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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沈宴早知道苏御喜欢阮知微, 但他倒真没想到,苏御作为一个明星,居然真的能把自己的喜欢堂而皇之地在公众面前表达出来。

  没事,沈宴很快安慰自己, 苏御喜欢阮知微又怎么样, 她又不喜欢他。

  不就是竞争对手吗, 还是这种级别的, 沈宴看不上。

  可是当他点进热搜里面时, 沈宴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地消失了。

  热搜里, 一些营销号的配图都是直播大屏幕上阮知微的脸,女人水眸盈盈,脸颊泛红,有些惊讶的情绪,眼神中还带着羞涩和无措,似乎真的心动了一样。

  不行,阮知微不能心动。

  苏御怎么告白都无所谓,但是阮知微真心动就完了。

  沈宴心情立刻没那么之前稳操胜券了,他想现在就飞回国去找阮知微, 沈宴第一次觉得, 这他妈破飞机飞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他已经归心似箭。

  他目光扫了下热搜下面的评论:[虽说是苏御告白,但是阮知微的神情真的有戏!好友变情侣,我可以。]

  [我一直觉得阮知微比杨艾文好看,苏杨c我不站, 但是苏阮c我ok。]

  [苏御对阮知微是真爱吧,现在正是苏杨c这么热的时候, 他徒手拆c, c粉全都不要了, 这是不想委屈了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啊,我路转粉了,苏御真的刚!]

  ……

  去你妈的有戏。

  沈宴深吸了口气,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一向不喜欢被舆论左右,现在也没必要被那些路人评论影响心情。

  等他回国,他会立刻去找阮知微的,来得及的。

  “飞机即将起飞,请乘客们将手机开飞行模式……”飞机的音箱里发出了空姐礼貌而标准的声音,沈宴不得不把手机关上。

  夜晚的最后一抹金黄色的余晖也消失在了地平线,太阳落山了。

  沈宴看着天地交际处的深蓝色线条,告诉自己——

  一定来得及的。

  -

  等苏御从台上下来之后,他回到座位时低声问了句阮知微:“有没有吓到?”

  阮知微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她顿了下,觉得还是要和苏御说明白:“那个,我把你当成朋友,对你没有其他意思……”

  阮知微没有养备胎的习惯,她习惯把一切关系都说得很清楚。但对象毕竟是苏御,苏御对她一直都很好,阮知微觉得没必要说得太狠,她说得还算委婉。

  只这一句话,苏御就明白自己被拒绝了。

  他眸色黯淡许多,但苏御反应很快,他收了情绪,开口道:“你误会了,我不是真的和你告白,之前的炒c困扰我很多,和孙姐他们商量了一下,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拆c,拉你下水了,抱歉。”

  阮知微愣了一下,所以,苏御不是真的在和她告白?

  阮知微不由脸红了,有点尴尬自己刚才还认真地拒绝了他,不过她多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如果是真的告白,她以后和苏御相处会有些别扭,不是真的就好。

  至于拆c,阮知微倒是无所谓:“我们是一个公司的,这是你们商量的结果,那没问题。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没关系的。”

  “好,谢谢你。”苏御轻声道。

  他掩掉了自己眼底的情绪,还撒了谎,以这种方式保留自己最后的体面,至少这样说,他和阮知微还是以前一样要好的朋友。

  苏御安慰自己,没事,他才刚来这个公司,时间还长,他和阮知微一点点培养感情,或许就会成。

  只要沈宴别出现。

  苏御永远记得,那天红毯之后的宴会上,沈宴是怎么泼白绮红酒,又如何出现带走阮知微的,苏御明明就站在阮知微的身旁,却像是个局外人和旁观者。

  苏御再也不想只做旁观者了。

  现在他和沈宴公平竞争,这次,他要做局中人。

  ……

  颁奖典礼很快结束。

  那之后,苏御邀请阮知微共进晚餐,算是庆祝他拿了这个新人奖,而阮知微没有理由拒绝,只得答应。

  他们两个在房车里换了便装之后,便找了一家西餐厅吃晚饭,中途,阮知微想要回自己的手机,而苏御只用一个理由便说服了她:“你的手机先放我这里吧,现在网上舆论已经翻天了,说什么话的都有,看这些会影响心情,不如不看。”

  阮知微想了想,苏御说的也有道理,她还没有强大到看到任何不好的言论都能无动于衷,便没再坚持。

  于是,他们度过了相当舒适平和的两个小时。

  在这两个小时里,网上三家粉丝互撕,各自洗对方的广场,骂得一个比一个难听,粉丝们像打了鸡血一样不睡觉地反黑控评;公司的公关紧急启动,下了很多水军通稿营销号来说一些洗白自家明星的言论,公关部门彻夜加班不能睡觉……

  而他们两个人,却在西餐的包房里,远离所有世俗和舆论的纷扰,闲聊吃西餐。

  西餐厅的包厢里,光线不算明亮,落在阮知微的眼睫上,她的睫毛卷翘,鹿眼温柔,苏御只是看着她,都会心动。

  但苏御却偏要装作正常的模样,告白被拒的失落感也被他藏了起来,他平时话很少,但今天和同样话少的阮知微在一起,他就不得不做找话题的那个人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阮知微胃口小,只吃了点蔬菜沙拉,而苏御,他喝了很多度数高的酒。

  白兰地、朗姆酒、威士忌……饶是苏御喝酒不上脸,阮知微也窥出了他的醉意,阮知微轻声劝道:“……少喝点吧,明天会头疼。”

  苏御的嘴角扯起了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没事,我得了奖,心情比较好,所以想喝。”

  假的。

  他分明是心情极差,才想喝酒。

  阮知微隐隐察觉到苏御好像没那么高兴,但她也不好明说,只得看他继续喝酒。

  在喝了不知道多少之后,苏御终于坚持不住,他表情难受起来,忽然站起身,捂嘴干呕。

  阮知微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扶住他:“你没事吧?”

  苏御皱紧眉头:“我们回房车。”

  说着,他再次弯腰痛苦地用纸巾捂住了嘴。

  阮知微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扶着苏御回了房车,苏御的房车正在餐厅外等着,司机看到苏御的模样惊到了:“苏先生这是怎么了?我还是第一次看他喝成这样。”

  阮知微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说。

  “呕……”苏御似乎头疼欲裂,他捂着额头,很难受的模样,司机无奈道:“我们先把苏先生送回去吧,他这样可能还要吐,在外面不太方便。可以先麻烦阮小姐帮忙照顾一下苏先生吗?助理已经回公司加班了,赶过来还需要时间。”

  阮知微点头:“好的,没问题。”

  于是,等他们两个人上了房车以后,司机踩下油门,飞奔向苏御的住址。

  可能是司机开得足够快,阮知微感觉没过多长时间,他们就到了苏御住的地方,她和司机一起下车,扶着苏御回到家里,苏御几乎是一进家门,就猛地冲进卫生间里呕吐了起来。

  听到卫生间里传来的冲水声,阮知微知道苏御应该是一路上都在忍着,不想吐出来,那他一路上胃里翻江倒海,该有多难受。

  司机也有点无奈,他开口:“看来晚上得有一个人留下来照顾苏先生,我给助理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吧,阮小姐,你有看到苏先生的手机吗?我这里没有助理的联系方式。”

  糟了。

  阮知微这才想起来,苏御的外套落在西餐厅了,苏御和她的手机都在他的外套口袋里。

  “刚才从餐厅出来得太匆忙,苏御的外套落在了餐厅里,手机也是……”

  司机没有犹豫:“那我现在回西餐厅找,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一下苏先生。我应该一会就回来。”

  “好的,你去吧。”

  阮知微也有点懊恼自己刚才的马虎,她答应了下来,等司机离开后,她主动承担起照顾苏御的义务。

  “苏御,你还好吗?”阮知微走到卫生间的门前,敲了两下卫生间的门,轻声询问。

  过了两秒,卫生间的门被拉开了。

  苏御站在门边,脸色依旧苍白虚弱,少年额间的碎发被汗浸湿,他气息有些弱:“吐完好多了。”

  他的嘴里还叼着牙刷,应该是吐完后在刷牙,他还换了衣服,身上没有一点异味,只是酒气依然很重。

  阮知微庆幸他的神思终于清醒了,刚刚在房车上,苏御一直都闭着眼的。

  阮知微进入卫生间,主动帮他把毛巾用温水浸湿:“抱歉,刚才出来得太匆忙,把你的外套落在了餐厅,手机也是,司机去取了。”

  “没事。”苏御说话时还是很虚。

  等苏御刷完牙之后,他从卫生间里出来,半靠在沙发上休息,他时不时地揉揉眼睛,还是很头疼的样子。

  “我扶你去床上睡吧?这样会舒服点。”阮知微问。

  “好。”苏御没有异议。

  阮知微走上前,扶着苏御到床上躺好,等苏御躺好了之后,她弯腰把刚刚浸湿的温毛巾覆在了他的额头上,少年的额上敷着厚重的白色毛巾,阮知微低头看他,温声道:“这样敷着就会好很多。”

  当湿毛巾的温暖触碰到肌肤时,苏御的心中涌上了一股爱意。

  他浅色的瞳静静地望着眼前的阮知微,阮知微扎着低马尾,容貌秀丽,温婉贤惠的像个妻子一样。

  如果她喜欢他就好了。

  可惜她不。

  算了。苏御摒弃那些杂念,最后只是轻轻地“恩”了一声,闭上了眼入睡,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起来。

  阮知微看苏御睡着了,轻声轻脚地把将被子帮他盖好,然后,她往门边望了一眼,门边还是没人敲门。

  奇怪,司机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苏御的助理也没来。

  阮知微怕苏御一会又难受,不好离开,她只好支着下巴守候在苏御床边,等着司机回来。

  夜里声音静谧,光线昏暗,苏御的气息绵长,窗帘厚重地挡着外面的光,在这种氛围下,实在很有催眠的效果。

  不知过了多久,阮知微的困意也上来了。

  她强撑了一会,最后还是没能打败困意,趴在苏御的床边睡着了。

  而她睡着了没多久,床上的苏御便睁开了眼,他神色清醒,哪里有半点睡意。

  司机当然不会回来,因为司机知道苏御对阮知微的心思,不会再回来打扰。

  苏御倒也没想对阮知微做什么,他刚刚心情差不小心喝多是真的,带阮知微回家也是无意的,但是阮知微来都来了,当她的湿毛巾放到他的额头上时,苏御承认,他又贪心了。

  人真是不知满足的生物啊。

  想这样的时光更久一点,所以他就顺其自然地装睡,也留住了阮知微。

  现在阮知微睡着,苏御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打量她的模样,他坐起身,俯身看她,她侧着脸酣睡,容貌姣好,恬静美好,鼻子挺翘,秀气而婉约。

  他不小心多看了她一会,然后才意识到阮知微这样睡多少会有点不舒服,他动作很轻地下床,把阮知微扶到了床上,帮她盖好了被子。

  随后他又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阮知微,看了很久很久。

  而此时此刻,北城机场里,沈宴刚下飞机。

  飞机晚点了一个小时,现在已经快凌晨了,而沈宴才回到北城,他也没空计较这些,匆匆地下飞机往外走,他满心只有一件事——

  他想现在见阮知微。

  其实沈宴也不知道找到阮知微他要说些什么,可是他就是想见阮知微。

  见一面也是好的,不说话也没关系。

  他就是想见她。

  沈宴承认,他确实慌了,他怕阮知微被苏御抢走,而他还没来得及弥补他犯下的错。

  沈宴打开热搜看了一眼,想找找阮知微的踪迹,苏御告白阮知微的热搜还挂着,网上的舆论依旧在撕逼,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沈宴没再细看,他直接深夜给一个交通局的朋友打了电话,让交通局朋友现在起来,帮他查一下道路监控。

  很快,沈宴便得到了阮知微颁奖典礼之后的行动轨迹——

  典礼结束后,阮知微和苏御一起去西餐厅吃了饭,然后,她应该是和苏御、房车司机一起进了苏御的家,房车司机不久后就出来了,而阮知微一直没出来。

  看到监控里最后一幕的时候,沈宴拿着手机的手指骨节都不自觉地用力到发白,他甚至觉得喉咙里有了一股血腥味。

  阮知微没有出来,所以她在苏御家过夜了吗?他们发生了什么?

  沈宴不能再往下想了。

  沈宴的助理已经开车到了,玛莎拉蒂停在机场外面等沈宴,而沈宴神色难看地快步走到玛莎拉蒂的驾驶位边上,他冷声道:“你下来,车我开。”

  “啊?……”

  沈宴嫌助理开得太慢了,他没时间解释,直接上车,启动车子,巨大的轰鸣声过后,车立刻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玛莎拉蒂的尾气喷了助理满脸,只留在小助理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不到半小时,沈宴的车就到了苏御家的楼下。

  沈宴的车实在太壕,他说是来找朋友的,保安几乎没怎么怀疑就放他进了,这男人身上的衣着牌子加起来得上百万,还臭着一张脸,很不好惹的样子,保安又怎么敢得罪这种人。

  所以,沈宴轻易地问到了苏御的家庭地址,他坐着电梯,一路上升,离苏御的家越近,沈宴越紧张。

  像是身体里住了一只蝴蝶,那蝴蝶每扑棱一下翅膀,都会让他的四肢百骸颤抖一瞬。

  紧张,这种陌生的情绪,近来似乎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身上。

  电梯徐徐上升着,而沈宴则一直看着电梯镜子里映出的自己的脸。

  桃花眼,漆黑眸,他似乎还是那让人听起来都敬佩的沈家二少,处变不惊,张狂骄傲,可只有沈宴知道,在这幅躯壳下他的血液都在发烫。

  之前他能在事业上那么镇静自若地扮猪吃老虎,是因为他其实没有那么在意,输了也没事,大不了从头再来,没什么可慌的。

  而事实上,只有你在意的,才会折磨你。

  就像是现在,他知道自己爱上阮知微之后,越来越被阮知微牵绊情绪,他会为看到她和向锦秋在一起发疯,在红毯上为了阮知微不顾后果的对待白绮……他渐渐变得不再冷静自持、运筹帷幄,就是因为有了软肋和牵绊。

  原来爱情会让人变成疯子。

  如果阮知微和苏御真发生了什么……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沈宴自我说服着,尽量让自己沉着。

  有时候他甚至想,如果感情也和事业一样简单,那该多好,耍耍小心机、聪明大胆、眼光好,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而感情,即使沈宴使出了浑身解数,他似乎还在原地踏步,而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叮——”电梯到了。

  沈宴冷着一张脸,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分毫,他走到苏御的门面前,按响了苏御的门铃。

  同时,屋子里面的人也听到了门铃声。

  苏御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的阮知微,还好,阮知微睡得很熟,没有听见这门铃声,也没被吵醒。

  这么晚来敲门的人……苏御已经猜到了是谁。

  事实上,苏御并不意外沈宴会找到这里来,在这个资本至上的社会里,沈宴想获得什么都轻而易举。

  ——除了阮知微。

  这么想着,苏御把卧室的门开了一半,他将门半掩着,然后苏御走到门边,他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扔到地上,新换了件白衬衫,衬衫的扣子故意只系了几颗,甚至,苏御还去卫生间弄了些水到发丝上。

  然后,苏御去开了门。

  沈宴只看到眼前的门突然开了,露出了苏御的脸,还能看到里面的光景。

  地上有一些散乱的衣物,而门口,还有一双女鞋,是阮知微的鞋。

  苏御皮肤冷白,白衬衫松松垮垮地穿着,一看就是匆忙穿好的,他的发丝微湿,似乎被汗水濡湿,像是刚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没多久。

  而这是什么运动,沈宴可想而知。

  沈宴桃花眼中瞬间升腾起浓重的戾气,喉间的那股血腥气更盛。

  他似乎听到了身体里那只蝴蝶被捏碎的声音,有液体从蝴蝶身上迸溅出来,落在他的躯体各处,带来灼烧的痛意和烙痕。

  “阮知微呢?”沈宴开口问。

  他的声音极哑,像是被血气熏过一样。

  沈宴还在尽可能地保持理智,他要亲自看到阮知微。

  苏御轻声问:“她睡了,你要看一眼吗?”

  说着,苏御稍稍侧了身,让沈宴得以看清房间里面的全貌。

  而从沈宴的那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卧室门缝里露出来的——

  阮知微恬静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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