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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钟意,看我。”

  那声音比泉水还要干净几分,被山风缓缓送到落在耳边。

  钟意抬头,顾清淮站在山路尽头,像是她的守护神降临人间。

  她突然有些不敢相信,她怕这是自己在极端无助的情况下,想象出的安慰自己的幻影。

  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每划下一根火柴就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和事,火柴熄灭后一切终将归于虚无。

  这一刻,钟意希望时间静止,希望月光温柔,希望顾清淮不要离开。

  膝盖钻心的疼,她的额角鼻尖都是冷汗,泪水突然开始止不住。

  像个手足无措找不到家的孩子,生怕自己迈出一步,她的火柴就要熄灭。

  确定没有吓到她,顾清淮大步向前。

  钟意模糊视野里,那个高高瘦瘦的黑影,慢慢有了清晰英俊的五官。

  漆黑的剑眉,锋利的凤眼,就连鼻尖的那颗痣都能看得清楚。

  最后,他站在自己面前,近在咫尺,冷着张俊脸一语不发蹲下来。

  顾清淮看到钟意走路姿势不对,猜到这傻子肯定是摔了,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

  运动裤已经磕破,膝盖处血迹渗出,再看她垂着的手臂,因为是短袖,擦伤一片。

  如果他没有刚好来西南执行任务,如果他没有来找她,她就打算这样自己回去?

  明明距离住处一个小时路程,却告诉同事自己快要到了不让大家担心。

  她到底有没有想过,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走在山里有多危险。

  就在昨天夜里,这里还有毒贩逃窜,持枪拒捕和他们开枪对射。

  顾清淮慢慢消化掉的所有后怕担心怒气,又在一瞬间全部折返。

  钟意垂眸,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顾清淮的头发。

  真的是真的!她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不害怕了也不难过了,一下子被汹涌而来的开心包围。

  他的头发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软,还想再摸摸,可是顾清淮已经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看着自己,那双凤眼本就眼尾像利刃,此时更是冷得吓人,压迫感同样不可忽视。

  顾清淮:“还能走?”

  钟意开动了一下小脑筋。

  如果顾清淮没有出现,那她是爬也要爬回去的。

  但是!顾清淮在!她肯定就不能走了呀……

  钟意庆幸天黑,顾清淮看不到她慢慢红起来的脸。

  她小小声说:“不能走啦!”尾音是软糯的也是害羞的。

  怕他不信,她跟个小朋友显摆幼儿园得的小红花一样,伸出腿给他看膝盖:“你看,膝盖磕破了。”

  而后手臂掰过来,小脸疼得扭曲,软软地说:“手肘和掌心也擦破皮了,好疼好疼的。”

  每看清一道伤,顾清淮周身的气压就骤降十分,他没好气道:“你用胳膊走路?”

  钟意听了,干巴巴笑笑,嘴角弧度别提多牵强多狗腿:“嘿,嘿嘿,嘿嘿嘿。”

  顾清淮语气没有什么变化,凛冽刺骨快到零下,每个字音都冒寒气:“背还是抱。”

  钟意眨巴眨巴眼睛,还有这等好事?

  现在是春末夏初,她就只穿短袖和运动裤……如果背的话就完全贴在他的后背上。

  可是抱的话……社交牛逼症如她,但脸皮厚度还是不够,谁让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呢。

  她的声音含混在嗓子眼儿:“抱……”

  公安部通缉犯都扛不住冷脸的顾清淮,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外科医生。

  她见顾清淮撩起眼皮视线扫过来,又可怜兮兮加了个“吗”,变成“抱、吗?”

  顾清淮穿着一件宽大的炭黑色牛仔外套,当即扯开扣子脱下来。

  他裹粽子似的把钟意一裹,却还不忘小心翼翼避开她受伤的位置。

  钟意闻到冷香,像是雪后初霁的空气也像新雨洗过绿植,像他这个人。

  她不明所以,春末冬初的夜晚虽然有些冷,但不至于穿外套。

  还没等她想明白,顾清淮已经弯下腰,一手垫在她背后一手小心翼翼穿过她膝窝,把她抱了起来。

  猝不及防的公主抱,钟意的心脏跟着双脚悬空,稳稳当当落在顾清淮怀里。

  这才明白,为什么他的衣服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此时此刻明明如此亲昵如此靠近,肌肤没有一寸相贴。

  她受伤的手臂缓缓抱住顾清淮脖颈,清晰感到他僵硬了下,低头看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那修长白皙的脖颈正中她红心,喉结冷淡地滚动,她甚至能感到他颈窝清冽干净的气息和温度,一点一点烫红她的脸颊。

  “顾清淮。”

  钟意柔软的小卷毛扫在顾清淮下颌,他懒得理她,又听见小姑娘慢吞吞道:“还有好远呢……”

  本来走夜路没有什么,受伤摔一跤也没什么,甚至在同事打来电话的时候她还嘻嘻哈哈表示很快就回去、要给她留饭,她饿得要死要吃两个大馒头。

  可是当她看到顾清淮,她就想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粘在他身上,柔弱不能自理、手无缚鸡之力,虽然她第一次被喜欢的男孩子抱着,害羞得睫毛扑闪扑闪,都快不敢看人。

  钟意仰起脸,一双眼睛像清泉水里倒映的月牙,湿漉漉的又明亮:“你会一直把我送回去吗?”

  她呼吸的热气全部扫在顾清淮的下颌和喉结,因为仰起脸的动作,额头轻轻蹭过他的下巴。

  顾清淮喉结滚动线条清晰,连带心尖都像被羽毛轻轻扫过。

  那些中学时代的小男生,喜欢一个女孩又想靠近又不敢靠近,他现在的样子跟那些小男生比起来也没有什么长进。

  因为这位帅哥此时又凶又冷地说道:“不说话,我送,再说话,扔回去。”

  钟意瞪大了眼睛看从山上到山脚的距离,想象自己在空中滑出一道抛物线“砰”地砸到山下,她赶紧抿紧嘴巴。

  明明打电话的时候,顾清淮还没有这么凶的,她看着他明显不高兴微微向下的嘴角,脑袋更低:“那我不说话了……”

  可怜兮兮委屈巴巴,像只被凶的警犬幼崽,想亲近又不敢,就拿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盯着你。

  所以那些时候,顾清淮都会把崽崽抱起来哄,但是钟意不是狗狗,他缴械投降,无可奈何。

  钟意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小小的委屈像是盐水,浸泡着她身上的每道细小伤口。

  顾清淮细小的发茬冷硬刺在她手背,她紧紧攥住自己的手腕。

  她的心里又是酸涩又是甜,混在一起,到底是甜多一些。

  这是她离他最近的时刻,顾清淮的呼吸落在她发顶,隔着那层短袖的棉质布料,她甚至能听见他的心跳。

  在西南的夜空下,在他故乡的土地上。

  她被喜欢的人抱着,自私地希望山路没有尽头。

  可是今天的顾清淮好凶。

  所以她又想,还是短一点好了,她不想让他为难。

  温柔如他,深山老林,遇到受伤的小姑娘,不管是钟意还是北风,估计都没有区别。

  他抱她,不是给钟意的专属待遇,而是给一个受伤的女孩子的待遇。

  所以,在能看到学校那栋楼的时候,钟意就松开顾清淮的脖颈:“放我下来吧,谢谢你呀。”

  声音是委屈的,也是酸涩的,分不清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他冷冷淡淡的态度。

  魏寒远远看到她,快步迎出来。

  “怎么打你电话你都不接了?”他焦急问道,看见钟意的手肘和膝盖,“受伤了?严不严重?”

  钟意笑笑:“手机没电了,就是摔了一跤,没有什么的。”

  现在倒是不可怜了,乖巧懂事,像个大人。

  顾清淮轻轻扬眉,嘴角有些想要弯起,被他面无表情抿回去。

  到底是医生,魏寒去找常备药箱,钟意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坐下来。

  她仰起脸看高高大大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你累不累呀?”

  顾清淮:“还好。”

  “你一直不回来,可是把我们担心坏了,电话也不接,”几个同事给钟意热了饭菜,端过来,又看到她身边沉默不语的大帅哥,不着痕迹多打量几眼,“这位是?”

  钟意差点脱口而出“是我喜欢的大美人”。

  她抿了抿嘴巴,含蓄道:“是我的房东,我们刚好遇见。”

  同事意味深长冲着钟意眨眨眼,脸上写着:就只是房东?

  钟意小脸一红,说明所有问题,她们笑嘻嘻走开,不忘回头给她做个加油的手势。

  魏寒拿了药箱来,想给她上药。

  钟意摆摆手:“我自己可以的!”

  魏寒看着渗出运动裤的血迹,蹙眉,钟意语气轻快:“多大点儿事。”

  魏寒还想说些什么,一直站在钟意身边不说话的年轻男人,直接在她面前蹲下来。

  那人来时穿的外套披在钟意身上,身上是白色短袖黑色运动长裤,肩宽却清瘦,手臂有清晰的肌肉线条。

  身上冷淡肃穆的气质,像军人,又或者是警察。

  魏寒嘴唇动了动,想要拿走顾清淮手里的棉签,不得不以身份说事儿:“我是医生,我来。”

  顾清淮撩起眼皮,视线冷淡,那瞳孔明明是浅色的,此时却黑森森的。

  原来,跟陌生人在一起的顾清淮是这样的吗?冷着脸好吓人啊……

  毫无技术含量的上药,钟意不想给人添麻烦:“魏医生,我自己来就好,你早点休息吧!”

  等魏寒走开,顾清淮拿棉签沾了碘酒,钟意心脏发紧,他要帮自己吗?

  他的手真漂亮,手指细直、关节干净没有突出,简直是手控福利。

  顾清淮:“把裤子挽起来。”

  钟意乖乖听话,伤口和运动裤的布料黏连在一起,分离瞬间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他看她,她又瘪了瘪嘴角:“疼……”

  顾清淮眉梢微抬,跟别人客客气气,跟他就知道撒娇。

  他放低了声音哄人,鼻音淡淡的,说的确是:“疼死你算了。”

  所有的疼痛在他柔软的声线里瞬间远离。

  月光落他一身,他好像天生就应该在这片天空下,在这片土地上。

  顾清淮低着头,头发柔软蓬松,大狗狗似的,手里的棉签轻柔又小心,带过她的伤口。

  擦药的间隙,会抬头看她表情,看她有没有疼有没有皱眉。

  每一次对上那双清亮柔和的瞳孔,钟意的心都砰砰砰,看他低垂下眼睫,心动得天崩地裂。

  好像又从冷漠的顾清淮变回温柔的顾清淮了,钟意吸吸鼻子:“顾清淮。”

  顾清淮懒得抬眼,钟意又说:“刚才抱、抱着的时候不让说话,现在可以说了吗?”

  顾清淮嘴角翘了下:“不可以。”话音里,已经有清浅的笑意,月光一样柔软。

  钟意搭在腿上的小手攥成拳:“谢谢你送我回来……如果你不想替我擦药,我自己也可以的。”

  顾清淮手里的棉签一顿,声线清冷:“我没说不想。”

  喜欢一个人,情绪就会如此反复无常吗?

  他冷一下脸她就要为之忐忑一整个晚上,他温柔一下,她鼻子就泛酸。

  钟意耷拉着脑袋小小声说:“你今天好凶……是因为我太重了吗?”

  她的膝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惨不忍睹,顾清淮绷紧的下颌线冷厉。

  他蹲在她面前,仰起头看她:“钟意,你有没有想过,深更半夜,一个女孩子在荒山里走,会发生什么?”

  顾清淮低垂着长长的睫毛,顿了下,柔声开口:“我不是凶你。”是……担心。

  后半句话,即使他不说,钟意也能自己一点一点猜出来,所有委屈“咻”地一下升上夜空,变成烟花炸开。

  她不再紧绷着自己,也不再小心翼翼,撒娇不自知:“你就是凶我,我明明都好疼好疼了,你还说要把我扔下山……”

  顾清淮开始反思自己,自己遇到她之后说了几句话,哪句话是凶的。

  可是饶是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的智商天花板,他也没反思出个所以然。

  他无可奈何又不知所措,蹲在小姑娘面前,仰着头看人家。

  手肘搭在膝盖,一手是棉签一手是碘酒,从没这样伺候过谁。

  月光扫过他眼睫,落下弧形的阴影。

  钟意看着那张俊脸,心尖发痒:“说话呀你!”快哄哄我嘛。

  顾清淮自己消化掉所有情绪。

  他看着她,像看一个闹别扭需要人哄的小朋友。

  钟意看见顾清淮嘴角牵起,弧度无可奈何漂亮上扬。

  这次是真的笑了,睫毛微微遮住一点眼睛,唇红齿白,月光下柔软得让人心动。

  ——麻烦转告钟意医生,等她回来,顾清淮会笑给他看。

  而他伸手揉乱了她头发:“钟意,是我错了。”

  那个瞬间钟意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她可能这辈子再也没有办法喜欢上任何人。

  -

  翌日,钟意起了个大早。

  是个周六,有几个同事想要去看千户苗寨,所以买了下午的机票。

  但她为了和顾清淮一起,买了上午的机票,去春游的小朋友一般激动,等他来接自己。

  等一辆陌生的黑色越野车开过来,钟意预感就是他。

  膝盖完全不疼,受伤全部忘记,顾清淮还没停车,她就已经笑出一口小白牙。

  在去机场的路上,钟意坐在副驾驶,扒着窗户往外看。

  她忍不住幻想这次来不是义诊,而是和顾清淮一起出来玩,现在要回家。

  “对啦,昨天忘了问你,你怎么会在那?”

  可当她问出口,下个瞬间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顾清淮母亲忌日就在明天,而他母亲的墓碑就在这座山上。

  顾清淮还是很认真地回答她:“来看妈妈。”

  他的语气很轻,没有半点悲伤,就好像妈妈还在。

  钟意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如果在清远,她会带他出去玩、带他去吃好吃的,而不是轻飘飘说一句“节哀顺变”。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小时。

  钟意:“告诉我你的身份证号,我值机,你想靠窗还是靠走廊?”

  顾清淮下颌弧线漂亮得不像话,他开车目视前方:“随便。”接着,抱了一串数字给她。

  钟意把数字输入手机,原来他和自己同一年出生,年份后面就是生日。

  “顾清淮,你生日是六一儿童节!”她觉得可爱,笑眼弯弯。

  顾清淮淡声:“农历,每年都不一样,今年是碰巧。”

  钟意悄悄翻开日历,找到他出生那年的6月1日,农历四月二十。

  嗯,人间四月天,是个好日子。

  可是当她再看那串数字,心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顾清淮母亲的忌日……所以妈妈是在他生日那天去世的吗?

  钟意再次来到这座省会城市的机场,顾清淮也是。

  九年前,她无数次回头,找不到他,他无数次想要上前,终究错过。

  九年后,他们一起走向廊桥,她在他身边笑得眉眼弯弯,说不完的话。

  只是命运兜兜转转沉迷于开玩笑,两个人都不知道罢了。

  钟意找到靠窗的位置,乖巧坐好,突然有些感慨:“顾清淮,我曾经喜欢过一个男孩子,也是这里的人。”

  顾清淮问空姐要了条毯子,递给她,没有搭话,却是倾听者的姿态。

  钟意自顾自往下说:“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在做什么,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希望他前程似锦。”

  顾清淮背靠在靠背,人高马大的,微微偏过头看她。

  钟意脸颊的细小绒毛柔软,像她说话的音色。

  “那他喜欢你吗。”他若无其事开口。

  钟意轻松道:“不喜欢啊!”语气里没有半点难过。

  如果他喜欢我,还有你什么事儿呢?你就偷着乐吧你!

  飞机升上万米高空,钟意扛不住困意,慢慢闭上眼睛。

  从西南飞向东北方向,她的脑袋一点一点,把自己猛地惊醒。

  顾清淮的手就在这时伸过来,没有像上次拎小猫后脖颈一样把人拎回座椅。

  他俊脸清冷面无表情,手伸到钟意身后,而后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

  她写给妈妈的卡片,现在在他的衬衫胸口的口袋,像一颗小太阳,烫着他的心脏。

  钟意气儿都喘不顺了,在继续装睡和从他肩上起来二者之间,选了前者。

  她忍不住抿起嘴角笑,忍不住悄悄把眼睛睁开一道缝,看顾清淮是不是又红了耳朵。

  嗯,一切如她所想。

  窗外是厚厚的棉花糖一般的云层,他的耳朵在光线里红得近乎透明,看起来很软也很薄。

  顾清淮,我耳垂厚,我可以把我的福气分给你。

  他的鼻梁真的好高,山根挺拔,近看脸上都没有任何瑕疵。

  顾清淮垂眸,刚好看到钟意轻颤的睫毛,牙齿咬着嘴唇,在偷偷笑。

  他小男孩恶作剧一般、微微靠近她耳侧,恶魔低语:“装睡?”

  他温热的呼吸、身上清冽的味道都存在感十足,她甚至就靠在他锁骨的位置。

  钟意小脸瞬间爆红,半晌磕磕绊绊说不出个字,抿了抿嘴巴懊恼极了。

  完了完了,大美人不给靠了……

  顾清淮放低座椅、同时也把自己放低,好让她舒服些:“靠着吧,不收你钱。”

  钟意悄悄看他一眼,脸埋在他肩上笑,最后手都捂在脸上,笑得像朵太阳花。

  顾清淮靠着真舒服,她可真喜欢他啊。

  钟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只知道心跳快得可怕。

  半梦半醒间,顾清淮的声音清晰又遥远:“是他有眼无珠。”

  ——那他喜欢你吗。

  ——不喜欢啊。

  ——是他有眼无珠。

  -

  飞机在下午抵达。

  翌日周日,钟意还有一天时间修整,睡得很饱。

  顾清淮大清早的就不见踪影,只留下黄豆粉糍粑和燕麦粥。

  饭后,钟意和南博万大眼瞪小眼。

  今天是顾清淮的农历生日,也是顾清淮妈妈忌日。

  不适合大张旗鼓庆祝……

  禁毒支队的各位依旧忙得飞起,他们在缉毒现场、在路口设卡、埋伏在毒贩周围等待抓捕,连夜审讯带回来的犯人,但是仍然没有忘记他们支队裴狗狗的生日。

  同事热情道:“如果晚上不加班,一起吃个饭吗?”

  顾清淮:“算了。”

  另一个警校同窗凑过来:“吃饭的事儿怎么能算了,对了,叫着‘铁窗泪’一起啊,那小姑娘太好玩了。”

  路过的同事凑热闹不嫌事大:“这样,我们自备干粮,就去你家属院的房子。”

  钟意收到顾清淮微信,问她晚上同事来家里吃饭、可不可以的时候,钟意有种自己是女主人的错觉。

  但是她谨小慎微地回:【你们吃饭,需要我回避吗?】

  【顾清淮:如果你不想,就不让他们来了。】

  这是要她一起的意思?

  钟意又有种要被男朋友介绍给朋友的错觉。

  她牙齿咬着下嘴唇,笑得眼睛都看不见:【没关系的,那我等你们一起吃晚饭。】

  午饭后,钟意没敢睡午觉。

  家里平时都是顾清淮收拾,干干净净不怕任何人突袭。

  她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稍微做几个菜意思意思?

  但是她怕把人毒死,而自己医术还没有那么高明。

  思来想去,她决定给顾清淮做个蛋糕,从网上找了教程、去超市采购食材,撸起袖子,开始!

  她本来以为,做蛋糕就跟做实验一样,面粉黄油精确到克,应该没有失误的余地才对。

  当她看着时间一分一秒逼近晚饭时间,她却从烤箱里拿出一张烤焦的鸡蛋饼时,整个人是崩溃的。

  切掉烤糊的部分,钟意尝了一口,味道是对的,就是挺有嚼劲毫不松软。

  时间已经来不及,她皱着小脸给面饼刷上奶油、摆满水果,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市公安局下班,禁毒支队的小伙子们手里提着不一样的外卖,在顾清淮家门口集合。

  钟意已经从餐厅订餐,摆满餐桌,站在门口跟大家笑着问好。

  哈!都是熟面孔!眼前不正是听她唱《铁窗泪》的那几位吗?!

  既然,顾清淮不是那种职业,那他们也肯定不是……

  钟意那脸红得跟西瓜瓤似的,顾清淮觉得好笑,不动声色把她拉到身后:“你们先坐。”

  同事ABC不傻,他们看裴狗狗那护犊子的架势两两挤眉弄眼。

  这何止是室友?预备役兄弟媳妇儿吧!

  有女孩子在,他们连酒都没带,饭吃到一半,同事A喊:“是不是忘记买蛋糕了?”

  同事B低头扒饭:“小裴不喜欢吃甜食,更别提蛋糕了。”

  同事C从桌子下面拎出个挺小的蛋糕盒子:“可是我买了!”

  顾清淮淡淡开口:“你们吃。”

  钟意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顾清淮本来就不喜欢吃蛋糕,她还做了一个那么劣质的,就在厨房摆着呢。

  顾清淮端菜的时候,肯定看到了……

  算了,等大家都撤退,她看剧的时候自己吃。

  蛋糕切开,点了蜡烛,钟意在昏黄灯里和顾清淮对上视线。

  “许个愿?”同事提议。

  顾清淮轻哂:“小孩才信。”

  他坐在钟意身侧,钟意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衬衫袖子:“你试试嘛。”

  顾清淮冷淡地垂着眼皮,对上钟意充满期待的、哄小孩似的视线。

  同事三人齐刷刷看向这俩,而后就见裴狗狗微微蹙眉,乖顺地闭上了眼睛。

  双标狗!

  预备役兄弟媳妇实锤!

  顾清淮闭上眼睛,同事手上已经悄无声息沾了奶油。

  就在他们准备偷袭的时候,顾清淮睁眼、偏头躲了过去:“不要浪费粮食。”

  大家不再玩闹,切蛋糕吃蛋糕。

  其实也不是非来顾清淮家里,是知道他一个人孤身在外,生日一个人多凄凉。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已经可以放心了,他们队里的保护动物裴狗狗已经有人陪。

  禁毒支队的小伙子们早早吃完晚饭,甚至走之前收拾干净餐桌带走所有垃圾。

  然后以一种闹洞房环节结束、要把新人送入洞房的架势退出顾清淮家门。

  刚才闹闹嚷嚷的家里,只剩钟意和顾清淮两个人。

  不知道是那空气里的甜香,还是刚才氤氲在眼前的暖黄烛光,暧昧丝丝缕缕却又无迹可寻。

  “钟意。”送同事回来的顾清淮,站在玄关垂眼看着她。

  钟意:“嗯?”

  顾清淮挑眉:“你的蛋糕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啊。”

  钟意很是有些自知之明在身上的,她抿了抿嘴唇:“虽然我看起来挺温柔挺贤惠,但我其实是个黑暗料理输出机,你可能不知道。”

  顾清淮修长手指蹭了下鼻梁,嘴角微微上翘,很是配合:“的确不知道。”

  钟意难得有些扭捏,去厨房把那个不像蛋糕、倒像一坨奶油的不明物体端出来:“你不是不喜欢吃蛋糕吗,而且我第一次做,蛋糕胚还糊掉一部分……”

  顾清淮走近一步,阴影落在她的头顶,压迫感随之而来:“我的确不喜欢吃蛋糕。”

  钟意小心脏一提,见他目光落下来,心里的不安更重,却听见他说:“但是,我没说我不喜欢你手里那个。”

  这一下子给她整不会了!钟意眼睛蓦地亮起来,心里开始甜得冒泡泡。

  蛋糕放在桌子上,她眉眼甜甜弯起,看着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心已经软成一片。

  “又长大一岁,儿童节快乐啊。”

  不祝你生日快乐,因为是你母亲的忌日。

  这样的日子,你应该很想念妈妈吧?

  所以祝你儿童节快乐,百岁无忧。

  顾清淮低垂的睫毛柔软:“谢谢钟意。”

  钟意恶作剧心起,总觉得这么好欺负的顾清淮不多见,食指沾了奶油,想要给他抹一次。

  而后想起,他的同事都不敢,他的同事想要抹他被他偏头躲开。

  对上那双冷冽的眼睛,她的底气不足,伸到半空的手僵在原地。

  顾清淮云淡风轻挑了挑眉:“你想干嘛。”

  钟意眼睛清亮像有小溪流过,可到底是不敢去碰顾清淮的脸。

  这样的动作太亲昵,这样的氛围太暧昧,空气都是微微发烫的,她的心尖正在无可救药发颤。

  有根神经一点一点收紧、抻直,好像下一刻就要断掉。

  顾清淮漂亮的嘴唇动了动:“你来。”

  钟意脑袋里那根弦被撩拨得快要断掉,视线从他柔软的嘴唇移开。

  她的手又抬高一寸,迟迟不敢动作,顾清淮懒懒散散说了句:“就这么点本事。”

  他修长手指攥住她抬高的手腕。

  手指细直、修长,因为肤色白皙,手指关节甚至显出淡淡的粉色。

  钟意瞬间像是被烫到,他的体温无障碍,顺着她的腕骨传至四肢百骸。

  顾清淮清俊的眉眼在眼前无限放大,浅色瞳孔深处繁星满天月色温柔,引人沉溺。

  往下,挺直鼻梁上那颗淡色小痣,勾人不自知,让人很想要抓住他的领口吻上去。

  她心脏快要跳出胸口,他攥着她的手腕抬高伸向他自己。

  下一秒,顾清淮垂下浓密的眼睫,乖巧驯顺俯下身,用鼻尖轻轻贴上她沾了奶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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