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春色

第2章 春色

　　戚季羽是知道许沐有个儿子的。毕竟，她从不忌讳在公司内部人员面前接通小汤圆的电话。

　　但这个儿子是她亲生的，还是领养的，又或者这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他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他也没那个胆子去窥探许沐的隐私。

　　许沐挂断电话后，保姆车直接驶回公司停车场。

　　保险起见，她早在几人回公司前，就已经通知了公司保安部，做好了十足的安保措施。

　　现在别说是娱记了，就连一只苍蝇也是很难飞进去的。

　　车辆行驶途中，两人一路无语。

　　许沐倚靠在车背上闭眼假寐，时不时用手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看样子是累极了。

　　临下车时，她蹙眉嘱咐，“这些日子，你就安分点，呆在家里，哪儿也不要去。”

　　戚季羽低低应了声，“我知道了，许姐。”

　　许沐瞥了眼眼前男人那耷拉着脑袋，满脸丧气的模样，心中泛起了一丝不忍。

　　戚季羽算是她一手捧红的，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些年来，他有多么努力。

　　今天发生了这种对他演绎生涯堪称毁灭性的抹黑事件，要说她心里没有半点同情那是假的。

　　但娱乐圈从不需这些廉价的同情，艺人与经纪人之间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即便她在心底是真的把他当做亲弟弟那般培养，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之间的确有着太多令人无法忽视的利益牵扯。

　　想到这里，她微不可闻地叹息了声，“今天你就先别回公司了，我让小李直接送你回家。在这次丑闻事件没有彻底解决之前，你的一切通告暂时取消。当然，如果计划有变，我会另行通知。”停顿了数秒，许沐还是安慰了他几句，“你也别多想了，就当是给自己放松放松，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休息。”

　　戚季羽没有回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分别时，他终究是没忍住，转身，冷不丁地道，“许姐，你为什么就不问问我，这次事件是怎么回事，我到底有没有干过网上所说的那些混事？”

　　许沐脚步微顿，扯了扯唇，淡淡地道，“我签艺人最重要的准则便是人品必须要好。所以，与其说我是相信你的人品，不如说我是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戚季羽微愣数秒后，缓缓勾唇一笑。

　　这女人还真是自信又有魅力啊，也不枉费他崇拜了她这么多年。

　　——

　　与戚季羽分开后，许沐乘坐电梯，直接去了总裁办。

　　她敲门而入时，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正微微蹙眉，埋头于一堆文件之中，忙得有些焦头烂额。

　　“关总。”许沐低低地唤了一声。

　　男人闻声抬眸，前一秒还充满疲惫的脸上，瞬间就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意，“戚季羽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许沐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季羽这段时间在和对家吴旭竞争商导的电影《闪耀》男一号，他们团队最惯用的伎俩就是抹黑对手，这次的事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团队干的。”

　　“有证据吗？”他问。

　　“目前没有。但我已经针对这次的事情做出了危机公关。相关热搜已经撤下。法务部在中午之前会拟好律师函，到时公司官博和戚季羽的个人微博上都会发布这封律师函。至于网上那些断章取义的照片，也是漏洞百出，大部分都是季羽在片场和女演员的一些互动，全是为了电视剧的花絮效果，互动时被不知名人士偷拍的，也不知怎么就泄露了出去，给他硬扣了个与多名女艺人关系暧昧的屎盆子。我已经联系了公司公关部，针对照片漏洞的问题，拟定了十多个版本的通稿，发布到各大网络平台，不论是以帖子的形式，还是微博营销号转载的形式，用不了多久，这事就会被顶上热搜。到时，就算不能让所有人都相信季羽是无辜的，也会让不少有脑子的理智观众质疑照片的真实性。至于家暴前妻这事，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他连婚都没结过，又怎么可能家暴前妻？户口本上的婚姻关系那一栏，难道就是拿来当摆设的吗？最后，我会根据自己的怀疑，顺藤摸瓜，最好能够找出这次事件发酵的源头，让那个发布帖子的罪魁祸首亲自澄清此次事件纯属捏造。当然，必要的时候，还需关总这边能够慷慨解囊，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许沐一口气说了很多，关博瑞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像许沐，公司旗下有太多的艺人，如果各个都必须他劳心劳力，他这个关盛娱乐的总裁，岂不是要被活活地给累死了？

　　只是，他望着眼前这风尘仆仆，很显然又是一夜没睡，眼底泛着微青的女人，心底最为柔软的一处，却是隐隐扯出了些许的疼。

　　“很累吗？”他低低地问，声音很轻很柔，与他平时的冷言果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沐眼神微滞，随即轻笑，“还行。”

　　他右手敲了敲桌面，微抬下颚，“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星期的假，回家好好休息吧。”

　　她也没客气推诿，只说，“嗯，也行，等戚季羽的事情告一段落再说吧。”

　　“好。”

　　接下来便是一阵沉默，气氛既微妙又尴尬。

　　许沐轻咳了几声，打破了僵局，“关总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吩咐的话，我就先回办公室了。待会儿估计又得接到不少合作商的解约电话，苏怡他们肯定也忙不过来。娱乐圈嘛，向来是见风使舵，及时止损。哎……我估计又有得忙了。先走了，就不打扰关总工作了。”

　　许沐脸上始终挂着浅淡的笑意，关博瑞见惯了她这样的笑容，疏离中又带着几分客套，无形中便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他空有再多关心的话，都无从说起。

　　他只得敛去了所有的情绪，扯了扯唇，“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知道了。”

　　眼见着她即将离开办公室，关博瑞抿了抿唇，斟酌数秒，最终还是败给了心中的不甘，试探开口，“许沐，晚上一起吃饭吧。”

　　闻言，她离去的步子微微一顿，疏离客套的笑容再次浮现在眼底。

　　回眸，她婉拒，“不了，我答应了儿子，今晚回家陪他。”

　　关博瑞的笑容有一瞬的凝滞，只得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那……改天吧。”

　　“嗯。”

　　关上门的那一刹那，许沐背靠着墙壁，深深吐了口气。

　　她今天之所以会直接来总裁办汇报工作，也是因为途中接到了关博瑞的电话，询问了戚季羽事件的始末，而电话里根本一言两语说不清，只能见面细谈。

　　如果可以，她只想一直避开关博瑞。

　　她不是傻子，关博瑞追了她整整两年，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喜欢自己？

　　只是，有些感情，她注定给不了他。

　　——

　　回到办公室，不出所料，许沐接到了不少合作方的解约电话。

　　焦头烂额之下，她直接将电话转交给助理处理。

　　自己则是召开紧急会议，按照方才向关博瑞汇报的那样，将任务下发给各部门，然后再一个通稿一个通稿的亲自修改定版。

　　从早上五点到如今的下午三点，她忙得连口水都来不及喝，更别谈吃东西了。

　　小助理苏怡跟在她身边两年，早就将她当做亲姐姐一般，见她这样废寝忘食地忙活了一天，又是心疼又是担忧她的身体会吃不消，为她打包了各式各样的餐点，体贴道，“许姐，你胃不好，先吃点东西垫垫吧。”

　　“谢谢，你先放着，我忙完就吃。”

　　说是这么说，可她的双眼却是一刻也没离开过电脑屏幕。

　　苏怡知道自己劝不动许沐，只得摇头叹息，默默退出了她的办公室。

　　一切结束后，已是晚上九点。

　　至于后续的事情，就得看公司公关部的运作了。

　　要是她事事都亲力亲为，估计也活不到今天，早就因为超负荷的工作量而猝死了。

　　她起身，扭了扭有些发痛的脖子，看着窗外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唇角边突然就勾起了一抹笑意。

　　是啊，她最爱的宝贝还在家等着她呢。

　　拎着包，她步履轻快地下了楼，准备驱车回家。

　　途经商场时，她不由想起了自家儿子惦记的芭比娃娃，无奈地牵起了一个笑容，停车直奔五楼——儿童玩具区。

　　她快速地挑选了一个最为精致的粉色芭比娃娃，结账回了家。

　　——

　　此时，夜渐渐深了，不再是华灯初上夜未央时的繁华热闹，跳广场舞的人们也陆陆续续回了家。

　　这个城市永远都是如此，有人悠闲，就有人忙碌，每个人的生活都大不相同，却又莫名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刻，江氏集团的总裁办仍旧灯火通明。

　　江彦初因为去了趟机场的缘故，耽误了不少时间。

　　明天下午恰巧又赶上一次非常重要的合作要谈，今晚准备材料，整理方案，加班加点也就不可避免了。

　　忙到现在，他总算是将明天的合作准备都整理妥当。

　　闭眼，他捏了捏眉心，疲惫地吐了口气。

　　此时，敲门声突兀地响起，他低低应了声，“进来。”

　　“江总，这里有份文件需要你签署。”公关部经理林岚微微垂眸，不时用余光欣赏着自家总裁的出色外貌。

　　江彦初表情很淡，视线落在了那份文件上，微微有些出神。

　　戚季羽……

　　这个名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早在机场，他应该听到了不止一次。

　　就连那个女人口中也是亲昵地称呼他为“我们家的季羽”。

　　虽然明知道这是经纪人对旗下艺人惯用的称呼，但他心中仍不免一阵烦躁。

　　揉了揉眉心，他声线微冷地问，“解约？”

　　林岚被他问得一愣。

　　短暂沉默后，立即回神，“嗯，公关部开会决定，以戚季羽目前的形象，已经无法胜任我公司的品牌代言人。提前解约，也是为了及时止损。”

　　江彦初闻声，低低地“嗯”了一声，可捧着文件的那只手，却是迟迟没有签下自己的大名。

　　片刻后，他放下了那份文件，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听得林岚莫名不安，好似这一下下的动作，都不是敲在了桌面上，而是击在了她的心尖尖上。

　　她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他的回复，不禁疑惑道，“江总，是这份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他淡淡抬眸，没什么情绪的眸子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的心头突地一跳，羞红了脸，不敢与之对视。

　　“文件本身没有问题。”

　　她闻声抬眸，“……那是？”

　　江彦初没有直接回复她的问题，而是冷不丁地问了句，“戚季羽的经纪人叫什么？”

　　他只是想再确定一下自己的猜测。

　　“哈？”

　　林岚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许久。

　　江彦初微微蹙眉，对于她频繁地走神，显然有些不悦。

　　感受到他周身所散发出的极低气压，林岚略显心虚地垂下了眸子，快速在大脑中搜索了一遍，仔细回想，最终肯定，“许沐。”

　　力图表现，她又添了一句，“三年前她便加入了关盛娱乐，如今已是关盛娱乐的金牌经纪人。在业界她一直都挺神秘的，也特别擅长营销造势，这三年间，被她带过的艺人，如今全是国内一线，顶级艺人。”

　　江彦初若有所思，沉默许久，最终扯了扯唇，自嘲地笑了。

　　他本以为那晚过后，这女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定是躲到了天高皇帝远的某个国家，他也就没有刻意去寻过她。

　　谁曾想，这女人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跶了这么久，他竟浑然不知？

　　还真是讽刺至极！

　　林岚看着江彦初这意味不明的笑容，心底的不安更甚了。

　　她微垂着脑袋，只想快点逃离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她虽然很仰慕他们总裁，也很享受于这种与他独处的时光，但……现在这种情景，再多的少女心，也要颤颤巍巍，碎成一地渣了。

　　良久后，江彦初很淡很淡地开口，语气里含带着无限的疲惫，“这份文件先放在我这里，我再考虑看看。”

　　林岚：？？？

　　这还用考虑吗？

　　戚季羽现在又是家暴，又是劈腿，又是私生活混乱的。

　　他们江氏集团一向品牌形象最为正面，这种代言人不提前解约，难道还留着回家过年？

　　再说了，合约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合约期间，如果因为乙方的任何负面问题，从而影响到品牌形象，他们是有权提前解约的。这之中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赔偿任何违约金，反倒是戚季羽他们，必须对此次事件所造成的品牌损失，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这么一想，林岚就更不懂江彦初这究竟又是在顾虑些什么了。

　　许是看出了她的不解与疑惑，江彦初并未做出过多的解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让戚季羽的经纪人明早直接找我面谈。”

　　作者有话要说：申明一下，本文没有任何人物原型，纯属虚构！！！

　　演出（彦初）要开始他的表演了。别问我他这五年为什么都没来找女主，原因很简单，他一直认为自己被畜牧白嫖了，为了治疗情伤，接受了父母的安排出国疗伤去了，今年才回国。然而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