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上心

第15章 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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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又南没有搭理秦续。

　　酒喝完他没再续杯，把杯子放下。大概是觉得无聊，把背脊往后一靠，轻合上双目。

　　明明人坐在这里，却又像游离在外，和周围吵闹的环境隔绝了，自成一界。

　　秦续眼看套不出话，无趣地转开视线。

　　倒也没有在谢又南闭上眼的时候还招惹他。

　　南哥平时看着不动声色，若是生气起来，让人很头皮发麻。

　　说到底，其实他也只是随口一问。南哥这样的性子，他完全想象不出他会看中谁。

　　他好像对什么都没意思，完全不像一个高中生。有时你觉得他对谁有心，偏偏他又马上让你感到疏远。

　　他看似冷淡，对人却又不错。他和他认识得久，最有直观感受。

　　只要打闹得不过分，他都随你。

　　比如这次，把他讹到裴家也没生气，明明他刚从京都回来，已经两天没合眼。还有要不是他突然心血来潮叫住简穗她们，这老大肯定都回家了。

　　如今在“暮色年华”，也是拜他所赐。

　　秦续把视线投向舞池，在闪动的人群中，隐约看到裴立欣拉着简穗的手在那边跳舞。

　　身高高挑的短发少女舞姿干脆利落，显然是会跳的。娇小一点的少女就差远了，很是手足无措，动作异常僵硬，任着裴立欣捉着手腕随意摆动，像个傀儡娃娃。

　　秦续看了一会，实在觉得有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他摇摇头收回视线，再看向谢又南。

　　似乎觉得音乐太吵，男生睁开了黑眸，眉宇带了一丝阴沉，面无表情地坐在位置上，浑身散发出一股不耐烦的气场。

　　秦续良心回来了，见状不由得提议道：“要不我们回去了？”

　　谢又南从喉咙里低“嗯”了一下，然而不等他们站起来，跳得满头汗的两个女孩手拉手回来了。

　　裴立欣气喘吁吁地拖着简穗回来，看他们这一桌冷冷清清的，只有各自前面喝光的玻璃酒杯，难免好奇：“你们不去跳舞？”

　　秦续笑眯眯摇头：“不了。”

　　“那多没意思啊。”裴立欣跳了一场热舞下来，把刚刚和秦续发生过的不愉快都忘记了。再说了秦续其实也没干啥，来了就各玩各的互不干涉，也不算很惹人烦。她是个爽朗的性子，看两个男生孤零零的在这里坐下，心里燃起一丝同学爱，“行吧，反正咱们也是两个人，一起玩呗。”

　　秦续迟疑了一下：“这个嘛……”可是他们正准备走了。

　　裴立欣挑了挑眉：“怎么，有我们两个美女加入还不乐意？”

　　“但……”

　　秦续越是表现出不乐意的样子，裴立欣反而更觉得兴致来了，想要把刚刚被威胁的场子找回来。

　　她大大咧咧地道：“就这样了，同学一起玩又没啥，今天我是寿星，听我的。”

　　话落，简穗猝不及防被裴立欣推到谢又南的旁边坐下，都没来得及阻止。

　　她的大腿和男生的腿碰了一下，那男生抬起瑞凤眼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简穗下意识并拢双腿，屁股正要往外挪开一些，裴立欣已经在她旁边坐下。

　　这一坐重新把简穗往外挪的动作压回去，甚至因为裴立欣坐下时手肘不经意地一撞，又让她往谢又南的方向推了一下。

　　“……”

　　得，腿又撞上了。

　　然而这回没让简穗缩回脚，反而是男生收回腿，不动声色地往秦续的方向挪了挪。

　　“……”

　　简穗五味杂陈，心里升起一丝莫名郁闷。偏偏自己刚刚也做了同样的事，都不好计较。

　　只得把注意力放在裴立欣身上。

　　她已经叫侍应生重新上酒水，还让人带来了几副骰子。

　　而后她挽起袖子，手里拿着一个骰盅左右上下地摇了又摇，架势摆得很足的样子。嘴角还含着不良少女的笑，笑吟吟地问：“这个要怎么玩？”

　　“……”

　　“……”

　　“……”

　　表现得再怎么老练，在今天之前裴立欣和这个地方都是绝缘的。

　　夜场玩的游戏，除了从小学舞肢体语言还行之外，其他她自然一窍不通。

　　秦续和谢又南对视一眼。如果这个时候还说要先离开确实也太欠揍了。

　　那就陪着玩玩呗。

　　秦续笑眯眯地用手指按上骰盅，对裴立欣挑眉道：“教你们可以，但是这样干玩没什么意思啊。”

　　裴立欣转了转眼珠子：“要喝酒？”

　　她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这样不太好吧，秦续同学。”

　　简穗也疑惑地望过去，以为真要这样玩。

　　“说什么呢，你把我们当什么了？”秦续摇了摇手指，“我们是那样的人吗？”

　　裴立欣很老实：“谢又南不是，你是。”

　　秦续笑了一声，没和她计较：“放心吧，不喝酒。换个玩法。”

　　他鬼主意向来很多，想了下便道：“这样吧，由对方提问，赢了可以允许说谎言，输了必须要说真话，怎么样？”

　　裴立欣眉头高高拢起。

　　过了会儿，又慢慢放下来，明媚的眼眸扬起一抹感兴趣的亮色。

　　简穗看出她这是来兴趣了，她忍不住举了举手，慢吞吞地问：“先等一下。那……怎么分辨谁说的真话，谁说的假话？”

　　毕竟谁也分不清别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问得好。”

　　秦续赞赏地拍了拍手，“这就看人性了——”

　　他拖长了语气，用指尖点了点骰盅边缘，“你要说真话，还是假话，全取决于你自己。”

　　没有人能分辨出真假话，除了自己。

　　裴立欣越发的兴致盎然，她慢悠悠地摇了摇手里的骰盅，听着里面“咯咯”滚动的声响，一锤定音：“行，就这样玩。”

　　于是简穗歇了。

　　寿星最大。

　　寿星说怎么玩就怎么玩。

　　秦续仔细地教了裴立欣和简穗玩法，四个人开始了第一轮。

　　本来谢又南兴趣缺缺，坐在那儿宛如外人，被秦续硬塞了一只骰盅到手上，强迫加入。

　　第一轮算是试玩性质，然而就算他们有心放水，但毕竟她们都是初次玩，一局下来，算了下骰子点数，第一轮还是输了。

　　一局各自取一个输赢。

　　第一轮赢家谢又南，输家裴立欣。

　　输了的裴立欣耸耸肩，对谢又南爽快地说：“你问吧。”

　　三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谢又南的身上。都很好奇他会问出怎么样的问题。

　　男生手指一顿，“……你的生日。”

　　三人同时一愣，秦续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道：“南哥你这也太厚道了吧。”

　　就这个问题？

　　谢又南不置可否。

　　裴立欣很快反应过来，答道：“2002年5月19号。”

　　白得的好问题，裴立欣愉悦地拍了拍手，并没有跟谢又南客气：“轮到我问了，谢大帅哥，初恋几岁？”

　　她有些不怀好意地看着谢又南。

　　她这问题有点刁钻，就算谢又南答的岁数是假话，也侧面说明了他有初恋，这可是大新闻呐。

　　哪怕他回答是没有初恋，那说不定也是假话……

　　秦续和简穗也望过去，虽然知道他可以回答假话，但是这个问题比起刚刚的真话问题可有意思多了。

　　面对三双炯炯有神的目光，谢又南神情丝毫没变：“今天。”

　　“……”

　　“……”

　　“……”

　　三人神色异样，陷入了一瞬间的沉默。

　　过了一会，秦续“噗嗤”一声，乐了，给谢又南比了个大拇指。

　　不亏是南哥。

　　回答不管真假的，你也分不清他到底有没有过初恋。

　　裴立欣没坑到人，有些扼腕。

　　不过这才第一回 合，并且赢了也不够安全，问题如果有陷阱，很容易就中招，可玩性确实不错。

　　于是四人调整骰子，开始第二轮游戏。

　　不知道是不是简穗手气不错，这回合竟然让她赢了。

　　输的是秦续。

　　秦续摊了摊手：“来吧，校花，不要因为我太帅而怜惜我。”

　　仍然是那副贱兮兮的吊儿郎当样。

　　“……”简穗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你觉得……你帅，还是谢又南帅？”

　　此话一出，秦续难得一愣。

　　简穗这问题有些出乎意料，连谢又南都抬了抬眸，扫了她一眼。

　　裴立欣发出爽朗的大笑声，忍不住拍了拍简穗的肩膀：“不错穗穗！就该治治这家伙的自恋症，在南哥面前也敢大言不惭地自称太帅了，如此不要脸，让你栽了吧！”

　　“额……”秦续没想到会被简穗摆了一道，果然没有怜惜，他能怎么办，只得苦笑道：“认栽认栽，那还是南哥最帅。”

　　简穗抿嘴一笑，斯斯文文地坐在位置上，和周围强烈的鼓点音乐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秦续这下吃了亏，就想夺回场子，眼珠子转了转，想了一下，笑眯眯地道：“校花是怎么回应最近一次表白的？”

　　这个问题如果假回应，和裴立欣的陷阱一样，可以从回应中推算出当时的情况。

　　还以为简穗会不自在，结果她不慌不忙地说：“谢谢你。”

　　“……就这？”所以当时是说了对不起？

　　简穗点头：“就这。”

　　行吧。

　　秦续有点失望，但也还好，毕竟也不是不准人家简洁回复。

　　第三轮继续。

　　估计是前面花光了运气，接下来的两把都是简穗输了。

　　第三轮是裴立欣和简穗为输赢，毕竟彼此熟悉，简简单单地问了两个问题就过去了。

　　而第四轮赢的人是谢又南。

　　只见男生把掀开的骰盅重新盖上，慢吞吞地抬起头，深邃黝黑的眼眸和简穗对上。

　　玩了这么久，他们还是第一次对上视线。

　　简穗眨了眨眼，不知为何，心口莫名地一突。

　　男生那略微低哑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听起来像是随口问问——

　　“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