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心

第2章 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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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想专心念书考上大学，并不打算谈恋爱。”

　　简穗客客气气地拒绝了骆君豪递给她的情书，在男生失望的眼神中转身离开。

　　虽然有人给她告白是上中学以来都司空见惯的场面，但无论多少次简穗都觉得很麻烦。

　　被人叫住告白很麻烦，拒绝人也很麻烦。

　　她并不想谈恋爱。

　　她觉得学生就应该好好念书。

　　尤其现在高三，正是紧张冲刺的特殊时刻。

　　简穗暗地摇了摇头，实在不懂为什么这个年纪的学生心里老想着谈恋爱。作为一名学业紧张的高三生，每天光是刷题的时间都严重不够，怎么还有心思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它不香吗？还是都已经刷完了？

　　简穗难以理解。

　　她可是立志要把谢又南那个天赋型选手打败的人。如果在这紧要关头她跑去谈恋爱了，别说如今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只剩下两次机会，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把他手里的年级第一抢回来。

　　得不到年级第一的学生生涯，没有任何意义。

　　在最后的半年时间里，她是一定要把年级第一重新夺回来的。

　　任何阻止她重获第一的都是绊脚石！

　　所以谈恋爱什么的，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说起来下周就是小考了，她得争取一下能不能趁这次小考机会赢过谢又南……

　　简穗离开那片树荫，太阳晒在身上，那股心浮气躁又上心头。

　　裴立欣不知道跑去哪，还没回来。

　　大概是不回来了，刚刚好像有在自己耳边说下堂课回教室再见。

　　不如她也回教室吧，教室里好像还有两套新卷子没刷完呢……

　　简穗不由得想起抽屉里那两套未做完的卷子。

　　她看这一堂活动课已经接近尾声，眼看老师并未叫集合，猜测待会大概会自动下课，脚步一转便回了教室。

　　实在太热了，教室有空调，正好回去一边消暑一边刷题。

　　简穗回到教室的时候，因为活动课还未结束，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径直回到自己座位坐下，从抽屉里掏出一套新卷子，拿出圆珠笔埋头开始做题。

　　刚刷刷刷地写完两道题，简穗正准备第三题的时候，高三一班的同学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活动课结束了。

　　果然老师没有要求集合便自动解散，原本安静的教室慢慢地变得热闹起来。

　　简穗充耳不闻，把第三题目仔细看完，下笔继续答题。

　　她学习的时候相当专心，就算周围吵吵闹闹她也屹立不倒。教室虽然人变得多起来，但很少有人会无故凑到她的面前。

　　高三一班的人都有意识地远离她的座位范围，就连有时候经过她的位置，也会刻意地放轻脚步。

　　除了裴立欣这个和简穗认识了很久的好朋友，会在简穗刷题的时候过去骚扰她。一班的同学不知为何，都约定俗成地和简穗保持距离。

　　大概因为简穗是全校公认的校花，让人不敢靠近。

　　她人长得漂亮，成绩又好，性格大概是文静的，朋友不多。

　　头发符合校规要求，不烫不染，校服永远穿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皱褶。

　　简穗在名高学生的眼里，如同一朵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没有谁会在她面前打闹。

　　他们都觉得简穗是观赏型的镇班之宝。

　　所以等简穗做了半张卷子，抬眼一看，下一堂课还未开始，学生行动自由，教室里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在她的四周腾出一个圆，没有人靠近她。

　　简穗手里拿着圆珠笔，默默地扫了一圈，发觉裴立欣的位置还没有人坐着，便低下头，继续做题。

　　刚写了几个数字，她前面的座位突然被拉开。那背椅轻轻地碰到她的桌角，撞得她放在桌面的卷子稍微移了位。

　　圆珠笔在卷子上画了一条斜斜的线。

　　简穗捏紧笔头，鼻子嗅到一股男生运动过后的炽热气味，并不难闻。甚至有一种薄荷清香，因为运动而变得浓郁许多，让她的神经瞬间紧张起来。

　　“抱歉。”

　　男生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平日那种惯常的冷淡。似乎是还在变声期，有点哑又有点磁性，像低沉的大提琴，嗓音钻入耳膜让人有种想要缩起肩膀的冲动。

　　简穗捏着笔头的手用了力，桃花眼瞪着被画了一条斜线的那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说话。

　　虽然这人在跟她道歉，但她并不想说没有关系。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小气，但她对前面这个男生就是没有办法大方起来。

　　她在这个人身上受到的挫折，是有记忆以来最严重的。

　　过了一个学期回来，突然发觉竞争对手坐在自己前面了，怎么办？

　　简穗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办。

　　她只知道最近她心情越发的焦虑，因为每次听课视野里都能瞥见前面那道高瘦的身影。

　　哪怕刻意不看，眼角余光也能看到。

　　严重影响到她上课了。

　　这个人明明长得那么高，却被老师安排坐在自己的面前。

　　就因为他是年级第一……

　　所以，位置优先安排在她面前。

　　班级里座位都是独立式，按照年级排名的单数和双数分隔开来。谢又南是第一排坐在首位，她是第二排坐在首位。

　　这样下来，谢又南正好坐在她的前面。

　　简穗心口发苦，有心想跟老师抗议一下，又觉得自己已经成为老二无颜提出要求。于是面对造成这样情况的家伙，越发地怒火中烧。

　　她知道这是迁怒。

　　可心里就是不高兴。

　　她明明可以在名高完美地度过六年的时间，就因为这个转学生的到来而被破坏了。

　　可恶。

　　不开心。

　　谢又南道了歉，见简穗一直没抬头似乎没想搭理他，也不在意，转身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而后他趴在桌子上，闭上眼恢复在运动中流失的体力。

　　男生坐下之后，那股薄荷味便变得越发浓郁，肆无忌惮地窜进鼻端，简直霸道至极，让简穗无所适从又避无可避。

　　简穗缓慢地抬起双眼，看着男生俯趴下去的背影。

　　谢又南长得很高大，但有些清瘦，趴着的时候，背脊的两处肩胛骨稍微凸起，在洁白的校服衬衫上落下两块不明显的阴影。

　　简穗不着痕迹地吐了口气，平复自己因为半天屏住呼吸而引起的轻微窒息。

　　她的决定没有错，果然她还是要努力学习，把第一重新夺回来，才能解决如今这样的情况。

　　她不想再看到这个人坐在自己面前了。

　　思及此，简穗把注意力收回来，将卷子上那条斜斜的线用涂改液擦掉，又开始做起试题。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所有人都回到教室里坐好，简穗把那套还未做完的卷子收起来，而后老师进入教室开始讲课，她前面的男生都一直就那样懒洋洋地趴在桌上，没有起来。

　　当然也没有听课。

　　名高的教师已经习惯了，谢又南这小子从来不听课，是个难啃的刺头。但是架不住人家就是考得好，遇着考试每科都几乎满分，你拿他没有办法。

　　再加上在办公室的老师多多少少都听说这男生家庭有些复杂，校长还特意叮咛过易疏不易管。

　　所以大部分老师便对谢又南睁只眼闭只眼，随他上课睡去了。

　　下了课，简穗收拾好东西。

　　她前面的男生仍然趴在桌子，似乎睡得正熟。

　　那头对男生而言稍微有些过长的头发散落开来，浓密得竟然完全看不到一丁点头皮。

　　她默默地盯了一会。

　　心里莫名地想自己的头发够不够浓密，会不会看得到头皮……

　　“小穗，走吧。”裴立欣也收拾好东西走过来，拍了拍简穗纤瘦单薄的背，“在发什么呆呢？”

　　“……”简穗看向裴立欣，嘴巴微微张了张，又轻轻合上。

　　她摇了摇头：“没有。”

　　她拿起收拾好的笔记，随着裴立欣离开教室，把脑海冒出来的诡异念头按下去。

　　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那一瞬间，她竟然想开口让裴立欣帮她看看自己的头皮有没有被头发挡住。

　　她如果真的这样说了，裴立欣肯定以为她头壳坏掉了。

　　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脑子好像有点不正常。

　　二人一路走出校门，裴立欣看简穗小脸严肃，并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她注意到简穗眼下有点青黑，便道：“你啊，学习不要太拼了。就算用功也要注意休息，我看你的精神最近不太好。”

　　刚刚这孩子有些恍恍惚惚的，真让人操心。

　　简穗一顿，深以为然。

　　没错。

　　也许就是因为她最近老是熬夜学习，熬过头了，精神不济才容易胡思乱想。

　　要不，今天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