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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个男朋友


第51章 51个男朋友

  静谧的室内忽而响起沉闷的几声响, 闻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似乎是鸟儿停在窗沿处轻啄了几下玻璃窗。

  她垂眼看向腰间, 沈临戈的手紧搂着她, 他从背后拥着她。

  闻羡动了动, 转身面向沈临戈。他还未醒,近来他休息的不是很好,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下巴上也长出了细密的胡渣。

  闻羡伸手揽住他的腰,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

  她明天就要回黎城了, 他们各自的生活和工作都要继续。即便这样的场面已经发生过数次了,但闻羡却依然没有习惯。

  不习惯分别。

  就在她无聊抠着他的睡衣扣子玩的时候男人的手忽然弯曲抚了抚她的后脑勺,他的声音里带了刚睡醒的懒散和沙哑:“羡羡睡醒了?”

  闻羡仰头和他对视, 他的黑眸里还带了些许惺忪的睡意。

  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提醒他:“沈临戈,我明天要走了。”

  沈临戈知道她是准备明天回去的,他已经让小宋准备好了飞机,飞机随时能为她起飞。他低头在她的额间轻吻:“我知道, 下午带你去集市玩,明天我送你上飞机。”

  闻羡眨眨眼:“可以吃很多美食的集市吗?”

  沈临戈瞥她一眼, 声音冷淡:“你现在除了吃清淡的食物其他一律不许吃, 九月份要是再生病我就把你接到明城来。”

  提起明城,闻羡不由想到昨晚看到的沈临戈和他妈妈的对话。

  她盯着他锁骨下的小雪花看了一会儿才问道:“沈临戈,你什么时候和你妈妈说我是你女朋友的?她怎么六月份就叫我儿媳妇?”

  沈临戈:“......”

  他轻咳一声:“我忘了,那时候是你说我是你男朋友的, 不是我自作多情。”

  说完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低声问道:“羡羡,你想见见我的父母吗?”

  闻羡微微怔住,许久她才小声道:“等你回来吗?”

  沈临戈弯了弯唇:“不急,今年羡羡愿意和我回家过年吗?过完年我们就回来,之后你带我去看爸爸妈妈好不好?”

  闻羡知道他口中的爸爸妈妈指的是闻天霖和常霜。

  她抱紧了沈临戈,埋在他胸前闷闷地应了一声。

  沈临戈见她没有抗拒便放下心来,他怕她仍走不出心里的阴影。毕竟这么些年来她都是一个人过的,但以后不会了。

  闻羡抬头蹭了蹭沈临戈的下巴:“沈临戈,我们去看小羊。”

  沈临戈低低地应了一声。

  ...

  吃完午饭后闻羡和沈临戈便离开了庄园。来的时候是晚上,闻羡没能来得及看他们这一路上经过了那些地方,回去的时候闻羡便一直看着窗外。

  高大挺拔的松树高入云霄,林间仍有淡淡的雾气,路上偶尔会窜出几只鹿,那鹿对路上的车见怪不怪,头也不回地跃进了林间。

  沈临戈垂眸把玩着她的手指,她掌心的皮肤娇.嫩,但指尖有着几个薄薄的茧子,手腕处也有。这是这些年她忙于工作留下来的。

  沈临戈在她指尖的茧子处轻轻地摩挲了几下,许是觉得痒,小姑娘轻轻动了动。他笑着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触感柔软温热。

  小姑娘小声嘟囔:“不要闹我。”

  沈临戈轻笑,他挑眉看她:“外面的树这么好看?你明天就回去了,不趁现在多看看我?”

  闻羡歪头睁着大眼睛瞅了他一眼,然后立即便转过了头:“我看完了。”

  沈临戈:“......”

  闻羡在车内安静了一会儿便想偷偷开窗户看外面,但是她手才动就被沈临戈抓住了。他蹙眉:“这些天不能吹风。”

  闻羡抿抿唇,小声地喔了一声。

  好在车开下山之后她安静了两天的手机终于活过来了,她开始玩手机之后便不闹腾了,乖乖地靠在沈临戈身上开始冲浪。

  而此时沈临戈也收到了小宋昨日发来的邮件。

  在打开邮件之前他瞥了一眼垂着头的闻羡,见她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他才打开邮件,这是小宋发来的关于常商的邮件。

  月初常商离开黎城之后并没有回明城,而是去吴城偏远的一个小山村,他在那里停留了两日又去了南城下的一个县城,就这样辗转几个城市之后他目前似乎还有下一个目的地,并没有回明城的打算。

  沈临戈的视线落在那几个城市上,他良好的记忆里告诉他这些城市都是四年前闻天霖和常霜乘坐的那架飞机上机组人员的家乡。

  沈临戈派人查过他们的背景以及他们出事前后一年的财务状况,都没有异常。他让人组了专门的调查组去查四年前那场飞机失事除了恶劣天气之外是否还有原因,目前仍没有太大的进展。

  但常商去这些地方的理由是什么?

  沈临戈想起闻羡曾说过常商让她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显然这个少年知道了些什么,想到这里他不由握紧了闻羡的手。

  他有预感,不论真相如何,闻羡都会受到伤害。

  窗外成排的树不断滑过,林间沉沉的雾迟迟没有散去,沈临戈的心也渐渐沉下去。

  -

  集市入口。

  闻羡有些不太开心地绷着小脸,吃午饭的时候她以为喝点粥就算了,却不想沈临戈还准备了药膳。

  起先她乖乖地喝了几口,但她喝了一半就不想喝了,但沈临戈却一定要她喝完,两人僵持了许久闻羡才不情不愿地把难喝的药膳都咽下了肚子里。

  沈临戈垂眸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轻叹道:“羡羡,生病很难受。你很难受,我也很难受,我不希望下个月我看不到你还要这么担心。”

  闻羡抿抿唇,小声道:“可是我都吃饱了,你还让我吃。”

  沈临戈低声哄她:“晚上不吃药膳了,也不喝粥,带你去吃一些味道清淡的素食。”

  闻羡犹豫着问道:“真的?”

  沈临戈点头,他牵着她往热闹的集市走去:“昨天晚上不就嚷嚷着要给朵朵她们买礼物吗?要是再生气时间就过去了。”

  闻言闻羡立即把注意力放在了集市上。

  五分钟后的闻羡:“.......”

  路上的每个人手里几乎都拿着好吃的,芝士牛肉汉堡、香芋雪冰、生蚝海鲜、软糯的奥利奥雪媚娘,以及伦敦特色美食等等。

  她皱着脸移开了视线。

  许多摊位上都摆着许多古董家具以及一些古着首饰,闻羡拉着沈临戈在摊位前蹲下,她拿起一串耳环往自己耳边比划了一下:“好看吗?”

  沈临戈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上面的宝石纯净度很低,但即便这样他也知道现在他该说些什么:“好看,羡羡戴什么都好看。”

  闻言闻羡眉眼弯弯地凑过来亲了他一口。

  闻羡挑完给朵朵她们带的礼物之后又开始忧愁给管家叔叔带些什么礼物,其实她前天和沈临戈逛街的时候已买了不少,但她却还想买一些特别的。

  她拧着眉想了好了一会儿之后拉着沈临戈去了卖奶酪的店铺,这是管家叔叔一个私人爱好,他喜欢研究世界各地产的奶酪。

  沈临戈不想她连这些小事都记得。

  他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和店主交谈,说到了有意思的地方她便笑了起来,她接过小勺子递到他唇边,示意他尝一口。

  沈临戈张嘴将奶酪卷入口中。

  两人在店铺前停留了好一会儿才买好准备送给管家的奶酪,沈临戈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递给身后的小宋。小宋见闻羡还在和店主聊天便趁着这会儿低声道:“先生,这两天之前的合作方一直在联系我们,他们说愿意降低先前的条件。”

  沈临戈淡声道:“后续的事处理完了?”

  小宋应了是。

  沈临戈的视线在闻羡脸上微微停留:“处理完便不用再回应他们了,晚上把新的合作商资料发给我。明天开始你带项目组的人去玩几天。”

  小宋微顿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先生,您呢?”

  沈临戈低声道:“我送她回黎城,后天就赶回来。”

  小宋有些错愕地看着沈临戈,但只一瞬他便收敛了脸上的神色,他弯腰沉声应道:“是,先生。我晚上就去准备。”

  等闻羡逛完集市的时候天色也渐暗,集市上的店铺都亮起了暖黄色的灯,路上人来人往,食物的香气渐渐传开来。

  她有些疲惫地靠在沈临戈身上,她抱着他小声道:“沈临戈,我好饿。”

  沈临戈亲了亲她的额头:“现在带你去吃饭。”

  吃完饭后两人回了酒店,闻羡一进门就跑到了沙发上躺好。沈临戈去一旁拿她这些天要吃的药,他转头问她:“下午喉咙还疼吗?”

  闻羡摇摇头:“不疼,也不咳嗽。”

  沈临戈拿着药走过来,小姑娘已经非常自觉地坐起来捧起了水杯,还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药。他失笑:“连药都馋?”

  闻羡:“......”

  她瞪他一眼:“早点吃完早点结束痛苦你懂吗!”

  等她吃完了药沈临戈便不管她了,由着她蹬了鞋子窝在沙发里抱着平板开始追剧看综艺。而他则是坐在书桌前看着笔记本屏幕上的邮件。

  偶尔沈临戈会抬眸看沙发上的闻羡,每一次看她她都弯着眉眼,他也不自觉地弯了唇。

  一晚上安静的时光就这样缓慢地过去。

  -

  第二天,闻羡哼哼唧唧地被沈临戈从被子里捞出来,她闭着眼睛搂着他的脖子撒娇:“我就再睡半小时,睡半小时我就起床。”

  沈临戈无奈:“你以前上学的时候不想起床是不是也这样和妈妈撒娇?”

  闻羡靠在他的肩头小声应他:“嗯,我一撒娇妈妈就没办法。”

  沈临戈垂眸将她塞回被子里,他低叹道:“我也没办法。”

  但闻羡却没有听到沈临戈说的话,因为她一沾到柔软的枕头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随即困意将她的思绪全然淹没。

  半小时后。

  小宋敲响了沈临戈的房门,沈临戈开了门之后就把行李箱递给了小宋,而他则是转身回了房间。

  小宋等了五分钟才见沈临戈出来,他一脸黑线地看着沈临戈和闻羡。因为沈临戈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出来了,他怀里的人压根没醒。

  小宋:“......”

  不是他说,他觉得他的老板实在是过于纵容他的老板娘了。

  等闻羡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飞机上了,她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不管怎么看她都是在机舱里,但她却仍在沈临戈的怀里。

  闻羡一懵,她仰头有些呆地问了一句:“沈临戈,飞机起飞了吗?”

  沈临戈抬手打开遮光帘,示意闻羡看窗外层层叠叠的云海,他下巴微抬:“你自己看看飞机起飞了没有,睡得就和闻仙仙似的。”

  闻羡:“......”

  闻羡扒拉出手机看了一眼,距离她所说的半小时已经又过了两个个小时,她心虚地看了一眼沈临戈,小声反驳道:“我和闻仙仙一样还是个孩子。”

  沈临戈嗤笑:“闻羡,你要是在民营飞机上说这句话你看看会不会有人举着手机拍你。”

  “...我又不是熊孩子,我很乖的。”闻羡说着还有些委屈,“而且我的家长很凶,我不听话不但要挨饿还要挨打。”

  家长沈临戈:“......”

  他额角微跳,拧眉问道:“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闻羡轻哼:“你看,你承认饿着我了吧?我回去让闻仙仙咬你。”

  说完闻羡又抱着沈临戈的腰往他怀里一钻,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沈临戈,你陪我回去实在是太辛苦了,要不找个岛你跳伞下去吧,让小宋开船来接你。”

  沈临戈:“......”

  他揉了揉眉心,随即吩咐另一个助理让厨房准备的早餐给闻羡端上来。

  闻羡坐在他腿上吃完了饭才发现自己穿得还是睡衣,她歪着头想了想,到黎城也是深夜了,换了衣服到家也得换睡衣。

  她干脆就穿着睡衣窝在他的怀里看电视,时不时抬头问他:“沈临戈,我重不重?你累不累?”

  沈临戈只低头亲亲她的脸:“不重,不累。”

  闻羡应了一声便继续继续看电视了,直到吃午饭的时间她才从沈临戈的腿上爬下来。两人吃完饭后闻羡就跑到一旁的座椅上坐着自己玩了,沈临戈也开始抽空处理邮件。

  -

  纪城,清水县。

  清水县的动车站和客运中心只隔着一条地下通道,常商背着包戴着耳机沉默地走在通道内,他垂眸看着几个小时前闻羡发来的信息。

  [闻羡:商商,钱够用吗?不够和姐姐说。]

  [闻羡:在外面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回家了也记得和我说一声。]

  常商迟疑了片刻,还是给她回了信息。

  回完信息之后常商便拿出私家侦探传给他的资料,清水县是他这趟行程的终点,如果顺利他就可以回明城,不顺利他还要请私家侦探继续调查。

  常商走出电梯之后便径直往客运中心而去,他要乘坐大巴才能到达资料上显示的地点,他照着指示牌找到了前往溪山镇的大巴。

  近两年溪山镇旅游业发展迅速,县城到镇上修了新公路,这一路几乎没有颠簸常商就到了溪山镇。

  溪山镇山清水秀,镇口便是一个加油站。

  常商穿过马路朝加油站走去,在那里工作的是本地人,常商指着纸上的地址问了许久才勉强听明白他要找的地方在镇下的一个村庄里。

  此时已经是中午,但常商却毫无胃口吃饭,他直接去了镇上的车站换乘去村庄的车。

  司机一听他口音就知道他不是本地人,他不太熟练地用普通话提醒他:“下午回来的车最晚四点半,再晚就要叫车了。”

  常商点头道了谢便找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了,他沉默地看着窗外的烟火人间,镇上的人看起来都质朴无害,可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谁也不知道。

  车还没启动的时候常商接到了私家侦探的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懒散:“小伙子,你到哪里了?不是让你在动车站等我?”

  常商应道:“我等不及,已经在溪山镇了。”

  男人咬了一下嘴里的烟头:“行,你知道怎么坐车进去吧?我开车下来直接到村里和你汇合,你别乱跑,就在村里的车站等我。”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到了樟乡之后常商明白了为什么男人会和他说别乱跑,他下车所见几乎都是老人,连中年人都少,能听懂普通话的人都寥寥无几。

  自他下车后,就有打量的视线不断地朝他移来。

  常商有些不自在地找了角落站着等着那个私家侦探。他在纪城找的私家侦探叫老王,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老王开车准确地停在了常商的面前,他在车里只扫了一眼便认出了他的雇主,少年的气质太显眼了。

  老王开了一辆大众,他摇下车窗懒懒道:“小伙子,上车。”

  常商把男人的相貌和照片上的样子对上之后便打开车门上了车,穿着格子短袖衬衫的男人朝他丢过来一瓶矿泉水:“这么热的天也不知道找个阴凉地方站着。”

  常商侧头看向窗外,那些太阳照不到的地方都坐满了年纪苍苍的老人。

  老王注意到他的视线随口解释了一句:“他们就是好奇你是来干嘛的,没什么坏心思。”

  说着他就开着车右转上了山,开车间隙他咬着没点燃的烟含糊道:“你让我调查的人,赵程山。四年前人就没了,死的时候三十几,听说是给一个有钱老板当副机长,飞机出了事故,飞机上没一个人活下来,当年这事还闹上了新闻。”

  “赵程山在樟乡读的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县城读的,这小子读书用功,后来考到了黎城的航空大学,有人资助他读完了大学。毕业后工作没几年后就辞职去给有钱人家开私人飞机了。”

  “他家里穷,底下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他毕业后挣了不少钱都给了家里。三十几了也没老婆孩子,只听说有个女朋友。”

  “他女朋友身份我还没查出来,不是纪城人,他也没带回来过。”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继续查。”

  常商没有犹豫:“查,要多少你说。”

  老王叼着烟笑了一声:“查到了再说钱的事,估摸着得等小一个月,毕竟时间久了。”

  常商看着窗外蜿蜒起伏的山,喉结微滚动了一下:“我可以等。”

  两人说话间老王踩下了刹车,将车停在了村口。大中午的村口没什么人,常商下车后环视了一周,这山村周围都是山,且多是竹山。

  老王带着他绕进一条小路,他边走边道:“我之前来过一次,赵程山的父母早就搬走了,带着他的那对弟妹。听人说是搬去了纪城,地址我已经查到了,这个地方便只剩下他爷爷,他奶奶去世了十几年,这老头子也不知道怎么还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上回来的不巧,老头正好上山了。”

  小路上铺着不太平坦的水泥路,边上的水泥墙早已泛黑,爬着一些野蛮生长的藤蔓,路边杂草丛生,母鸡大摇大摆地从路中央走过。

  再往前走都是一些已倒塌的老房子,路的尽头往上种着一棵高大的银杏,再走过一口井老王才停下脚步,他在一扇黄色的木门前停下。

  门前垂着圆形铜制的把手。

  老王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

  常商微微蹙眉。

  老王又敲了敲,然后用方言说了一句话,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像是重重的推车在石粒上碾过,顺带着碾过了路边的几根稻草。

  常商看向老王:“你们说什么了?”

  老王笑了笑:“我说来找赵程山的。你的感觉没错,这家人有些古怪,这老头让我们等着,他出来开门。”

  等了约莫五分钟左右,门后传来了些许动静,随着吱呀一声,木门前的把手微微晃动,门后探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的头发已半白,眼眶内一片浑浊,眼珠子微微转动,他上下打量了门口两人一眼,开口说了一句话:“你们是来找山子的?”

  常商听不懂这里的方言便看向了老王。

  老王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烟,倒了两支递给了老头子,应道:“是,我们有些事想来问问您,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老头子接过老王手里的烟,将木门打开后放他们见了门。

  进门之后常商听到了锁链的声音,他转头看去,老头子在门后又加了一道锁,粗壮的链条围了几圈之后用锁扣住了。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兜里的手机。

  老王拍拍他的肩,用示意他没事。

  老头子落下锁之后便佝偻着背带着他们往屋子里走去,老王率先跟了上去,常商打量了一下这院子。这院子不大,角落里堆着一些煤炭,还有一个水缸,还有一些杂物便没有其他东西了。

  常商比划了院墙的高度,他能轻松地翻过去,他这才跟着他们往屋子里走去。

  他的眼前是昏暗不见天日的老旧房子,而他的身后却是辽阔无际的青空。

  ...

  屋内光线很暗,光线只能从木窗照进来。看起来黏腻老旧的木桌上放着一个水壶,老头子自顾自地倒了杯水便点燃了烟。

  他慢悠悠地地吸了一口烟之后闭上眼睛沉沉地吐了口气。

  老头子没管边上的常商,只看向了老王,他没什么表情地说道:“山子不在这里,他早就死了,尸骨无存。连骨灰都没有,后山上只有一座空坟。”

  老王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点诧异的表情,他随即解释道:“您知道山子之前处过一个对象吧?最近那姑娘托我打听山子的消息,我也是听人说山子家住在这里才找来。”

  老头子嗤笑了一声,烟雾微微模糊了他的面容:“那姑娘听说山子生了病早就把他甩了,怎么还会托人来打听他的消息。”

  老王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压低声音道:“说不定是听说山子家前几年发了财,才托我来问的。”

  听了这话老头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骂骂咧咧了几句,声音也不自觉地加重:“我们家迟早要遭报应的!要遭报应的!”

  老王没再接他的话,只随口问道:“这村子里没几个人了,您怎么还一个人住在这里?山子的父母不管您?”

  老头子啐了一声,便咬着烟起身向门外走去:“既然你们是来找山子的,那我就带你们去看看他。我还费心思给那小子立了个墓,他爹妈却从来没来看过他,这小子生前吃苦,死后怕是也不好过。”

  常商看着老头子把刚刚锁上没多久的锁链又取了下来,走时他却没再关上门,仍由木门半敞着。

  老王依旧和老头子在说些什么,常商侧头扫了一眼他们刚刚经过的那口井,大半的井水被上方的半圆穹顶所挡,水中有一道漆黑的影闪过。

  常商盯着水面看了片刻,是一条黑鱼,听到脚步声那鱼便又躲回了井底。

  此时是炎炎夏日,即便是山里温度也很高。山路才走了一半老王的衬衫便湿透了,那老头子的体力比他们好上许多。

  那支烟早已抽完,老头在半山腰停了下来,他转头望了一眼这个小小的村庄,站在这里几乎就能把整个村庄尽收眼底。

  老王看着老头子从耳后取下烟点燃,他擦了擦汗问道:“老爷子,山子是怎么死的?”

  老头子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病死的。”

  老王心下微沉,看来老头子不会再和他们说什么了。一支烟抽完后老头子带他们拐进了一条更狭窄的小道,田沿边开满了野花,夏虫鸣叫。

  赵程山的墓立在山阴处的一个角落里,周围杂草丛生,可是他的墓周围却很干净,显然有人经常来打扫。

  碑上写了“赵程山之墓”五个打字,底下没有立碑人,但却有刻碑的日期。

  常商在看到那日期的瞬间瞳孔微微放大,那墓碑上的日期是四年前的一月七日,那时距离赵程山死于飞机失事还有整整两个月。

  赵程山早知道自己要死,是因为老头子口中的病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老王显然也发现了,他双手合十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他侧头问道:“老爷子,山子到底得什么病了?医不好?”

  老头子此时正坐在田沿边,他浑浊的眼珠子正死死地盯在墓碑上。好半晌他才道:“你们回去吧,山子早就不在了。”

  老王见老头子不愿再说便道了谢准备带常商下山,走之前他把兜里剩下的烟都留给了老头子,老头子只是看着墓碑,并没有在意他。

  老王在下山的路上和常商解释了他们都说了些什么,等到走到山脚的时候常商转头看了一眼那老爷子的背影,明明是夏日,那他孤寂的背影却让人遍体生寒。

  走之前老王拐进老爷子的家门在桌上留下了一千块钱。

  回去的路上老王压低了声音道:“赵程山的死有些古怪,他那个女朋友的事我会去调查。我明天打算去城里找他父母,你是先回去还是和我一起去?”

  常商应道:“我和你一起。”

  老王笑了笑:“行,晚上跟我回家吃饭去,我媳妇儿烧得一手好菜。吃完再送你去宾馆。”

  常商沉默片刻,他垂眸低声道:“谢谢。”

  老王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

  -

  沈临戈和闻羡抵达黎城的时候已是凌晨,但此时闻羡却极有精神,她被沈临戈裹着外套抱上了车之后就开始兴致勃勃地玩手机。

  沈临戈无奈道:“羡羡,再玩一会儿就睡不着了,不是说明天还要去上班吗?晚上还要去画室上课补笔记,你明天起得来吗?”

  闻羡扒拉着手机侧头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往边上一丢乖乖抱着他闭上了眼睛试图睡觉,她小声嘀咕道:“明天醒来是不是看不到你了?”

  沈临戈垂眸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低声道:“我很快就回来,月底就回来陪你,这大半个月你乖一点,不要生病,不许熬夜。”

  闻羡没应声,抱着他试图装睡。

  凌晨路上的车很少,在机场口沈临戈的车与一辆黑色的桑纳塔擦肩而过。

  黑色桑塔纳车里的司机抬眸看了一眼迎面而来的车的车牌,而后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开口。

  到了一个无人的路口他才将车停在路边。

  车窗边横着一只手,小麦色的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男人的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一支烟抽完后他随手将烟头丢出了窗外。

  几分钟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男人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哑:“许小姐,闻羡回国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再拖下去兄弟几个都没什么耐心了。”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男人笑了一声:“行,我回去挑个好日子。”

  ...

  车子在闻山别墅门前停下,沈临戈刚准备抱起睡着的闻羡就见小姑娘睁开了水亮的大眼睛看着他,眼里哪有半分的睡意。

  沈临戈:“......”

  闻羡满脑子都惦记着她的三个小家伙,哪会睡得着。她一下车就把沈临戈甩在了身后,哪里还记得他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沈临戈不近不远地跟在她身后往屋子里走去,后面保镖和助理提着一堆闻羡从伦敦带回来的东西一起进了别墅。

  因着知道闻羡回来,朵朵和管家都还没休息,厨师在正在厨房里准备宵夜。

  闻羡一进门就笑眯眯地和他们打招呼:“管家叔叔,朵朵,我回来啦!闻仙仙呢?球球呢?”

  她扫了一圈都没见到这两个小家伙,朵朵一见她就心疼道:“小姐,您才去了几天就瘦了,脸上的肉都瘦没了。”

  沈临戈在后面淡声补充道:“大早上的起床不穿外套去牧场吹风,下午就发烧了。”

  朵朵拧起眉:“小姐,您不是小孩子了,以后可不许这样。仙仙和球球都在您房里睡觉呢,这两个小家伙这几天都快把家里掀翻了。”

  闻羡眨眨眼,拉着朵朵撒娇企图蒙混过关:“朵朵,我给你们带了好多礼物呢,我都没有给自己买。”

  说完她又去看管家叔叔:“管家叔叔,我给你您带了好多奶酪。”

  管家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无情道:“我去吩咐厨房把准备的那些夜宵都改一改,小姐您看喝粥可以吗?”

  闻羡皱起脸挣扎道:“...我觉得不太行。”

  管家弯腰:“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准备粥。”

  闻羡:“......”

  闻羡惦记着闻仙仙和球球,喝了半碗粥就溜上楼了,只剩下沈临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餐厅内吃夜宵,他无奈地弯唇。

  小没良心的。

  沈临戈去书房处理了文件又洗了澡才回房睡觉,等他进门的时候小姑娘已经抱着球球睡着了,闻仙仙也四脚朝天的趴在窗边打着呼噜。

  沈临戈发消息给助理,让他给闻羡请了半天假。而后他又确认了他不在的这里日子,闻羡身边出现的可疑车辆和可疑人物。

  沈临戈在看到画室的摄像头被人破坏的时候微微蹙了眉,但报告上说前两日摄像头已经修好了,后门也换了新锁。

  关于那天那个司机,他们没能找到他近半年来和闻氏前员工的联络的证据和信息。于是沈临戈这边将人放了报警处理。

  沈临戈脸色微冷,这些人一定不是在短时间内盯上闻羡的,或许他们已经盯上闻羡很久了。但为什么近来才开始行动呢?

  他心下有些不安。

  等看完所有的报告沈临戈才上床将球球拎到它的小窝里,然后把闻羡抱进了怀里。

  他没有即刻关灯,而是垂眼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睡颜才伸手关上灯。

  许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小姑娘往他怀里蹭了蹭,非常自觉地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不一会儿又安静地不再动弹。

  ...

  黎城的另一边。

  许初微拿着酒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笑了一下,酒杯里的红酒颜色醇正且味道香醇。她漫不经心地想,有些东西如果得不到就只能把它毁掉。

  她只盼护着闻羡的人最好能护着她一辈子,否则她也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些什么来。

  许初微轻抿了一口红酒,叹道:“世道艰险。”

  但想到沈临戈,她脸上的笑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要让他尝到爱而不得的痛。她得不得沈临戈,沈临戈也别想得到闻羡。

  夜风吹过,明月渐隐。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写后半章时候还怪害怕的

  虐是小狗!我不虐!

  我走辽!

  -

  明天的更新在下午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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