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糖渍青梅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9章 雨天 哄我呢?


第19章 雨天 哄我呢?

  小时候他们也闹过别扭, 具体是些什么原因,黎簌忘了。

  那时候她家里人太多,总没有个安静时候。爸爸妈妈姥爷, 有时候还有爸爸的朋友和姥爷的朋友过来。

  不能出去玩时, 黎簌总在靳睿家里。

  陈羽煮一壶冰糖橘皮水,满室柑甜清香,两个小朋友有了不愉快, 谁也不理谁, 各自坐在沙发一头玩着手里的玩具。

  偶尔偷瞄对方,也要在对方发现之前撇开视线。

  陈羽切了水果, 从厨房出来, 站在茶几面前,看着两个气鼓鼓的小萝卜丁, 佯做为难:“又是谁惹谁生气啦?要不这样,你们两个‘一刀两断’吧,以后再也不要理对方啦,就不用生气了。”

  那时候有个幼稚的闹别扭方法——

  要把两只手指尖相对, 手心朝向自己,手背冲着外面,像两扇门一样举起来。对方用手做刀, 把这扇“门”切开,就算是一刀两断了, 谁也甭理谁。

  小靳睿抿着唇,小黎簌也不开心。

  两个孩子受不了激将,干脆一个举起手,一个要去切。但到了关键时刻,都不约而同地躲开了, 没有真正地“一刀两断”。

  互相望望,又笑成一团。

  陈羽适时插话:“吃苹果吧,切好了的,不快点吃会变成棕色哦。”

  她是很可爱的家长,把苹果削皮,横着切开,告诉他们,苹果里住着星星。

  两个孩子哪还有空记得那点小别扭,头挨头,凑在一起惊呼,“哇,真的有星星啊!”

  他们之间的和好,从来没有过太久的僵持。

  最多十分钟,又能重新融洽起来。

  所以靳睿问她,“黎簌,考虑考虑跟我和好么”的时候,黎簌已经在心里原谅他了。

  班级里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来,时间还早,进来的要么在补作业,要么在补觉,没人留意黎簌这边堆了满桌吃的。

  五排娃哈哈钙奶上面都插着吸管,好像她这儿是开小卖部的。

  黎簌心大,计较时是真计较,计较完就算了。

  这事儿翻篇,以后再不提了。

  但她脸皮儿薄,也有那么一点要面子。

  原谅了没好意思直说,依然绷着脸,本来想强硬地答他一句“那行,我考虑考虑吧”。

  可惜这个逼没装成。

  她太饿了,隆庆祥家的干肠馅包子和杨记家的豆腐脑香味扑鼻,她那句话没等理直气壮说出来,肚子先叫了一声,“呼噜。”

  靳睿笑了:“饿成这样?行,原不原谅的再说,先吃。”

  黎簌恼羞成怒,去打他,但靳睿轻轻托住她胳膊:“再不吃凉了。”

  “谁说我要吃了。”

  “那给赵兴旺和楚一涵留着。”

  “靳睿!你还道不道歉了?”

  “欸,道歉道歉,您请吃?”

  隆庆祥家包子是好吃,杨记家的豆腐脑也确实好喝,楚一涵和赵兴旺来了之后,也凑过来蹭吃蹭喝,甚至有班里其他同学,闻着味过来,分走了一些泡芙。

  闹腾一早晨,黎簌肚子填饱,气也顺了。

  就是娃哈哈太多,五排,加起来20瓶。这人居然能都给她戳上吸管,不喝都不行。

  最开始黎簌还能捧着一排连着喝。

  过了两节课,她感觉自己喝得去厕所都频繁了,越来越喝不下去。

  课间操厕所人多,黎簌回来,上课铃也响了,她往回跑。

  靠过道的座位坐着靳睿,没看见她回来,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黎簌没等他起身,就想着急坐回去,187的个头真不是白长的,腿太长,她和他腿绊在一起,一下跨坐在靳睿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青草香入鼻。

  靳睿可能想说什么,突然偏头,咳嗽起来。

  黎簌瞬间起身,纳闷一句:“感冒还没好么?”

  靳睿偏着头,没看她,咳着摆了摆手。

  坐回自己座位时,她忽然想起靳睿腰上还有伤:“你那个伤,还好吧?”

  咳完,靳睿心不在焉似的答了一句:“问题不大。”

  课桌上还摆着娃哈哈,黎簌转转眼睛,正好把这个送出去。

  她没说自己喝不下,装得挺关心的:“这个你喝吧,补补,AD钙奶么,伤口好得快。”

  “别。”

  靳睿放下笔,看向她,眼睛里噙着淡淡调侃:“不说买一排我一个都不许喝全得给你么,不然不原谅我。”

  “你会不会数数,我说的是一排,你这明明是五排!你给我一天喝20瓶奶我看看?!”

  “上课了!谁再说话给我出去站着!”

  讲台上一声怒吼,黎簌吓得一激灵,缩着脖子翻开试卷。

  成绩出来之后,闹心的不止是学生,老师们也很闹心。

  脾气好的老高和英语老师都在课上发了火,说他们没认真听课。

  “这些题都反复讲反复讲,还有人错,谁错了给我站起来!”

  “这古诗考了八百遍了,谁还扣分了?给我站起来!”

  “这句话天天讲天天讲,嘴皮子我都磨破了还有人翻译错,站起来!”

  ......

  被这样轰炸了一天,暮色沉沉时,学生们终于迎来了十一小长假。

  黎建国早给黎簌发了信息,叫她约朋友们去家里吃饭,给他们贴贴秋膘。

  黎簌他们三个便蹭着靳睿的月包出租车,一起回去。

  黎簌脚好了,下车后和楚一涵他们蹦蹦哒哒地进了楼道,走在前面。靳睿处理着朋友发过来的信息,跟在他们身后,边上楼边看曹杰发来的报表。

  走到六楼,黎建国早就敞开了家门,室内飘散出来不知道炖了什么的香气。

  楚一涵和赵兴旺在门口和黎姥爷问好。

  赵兴旺转头,看了一眼走过到黎簌家门口没打算停留的靳睿,纳闷:“睿总,干啥去啊,一起吃饭啊,你不来么?”

  黎簌也停下,扭头去看他。

  她想得简单,觉得他们属于一个小团体,就像赵兴旺和楚一涵整天和她凑在一块儿一样。

  靳睿现在又和她没什么矛盾了,肯定也是要和他们一起的。

  他为什么不来?

  应该来的呀,自己回家多没意思!

  靳睿把注意力从报表里分散出来,抬头,就看见三个人都站定在黎簌家门口,巴巴看着他。

  正是晚饭时间,各家各户传来炒菜切菜的声音。

  其他楼层的公共过廊上有人凑在一起聊天,说着东家长西家短的琐事八卦。

  这种老式的、毫无隐私的嘈杂热闹,靳睿从小就熟悉。

  他回来,却并不想要融入进去。

  他太想念陈羽,想念他的母亲生活在这座北方贫瘠的小城时,那张温柔明艳的笑颜。

  家属楼里循规蹈矩经年不改的热闹,令他忿戾。

  可是眼下,一扇“热闹”冲他敞开门。

  三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好像他不去,就背叛了组织。

  尤其黎簌,已经拎着双男士拖鞋放在门口。

  她似乎一脸笃定地认为,他就应该和他们一起。

  靳睿收了手机,靠在过廊栏杆上:“不敢来啊。”

  他冲着黎簌扬了扬下颌,“还没说原谅我呢。”

  黎建国在厨房里探头出来:“孩子们,准备开饭啦,别傻站着,都进来帮姥爷端端东西!”

  赵兴旺和楚一涵马上换了鞋进去,帮忙端菜盛饭。

  黎簌也是在这个空档,过去拉了靳睿的胳膊往里走,小声威胁:“少装蒜,我原没原谅你你心里没数啊?快点进来干活,别想让我伺候你......”

  黎建国切了头天做好的水晶猪手,炒米饭里放了香肠,他还做了溜肉段和拿手的孜然肉片,以及,热乎乎的丸子汤。

  赵兴旺咽咽口水:“哇塞,全是肉啊。”

  老人家乐乐呵呵地说:“对啊,就全是肉!学习累脑子,不吃肉怎么能补得回来,再说你们都长身体,多吃点,长个大高个儿。”

  黎簌看了靳睿一眼,他端拿了筷子从厨房走出来。

  客厅墙壁上有一层柜子,正经过厨房门上方,门框开得低,他低了低头,才没磕到。

  小姑娘撇嘴:“靳睿肯定是不用长了。”

  席间热闹,黎簌热络地给大家介绍炒米饭里的新鲜食材,说是妈妈寄回来的藜麦,和她一个姓。

  “哈哈阿姨好可爱啊!”

  “对吧,我也觉得我妈超级可爱。”

  某个瞬间,黎建国不安地看了靳睿一眼。

  黎簌他们边吃边闹,吃饭磨磨蹭蹭,还坐在饭桌上看综艺,被逗得哈哈大笑。

  黎建国没让靳睿回去,把他留下聊天。

  老人很担心地问,听说你现在自己赚钱,家里那边,一点钱都不给了吗?

  “给。”

  黎建国刚松一口气,就听见身旁的少年开口:“但我用不着,都在卡里扔着,没动过。”

  老人愣了一会儿,拍了拍靳睿的肩膀,叹息着说起往昔。

  说他们小时候穷得根本没有学可以上,饭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还要怕打仗怕饥荒,夏天被虱虫咬得体无完肤,冬天被冻得满身生疮。

  几岁的孩子就要出去想办法赚钱,到了十几岁更是要扛起整个家庭,那都是逼出来。

  “现在的孩子们啊,吃得饱穿得暖,和那时候比呀实在是无忧无虑得很。楼里住着的大小伙子,二十多岁了,工作都没有,还在家里吃香喝辣说什么备考公务员呢。”

  顿了顿,老人眼里有不忍,“小睿,这么早就要独立,你也辛苦了。有什么困难,就和姥爷说啊,千万别自己挺着,知道么?”

  靳睿点头:“好。”

  面对老人的担忧,他稍微解释了一句,“没那么辛苦。”

  最难捱的十年,过去了。

  那时候他需要兼顾学校和陈羽的病情,需要兼顾成绩和赚钱,还要防着靳华洋和他那位曾经的“小姑”过来闹,确实身心俱疲。

  可他煎熬的时候其实并不太难过,毕竟陈羽就躺在病床上,有时候对他笑一笑,叫他,小睿啊。

  总会是他的动力。

  “做买卖哪有容易的,你自己赚钱的营生可还顺利?”

  陈羽恨靳华洋,他就不会用靳家一分钱。

  早已经自立的靳睿,眉眼间是藏有傲气的,却也不张扬,只点头说顺利。

  这边话题沉重,另一边坐在餐桌上的三个学渣渣看完综艺,正凑在一起商量假期去哪玩。

  早在靳睿没回来时,9月1日刚开学那天三个人就已经把假期安排好了,要去泠城新开的游乐园。

  刚才一商量,觉得干脆明天就去。先玩几天,临开学再补作业。

  楚一涵问黎簌:“靳睿去么?”

  “他当然去啦,不然他在家干什么......”

  黎簌忽然停顿一瞬。

  他家里可以玩的东西可太多了。好像,靳睿在家不会没意思?

  于是她也变得不太确定,扭头过去看和姥爷坐在沙发上的靳睿。

  人造皮沙发用了很多年,皮面早就开裂,又舍不得扔,上面铺了一层棕色的沙发罩继续在用。

  人多,屋子里温度还行,靳睿脱了校服外套,帽衫里穿着衬衫,光鲜亮丽,和陈设格格不入。

  不知道姥爷他们在说什么,他垂眼淡淡一笑。

  “靳睿。”

  察觉到有人叫他,靳睿抬眼看过去。

  黎簌问,明天我们要去游乐场,你去不去?

  “不了。”

  倒不是他故意不合群,事情太多。

  其实如果方便,他都该飞一趟江城,但泠城这边没有机场,要先坐火车再倒飞机。

  曹杰极力劝说,让他别折腾,他才同意远程审核那些报表,视频解决问题。

  黎簌不死心:“新开的,去过的都说好玩,泠城欢乐谷,北方迪士尼。你真不去看看?”

  “不去。”

  “为什么?”

  “冷。”

  说不上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黎簌忽然冒出丁点失落:

  哦,他不去啊。

  但转念一想,不去拉到!

  反正他们要去玩一整天,让他自己跟家憋着吧!

  无聊死他!

  筹划了一晚上,连玩什么项目都想好了,游乐场也到底是没去成——

  三个人起得倒是很早,7点钟在黎簌家集合。

  吃早饭时,楚一涵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气,有些忧心地和黎簌小声说:“簌啊,出门时我爸说假期今天又大到暴雨......”

  “可不是么。”

  赵兴旺耳朵尖,听见了,把粥咽下去,“这天儿瞅着真不怎么样。”

  黎簌也担心,本来天儿就冷,万一下雨,难道顶着大雨去坐过山车么?

  没等吃完饭,外面一声闷雷,紧接着就是哗啦啦雨水砸下来的声音。

  三个人放下筷子,直瞪眼:“不会吧,这就下上了?”

  黎建国倒是很乐观,觉得现在开始下也不错,不然等他们折腾一个多小时到游乐场,那边下雨,他们可能买了门票进去什么都完不成。

  等了半小时,雨势不减,行程彻底泡汤。

  晨间天气预报都在说北方降温的事情,黎簌他们三个心里郁闷,趴在过廊栏杆上,看着雨水哗啦落下,一起叹气,呼出小片白霜。

  侧后方有门声响起,黎簌回头,正好看见靳睿叼着烟开门,把一袋垃圾放在门口。

  “我靠,睿总,你还抽烟呢?挺酷啊!”

  赵兴旺很自然地问,“下大雨了,游乐场去不成,你家扭蛋机还在么,能玩会儿不?”

  “来吧。”

  不用上学,靳睿也没穿校服。

  米白色卫衣配牛仔裤,他让他们先进去,自己在玄关处拿了件黑红撞色夹克披上,靠在外面把烟抽完,才进去。

  靳睿家里,还是上次来时那种淡淡的青草香,空调风暖得不行。

  客厅餐桌上放着煎蛋和用小笼屉蒸好的半成品汤包,两台笔记本电脑都开着,一台银色一台白色。

  银色的那台黎簌认识,是Mac;白色的更酷一些,壳子上只亮着个淡蓝色的外星人图案,黎簌不能确定那是不是logo。

  他说让他们先玩着,他吃个早饭。

  赵兴旺“我去”了一声,说什么“游戏本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外星人吗”“太酷了”。

  两个女孩听不懂,商量着得告诉姥爷一声。

  离得近也方便,黎簌对着隔壁喊:“姥爷,我们在靳睿家里玩啦,如果妈妈打电话来,一定要叫我呀!”

  “好好玩,中午姥爷给你们煮面吃。”

  楚一涵问黎簌:“让阿姨直接给你打不就好了?”

  靳睿筷子一顿,抬眼。

  小姑娘坐在沙发上,一脸认真地和朋友们解释:“我总是记不住日期,又怕给我打影响我上课,所以电话都是打给姥爷。希望这几天放假她打来时,我能接到吧。”

  “十一阿姨也不放假?”

  “对呀,她很忙很忙的。”

  靳睿收回视线,没说什么。

  赵兴旺在旁边嚷嚷:“我倒希望我爸妈忙一点,像靳睿家一样,给我留个房子自己住,想玩啥玩啥,想吃啥吃啥。哎睿总,你爸妈也和黎簌她妈似的么,也忙得连假都不放?”

  靳睿一个人住这事儿,楚一涵都察觉到他家里肯定是不太对劲,从来没主动往这上面聊过。

  就赵兴旺一个二傻子,什么都感觉不到,哪壶不开提哪壶!

  黎簌看了眼玄关处,小羽阿姨的照片还放在那儿。

  她怕靳睿闹心,想要帮他岔开话题。

  但靳睿看上去没什么反应,照常吃他的早饭,连个停顿都没有,只说:“嗯,忙。”

  他在说谎?

  也不是,只是避开了他不想谈论的话题。

  黎簌忽然就发现,靳睿其实和楚一涵、赵兴旺并不同。

  他会和他们一起吃饭,被问到什么也会聊上两句,赵兴旺说过来玩他也都同意;请他们吃昂贵的饭店,还跟她很诚恳地道歉了,看着脾气很好很随和似的,可是......

  外面阴雨连绵,室内暗,灯都开着。

  黎簌往靳睿所在的桌边看去,他坐在一束射灯灯光下,边吃着东西,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时不时伸手过去,敲两下键盘。

  他没有刚回来时候的冷漠了,可似乎也没想过多么融入他们的小集体。

  仔细想想,他们甚至连他的电话都没有。

  昨天晚上吃过饭后,姥爷唠唠叨叨和她说了许多,又讲起过去日子的艰难不易,讲起过去十几岁的女人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讲起十几岁的男孩早就双手磨出老茧。

  黎簌左耳朵入右耳朵出,没多放在心上。

  但有一句话,黎簌记得。

  姥爷说,时代变了,你们本来不用那么匆忙就长大的。

  可是靳睿呢?

  楚一涵在扭蛋机旁边操纵摇杆,赵兴旺在一旁拿着靳睿的平板电脑玩切水果,边玩边嘴欠地指导楚一涵,被楚一涵一脚跺在他拖鞋上,疼得吱哇乱叫。

  黎簌靠进沙发里,碰到一盒东西。

  扭头看才发现,是一个敞开着盖子的医药箱,里面有纱布卷和一些药水,还有镊子和消毒棉签。

  靳睿吃完饭,帮几个人拿了饮料,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扭头看见黎簌盯着他的医药箱发呆,他问:“碍事儿?我收走?”

  黎簌鬼鬼祟祟,对他勾勾手:“你过来。”

  靳睿走过去,配合地弯腰:“怎么了?”

  “你腰上的伤还没好么?什么伤那么严重?”

  “碎酒瓶扎的,问题不大。”

  “碎酒瓶?!”

  黎簌声音拔高,怕引起扭蛋机前那俩注意,她赶紧又压低声音,“你惹什么人了?要用碎酒瓶扎你?”

  靳睿觉得黎簌挺好玩,他腰上这伤,她总要做贼似的偷偷摸摸问。

  他把医药箱拿走,收起来,自己坐进沙发里,离她不远,就差不多学校上课时坐同桌的距离。

  “我非得惹到什么人么?”

  黎簌撇嘴:“不惹事好端端的就有人扎你?走大马路上人家看你长得太帅么?”

  靳睿很少有心情不错的时候,但他靠在沙发里,和黎簌开了个玩笑:“是啊,走大街上有女孩觉得我帅非要和我在一块儿,我没同意,人家女孩要面子,恼羞成怒,把我扎了。”

  说完扭头,看见小姑娘一脸将信将疑。

  他笑一声:“别信,假的。”

  “不说算了。”

  靳睿自己不乐意提,但黎簌问了,他也不藏着掖着:“靳华旎,记得是谁么?”

  这名字耳熟,黎簌反映了一会儿,好像是靳睿家里的小姑,小时候她见过几次。

  记忆里,他小姑打扮得很时髦,梳着最流行的大卷发,珍珠大耳环,高跟鞋细细的,爬上六楼倚在栏杆上对着靳睿的爸爸大笑:“怎么住这么高,没有点体力还真上不来。”

  黎簌不太明白,靳睿突然提他小姑干什么,只能猜测:“是为了救人么?见义勇为?”

  靳睿不知道她怎么就想到见义勇为去了。

  反应了一下,觉得小姑娘可能误会了什么:“她扎的,她和靳华洋搅在一起了,在我没出生之前。”

  起初,黎簌没听懂“搅在一起”的意思。

  可等她回神,忽然觉得指尖发凉。

  这信息太爆炸、太不可思议。

  震惊了她的三观。

  那可是他的小姑,怎么可以用碎酒瓶扎他?

  而且,她怎么、怎么能和他爸爸在一起呢?

  还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小姑娘半天没吭声,靳睿看过去时,只看见黎簌满脸惊诧慌乱,扭头去看玄关处陈羽的照片。

  她在这种时候,第一时间是担心陈羽?

  靳睿提起靳华旎时的一腔讥讽和戾气,稍有收敛。

  “小羽阿姨她,知道么?”

  “知道。”

  “她伤心么?”

  “伤心,住了很久很久的院。”

  黎簌鼻子有点发酸,准备说点什么安慰靳睿的时候,他已经起身了,扭头看她一眼,和她说:“见义勇为什么的,我不会做,尤其是在泠城这种地方。”

  她愣住。

  站在她面前垂头看她的,是一个陌生的靳睿。

  和他刚回泠城时展现出来的冷漠几乎一样。

  缓了缓,靳睿压着情绪开口:“去和他们玩吧。”

  说完,他回到桌边。

  早餐的餐具已经被他收拾好,桌上只剩下两台电脑。

  他坐回电脑后面,噼里啪啦敲起键盘。

  “簌啊,过来玩么?我刚才差点就抓到啦,好可惜!”

  “来了。”

  黎簌心不在焉,操控着扭蛋机里的金属爪子,脑子里还在一遍遍想着他刚才几句话透露出来的巨大信息。

  如果说,小羽阿姨一直都在被欺骗,那他们离开泠城后在南方的生活,会不会很是艰难?

  不艰难的话,怎么会有人狠毒到,拿了碎酒瓶去伤害他?

  他说他不是那种会见义勇为的人?

  可是......

  “我靠!老大,你也太牛了吧!!!”

  赵兴旺一声嚎叫,黎簌才回神。

  她操控着的那只金属爪子,居然稳稳抓住一颗白色球体升起来。

  身旁的两个朋友都趴在机器上,几乎屏息,等球体顺着轨道滚落出来,两人比黎簌还要兴奋。

  白球被打开,里面是一支棒棒糖,挺普通的。

  赵兴旺对棒棒糖没有兴趣,但黎簌的成功激励了他,他把黎簌挤到一旁:“老大,快让我试试,让我试试。”

  被赵兴旺挤开,黎簌走去靳睿桌边。

  噼啪敲键盘的人抬眼看了扭蛋机一眼,也许以为她没得玩了,把另一台电脑挪过来:“玩么?”

  “你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嗯?”

  靳睿脑子里一堆收支明细,没太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黎簌却很固执地说:“你说你不是会见义勇为的人,可那天你明明捡走了楼梯上的白菜叶,为什么呢?”

  “你以为是为什么?”

  “是怕其他住户上下楼不小心踩到,像我一样崴伤或者摔倒。”

  靳睿很淡地弯了弯唇角:“没其他住户什么事儿,只有你姥爷。”

  不是怕其他住户摔倒,只是想到了年龄已高的黎建国。

  他不会管别人的死活。

  除了黎建国。

  黎簌有很多很多不解,眉心都跟着蹙起来:“可是...我姥爷有什么不一样?”

  键盘噼啪响了几下,靳睿说,你姥爷是那天帮我妈妈说话的人。

  顿了顿,他补充道,“唯一一个。”

  靳睿不愿意总谈论这些,往事让他很难心平气和。

  他也不愿意吓到黎簌,说完这句,不再言语。

  窗外雨声潺潺,面前的小姑娘固执地站在他面前,隔着一张桌子,她蹙起的眉心没有松开,沉默片刻,忽然叫他:“靳睿。”

  “嗯。”

  她递过来一支小小的棒棒糖,神色难过又认真:“我那天醒得太晚了......如果那天我在,我会帮你的,我会替小羽阿姨说话的。我真的会的。”

  上次她给他棒棒糖时,告诉他,她和姥爷都欢迎他回来。

  这一次,又是一支棒棒糖。

  她告诉他,她会帮他的。

  靳睿沉默半晌,开口:“知道了。”

  很奇怪,这栋楼里那么多压过骆驼的稻草,骆驼都死了,稻草还要当稻草,丝毫没有过悔意。

  面前的小姑娘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总是一脸难过内疚。

  棒棒糖他没接,只问:“哄我呢?”

  “也不是......”

  不该让她难过。

  她是无辜的。

  靳睿干脆逗她:“哄我的话,总是棒棒糖不太行吧?我得吃城西的包子,城南的豆腐脑,市中心的甜点,我想想,要不,娃哈哈也来一瓶?吸管戳好递到我嘴边?”

  刚才还蔫蔫的人突然就精神了,棒棒糖往他怀里一摔:“你想得美!”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