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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春色
许沐眼睫轻颤,本就神志不清的脑袋,这一刻更是思维短路,连眼前的男人都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她一下下眨眼,蒲扇般的睫毛犹如一根根羽毛扫过他的心尖。
女人因为醉酒而染上一抹红晕的脸蛋,在床头灯昏黄微暖地衬托下,仿佛镀上了一层质感上乘的滤镜,就好似一帧旧时胶片下定格的纯天然美人图。
他忍不住腾出一只手,缓缓抚过她的脸颊。
触感细腻柔软,让他爱不释手。
此刻,男人手掌的温度烫得惊人,许沐本能瑟缩了一下,迷迷糊糊间,她捉住了他的手。
他微怔,刚想要抽出,对方却双手收拢,环抱在怀,这感觉就仿佛是他的胳膊正贴在离她心口最近的地方,她的每一次心跳,他都能清楚感知。
“许沐?”他低低唤着她,声音暗哑,情绪翻涌。
她微眯着眼,意识朦胧地答,“嗯。”
“你听到我刚刚说的话了吗?”他问。
她讷讷地答,“嗯。”
他笑,在她迷茫的神色里,微微俯身,凑在她耳边,柔声诱哄,“那就好,你听到了就好。”
她傻傻地望着他,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下一秒,他的吻铺天盖地而至,她晕晕乎乎闭了眼,意识伴随着醉酒后的混乱,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夜渐深,春色无边,荡起了一室旖旎。
——
翌日清晨。
暖暖的光圈,透过窗帘随风摆动的缝隙,照进了屋内。
突如其来的光亮,给床上的女人带来了些许的不适。
她下意识蹙了蹙眉,咕哝了一句,翻身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刚准备继续入睡,却发觉自己的腰间突然搭上了一双手,尔后渐渐收拢。
她意识瞬间回笼,吓得猛然睁开了眼,在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以及他搂她在怀的暧昧姿势时,惊得瞌睡全无,整个人的眼睛都瞪直了。
她伸手猛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试图努力回忆昨晚的点点滴滴。
只可惜,她费力搜索了许久,愣是没记起半点有用的信息。
所以说,她昨天晚上不是和齐欣一起喝酒吗?
现在又怎么……怎么会睡在江彦初的床上?
她脑中一片混乱,太过慌乱,更不知该如何面对江彦初,第一反应便是逃。
逃跑的念头一旦冒出,她便再也坐不住了。
她提着一口气,做贼似地轻抬起江彦初放在他腰间的一双手,好不容易腰间桎梏解除,眼见着她的逃跑计划即将完美实施,男人低沉磁性的声线幽幽传来,吓得她心肝都跟着颤了颤。
“去哪儿?”他问。
她一双眼四处乱瞟,就是不敢与他对视,头一次在他面前,就连说话也变得吞吐,“我……我口渴……想……想喝水。”
他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蓦地睁开,双手撑床,缓了一会儿,才坐起身子,顺势摁住她的双肩,将她按回了大床,“躺着吧,我去给你倒。”
他的声音很淡很淡,她咬着下唇,在心里琢磨许久,就是辨不出对方的情绪如何。
再回来时,江彦初拿着一杯温水,朝她走了过来。
许沐刚准备起身去接他手中的那杯水,男人却是径自坐在床边,不见半分尴尬地自她身后圈住了她,右手绕至她唇边,看这架势仿佛要喂她喝完这杯水。
她惊得一跳,连忙从他怀中弹开,转身,讪笑道,“谢谢,我自己喝就可以了。”
谁知,他却是一声轻笑溢出嘴角,陡然靠近,温热的唇贴在她耳畔,嗓音沙哑地道,“现在这么见外了?许沐,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慌乱错开视线,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拒不认账,“我……我昨晚说什么了?”
江彦初见她犹如受惊的兔子般,一连后退了几步,也不逼她,只双手抱臂,目光直直地望着她,缓缓陈述事实,“你昨晚可怜巴巴地看着我,非让我给你喂水喝。怎么?你这一觉起来……就忘了自己干的那些失心疯的事了?”
许沐,“……”
江彦初见她垂眸,脸色红如滴血,仿佛下一秒就能羞愧致死的表情,不禁勾了勾唇,“行吧,你既然已经醒了,那我们就来谈谈接下来的打算吧。”
“什……什么打算?”她下意识反问。
他表情微滞,对于她这怎么看都像是在装傻的样子,升起了一丝薄怒,一字一顿道,“许沐,在这个世上,哪怕是喝醉酒干出的糊涂事,也是要负责的。”
“所……所以呢?”她语气慌乱。
他眉宇微微上挑,回答得干脆利落,“所以,是恋爱还是结婚,选一个吧。”
闻言,她吓得一双眼睛都瞪直了,兀自消化了许久,才挤出了一丝笑容,竟是比哭还难看,“呵……江彦初,你……你开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他敛去所有多余的情绪,摁住她双肩,攫住她的视线,一字一顿道,“许沐,我没有开玩笑。”
许沐被他眼底里的这份认真,给惊得心头一跳。
她意识太过混乱,脑子太乱,一时半刻根本就消化不了这么多颠覆她想象的东西,心头也不免漫过一丝烦躁,猛地推开他,跳下了床,跌跌撞撞地穿好衣服,“我……我上班快迟到了,就先走了。有……有什么事,我们以……以后再说。”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江彦初的家。
她走后,江彦初仍旧怔怔地坐在大床上,看着她这副见了鬼的恐慌模样,仿佛只要他再靠近一步,她就会立刻逃得远远的,让他再也找不着,他烦躁地扒拉了下头发,低咒一声,缓缓起身,并没有急着去追许沐,而是径自去了浴室。
伴随着花洒淋下的热水,他闭眼叹息,只觉心中满是挫败。
良久后,他扯了扯唇,笑容里既是无奈又是纵容。
罢了,就多给她一点时间吧。
反正来日方长,她迟早还是他的,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
许沐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从江彦初的家里走出来,坐上公交的。
她只觉自己整个人都和游魂一般,脑海里不断回荡着江彦初刚刚对她所说的那番话。
所以说,这男人是被人魂穿了还是怎么?
居然要她在恋爱和结婚里选一个?
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恋爱,什么又叫做婚姻?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想来想去,许沐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便是:江彦初被她给睡傻了。
这么自我安慰了一番,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太过滑稽可笑。
闭了闭眼,她只能逼迫自己不再去想。
于是乎,工作便成了她最好的逃避借口。
一连五天,不论她带的艺人有什么通告,她都会亲力亲为,又是随行,又是制造热度话题,就连苏怡也看出了她这段时间的不对劲,忍不住好奇道,“许姐,你最近很缺钱吗?”
许沐:???
“要不你怎么工作表现这么积极,难道不是为了升职加薪吗?”
许沐,“……”
她真是服了苏怡的想象力了。
不过,也不怪苏怡会多想,她最近的确是忙昏了头。总不能一直为了逃避感情,把自己给累到猝死吧?
思虑再三,她还是决定放慢工作脚步,给予自己充分休息的时间,没再陪着旗下艺人满世界跑。
当然,也就是这样一个放松的工作状态,给了江彦初频繁接触她的“可乘之机”。
说来也巧,她前几个月忙着全世界满地跑,他倒也没来招惹她,只每晚在微信里和她道一声晚安,或是日常提醒她当天有雨,出门记得带伞等一系列很简单,但又不适合他俩现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关系的对话。
直到昨天,江彦初仿佛是长了双透视眼,知道她从快节奏的工作模式切换了回来,这个男人又开启了他一日三餐的“外卖小哥优质服务”,雷打不动地给她送了整整一个星期的“爱心餐”。
起初许沐十分抗拒,甚至再三推辞,就是不愿下楼接受他的“一日三餐”。
可架不住对方各种理由轮番上演,最后索性连演都懒得演了,一句话干脆利落——“你不下来也行,那我就直接上去了”。
许沐不得已,只能接受他的“好意”。
但每次都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取餐”,她的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这天,又是相同的情景,许沐苦着一张脸下了楼——
“怎么?心情不好?”他挑眉,语气中带着丝明知故问的意味。
她深吸口气,尽量平复,冷不丁反问,“你们江氏集团是不是快要倒闭了?”
江彦初:???
许沐冷哼,“不然你这个大集团的总裁,怎么可能这么闲,还一日三餐跑来我这里贡献你的‘爱心’?”
江彦初,“……”
她胡乱发泄一通,也不管江彦初脸上是什么表情,拎着打包盒,转身就回了公司。
江彦初望着她这每一根头发丝都像是在赌气的可爱模样,不由得勾了勾唇,露出了一抹极浅的笑意。
——
许沐拎着“爱心餐”,上楼去了茶水间。
苏怡见她脸色黑沉,不由好奇。
这一个星期,每次许沐下楼拿外卖,再回来时,情绪都会暴躁得厉害,苏怡垂眸,抿了抿唇,终究忍不住询问道,“许姐,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惹你生气了?”
许沐揉了揉眉心,显然不愿多说,“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烦。”
苏怡想了下,最近也没见许沐遇上什么工作上的烦心事,于是下意识反问,“是因为感情不顺吗?”
许沐闻言,微微一怔。
茶水间本就是休息闲聊的八卦聚集地,苏怡与许沐的对话进行到一半,另一名女同事又忍不住附耳过来,“许沐,我刚刚看你上了一辆劳斯莱斯,再回来时,就拿了份外卖。所以说,这整整一个星期,给你送餐的那位,都是开这个来的?”
许沐与说话的女同事林钰并不算特别相熟,只知道同为关盛娱乐经纪人的她私生活混乱,经常更换金主,而且惯常爱嚼人舌根。
屠娇娇这次的事,没澄清前,当属她阴阳怪气四处乱说许沐坏话,胡编乱造污蔑她清白最多。
结果事情真相水落石出,她又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墙头草两边倒,和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混迹在这茶水间,又不知嚼了屠娇娇多久的舌根。
或许就是因为她的个性令许沐所不耻,她就连多和她说一句话都觉反胃,只象征性地“嗯”了一声。
许沐的反应在林钰的眼里,瞬间就自动理解成了炫耀的表现,她不由冷哼,白眼翻上了天,“有什么了不起的?不都是靠老男人养着?装什么装?你又能比我高贵到哪儿去?”
许沐闻言,目光极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一步步逼近她。
林钰被她的冷然目光给慑住,吓得连连后退,说话的声音仿佛泄了气的皮球般,没了半点底气,“你……你想干嘛?许沐,我可警告你,这里可是公司!你要是敢胡来,我可就叫保安了。”
“叫吧。让所有人都来看看你的心机婊嘴脸。”许沐指着她沉声警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和屠娇娇干的那些事。我和屠娇娇接连上热搜,你没少在背后出力吧?真把我们都当傻子?你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屠娇娇是我入行的师傅,我顾念旧情,所以凡事礼让三分,你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鸡,要是再敢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就别怪我把你陪.睡抢资源的那些丑事弄得全网皆知!”
许沐的声线不大不小,茶水间所有路过的同事几乎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钰更是脸色煞白如纸,颤抖着身子,在许沐离开的那一刻,整个人犹如脱力般跌坐在地。
见状,苏怡跟在许沐的身边又跳又叫,就差夸张地鼓掌喝彩了,“许姐,你刚刚真是A爆了!对待林钰那种人,就不能心软,像你这样,直接正面刚才是王道啊!”
许沐脚步停顿,侧目看她一眼,语气微冷,“苏怡,以后记住,不要在茶水间询问我的私生活。懂了吗?”
苏怡笑容一僵,自知理亏,羞愧得低下了头,“知道了许姐,这次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许沐轻叹,“嗯。永远记住——少说少错,特别是在娱乐圈。”
苏怡点头,“我知道了。”
——
这段时间,林樾一直被家里人催着与蒋氏千金联姻,他真的是不胜其烦。
最终没法,他只能躲到江彦初这儿,寻求收留。
“彦初啊,你这次一定要救救我啊!这该死的家族联姻,简直就是要毁掉我一生的幸福啊!”
此刻,江彦初一身居家服,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文中尽显儒雅气质。
他手中拿着本书,垂眸很是安静,仿佛完全沉浸在书里的世界,对林樾这副急得跳脚的模样置若罔闻。
见状,林樾被他气得不轻,“喂,我说你看什么这么入迷?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和你说的话啊?江彦初,你别告诉我,你要见死不救啊?”
他边说边从他手中抽出了那本书,封面端的是高深大气档次极高的睿智学者风——世界名著《神曲》,可内容他却是越看越不对劲,最后一激动竟还读出了声,“所谓霸总氏追爱,讲求的就是一个霸字。举例说明:你喜欢的她看中了一件衣服,当她询问你好不好看时,你该如何回答?霸总氏正确回答:你穿什么都好看。注意了,接下来才是重点——掏出金卡,对着服务员说,她刚刚试过的衣服全都给我包起来……没错,女人喜欢的就是你为她买买买时的气场全开!”
读着读着,林樾的整个面部表情都变得扭曲起来,“这他妈什么瞎几把毁三观的追爱理论啊?关键是……我认识的那些女人,还真他妈全都应验了这几句话!”
江彦初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声线冷淡地道,“还给我。”
五秒后,林樾后知后觉,笑得前仰后翻,“哈哈哈哈哈哈嗝,彦初,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屎糊了?为了追许沐,你竟然能把世界名著《神曲》的封面贴在《追女三十六式》这种弱智才会相信的低俗读本上?简直就是对世界名著的亵渎啊!”
江彦初也不在意他的取笑,不疾不徐地吐出几个字,“关你屁事,拿过来!”
他边说边将那本书抢了回来。
林樾也不气馁,趁机提议,“彦初,要不这样吧,我给你支招教你如何追到许沐。你呢,就行行好,收留我几天,如何?”
江彦初扯了扯嘴角,在他满心期待的眸光下,冷冷一笑,“你教我?呵……依我看来,这本《追女三十六式》都比你靠谱。”
林樾,“……”
说是这么说,江彦初这人也就是嘴硬心软,被林樾苦苦哀求了几句,便还是答应留他占住几天。
自从林樾借住以后,本着不能白占好友便宜的想法,他便换着法撮合江彦初和许沐。
几天后,他也不知从哪儿搞到了许沐的微信,三天两头将江彦初在家为她“洗手煲汤”的暖男瞬间,定格成一张张照片,背着江彦初发给了许沐。
林樾:【这样又帅又有钱,还肯为你洗手作羹汤的男人,你还在等什么?不要998,免费领回家!come on~~甜甜的恋爱搞起来!转圈圈.jpg】
许沐:【大哥,你这口才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
林樾也不气馁:【这么帅的男人你都不动心,不是百合就是瞎!】
许沐:【呵……那你就当我瞎吧。】
林樾:【瞎不要紧,有心就行,只要有心,就会有爱。】
许沐:【江彦初给你多少我出双倍。】
林樾:【???】
许沐:【除了钱,我真的找不到任何理由能让你昧着良心把江彦初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林樾:【……】
……
他们俩类似这样的微信对话还有很多,许沐时常都会怼得林樾需要依靠速效救心丸来续命。
因此,他偶尔也会感叹: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现在总算是知道江彦初为什么会爱许沐爱得着了魔。
这不,这两人就连毒舌的本领都好似在一个师傅那里修行过一样,正常人不被他们气死,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
一星期后。
晚饭前的三小时,江彦初驱车去了本市品种最为齐全的海鲜市场,只为购买许沐最爱的帝王蟹。
林樾呆在家也无事,索性软磨硬泡,跟着江彦初出了门。
“啧啧啧,彦初,真是看不出来啊!你这个莫得感情的雄性生物,居然也会做出这种为爱下厨的暖男举动?”林樾挑眉揶揄。
“现在还在高速上,你如果想被我扔下车,可以试着再多说几句话。”
林樾,“……”
这之后,林樾总算是闭上了他那双停不下来的嘴,车内也安静了不少。
两人到达海鲜市场时,已是一小时以后。
下车后,江彦初的购买意向十分明确,他长腿迈开,直奔帝王蟹。
挑挑选选,他终于在第三家店看到了令他满意,且肉质肥厚的帝王蟹。
“老板,这个怎么卖?”他指了指那只帝王蟹。
还没等老板回复,江彦初的裤腿便被人轻微扯了一下,奶声奶气的童音随即而出,“叔叔,你可不可以把这只……帝……帝……嗯……帝王蟹让给我。”
汤圆在脑海里思索许久,才将“帝王蟹”的名称叫了个全。
江彦初微怔,低头,缓缓看向小男孩。
林樾也出于好奇看了过去——
小男孩肉肉的小脸上,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你时,似是能把人的心都萌化。
江彦初也不知为何,看着小男孩的脸,莫名有些触动。
他环顾一周,缓缓蹲下身子,与小汤圆齐平,“小朋友,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的家人呢?”
汤圆这才意识到自己和舒姨走散了,急得一双大眼四处搜寻,仿佛下一秒他再找不到家人,就能哇的一声哭出来,“我……我不知道。”
舒琴下午四点就带着他来海鲜市场购买食材,小汤圆对妈妈的喜好熟记于心,一来到这,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妈妈最爱的帝王蟹。
一心宠妈的小暖男并未发现,自己与舒琴早已失散。
如今江彦初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汤圆毕竟只有四岁,一想到和家人走散了,他除了心急,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
许沐曾和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他和妈妈走散了,一定不要到处乱跑,要站在原地等她回来。
所以,他即便再怎么心急,也不敢四处乱跑。
江彦初眼见着小男孩一双眼睛惊慌无措地四处搜寻,心中莫名揪了一下,一句话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要不……叔叔陪你一起找?”
小汤圆摇了摇头,垂眸,眼睫染上了一层湿意,却强压下泪水,扁嘴道,“妈妈说了,如果有天她找不到我了,我就不能乱跑,我得站在原地等她,她会来接我的。”
林樾揉了揉他的发顶,轻叹口气,“还真是个懂事的孩子。”顿了下,他侧目望向江彦初,询问道,“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江彦初眉心微蹙,似是在思考如何回答林樾的问题。
恰逢此时,一声焦急的女音响起,“汤圆,你怎么在这儿?可真是吓死我了!”
汤圆回眸,一双落寞的眸子,瞬间就有了神采,甜甜地扑进了来人的怀中,“琴奶奶。”
“可把我吓死了!你要是不见了,我要怎么和你妈妈交代啊!”女人仍旧后怕,死死地抱住小汤圆,久久没有撒手。
小汤圆从舒琴的怀中抬眸,指了指那只帝王蟹,仿佛寻求夸奖似地道,“琴奶奶,你看,我找到妈妈最喜欢吃的帝王蟹了。”
舒琴闻声,鼻尖泛起了一阵酸意,“所以说,你四处乱跑,就是为了给妈妈找帝王蟹?”
小男孩诚实点头。
舒琴揉了揉他的发,“傻瓜,你要是因为买帝王蟹而走丢了,就算你妈妈吃到了她最爱的东西,也没了滋味。”
小家伙偏头,似懂非懂地望着舒琴,扁嘴道,“对不起琴奶奶,我不该乱跑的。”
舒琴没有多加指责,只是将小汤圆再次揉进了怀里,仿佛还有丝后怕。
江彦初见状,微微勾了勾唇,林樾忍不住打趣道,“怎么?你喜欢小孩啊?”
他侧目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又想说什么?”
林樾耸了耸肩,轻笑道,“我想说,你喜欢也没用。连老婆都没追上的男人不配有孩子。”
江彦初,“……”
那头的小汤圆不知和舒琴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这一大一小就走到了江彦初的身边,舒琴真诚道,“这次真是谢谢你们了。”
林樾诧异,他们也没做什么啊。
许是看清了他的不解,舒琴又道,“小汤圆说,他和我走散的时候,是你们陪着他,他才没那么害怕。总之,谢谢你们。”
顿了顿,舒琴垂眸,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深吸口气,说了出来,“是这样的,小汤圆的妈妈很喜欢吃帝王蟹,这孩子从小就暖心,对他妈妈也是极好的,今天之所以走失,也是一心想要给他妈妈买到帝王蟹,我已经在市场里转了一圈,这家的帝王蟹算是最好的。说来也自私,我就是希望你们能看在汤圆这么孝顺的份上,把这只帝王蟹让给我,也成全了这孩子的一片孝心。我……不想让他失望。”
江彦初抿了抿唇,最终回应,“好。”
小家伙闻言,一双眸子全亮了。
他很是开心,甜嘴一个,张口就是彩虹屁,“叔叔你真好,你长这么帅,肯定会有……嗯……有很多漂亮阿姨喜欢的。”
江彦初,“……”
林樾在一旁憋笑憋得内伤,心想这孩子一定是听到了他刚刚调侃江彦初的那句“连老婆都没追上的男人不配有孩子”,才故意安慰江彦初的。
得!这孩子还挺会活学活用。
有前途!
小汤圆说完还不忘在外人面前炫耀自己的妈妈,“叔叔,不过,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再多的漂亮阿姨,也没有我妈妈好看。我妈妈是全世界最漂亮的!”
江彦初被他这一本正经夸奖妈妈的可爱模样给逗笑了,也不忍他失望,只是礼貌性地回应,“嗯,汤圆的妈妈是最美的。”
小家伙一听这话,疑惑道,“叔叔,你都没见过我妈妈,怎么就知道她是全世界最美的?”
江彦初竟是被他给问住了。
小汤圆并未在意,只咧嘴笑道,“叔叔你有电话吗?”
江彦初又是一愣,“有,怎么?”
小汤圆仰着一张萌化人心的小脸,甜甜一笑,“有的话,可以把号码报给我吗?改天我介绍妈妈给你认识。”
小家伙想法很简单,就想要把这个帅叔叔介绍给自己的妈妈认识,分享他的喜悦。
因为他帮过自己,是个好人。
同时,他也想让江彦初明白,他没有吹牛,他的妈妈的确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
这一刻,江彦初也不知怎么地,仿佛中了邪般,望着小男孩这单纯无害的小脸,竟鬼使神差地依言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
小家伙抿唇,低头,开心地记下了这个号码。
五分钟后,舒琴买到了帝王蟹,便牵着小汤圆的手离开了。
林樾望着小男孩那张脸,摸着下巴,总觉得他这长相有点像一个人。
正当他蹙眉深思,又苦于答案时,他不经意的一个抬眸,正巧对上了江彦初那张矜贵出尘的脸。
电光火石间,他脑海中的答案蓦地跃出,惊得他下意识打了个响指,“彦初,你觉不觉得这小孩长得和一个人很像?”
江彦初淡淡抬眸,故意讥讽,“怎么?像谁?你前女友啊?”
林樾也不在意他的调侃,激动道,“像你啊!”
江彦初只当他是无聊,不以为意地冷哼,“你有病?”
谁知,林樾竟是陡然凑近了他,压低声音,一本正经道,“彦初,那孩子该不会是你遗落在外的私生子吧?”
闻言,江彦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语气嘲讽道,“那小孩要真是我儿子,我就叫你一声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林樾:叫爸爸。
演出: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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