话响起,她深呼吸:“歪,赵老师。”鼻音浓重,显然是哭过。

  听筒那边的人声音含笑:“小钟意,好久没见了,我做了好吃的,你要不要来吃?”

  钟意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往外掉,手背蹭过眼睛,因为哭过声音断断续续的:“今天就、就不去了,我有些忙,等、等有时间再去看您。”

  电话那边的人无奈:“我都看到你站在路边了。”

  钟意猛地抬头,一辆出租车在面前缓缓停下,车窗降下来,赵晚秋眉目慈祥,像外婆:“走啦,陪我吃饭去。”

  她不傻,时间不会这么巧,她前脚从顾清淮家里出来,后脚赵晚秋就来接她。

  去赵晚秋家的路上,钟意可怜兮兮开口:“是顾清淮给您打的电话吗?”

  赵晚秋想起自己那糟心学生,他不说,肯定就是不能说。

  她简直拿出毕生演技摇了个头:“不是啊,刚巧在路边捡到你。”

  赵晚秋的家布置温馨,阳台上都是花草,猫咪懒洋洋晒着太阳。

  最后,钟意视线落在那一面照片墙。

  贫困山区的学校,少年顾清淮和赵晚秋站在一起。

  少年五官线条偏冷,一双眼睛却清澈明亮,映着钟灵毓秀的山水,意气风发。

  钟意缓缓垂下眼皮。

  赵晚秋看她哭肿的眼睛,愧疚道:“是老师对不起你,那房子一开始,是我给你介绍的。”

  钟意笑着摇头:“您不要这样讲。”

  赵晚秋:“作为补偿,你找到房子之前,就先住老师这里好不好?”

  哪能这样给人添麻烦,钟意委婉拒绝,小小声说:“我可以先住医院的。”

  赵晚秋装模作样道:“我上次手术之后啊,有时候还会觉得不舒服,我又懒得往医院跑,麻烦……”

  钟意瞬间打起精神:“是哪里不舒服?您给我仔细讲讲!”

  赵晚秋:“先吃饭,我有力气了慢慢跟你说。”

  钟意就这样被赵晚秋留了下来。

  在她从顾清淮家里搬出来的第二十个小时,有人给她打了电话。

  “您好,我这里是房屋中介,医院后面的小区有房主出租。”

  顾清淮师兄挂断电话:“我还是第一次扮演房屋中介,接下来是不是要去演房东了?”

  顾清淮轻声开口:“谢谢师兄。”

  -

  搬到新房子的钟意没有任何异样。

  她让自己更忙,手术一台接一台,最后她的老师看不下去:“年纪轻轻身体要紧,来日方长,不要这么拼命。”

  来日方长,根本没有什么来日方长。

  如果那天在海边,她没有相信她和顾清淮来日方长,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她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因为她发现,自己世界的点点滴滴,全部都是顾清淮。

  她不敢让自己早下班,因为会忍不住期待,顾清淮是不是如往常在医院门口等她。

  她不敢早早睡觉,怕白天拼命抑制不去想念的人,在毫无防备的深夜温温柔柔入梦。

  如此真挚的难过,像极了失恋。

  她不敢走两人一起走过的路,不敢吃两人一起吃过的东西,不敢再去听他给她听的歌。

  她甚至食言,安顿下来之后,也没敢去接她的狗狗。

  一个小时过去了,一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她没有再见过他。

  她以为她已经可以像遇到他之前一样,每天乐呵呵过自己的生活,不为任何人和事烦恼。

  可当秋夜渐凉,医院门口又出现卖烤地瓜的老大爷。

  空气里的甜香很暖,让她梦回那个有顾清淮在的冬天。

  钟意一个人站在马路对面,猝不及防,泪流满面。

  被艾滋病毒贩的针管扎伤,顾清淮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针管,刚刚被用来注射过,扎过来的时候还残留着毒贩的新鲜血液。

  顾清淮本来就话少,禁毒支队的各位只觉他气压比平时更低更加沉默苍白,猜测他是不眠不休太久整个人累坏了,大家都没往别处想。

  本市的贩毒网络全部清理干净,大案破获的气氛充斥市局大楼,喜气洋洋像是要过年。

  喜悦隐藏在每个人的眼角眉梢,像是一针强心剂,支撑他们继续迎着毒贩的枪口向前。

  缉毒警察之所以危险,是因为贩毒利益巨大,毒贩不惜为此铤而走险,每个犯罪分子单拎出来,都是亡命徒。他们藏有枪械的可能极大,你永远无法想象受利益驱使他们可以使出多残忍的手段。

  而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他们这群人昼夜行走在刀尖,为的不过就是祖国寸寸土地干干净净。

  他们每缴获一克毒品,就可以有无数个家庭幸免于难不被腐蚀不被破坏。

  顾清淮一个人,游离在喜悦氛围之外,像那座六千多年的静默雪山。

  大案破获,这之后,是立功受赏,是晋升警衔,是前途一片大好。

  只有他,在想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如果他牺牲,他想回家找妈妈。

  他已经换上一身常服,那六位的独属于他的警号光亮着眼。

  这身警服,他引以为傲,却从没有穿给喜欢的女孩子看过。

  他开始频繁想起过去。

  这二十五年的人生充满血腥气,乏陈可善满目苍白,他愿意记起的片段不多。

  那天秋雨连绵,镇上的快递员走了几十公里山路,把那一张警校的录取通知书送到他家。

  他接过来,想起母亲去世前,温温柔柔笑着跟他说:“以后当警察吧,妈妈喜欢警察。”

  晚上十点,顾清淮从市局大院走到自家楼下,忍不住仰起头看七楼那一格灯光。

  那盏灯光,再也不会像往常一样亮起,那个眉眼弯弯的小姑娘,再也不会从窗户探出一头小卷毛,喊他:“一个人站着干嘛?有家不回!快点上楼,给你留着西瓜呢!”

  顾清淮一步一步走在上楼的台阶,楼道里灯坏了,黑漆漆一片。

  恍惚之间,像走在没有尽头的山路,他第一次考全校第一,把嘲笑他没有爸爸的人甩出两百分。

  刚下过雨的山路泥泞不堪,他气喘吁吁跑回家。

  到家门口才想起,母亲已经变成后山一座冰冷石碑。

  -

  钟意没有和任何人提过顾清淮的事情,怕爸爸妈妈担心,怕韦宁叶铮放下工作哄她。

  她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慢慢把那个人的痕迹慢慢清理掉。

  可是很多时候,潜意识里他们还在一起,总以为睁开眼睛跑出房间就能看到他。

  可当她醒来,眼前是全然陌生的天花板,所有开心被熄灭,就再经历一次他的离开。

  那天周六,电视正在播放一则新闻。

  钟意正在打扫卫生,电视里是密密麻麻的枪声,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夹杂其中。

  她的耳朵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公安部督办案件、毒枭、清远市公安局禁毒支队。

  钟意停下手里动作去看电视。

  那些头戴钢盔穿防弹背心的背影,面目模糊,只身上的“POLICE”字样清晰。

  就那样冲在枪林弹雨最前沿,这样的画面,生在和平年代的她很难相信是现实。

  直到看到电视右上角那一行字:“执法记录仪拍摄。”

  每一帧画面,都是真实的九死一生生死一线。

  钟意眼睛蓦地一热。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显示韦宁。

  今天是韦宁生日,约她和叶铮去酒吧喝酒,现在车已经到她楼下。

  叶铮开车,车载广播依然是那起轰动全国的公安部督办案件,叶铮忍不住感叹:“要不是我那会打游戏太多眼睛近视,我也应该去读个警校军校,多光荣啊。”

  钟意点头,听见韦宁问:“南野毕业之后……?”

  钟意笑:“去清远市局,今年入警。”

  韦宁“嗯”了一声。

  故地重游。

  钟意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白衣黑裤的男生,心脏忍不住加速。

  她屏住呼吸,直到那个人转过身,全然陌生的一张脸。心脏重重落回去。

  这天市局禁毒支队获得集体表彰,但是这群人紧绷的神经没有一刻放松。

  下班前,支队长下达命令:再去一次德清街789号。

  病灶已除,还得复诊,如还有人顶风违纪,手铐一铐直接带回来。

  钟意对于自己酒量有非常清醒的认知,她不喝酒,只喝不含酒精的饮料。

  酒吧的驻唱女歌手,用一把低沉的烟嗓,正在唱那首《阿拉斯加海湾》。

  “上天啊

  难道你看不出我很爱她

  怎么明明相爱的两个人

  你要拆散他们啊”

  钟意眼睛莫名一热,再抬头,似有感应。

  只是一个月没见过,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纪。

  那人依旧清瘦挺拔,冷淡得不近人情,身上黑色外套黑色长裤,袖子上不再有她缝的迪迦。

  好像哪里都没变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只有那双浅色的眼睛,弥漫漫天温柔月色。

  清透目光穿过晦暗光线暧昧人群,干干净净落在她的身上。

  钟意手指紧紧攥住冰凉的玻璃杯,那冒着冷气的饮料隔着玻璃杯落在掌中徒留一片潮湿的冷气。冷气一下子蔓延至肺腑,钟意有种无法呼吸的错觉。

  过了好半天,她才低声开口:“韦宁,我也想唱歌。”

  她的脸色苍白不像是玩笑,韦宁只是柔声问:“没醉?”

  钟意笑着摇摇头,嘴角弧度牵强又可怜。

  在他们最初遇见的酒吧,钟意轻声开口。

  是她为了表白一个字音一个字音学的粤语歌,Beyond的《喜欢你》。

  她垂着睫毛,没有看他,眼前却全是他,睫毛浅痣嘴角向下的弧度全部清晰。

  他清冷干净的声线,和音乐声轻轻混在一起。

  轻轻缓缓,落在她耳边落在她心上陨石一样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没有不喜欢你。”

  “和她一起,在我家好好住下吧。”

  “钟意医生,我来接你回家。”

  “给你赢一个,不准再哭。”

  “小姑娘,告诉叔叔,喜欢哪个?”

  “哄哭鼻子的钟意医生。”

  “上来吧,我背你。”

  “我会等你睡着。”

  “是顾清淮错了。”

  “如果你想找我,不必以星星月亮和花的名义。傻子。”

  “你再不回来,樱花都要开过去了。”

  “你是想看狗狗,还是想看我啊。钟意,看我。”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

  “钟意也有,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

  “我不喜欢她。”

  “你不妨动动脑子。或许只是因为我想见你。”

  “我好中意你。”

  钟意软软糯糯的鼻音被话筒温温柔柔放大,那晦暗的光线落在她身上,依旧干干净净。

  “愿你此刻可会知

  是我衷心的说声

  喜欢你

  那双眼动人

  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

  轻抚你

  那可爱面容

  挽手说梦话

  像昨天

  你共我”

  如果时间能倒退回我最初见你的那天,该有多好。

  等钟意抬起头,音乐声停,顾清淮人已经不在。

  那短暂的出现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钟意空白一片的脑海,最后只剩下那句:“钟意,搬走吧。”

  ——我可以不走吗。

  ——不可以。

  曲终人散,满堂喝彩。钟意弯着眼睛流泪。

  顾清淮,再见啦。

  -

  顾清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夜色浓重,他像形单影只的孤魂野鬼,没有来处,没有归宿,茕茕孑立。

  他站在家门口按下密码,听到声音,那些蛋壳形状的小夜灯代替她欢迎他。

  南博万嘴里呜呜着跑到他身边,似乎在问:“钟意呢?钟意怎么不见啦?”

  顾清淮把狗狗抱起来,声音很轻:“她不会回来了。”

  他没有什么胃口,但不忘吃东西让自己活着。

  他日执行任务,破败的躯壳岂不是战友负担。

  顾清淮打开冰箱冷冻层,那些速冻食品已经临近保质期。

  遇到钟意之前,他从不认真做饭,都是市局食堂和速冻食品。

  可当顾清淮打开冰箱,看到什么,目光久久凝住。

  那是一盒一盒冻起来的食物,有汤圆、有糍粑、有水饺、有馄饨。

  用塑料盒分门别类包装,每一个盒子上面都贴着彩色便签,认认真真的小学生字迹。

  “7月20日,顾清淮,我开始学做饭啦!好看的饺子都留给你,不好看的我自己煮了吃了!”

  “7月30日,看!今天的饺子是不是比之前进步很多?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就煮了自己吃!”

  “8月1日,不能总是你给我做饭吃吧?今天是芝麻花生汤圆,请我的房东先生慢用^_^”

  “8月15日,我每想起一次你,就恶狠狠搓一个糍粑,把它当成你搓扁揉圆,让你不回来!”

  “8月26日,我又学会一样新的!”

  ……

  “9月20日,这是最后一盒速冻食品啦!顾清淮,好好吃饭!吃饱饱才有力气干活!”

  他甚至能透过那些花里胡哨的小便签,想象她说话的软糯音调,和笑得弯弯的眼睛。

  “这个傻子。”

  空气寂静,没有回音。

  顾清淮眼睛发红,蹲在冰箱边上,声音喑哑。

  他关上冰箱门,不忍再看一眼。

  钟意离开一个月,他第一次走到钟意的房间门口。

  轻轻推开,水果的清甜香气,完完整整留在这片空气中。

  窗户已经落了灰尘。

  曾经她用指尖在玻璃窗划过、写下的那行字显现出来。

  “钟意知我意,吹梦到……”

  总是空着他的名字,在海边的时候也是这样。

  这个傻子,其实想写的只是最后的那两个字吧。

  顾清淮伸手,修长手指轻轻落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一笔一划,落上自己名字,补全她心意。

  他已经开始服用艾滋病阻断药物,副作用正在一点一点侵蚀他的意识和身体。

  他身体蜷缩,身体里每个零件每寸骨骼都正在被敲断碾碎重塑。

  他头脑昏沉,却能清晰感知每一分痛苦来自哪里。

  窗帘拉上,暗无天日,陪着他的只有一只南博万。

  恍惚之间,好像听见她说话,睁开眼睛一片虚无。

  他开始疼得整晚整晚睡不着。

  闭上眼睛,全是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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