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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后她每天都在抓鬼》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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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神仙人缘
周一舟的电话打过来实属突然, 工作人员打着手势轻声示意, “要不要先暂停一下?”
“不用,继续吧。”夏之余拿起手机接了起来, 也没有离开,继续坐在监视器前看隔壁的情况, 低声“喂”了一声。
“你在哪儿呢?和谁在一起?”
两声问话一点前奏都没有,劈头盖脸地砸过来,语气还有些严肃,让夏之余下意识地有些害怕, “在看试镜呢, 就我和向向, 还有两个工作人员。”
电话那边的呼吸声很大,夏之余很难想象周一舟那样的人会在说话的时候做深呼吸,以此来调整自己的情绪,“是出什么事了吗?”
说着,她打了个眼神给向正柔, 让她上网看一下。
“网上有关于你的黑料,昨天晚上你和谁在一起?送你回宾馆的是谁?公司不是有给你派车吗, 为什么不坐公司的车?”
一连几个问题下来, 夏之余就听明白了,瞬间回想起昨晚在地下车库感受到的被窥视感。
仅凭着这几个问题,她脑海中已经将网上的话题猜了个七七八八, 想到了网友们会说一些怎样难听的话, 她看向向正柔, 果然见她的脸色有些不好了。
夏之余单手捂着话筒,回过头去小声对着两个工作人员道:“不好意思,你们可以出去一下吗?”
她在京市的消息已经传出去,那还是少在外现身为妙。
两个工作人员点点头,将资料放在桌上,一前一后地出去了。
门重新关上,只留她们两个人在屋子里,此时向正柔也搜索好了几个网页,犹犹豫豫地将电脑转过来给她看。
最醒目的一行就是“林之余夜会神秘男子车内激吻!出道至今被多名金主包养!”
夏之余单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滑动鼠标翻看着信息,将之前周一舟问的几个问题依次答道:“昨天晚上试镜结束后,我就和这边剧组的人一起去吃了个饭,饭局上有点麻烦,是我的一个长辈帮我解了围,然后送我回去。送到宾馆停车场后,我们在车上聊了几句,就分开了。
公司的车被堵在路上,等的时间太久,当时那个情况等自己的车来接有些不方便。”
答完问题,她想了想又加了几句,“这次试镜我碰到了张诗曼,当初我演花妖的那个角色本来在接洽她,后来拍摄的时候也闹过一些不愉快,我想这次闹事有可能是和她有关系。”
似乎是小姑娘的声音太过冷静,让电话那边的周一舟心里的怒气也平息了一些,说话也没先前那么冲了,“现在公关部在开紧急会议,你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和我说一遍,还有你和张诗曼都有些什么矛盾,也都告诉我,我得清楚了才好替你处理。”
事情到现在已经发酵了大半天了,距离第二条爆料发出来也有两个多个小时,现在要是再拖延时间,后面就真的是不好处理了,也难怪周一舟着急。
夏之余打了个腹稿,尽量概括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那边听完,周一舟几乎是没停顿地就跟着开口,“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在网上乱发言,事情我来处理,等我消息到了你再行动,还有……要做好网络作家身份暴露的心理准备,我会尽量不到这一步的。”
“谢谢您,我明白了。”
电话连道谢都没有听完就挂断了,夏之余也不太在意,收起手机后分了个心神给隔壁的试镜,继续浏览网上的信息。
向正柔看着小姑娘脸色没什么变化,没气没哭更没害怕,没忍住戳了戳她的胳膊,满脸担忧地小声问道:“姐,你这么……平静吗?没事儿吧?有事儿别憋着啊……”
“我能有什么事儿啊,周姐刚刚说她都能解决,让我放心,该干嘛干嘛。”夏之余一仰头笑道。
周一舟刚刚虽然语速快,听着还有些情绪不稳,但问她的每一个问题都是直入重点,思路清晰的不得了,尤可见她的能力;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事虽然闹得沸沸扬扬的,看着一团混乱来势汹涌很吓人,但无非就是一个站不住脚的内定女主,倒是后者确实麻烦一点,俞晟的身份不太好见人。
一边看着网上骂她的话,夏之余自己也在想这件事情可能前往的方向。
盛和那边就没有夏之余这样悠哉了。
周一舟打完电话,拎了几个重点和话题给团队下去讨论,自己抱着电脑开始写起了长文,十分钟之后便发布在了微博,很快被官博和团队的人转载到各大论坛上去。
【事情起来的很突然,在一个很适合喝下午茶的时间,有人突然跑过来告诉我“粥姐别喝了,再喝你带的艺人就凉了。”
知道出事的是林之余的时候,我心中的感受是:啊,原来是她啊。如果是她的话,那出什么事好像都不意外。或许是因为上天觉得之余这个每天只知道认真努力的孩子,应该活泼一点儿才好,总要沾上什么事儿才正常。
但说实话,我挺心疼的,特别是看到这样恶劣的语言和心理来揣测一个正在上初中、还没有成年的女孩子。
从带她之前我就听说过她的事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和妈妈逛个商场都能被说是“被女富豪包养”;暴雨天同学好心想载她一程;被黑“另有新金主”;就连接待远道而来的朋友也能被传“劈腿”。而这些事被证实,事实上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个会和母亲出门逛街,私下里会和朋友相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在学校人缘不错的女同学。
签约的时候小姑娘问我怕不怕亏,她不一定能走多远,但挺会惹麻烦。我说不怕,我会保护你。林之余的行程一直很公开,在学校认真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工作上认真拍戏从不敷衍,态度和进步各位陪她一路走来的芋圆们也都有目共睹,她还不是足够好,但她正在变好,是深雪里的一株嫩芽,倔强生长。
直到我刚刚打电话给她,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在乖乖的复习功课。问昨晚谁送她回住处,也是莫名其妙地告诉我,是家中长辈,去京市见朋友,长辈不让玩儿太晚,送她回住处。我什么话都问不下去了,只能祝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并在中考考到一个好成绩,然后再回过头来自己对着新闻发呆。
有些媒体为了流量将根本没有考证过的“爆料”反复传播,从最开始的试镜现场见到疑似林之余的人,口口相传,传到林之余被金主包养,已经被花妖内定女主。事实上呢,这两天花妖的剧组很辛苦,为那么多演员安排试镜,也挑到了很多不错的演员,准备进入二轮试镜。我既无奈,又感到抱歉,让本与事情无关的花妖也一同承受这么多的非议,写完这篇以后,我该去打个电话道歉的,并让他们的伤害降到最小。
林之余的长辈我想我也该去道歉,没有照顾好他们家的小朋友,还让那么大年纪的长辈承受这样多的骂声,不,这不仅仅是骂声,这更叫做“诽谤”。但我最应该安慰的是我没有保护好的小朋友,现在不知道她是不是通过刚刚那通电话,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正在网络上搜索自己的消息,正在对着这样多的过分的言语而伤心。
可是我不能在第一时间去照顾她,不能第一时间去给她拥抱,我得先站在恶意的源头,来讲清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在风雪里成长已经很寒冷了,我希望能呵护着她好好长大,让她最终发现,世界依然美好,也有更多的抱着善意人喜欢着她。
不因身份,而因她美好善良的本身。
祝大家好梦。
周一舟
2010年4月11日晚】
页面一刷新,夏之余就看到了周一舟发布的这边文章,评论很快就顶了起来,盖掉之前的,显然是盛和的人在这十分钟内也没闲着,对抗黑子的水军转移焦点,狂拉网友视线。
拉了十分钟后这篇博文发出,新的视觉焦点冲进来,微博热搜关于“林之余 金主”、“林之余与神秘男子车内激吻”的几个相关话题也降了下来,转而挂上“林之余 周一舟”、“周一舟发文”。评论区迅速带起#心疼林之余#等话题,评论画风也是哭声一片,纷纷喊着自己“看哭了”,“太心疼我们仙芋了”,和之前反差太大,完全成了两个世界。
一时接受不及的人还没从这画风中反应过来,就听到细微的啜泣声。
“向向……你不是哭了吧……”
“姐!你太辛苦了!”看着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为她忧为她喜,陪她经历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当有人把她经历的所有不容易放到台面上清清楚楚地给大家看,实在是让人心疼。
向正柔就处在这样的一个状态下,对着周一舟写的那篇文边看边哭,没忍住抱着夏之余嚎了起来,“周姐那篇文章……姐你看到了嘛。”
夏之余拍拍她的背,“周姐知道你哭了一定很开心。”
“为什么……”
“这证明她写的成功啊。”夏之余笑着再次刷了下微博,在99+的艾特中,忽然看到个熟人的名字——卢玮微微苇。
她拍拍向正柔胳膊,示意她先起来,自己好看一下那个艾特她的微博。
【卢玮微微苇:和余余 @林之余 一起拍摄花妖的几个月是我最难忘的时光,第一次看见这么有毅力的女孩子,每天清晨风雨无阻地晨跑,拍摄等待中乖巧的抱着剧本看我们演戏,一边做笔记,工作结束也不休息,和黄卉文老师学习表演为自己加课,充实自己,最大也是唯一的娱乐就是和我们吃烧烤。几个月的相处让我了解她,余余,玮玮姐挺你![握拳]】
事情发展到现在,除了盛和那边站出来,朋友中卢玮是第一个公开发声挺她的。
可夏之余没有想到这只是个开始,艾特列表中熟悉的名字越来越多,卢玮后紧接着是梁骏呈、汪嘉衍。又过去一个多小时之后,中老年组纷纷上阵,授业恩师黄卉文、知遇之恩王飞平导演、《回家》剧组邰一导演、李茂新老师、蓝莲老师、以及误入老年组的裴殊,最后是刘汝君。
手机开始活跃起来,不断跳动着询问她情况的讯息,还有打进来聊两句的电话,就连周一舟都又打了第二个电话过来,倒不是为了安慰她,而是感叹一声,“你这是什么人缘啊……”
夏之余对着话筒笑出来。
“现在你可以开始回复这些微博了,稍微聊两句,表示感谢就可以了,不要回复太多,澄清微博再等一会儿……等等,”话说一半,周一舟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在电话那边喊了团队的人过来,“晁继河发微博了,做一下。”
“晁老师发微博怎么了?”听那边好像说完了,夏之余问道。
“没什么,你正常回复就行了。”
很快夏之余就知道是为什么了,因为热搜变成了“晁继河开微博”、“晁继河智能机”和“老年人微博发一年”,话题也带了类似的。
她点进头像进主页一看,头像背景还是默认的,什么认证都没有,第一条微博就是关于她的声援内容。
虽然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和感叹晁老师终于用智能机会打字会发微博,调侃一条微博发一年哈哈哈比较悲伤就是了。
到现在为止,第二条料爆出已经过去了将近五个小时。
网民们的兴趣点也不再是林之余是否为花妖内定女主,或是她被谁送回家,在车里做了什么,几个分散点主要做在#娱乐圈最好人缘#、#世界上最好的林之余#和#晁继河开微博#三个点上。
就连《回家》剧组都顺势开了官博,认证后第一条微博就发了“芽儿,我们带你回家”的内容。
危机解除,整根线在周一舟手里一松一弛,拉着节奏控制着热点,公关部的同事们终于可以松了口气。
海龙湾别墅。
张诗曼赤脚盘腿在沙发上,一脸怒容地将电脑摔在了地上,用力太大,胳膊的关节处发出一声清响。
好在地面上铺着厚绒绒的地毯,让电脑不至于摔得四分五裂。孙家俊弯腰把电脑捡起来,看上面的几条评论:
【时间安排的这么满,小鱼儿哪有时间谈恋爱?】
【下车前和朋友聊两句太正常了,谁敢说没这样做过?明星也是人,如果私事都要写在工作行程上,以后就是几点几分鱼去厕所,几点几分鱼在塘子里泡澡,几点几分鱼去睡觉了呵呵,当然要是这样也可以我也不反对呵呵呵】
【黑的太没水准了,相信的人都是傻子吧???】
【小鱼儿是天才少女吧!这么忙学习还能全校第一,绝对是天才少女了!】
【附议楼上!#天才少女林之余# 话题加上了,不谢!】
当他视线往下,看到其中一条写着【当初拍花妖的时候Z小花和她闹过矛盾来着?拍戏的时候Z小花踢了鱼好几脚来着,NG了好几次,这回不会就是她干的吧,我记得昨天看到某Z发的花妖试镜微博来着……】
孙家俊看到这里才明白,难怪她这么生气。
这条评论的赞数在慢慢增多,孙家俊也看不出来这到底是有人安排的,还是真的有上一个剧组的人爆料。但可以确定的是,有一个四处结仇的艺人,确实很糟心。
对这条评论隐隐有不大好预感的孙家俊抓了抓手心,将笔记本电脑放回沙发上,打眼一扫张诗曼起伏不定的胸口就知道,火山又要喷。
他赶在张诗曼爆发之前开口,“我今天得到消息,夏之余今天也去试镜现场了,走的还是员工通道。”
“你想说什么?”知道助理是在给她想主意,张诗曼注意力也被转移,抬眼看向他。
孙家俊搓搓手心,两手互相握了握,对自己心里的猜测也有些吃不准,“花妖的作者就叫只鱼,和林之余的名是谐音……”
而且昨天诗曼试镜一出来就发脾气,跟他抱怨说夏之余给她使绊子,让她重新抽题表演,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她一刻都等不了,立刻要找人爆料,是他好不容易压下来的。
谐音这事儿网上早就有人提过,不过因为俩人着实没什么关系,两边的粉丝也不愿意和对方家有什么牵扯,很注意这件事,是以一直没引起广泛关注。
而且在作者中,用“XX鱼”或“鱼XX”的笔名实在是多,这个重名,很多人也觉得只是巧合。
本来没什么的事情被助理这么一说,张诗曼也难得自己动了回脑子,一下子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关于天才少女林之余的话题,“你是说……夏之余她想买下'只鱼'这个笔名,自己赚个好名声?炒学霸人设?”
孙家俊:“……”
姑奶奶我可算服了你哟喂!
孙家俊自己脑子转的也快,现在告诉她想错了,又得迁怒自己,这没脑子的姑奶奶总觉得自己天下第一,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在猜测夏之余就是花妖作者只鱼,指不定还要怎么闹腾呢。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这是真的,那对张诗曼一点好处都没有,还正好能让盛和那边炒一波“天才”人设。
反而是她现在的那个猜测,让夏之余那边反而不好处理。
思索间,根本不用他说话,张诗曼自己就觉得越想越有道理!
肯定是这个样子的啊!
她之前怎么没想到!
如果真的有角色内定,是来走一个过场,那肯定会大大方方地出现,让人看到她来着,这样最后拿到角色了才让别人无话可说,要是谁都不知道,那反而是有问题了。现在孙家俊又说她去了两天,肯定就是为以后她成为“只鱼”做准备。
她一把抓住孙家俊的胳膊,“这事交给你了,让她买不成!屁大点儿岁数还想安这名头,想得倒美!”
张家俊点头,“行,我去办。”
话音刚落,客厅内摆着的落地摆钟响了六下,让俩人意识到时候差不多了。张家俊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右臂臂弯,站在沙发旁笑着俯身帮张诗曼理了下头发,将乱跑的发丝挑到另一侧去,随后将左手撑在沙发背上,“明早早点起来,我八点来接你。”
“行了知道了,快走吧你。”
一根网线划分现实与虚拟,在网络上被无数次提起的人,在现实中得以片刻的喘息——
也不尽然。
夏之余坐着公司派的车,和向正柔一起在回宾馆的路上,一边和刘汝君打电话。
“哈哈没事的,别说你了,我自己知道的都晚,还是周姐告诉我的,那时候他们都快把事情解决了……他们的确误会了,我确实是来见个朋友,一起聚一聚而已,亲戚知道了就送我回家嘛……不是特别亲近的亲戚,本来来了也没告诉他们,他们还是听我妈提起才知道的。”
“哈哈哈真的,我没受什么影响,放心啦,我一点事儿没有,那些话我看看就过去了。”
电话另一边,刘汝君的声音明显有些闷闷的,情绪不高的样子,“话是这么说没错……欸……我还是觉得我应该早点注意到不对的,要是早些时候就有人站出来,也不至于后面发展的那么严重。”
两个小姑娘的革命友谊是在拍摄《回家》的时候,在剧组一起烧火洗衣服,上山砍柴拔草培养出来的,惨都惨一块儿去了,对于对方的遭遇常常能够感同身受。
眼下突然有一方受到了网络暴力,刘汝君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帮忙,心里挺不好受的。
“噗……你这话说的怎么还自责上了?你要真拍戏的时候一直抱着手机刷来刷去,那才不像你呢!”
本来打电话过来安慰人的反倒成了被安慰的那一个,夏之余笑笑,靠在车壁上蹬掉脚上的鞋,把腿也抬上来,提议道:“真的没事,干脆等你这部戏杀青了,请我吃饭好了。”
“行啊!”突然找到补偿方式的人开心了起来,“不用等杀青,谁知道什么时候你又有事了,等杀青这辈子也约不上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找个能请假的日子,咱们找个城市约一下,我请你吃饭!包你衣食住行!”
“哈哈哈哈好,那我就当真了,回头我就让向向把我行程发你,咱俩的合一下,挑个日子出来。”
话题间的气压变得轻松愉快了起来,俩人聊了十几分钟,刘汝君才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要接着去拍摄。
一个电话打完了,短信里弹出几个未接电话的来电提示,没等夏之余喘口气,又有新的电话进来。她喝口水打足精神,清了清嗓子,再次接通。
电话一路打到宾馆、进了房间还没结束,接了一些人的来电,夏之余索性对着微博的声援名单,给一些前辈主动去了电话,表示自己的感谢。
每个人聊得时间也不长,平均一个人六七分钟的样子。
房间内开着昏黄的床前灯,夏之余就站在阳台看着窗外的灯火闪烁,手指绕着窗帘穗儿,用一只脚撑着身子的重量,在名单上挨个划线。
从关系亲近的邰一、李茂新、晁继河,到稍微远一些的蓝莲、李新伟,最后到裴殊那里,电话响到一半好像没人接,正准备挂断的时候,听筒那头传来好听的女声,“喂,你好,请问哪位?”
夏之余拿下手机,看了下备注,翻了俩人发过的为数不多的短信:号码没错啊……
“您好,我是夏之余,请问裴殊在吗?”
“夏之余……之余……小姑娘你是不是宝珠里面演小神女的那个?那个林之余!”
听到夏之余“啊”的一声回应,女人将之当做是承认了,高兴起来,“我可喜欢你了!啊,不是,我是说,我是裴殊妈妈,小殊跟朋友出门打球了,手机没带,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呀,等他回来了转告他。”
话是这么说,但对方言语里的喜意几乎要冲出听筒了。
“这样啊,那您帮我跟他说声谢谢吧,说声谢谢他就明白了。”
“好好好!我一定告诉他!余余,诶我可以这样叫你吧?你因为什么要谢谢小殊啊,可以和阿姨说吗?这样问话不会太冒昧吧?阿姨就是想关心一下你……”
裴殊妈妈的热情夏之余几乎招架不住,两只脚承重换来换去的,都站酸了,她一屁股坐到身后的沙发上,听着对方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不好意思先挂电话。
好在裴殊妈妈觉得八点是一个适合睡美容觉的时间,听见疑似闹钟的声音响起后,对方就像卡带了一样顿了一下,抱歉地解释自己该去洗脸做面膜了。
说完,语气中还颇有些歉然,“不好意思,居然都打了这么久了,我这个人经常话说的停不下来……啊不过平时也不这样,今天是和你打电话太激动了,让你见笑了。”
“没事的阿姨,和您聊天很开心。”
似乎有安抚到对面有些紧张的人,裴殊妈妈再说起话来,情绪听着又有些雀跃的模样,在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之后,心满意足地说了再见。
欢欢喜喜的语气让夏之余感叹……感觉是个很好哄的人啊。
手机贴在脸颊上有些发烫,接触到皮肤的地方都有些麻,小电池图标里只剩一根细细的红丝了。
通话结束的页面上,裴殊的名字下写着“1:02:59”的字样,难得见一小时的开头,让夏之余一挑眉,心里的感受略有些微妙……
毕竟之前仅有的两通电话,一个两分多钟,一个不到五分钟……
夏之余给手机换了块儿电池重新续命,看已经到了和俞晟约定的时间了,便去反锁上房门,给他去了条信息,随后将自己准备的资料一拎便消失在房间内。
“您来了。”
骤然从昏暗的环境里转换到光亮的地方,眼睛还有些不适应,饭菜的香气却已经冲进嗅觉感官中。
“俞先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有些事耽搁了。”
精致的小包厢内有一张铺着深色餐布的藤木编织餐桌,压着圆形的玻璃,上面摆了三道菜肴、一份甜点、一份汤品,荤素相宜,口味大多清淡,看着也很清爽,适宜晚上食用。
俞晟从桌边起身,帮她将椅子拉开。
“谢谢。”
俩人没有过多的客气和寒暄,说话直奔主题,一开口,夏之余就提起自己昨夜又做了预知梦的事情,将新补充过的阵法图从档案夹中拿出,放在了俞晟面前。
她拿过汤碗挽起袖子,先给自己盛了碗汤,一边开口说道:“这是我之前说过的阵纹,我把画了下来,你看看认不认识?”
预知梦的事情先前只在电话里简单提过,现在面对面说话,就方便交流了。
加上新的信息,夏之余将自己的梦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包括中间她和那个孩子一同感受到来人带来的压力,这一点也没有漏掉。
说完后,她试着问道:“你能不能问问陈梓,他背后有没有什么疤或者胎记之类的?就是在我说的那个地方,大概这么长,这样的角度。”她一手比作竖直的脊椎骨,另一手张开食指与拇指比划道。
俞晟直接摇了摇头,“没有,那小子细皮嫩肉养大的,身上没几处伤。”
答得很快啊……夏之余眉头一挑,眼中漫上兴味。
看着俞晟挺括的鼻梁,稍一沉眉就显得深邃的眉眼,面上没有多余的肉,让人很轻易地看得出面部骨骼起伏,明明四十多岁的年纪,却一点都看不出年龄,倒是周身的气质让他在陈梓面前,很像是一个大家长。
她没忍住翘起唇角笑了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思及对方的年代和岁数,才没有打趣,摸了摸鼻梁以掩饰自己的小心思,脸上正经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两个可能,一是疤痕还没有出现,二是那个孩子不是陈梓。”
俞晟点头,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如果后面出现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您。”
“恩,双方保持联系。总之继续保护好陈梓吧,不管怎么说,他的血都是特别的,是他的可能性很大,”她垂下眸子,扫了眼卷起的袖筒中露出的手臂,上面的红斑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边角,“同时也再找一找,有没有别的符合条件的孩子,俞先生你在体制中,做这件事肯定比我方便。”
“您放心,我今晚回去就让人去办。”
“麻烦了。另外阵法这边我继续研究一下,一有新的进展,或梦见别的内容,就会立刻告诉你的,也麻烦你看一看有没有谁对这方面比较了解……”
话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之前没和俞晟交流之前她还只是在想完整的阵法是什么样,孩子是谁的问题,但一和别人聊起来,就有一种要准备布阵的感觉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我对风水方面不是很懂,关于阵法布在哪里,我只有理论知识,但真要我挑选位置去看风水,这我可看不出来,还要劳烦你多费心。”
“您客气了,这件事说到底也是我们在办的案子,关系着整个国家的民生,上面很重视,您给的信息极为宝贵,是我们劳烦您了。”说着,俞晟顿了顿,接着上一个话题道:“最终大阵的选址我们初步定在了昆仑山,具体位置还要看最后阵法是怎样的。夏小姐,这个阵纹我可否拿回去,给我的师公看看?师公他老人家善工阵法,或许会有些帮助。”
“当然,我今天带过来就是给你的。”
“多谢。”
俩人客气了一晚上,夏之余轻声笑了一下,“好吧,我们也别劳烦来劳烦去了,这事情是你们在办的案子,但也关系着我和我家人的性命,解决这件事对我们双方都很重要,希望我们合作顺利。”
“那是自然。”俞晟沉声笑着点头,去旁边的小桌榻上到了两杯茶,与夏之余举杯。
茶杯放下,俞晟也从旁边拿出个档案袋来,里面有两份材料和一本证件,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推至夏之余面前。
“夏小姐这边准备阵法,如果需要什么特殊材料不方便找,或者需要人手,都可以拿着证件到各省市的机要处,他们会帮您的,当然直接找我也可以。下面这个是我们已经掌握的资料,当然,也有可能还没有您掌握的多。”
夏之余对这两样东西简直是惊喜,双手接过来稍微翻看了一下,“谢谢,这一定会有很大帮助的。”
关于妖的事情说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话题就变得随意起来,重心也转到吃饭上。
刚刚一直在说话,除了刚来的时候喝了碗汤垫垫肚子,到现在也没吃几口。俞晟自己也盛了碗米饭,陪着夏之余一起吃。
用餐到一半,手机又响起了,来电是周一舟的名字。
夏之余抱歉一声,小声地接起电话,不知道周一舟这个时间打来第三次电话是做什么。
“现在可以发微博了,看书学习看风景,什么都可以,写完了让我看一下再发表。另外,你现在人在哪儿?事情办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澜江?后面有什么安排?”
“好的,我一会儿就发。我现在人在宾馆,事情已经办完了,今夜就回去,凌晨三点多的飞机。后面回学校继续上课,没有什么别的安排了,您放心。”
听到后面没什么安排了,周一舟松口气,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这回没跟着夏之余出来,在公司待着倒是比跑行程还累。
“行,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会再通知你的。”
电话挂断,夏之余对俞晟解释了一句,“我经纪人,问我情况怎么样。”
网上事情闹那么大,俞晟也听说了,“事情都解决好了吧?”
夏之余再次点头。
现在网上炒的都是她转移视线发的新话题,只要将新话题多炒几天,时间一长,大家很快就忘记了。
饭后,夏之余回到宾馆收拾自己的东西,向正柔也在一旁帮她一起拆床单被套,装到自己的箱子里,等下一回再出门的时候给小姑娘带上。
安静不到两小时的电话再次响起。
向正柔把箱子拉上拉链立起来,和另外几个箱子推到一起去,看着亮着光的手机奇怪道:“这么晚了,是谁打电话啊?”
手机屏幕上,来电没有存姓名,但夏之余仍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夏逸海的号码。
作者有话说:
[债:1426]
看到了嘛!这是我还债最快的一次!还不到一千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