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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顺路。


第2章 不顺路。

  轻淡一瞥后,曾忆昔便收回视线。

  身边有人要跟他说话,他微侧过头去听。

  江月稠眼角余光注意到他似乎只笑了笑,像是没说话。

  或许“嗯”了一声?

  离的远,她听不见。

  只知道他笑容挺淡,些许的敷衍。

  还跟以前一样。

  短暂几秒后。

  这披着一身光芒的人,在光芒万丈里,缓缓起了身。

  通往舞台的路,也被灯光照的清晰明朗。

  相隔的距离随他的步伐,不断被拉近。

  走在众目睽睽里,曾忆昔一脸旁若无人的坦然,像红毯的熟客。

  他穿了件衣料硬挺的墨色四袋工装夹克,廓形和肩部弧度很流畅。衣襟是敞着的,金属质感的拉链头随步伐动作晃动。

  装扮跟庄重扯不上边,却很合衬他。

  七八分成熟间,还留存一二分昨日少年的影子。

  隔着一层厚重的红毯,那由远及近的足音并不似踩在光滑的大理石上一般铿锵。

  她却仿佛听见,那如枯枝败叶一般干透的过往,在他足底咯吱咯吱地作响。

  似水流年仿佛在她十指间漫淌而过。

  她指尖不自觉地贴向衣角,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不露痕迹地轻轻颤了颤。

  虽是高中同学,还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同桌。在当年那些喜欢乱点鸳鸯谱的同学那里,他们的关系好像还有些不一般……

  但这些都是表象。

  彼时,曾忆昔已经拾阶走上舞台。

  离她不过是几步之遥,中间隔着三四个人。

  江月稠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并没看她。

  她捏了下手指,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刚主持人没有念及她的名字,只是报了一串乱码。

  再一想,刚刚的对视,曾忆昔神情平静的几近淡漠。

  看上去,应该是想不起来有她这么个人了?

  或许可以再乐观主义一点,也许是她现在外貌变化太大,所以他没认出来。

  后来也见过几位老同学,好些人跟她说过“认不出来你”这种话。

  还记得曾忆昔当年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是在开学后的第四天。

  在卫生间门口。

  他看她往女卫生间那边走时,甚是好心地提醒了句——

  “走反了”。

  她脚步一顿,抬头看到卫生间上的标志,人物是穿裙子的。

  一旁还有一个大大的“女”字,字体还是粉色。

  她想了想,不是很确信地问:“你是跟我说话吗?”

  曾忆昔:“不然呢?”

  “……我没走错啊。”她说。

  曾忆昔:“?”

  “……”

  曾忆昔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后似乎还是难以置信,挣扎着问了句:“你是女的?”

  “………………”

  她那时晒的挺黑,头发比一些男生的还短,个子也有个一米七……

  客观地说,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他。

  做了一会儿的思想建设,江月稠心情便恢复平静。

  完全没有主动和曾忆昔打招呼叙旧的想法。且不说曾忆昔会不会搭理她,说不定老同学身份一摆出来,人家还以为她是靠关系才获奖的。

  调整心态后,她心安理得,站的更直。

  主持人还在说一些有的没的,直到拿着他们获奖证书的司仪小姐走上来,。

  曾忆昔接过东西,转过身,再一一给他们颁奖。

  江月稠留意到他和她身边两位都握了手。

  以此类推,所以……

  待会也要和她握手?

  没等她再多想,曾忆昔像赶着下班收工,转眼就到了她跟前。

  “恭喜。”他把证书递给她后,立即就收回了手。

  并没握手的意思。

  她当然不可能主动伸手要和他握。

  不过,他这“恭喜”二字听着一点都没恭喜人的意思。

  “谢谢。”可出于礼貌,她还是回了句话。

  曾忆昔没回话,抬步便往边上走。

  直到主持人忍不住小声提醒:“握手握手……”

  他顿住脚步,侧眸看过来。

  数秒后,又走到她跟前,向她伸出了手。

  握手是这场合的常规项目。

  江月稠没多想什么,只是出于礼数的伸过手。

  手指轻轻相碰,转瞬就松开。

  但还是沾到了他手指的余温。

  曾忆昔的手很暖。

  她的有些冰。

  主持人示意他们站好,准备合影留恋。

  合影完后,曾忆昔回到自己的位置。

  她也坐回原位。

  期间没有其他任何交流。

  台上,CEO站在舞台上,先是对MW过去十五年的风雨征程做回顾总结,后又对未来十五年做规划,画出的饼又大又圆又香甜。

  她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手机屏幕亮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房主终于给她回了电话。

  便猫着腰从侧门绕了出去。去接电话。

  她想买回他们家以前的房子,这房子是在高一那年被卖出去的。

  那时候老江头在送货的路上出了事故,不慎撞到了人,面临高额的赔偿费用。

  他们急需用钱,所以不得不把房子卖了。日子也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那房子对于老江头的意义,大抵就是那辆车对于祥子的意义。

  “从风里雨里的咬牙,从饭里茶里的自苦,才赚出那辆车。那辆车是他的一切挣扎与困苦的总结果与报酬……”【注】

  把“车”换成房子,这话可以完全套用在老江头的身上。

  房子卖掉后,老江头差不多是一夜白头。

  甚至现在,他还时不时的会到那个小区附近转一转。

  听到现在的房主有意出售房子,江月稠找了人家多次,这才答应她如果能在这月底一次性付清六十万,便愿意卖给她。

  但剩下的六十万需要在两年内还清。

  其实家里也就差个十多万能凑个“首付”,但那几年困顿的时候,他们家没少受白眼,所以江明不想问人借钱。

  眼下MW这十奖金,算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一番沟通后,房主让她后天过来签合同。

  江月稠长舒一口气。

  电话挂断,她抬手捋了一下头发,注意到对面的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个挺高,目测一米九,穿着MW的文化衫。

  看着模样倒有几分清秀,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有点诡异,不像好人的行为。

  她警惕地盯着人看了好几秒,才猛地想起来……

  多年后的第一眼,两人看对方的眼神都有些难以置信。

  “江爷?”李志主动开口。

  “江爷”这外号很久没听见,也就他们这几个人会喊。

  高一那会,她有次嘴了曾忆昔一句,后面就被安了这么个绰号。

  这判若两人的身形,让江月稠还是不敢相信,“你怎么瘦这么多?”

  李志是她高中时候的班长,和曾忆昔那帮人的关系很好。

  他高中那会身高就快一米九了,不过体重也直逼两百。

  高考前体检,医生还语重心长地嘱咐:“小伙子,你这考完了,可真得减肥啊。”

  这清瘦的脸,和记忆里那胖乎乎的形象俨然是两人。

  李志嘿嘿笑了两声,又挠了挠头:“节食,运动还有我妈和女朋友管着,多吃一口都跟我着急。”

  “有女朋友啦。”江月稠抓住了关键,又笑着恭喜了两句。

  “你不也有男朋友了嘛。”李志也跟着笑。

  “……我哪有男朋友啊?”江月稠说。

  “对不起啊。”李志觉察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一时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不知道……你们分了……”

  “我母胎solo至今。”江月稠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男性朋友都没几个,还男朋友呢。

  “啊?”李志有些不明所以,“你本科时,不是交了个男朋友吗?”

  怎么上了大学她还有绯闻……

  江月稠哭笑不得,“你从哪儿听的?”

  李志朝她身后抬了抬下巴:“就是曾忆昔说的啊。”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响。

  是打火机的金属滑盖被拨开的声音。

  “咔嚓”一声响后,烟草味随风而至。

  江月稠转过身,看到曾忆昔靠着墙沿。

  他微仰着头,眼睛看着虚空,并没看他们这里,五官在这昏淡到有几分做旧感的光影间却更显立体。

  不知是刚来,还是已经来了多久。

  下一秒,他慢慢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烟头被火烫烧,猩红的一点。

  他咬住烟,烟雾飘渺,袅袅腾挪,半掩住他的脸,也将他脸上那点本就轻微到不易觉察到的情绪彻底掩藏。

  烟雾散开后,他抬眸看过来。

  四目相对,曾忆昔唇角微扯了一下,露出的笑容比刚刚那缕薄烟还淡。

  看起来更像是在嘲讽什么。

  江月稠猛地想起来,她确实当着曾忆昔的面说过自己有男朋友。

  他那时,貌似还祝福了一句。

  是大一开学后没多久的事情,她在校门口附近的一家饭店兼职。

  有次碰巧遇见了曾忆昔,他和一伙男生来店里吃饭。

  她端菜去他们包厢时,他们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有个男生输了,被人撺掇问她要手机号。

  “求你了。”男生笑,“你不给我就得把这酒喝了。”

  见她不说话,男生又吓她,“欸,不给我就给你打差评,你怕不怕啊?”

  几人骂他不是人。

  “别闹了。”曾忆昔淡淡开了口:“是我高中同学。”

  男生愣了下,立马说了句“不好意思”。

  却又注意她胸前的铭牌,上面有她的名字,就这么给念了出来,然后看向曾忆昔,目光有几分揶揄: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这不是跟你这名字出处一致啊?”

  “天生一对啊。”有人应和。

  “……”

  热闹的和高中那会一模一样。

  “别开玩笑啦。”她面带微笑地开口。

  工作的地方,她不能发脾气。三言两语地又解释不清,她只说了句:“我有男朋友了。”

  传了三年的绯闻,她不想到大学还这样剪不断理还乱。

  何况高三的尾声,她和曾忆昔之间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她知道他应该挺讨厌她的。在他出口否认之前,她脑子一热,先开了口。

  她话音一落,男生立即道歉。

  曾忆昔默了默,似是随意地问了句:“什么时候的事?”

  她一时没说话,在想怎么继续编。

  曾忆昔却没等她回,笑了笑:“那,祝贺啊。”

  她点了下头,也没再解释,跟曾忆昔道了声谢就走了。

  ……

  后来在北理又遇见过曾忆昔几次,但他们并没有说过一句话。

  俨然就是陌生人。

  谎言就这么不攻自破。

  江月稠低眸抠了下手指,有些许的尴尬。

  曾忆昔却没什么反应,只看着李志,问:“你走不走?”

  “走啊。”李志应了声,又跟江月稠说:“江爷,我们一起吧。”

  “我坐地铁就行。”她说。

  “坐什么地铁呀?坐他的车啊。”李志不解。

  “我晕车……”她只能再扯一个谎。

  “……晕车?”李志有些意外,挠了挠,又道:“但他那辆路虎揽胜坐着很舒服的,应该……”

  话被路虎的车主打断,他撂下三字:

  “不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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