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狼牙土豆（二）

第2章 狼牙土豆（二）

　　舒挽挽租的房子挨着大学城。大学城旁边有一条长长的步行街，被称为“堕落街”。

　　那里的小吃品类繁多，什么样的都有，让人挑花了眼，各种小吃手艺人在“堕落街”多得是。

　　舒挽挽觉得自己这个狼牙土豆，虽然味道一绝，但是表面上普普通通，现在又没有名气。

　　如果她去堕落街摆摊的话，可能初期的时候就“泯然众人矣”了，等到做出点名堂，需要前期度过很长的时间。

　　于是舒挽挽走了点远路，推着小推车到了三公里外的一座中学。

　　这是A城一中，初中部和高中部连在一起，中午和下午放学的时间，都有不少学生溜出来买吃的。

　　舒挽挽到的时候差不多11点，到的一中的一个偏门。

　　太阳正盛，明晃晃的阳光打在地上，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偏门这个门其貌不扬，铁栅栏上都是灰，它左右都摆了两三个摊位，贴着灰黑色的墙壁，有卖凉面凉皮的，卖烤面筋的，还有卖冰粉的，卖炸豆腐的。

　　卖狼牙土豆的也有两家，舒挽挽打量了一番，这卖土豆的两家牢牢把持住离门近的地方，学生一出来自然在他们那里买。

　　舒挽挽来得晚了，又对这边摆摊的情况不熟悉，只能选了个偏偏角角的位置，立了块板子“狼牙土豆”。

　　虽然对自己的狼牙土豆很有自信，但是摊位位置不太好，竞争有很大，她也觉得这生意不太好做。

　　“叮铃铃铃～”下课铃声欢快得很。

　　紧接着学生们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几乎是“轰隆隆”地一群一群地跑过来。

　　偏门处往外涌出一波又一波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左瞧瞧，右看看。

　　比较近的摊位上很快围满了人，地面上拉开黑黑的长长的影子。

　　学生们喧闹的声音，店主吆喝的声音，还有油锅里“滋滋”地声音交织在一起。

　　“来两串烤面筋。”

　　“加不加辣？”

　　“……”

　　“买5份炸豆腐回去，不加葱不加辣。”

　　“两碗凉面，快！多放辣椒，多放糖醋。”

　　“……”

　　舒挽挽是个生面孔，位置也很偏，她的摊位一时间没有人光顾，在这热闹的氛围里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旁边的摊位是个卖冰粉的大叔。

　　已经是6月份了，热得不行，冰粉这种夏日消暑小吃，自然生意好得很，摊位上围满了人，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大叔一碗一碗地卖冰粉，舒挽挽这里却无人问津，对比起来更有些惨。

　　*

　　喻蝶是一中初二3班的学生，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

　　她平时对食物没有太高的要求，一般是吃食堂，但是她一向很怕热，中午的时候是一定要去校门口买碗冰粉吃的。

　　可是校门口这里一向很多人，她排了五分钟队才拿到自己的红糖冰粉。

　　喻蝶觉得奇怪的是，人这么多的情况下，这冰粉摊位旁边竟然有家新开的狼牙土豆，没有人买！

　　她好奇地多看了这家狼牙土豆两眼，小推车是银白色的，案板上干干净净，只有一块木板，上边写着“狼牙土豆”四个字，笔迹很是飘逸。

　　狼牙土豆，喻蝶是很爱吃的，她往身后看了看，平日里她买狼牙土豆的两家此时围满了人。她不想再去排队了。

　　可是新来的这家嘛，喻蝶看了看老板，这老板倒是个年轻的小姐姐，皮肤白得如玉一般，眼睛很亮，手指纤细。

　　味道应该也不会很差吧，喻蝶这样想着，便问舒挽挽：“姐姐，你这里狼牙土豆多少钱一份？”

　　*

　　舒挽挽抬眼，见到了她的第一个顾客——一个穿着校服的，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她心情一下子好起来了，之前的摆摊的忐忑渐渐消失了。

　　舒挽挽答：“7块。”这是她参考周围这几个小摊做出的定价。

　　喻蝶点点头，这个价格和其他家倒是一样的：“那给我做一份吧，我不要辣椒。”

　　舒挽挽把炸好的土豆拿出来，土豆被模具削成了弯弯曲曲的模样，在阳光下也显得很新鲜。

　　她熟练地加上调料，把土豆拌均匀，手下的动作一气呵成，再包装好递给女孩。

　　一碗普通纸盒装着的狼牙土豆。

　　喻蝶接过后，心里有些犯嘀咕，又有一点隐隐的后悔，要是它不好吃的话可是会毁掉她一下午的心情的。

　　她撇下嘴，转身回学校了。

　　看着女孩的背影，舒挽挽的心终于落了点下来，这可是她卖出的第一份狼牙土豆。任务进度也变成了“卖出10份狼牙土豆（1/10）”

　　有一就有二，这是个好开始。至于味道嘛，她保证吃过这狼牙土豆的都会成为回头客。

　　卖冰粉的大叔得了闲，往舒挽挽这瞧来，忍不住说：“女娃子，你以前没做过这种生意吧。”他看舒挽挽这模样，身上学生气重得很，脸上白白嫩嫩的，说话也挺腼腆，不像是做这种街边生意的。

　　舒挽挽应了声：“哎，是，最近才开始做。叔这边是中午和晚上人会比较多吗？”

　　大叔点头：“是嘞，咱们这地方基本上只能做学生的生意了，只能等他们中午和晚上放学。”顿了顿，“女娃子，你这只卖‘狼牙土豆’怕是不好卖哦，那边的两家味道都不错，人家还可以凉面加土豆，你这……”

　　舒挽挽只能笑笑，普通的狼牙土豆当然不好卖了，但是她得到的这份土豆秘方，还是可以试试的。

　　她搪塞了几句，才说：“我就试试。”转了个话题，“叔，你不然也给我来碗冰粉，这太阳太烈了，浑身都冒汗。”

　　这大叔也是古道热肠，笑着说：“那我也不收你钱，你把你这土豆给我一份吧。”

　　冰粉和土豆都是7块钱，这大叔可能是看她生意不好，照拂了一下。

　　舒挽挽对狼牙土豆的制作已经很熟悉了，手脚麻利很，做好一份加辣加糖醋的狼牙土豆递给了大叔。

　　任务进度“卖出10份狼牙土豆（2/2）”

　　大叔乐呵呵地收下了土豆，他其实不喜欢吃狼牙土豆这种东西，吃来吃去都一个味道，特别是街边这些喜欢多放盐和辣椒，把土豆本身的味道掩盖了，只尝得出辣味和咸味。

　　他见这小女娃待了不短时间，只卖出了一份，想着买一份来尝尝吧。

　　大叔对这味道没有抱什么希望，狼牙土豆嘛，只要是川城人，几乎是吃着这种小吃长大的，再好吃也好吃不到哪去，土豆嘛 ，哪能做出什么花来呢。

　　哎？

　　他尝了一口。

　　这味道怎么和他平时吃得不太一样啊。

　　土豆软软糯糯的味道在舌尖徘徊，辣味层层叠叠得涌上来，一口进去只想让人再吃第二口。

　　大叔擦了擦额间的汗，连话都来不及说，只一口一口地吃土豆，要不是来了客人，他根本不想停下。

　　-“两碗红糖冰粉，多放糖。”

　　他的冰粉摊位前来了两个学生。

　　大叔只能依依不舍地放下土豆，朝舒挽挽竖了个大拇指，辣味辣的他说不出话但是又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把冰粉卖给客人后，他又急不可耐地把剩下的土豆吃了，然后猛灌一口水：“够劲，够劲，女娃子，你别说，你这土豆还真有两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