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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嘴硬


  第32章 嘴硬


  颜色惊出一身汗来。

  她强装镇定转回身去,继续摆弄手里的保鲜盒。

  “我晚饭做多了, 沈婷让我拿点过来给你吃。”

  “哦, 那她怎么不过来?”

  “她……有事儿。”

  “她还挺忙的。”

  “对啊, 我的事情都是她在弄, 确实挺忙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 那女人现在肯定一边吃着自己做的大鱼大肉, 一边幻想着她跟霍正希的亲密接触。

  太了解她了。

  霍正希凑过来看盒子里的东西, 离得太近, 他的胸口贴到了颜色的肩膀。

  两人谁都没动, 就维持这个姿势。

  “挺丰盛的,你从前就很会做菜。”

  这倒是真的, 霍正希会跟她好, 颜色觉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擅长厨艺。

  她先收服了这个男人的胃, 然后顺理成章收服了他这个人。

  霍正希伸手进盒子, 拿了一块烤羊排出来。颜色看他这样有点意外, 他这人以前可有点龟毛。

  “嗯,味道不错, 你吃了吗?”

  “还没。”

  话音刚落,那块咬了一口的羊排就塞到了颜色嘴里。

  霍正希表情自然, 说是要去拿碗筷, 转身就进了厨房。剩颜色一个人在餐厅,叼着那块羊排出神。

  上面沾了霍正希的口水,可她一点儿也不嫌弃。

  晚饭就这么留在霍正希家吃了。颜色有点心不在焉。倒是霍正希, 饶有兴致地请教她怎么做这几道菜,尤其是那道烤羊排。

  “你还用得着自己做饭啊。“

  “也是,多的是人愿意上我家给我做。”

  瞧他那一脸欠抽的样子,颜色真恨自己手里拿的不是刀叉。

  霍正希夹了一筷子菜给她:“行了,别吃醋了,除了你没别人。”

  “余心也不来吗?”

  “她不来。”

  “陈丽娜呢?”

  “还记着呢。”霍正希反手拿筷子尾巴敲了敲颜色的脑袋,“当年就没什么事儿。她一直在国外没回来,你这醋吃得有点远了。”

  “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嘛。”

  “那我们还坦城相见呢。”

  颜色差点让一口饭给噎死。

  这个霍正希,说话也太劲爆了吧。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男人该会的我都会。以前我不说,是因为跟你不熟。”

  颜色呵呵了两声,低头努力扒饭。

  霍正希挺满意她的反应。

  他跟颜色几年不见,这中间她发生了什么,会不会有什么惊人的变化,他自己也没信心去想。

  娱乐圈光怪陆离的事情太多,颜色会不会也像某些人那样,一染就变色。

  目前看来还好,脸皮还挺薄,甚至还不如当年追他时厚。

  那时候的颜色,胆子多大。哪像现在,随便逗逗就一惊一乍。

  吃过饭正要去洗碗,手机响了。霍正希走过去接,颜色就把碗都拿进了厨房。

  吃得太饱,她也得运动一下才行。

  客厅里,霍正希看她小企鹅走路的样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来,耳朵里还听着对方说话的声音。

  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隐了下去。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刚才,一个活动有媒体采访,冯璐那张嘴哦。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这个先不管,新闻能截下来吗?”

  “不行,知道得太晚,已经播了。怎么办霍导?”

  “那就这样吧。”

  “可是这传出去太不好听了。”

  “也没什么,最多开个记者招待会说明一下情况。颜色那天确实有突发情况,我们的处置没问题。”

  那边还有点担心,叫霍正希安抚了下去。挂了电话他随手又拨出去,打给了尚靳。

  尚靳现在死的心都有。

  这个冯璐就是个草包,人蠢嘴笨也就算了,怎么连闭嘴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学不会。这才刚被淘汰,转头就说节目组坏话,是嫌自己红得太快,以后不打算混了是吧?

  急得他火烧火燎,正要给霍正希打电话赔罪,对方倒先打了过来。

  他赶紧跟人赔不是:“真不是我让她说的。她可能淘汰了心情不大好,那些记者一挑唆。你也知道,记者就喜欢这样,唯恐天下不乱。”

  “没关系。就是冯璐的情绪你得帮着安抚一下,让她别太难过。”

  霍正希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话说得也很冠冕堂皇。但尚靳是这个圈子的老油条,有什么不懂的。

  “我保证,一定不让她再乱说话。突围赛也别参加了,这么蠢的人,我也不打算捧了。”

  本来还想着捧她一把挣一笔,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个□□桶。

  “该参加还参加,否则别人更有话说。”

  “对对,那就参加,走个过场算了。一次两次学不乖,我公司怎么会签这种人。”

  霍正希在电话那头冷笑。

  不过也没什么,冯璐爱乱说话是出了名的。这次的事儿她说出去,节目组受非议是一时,关注度却可以节节攀升。

  凡事有利有弊,只看怎么操作。

  他没把这事儿跟颜色说,搁下手机后进了厨房,帮她一起洗碗。

  但颜色终究会知道,碗刚洗完,新闻推送就来了。颜色一看整个人差点气炸肺。

  “霍正希,冯璐她什么意思?”

  “别生气,我会处理,你别管。”

  “怎么不管?她就差说我是跟你上/床才有机会参加节目的,你还要我忍不成。”

  “不忍,咱们好好处理。”

  颜色气坏了,手都没擦干就去了客厅,坐在沙发里细细看那条新闻。

  新闻里说冯璐今天参加一个活动,被记者问到淘汰的事情,她一时情绪控制不住伤心落泪,还爆出自己的出场顺序被总导演强行调换的“内/幕”。暗示颜色和霍正希关系非同寻常,自己是无辜被连累。

  娱记向来爱无是生非,何况手里有了料,立刻渲染一番,把这事儿炒成了新闻。

  并且这稿子写得很有导向性,会让人误以为冯璐本是最后一个出场,硬生生被换到第四。毕竟当初抽签的时候颜色确实抽到了前面,很多观众记性差一些,就会被牵着鼻子走。

  “早知道当时我应该让主持人现场作个说明。”

  霍正希递了杯温水给颜色。

  “是我不让你说的,这没什么。”

  不说的原因是颜色不想卖惨。

  她上次坐轮椅上台唱,已经引起不小的非议。粉丝支持她心疼她,可也有人抹黑她,说她在那儿打同情牌。

  没想到不说也有不说的坏处,就这么被人抓住了把柄,拿来兴风作浪。

  新闻看得颜色胃痛,她把手机扔一边,拿了那杯水慢慢喝。

  不错的心情被搅得七零八落,她好气又好笑。

  “你说这个冯璐到底为什么这样。她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得罪了节目组,以后还怎么混。而且她这么口无遮拦,回头还有哪个节目敢请她。

  一转身就把人给卖了。

  “还是你这张脸惹的祸。”

  “跟我有什么关系?”

  “冯露喜欢你呗。你不理她,她当然不高兴。加上你为了我调整了所有人的出场顺序,还不知道她怎么恨我呢。她这是死也要拖着我一起死的节奏啊。”

  说到这,颜色反而笑了,盯着霍正希的眉眼直瞧。

  “就是怪你,长得太好看,让冯璐一时没把持住。霍正希,你是不是个妖精啊。”

  “我是不是妖精你不清楚吗?”

  颜色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觉得心脏受不了,收回了视线。

  她重新拿起手机,想给陆续打电话,心里那股气还是压不下去。

  这事儿总得解决了才好。

  霍正希就坐她边上,摁住她的手:“你要不要先缓缓。”

  “缓不了,我现在恨不得把冯璐揪过来打一顿。”

  “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至于气成这样。”

  颜色瞪他一眼:“都是你招蜂引蝶。”

  “对对,是我的错。”

  “以后上节目别化妆。”

  “一直就没化过。”

  “头发吹了吧。”

  “总导演总不能一头乱发就上去。”

  颜色无奈:“我看你还是别上台得好。怎么跟唐僧似的,是个女妖精就要抢呢。”

  “除了冯璐,没了。”

  “谁说的,郑昕当初不也整天围着你转。电视台那些女工作人员,一说起你,话里都加了几斤蜜。”

  “所以呢,你现在是在吃醋?”

  “谁要吃,跟我又没关系。”

  颜色索性起身,开了门回家去了。望着她走远的背影,霍正希笑得更高兴了。

  嘴硬,是颜色的一大特点。

  尤其是当她吃醋时,就特别爱折腾自己。

  ☆那天陈丽娜带着丽莎来他家玩,颜色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或许是华三多多嘴,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反正颜色挺不高兴,刚开始是生闷气,后来就一个人跑了出去。

  出去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左右,后来到五点的时候,突然就给林琳打电话。

  “你有没有朋友有车,我买了太多东西,没法儿运回去。”

  “你不是说出去散心吗?都买什么了?”

  颜色看着脚边那一堆东西也很无奈。

  “认识吗,没有的话我就打车回去了?”

  贴时间不说,还要贴车费,想想就很亏。她到底为什么要跑出来买这么多东西。

  她看看日头,再过一个小时,天就要黑了。天黑一个女生坐出租,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颜色也有点害怕。

  林琳难得果断了一回,问清了颜色在哪里后就让她等着。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她等来了霍正希。

  

☆、第33章 困扰


  ☆霍正希把车停在路边。

  他下车走到颜色身边, 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堆东西。

  “买了什么, 这么多?”

  颜色尴尬地冲他笑:“奶粉。”

  “这个呢?”

  霍正希拎起一个袋子, 拿出里面的瓶瓶罐罐。

  “鱼油, 还有蔓越莓。”

  看对方一副疑惑的样子, 颜色又添一句:“不是我自己吃的, 给国内亲戚朋友寄的。”

  霍正希也不是完全不谙世事的人。留学生做代购是常有的事儿, 沈继偶尔也给家里亲戚寄奶粉。但像颜色这样一下子买这么多,多到非得用车来装的, 还是不多见。

  “你国内朋友要开店?”

  “没有,不是一个人的, 好多人托我买东西。”

  霍正希把东西一袋袋装进后备箱, 颜色也在边上帮忙。她挺不好意思:“我给林琳打电话, 没想到她找你去了。你家里来朋友了吧, 他们会不会不高兴?”

  “没关系。”

  “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霍正希皱眉, 盯着她瞧。

  “要是关系不亲密,肯定得生气啊。”

  “还行。”

  模棱两可的回答, 颜色听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来。

  装了好几分钟, 总算把东西都塞进了后备箱。亏得霍正希的车够大。

  一路上,两人都在探讨那些东西。

  “奶粉是给我小侄子买的。我表姐今年刚生了个宝宝,特别可爱。她有点崇洋魅外, 觉得这里的奶粉比国内的好,非让我买了寄过去。”

  “对自己的孩子,仔细一点也没什么。”

  颜色就笑了:“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奶粉比较便宜。算上运费还比国内超市卖的便宜。我姐多精明的人。”

  “那你跟你姐一点儿也不像。”

  颜色正在手机上查看购物清单, 听到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半分钟才问:“你什么意思?”

  “夸你。”

  “是吗?”

  “是的。”

  好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那其他的呢?”

  “鱼油是给大伯父的,蔓越莓是小舅妈要的。我妈说B家的VE面霜好用,让我寄两支回去。还有蓝莓素治眼睛,我爷爷可以用。芹菜籽对痛风好,我小叔需要。你说他年纪也不大啊,怎么得痛风这种老年人的毛病。”

  “体质问题。”

  “他跟我说,男人特别容易得痛风。是这样吗?”

  “我对这个没什么研究。”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懂呢。他们都说你是天才。”

  “不,我也有不懂的东西。我最近就让一个问题困扰着。”

  “什么?”

  霍正希一扭头,看到颜色亮闪闪的大眼睛,心思有点浮动。他不懂的就是华三多之前问他的那个问题。

  他对颜色,到底是什么心思?

  所以人没有十全十美,他念书再厉害,碰到感情问题,也是一团浆糊。

  颜色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答案,又问了一遍:“到底什么你不懂,说出来听听,搞不好我会知道呢。”

  “你不懂。”

  “好吧,你们学霸的事情我是不懂。”

  颜色又低头去看手机,突然哎哟一声:“自己的东西忘了买了。”

  “什么?”

  “月见草。”

  “这东西又有什么用?”

  “治痛经的。”

  颜色说话不过脑子,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吐吐舌头。

  “你当没听见啊。”

  “我已经听见了。”

  霍正希说话间驶过一个环岛,本来应该径直往前,但他打了下方向盘,转了一百八十度,又开回了刚才的那条街。

  “怎么了?”

  “去买你的东西。”

  天色已晚,华灯初上。颜色有点感动:“其实没关系的。”

  “既然有用,就买了吧。”

  “你朋友还在家等你吧。”

  “没关系,沈继和三多都在。”

  他刚刚出来的时候,陈丽娜似乎有话要说。但他来不及听她说。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

  车子很快又停在了那家店里,颜色让霍正希在车里等她,自己下去进店买东西。

  这家药妆店她常来,东西摆哪里熟门熟路。进门左拐第一排货架,就有她要的月见草。有店员正在上货,地上摆满了箱子,颜色琢磨着该往哪里下脚,突然被人从后面扯了一下。

  回头一看,霍正希抓着她的外套。

  “我去。”

  他就说了这一句,就跨进了那堆东西里。

  颜色问他:“你知道是哪个吗?”

  他顺手拿了一瓶晃晃:“是这对吗?要几瓶?”

  还真让他找对了。颜色笑眯眯举起手指头:“三瓶。”

  店里正在搞特价,好便宜啊。

  “不多要几瓶?你一年要来很多回例假吧。”

  上货的小哥也是个国人,听到这两人的对话笑了。他冲霍正希道:“哥们,这东西不是经期吃的,平时吃了保养用的。三瓶吃下去要是没效果,估计也不用再吃了。”

  颜色忍着笑,从霍正希手里接过瓶子。对方还是一脸坦然的样子,半点没不好意思。

  也对,女人的东西他不懂嘛。

  想到这里颜色有点高兴。他在女人的事情上越笨拙,越能证明他跟那个陈丽娜没关系。

  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

  车子开到一半,霍正希接到了沈继的电话。

  “你买点吃的回来吧,丽莎说要等你回来。”

  说是丽莎,其实谁都知道,真正想等霍正希的人是陈丽娜。

  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霍正希挂了电话问颜色想吃什么:“你现在回去做饭也晚了。跟我们一起吃点吧。”

  “那我请客吧,要不是我,你也不用跑出来。”

  “不用。”

  “别跟我客气。”

  “不,你没钱了,还是我来吧。”

  颜色一头的冷汗。刚刚付钱的时候霍正希就站在她旁边,他是看到她那空空如也的钱包了吧。

  “没事儿,我可以刷卡。”

  “不用,这顿饭以后你单独请我就可以。今天还是我来买。”

  这话正中颜色下怀,她立马喜滋滋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两人买了一堆东西,披萨烤鸡烤肋排,还有沙拉饮料各色炒饭。中西合璧,很符合留学生的聚餐风格。

  霍正希快到的时候打电话给沈继,让他们下来几个人搬东西。

  两个男生下来后一看他买的晚饭,有点疑惑:“用得着我们吗?你一个人也行吧。”

  霍正希打开后备箱:“要搬的是这些。”

  华三多差点昏过去:“希希你要开药房吗?”

  “颜色的。”

  一听说是颜色的,华三多就来了劲儿,一手拎几袋,热心地给颜色往楼上搬。颜色很不好意思,倒是霍正希劝她:“他力气大,你不用心疼。”

  “晚饭还是应该我请的。”

  “这是他欠你的。”

  颜色不明白,冲他眨眨眼。霍正希也笑,用嘴型说了“碟片”两个字,颜色一下子明白过来。

  好吧,那部爱情动作片害她好几天没吃下饭。

  晚饭一堆人挤在霍正希家吃。桌子不够大,东西就被摆到了茶几上,七个人挤在两张沙发里。

  华三多主动坐地上,给他们腾位子。

  霍正希边上原本是沈继和华三多,后者一走,林琳直接出手,把颜色往那空位上一堆。

  力气太大,颜色差点撞霍正希身上。

  林琳在旁边搂着她的胳膊,小声咬耳朵:“我讨厌那个女的。”

  这是说的陈丽娜。

  “那你自己坐嘛。”

  “我不好意思,脸皮薄啊。”

  说得她脸皮多厚似的。

  颜色搓搓脸,拿了块披萨。

  不知是谁开了电视,换了几个台后,停在了颜色喜欢的那个做菜节目上。

  大家边吃边看电视。霍正希听到那熟悉的音乐,转头问颜色:“这是你常唱的那首吧。”

  “嗯,我现在不唱了。”

  “没关系,你唱吧。”

  “为什么?”

  “我现在晚上不上班,你白天可以随便唱。”

  颜色冲他翻了个漂亮的白眼,霍正希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他一笑,其他人都不动了。似乎在他们的印象里,霍正希很少这样笑。

  丽莎小孩子心性,心直口快,直接就问:“希哥哥,你为什么这么高兴。是因为颜姐姐长得漂亮吗?”

  霍正希拍拍她的脑袋:“小孩子,你不懂。”

  不仅丽莎不懂,别人也不懂。尤其是陈丽娜,被冷落了一下午的心,似乎都快冻住了。☆

  颜色后来想想,觉得有点抱歉。人家两个人一起长大,本以为会顺理成章在一起。结果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来,抢了霍正希。

  她那时候真是能干啊,男神那么难追也让她追到手了。

  可现在倒好,一切都反过来了。

  她现在不敢跟霍正希扯上一点关系,偏偏关于两个人的绯闻多到铺天盖地。

  上次车里吃饭摸脸的照片风波还没过去,现在冯璐又整这么一出。她觉得自己的歌唱事业快要走到头了。

  陆续却很高兴。

  “挺好,也不是什么丑闻。你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不管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别人都说不了什么。你也别澄清,就让他们继续往下编。”

  求都求不来的热度。陆续真想谢谢那个脑残冯璐。

  颜色坐会议室里半天不说话,陆续就只管跟白霜和沈婷讨论这个事儿。还把颜色的宣传人员叫了进来,商量怎么利用这波热度。

  “陆续,”颜色突然抬头,叫他的名字。

  “怎么?”

  “我想开记者会。”

  作者有话要说:  学富五车的希哥终于碰到了人生第一大难事儿。

  提问:希哥当时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颜色吗?

  霍正希:没有。

  提问:为什么?

  霍正希:我一直以为自己的眼光太高,没想到……

  好吧,希哥今晚回家要跪主板了。



☆、第34章 过夜


  在开记者会这件事上, 颜色很坚持。

  陆续不同意, 她就不跟他谈这个, 自己去准备这个事情。沈婷有点心疼她, 劝她再想想。

  “其实这种事儿捕风捉影, 过一阵子就淡了。我保证下一期比赛一结束, 就没人关心这个了。冯璐借机炒作, 你别理她。”

  “我不想理她。开记者会是为了说明自己的情况,跟别人没关系。”

  颜色这人有时候有点轴, 不怎么圆滑。这是她的优点,也是缺点。

  这事儿是她的污点, 她得洗掉。

  “沈姐, 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这次我不说出来, 任由它不清不楚过去, 以后不管我红不红,都会有人拿它出来说事儿。我就是凭实力得再多成绩也没用, 在别人心里, 我就是个关系户。我的粉丝跟人吵架,底气也不足啊。”

  沈婷无奈,有点宠爱地望着趴桌上的颜色。

  她承认颜色说得有道理, 并且想得更长远。陆续是老板是商人,他要的是眼前利益,别的他不会理。

  颜色看起来不像她的年纪那么单纯,沈婷有点震惊。

  陆续还想再说服她, 颜色却只跟他打哈哈。最后没办法,离开工作室的时候,陆续叫住沈婷,让她再劝劝。

  “我要能劝一定劝。可你也知道她那性子。这事儿她确实受委屈。”

  沈婷这两天上网看网友的评论,颜色都快被骂成筛子了。不管是邓轩的粉丝,还是霍正希的迷妹,抑或是闲得无聊的吃瓜群众,几乎人人都在骂她。

  可她一路走来,真的没做错什么。

  沈婷现在不敢让她上网,生怕她受不了会想不开。

  想过走红后会面对什么,但没想到风波会来得这么快。

  倒是颜色,精神还不错,出门的时候笑嘻嘻的。公司门口碰上几个粉丝蹲守,拿了她的专辑过来要签名。颜色一一给人签了,还絮絮叨叨叮嘱他们回家时注意安全。

  沈婷一直在旁边陪着,直到那些人离开。

  颜色一转头,看她神情严肃,不由问:“怎么了沈姐?”

  “没什么,我觉得你要是心情不好,不如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她越是正常,越让人觉得反常。

  “不用了,我挺好的。咱们回去吧,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啊?”

  话是这么说,到最后还是在录音棚里泡了一晚上。

  沈婷临时有事先走,颜色离开的时候已近半夜。公司派车送她回家,路过那家便利店的时候,她觉得肚子有点饿,就让司机在那里停一下。

  她让人先走,自己进去买东西。

  这个时间的便利店里除了店员,几乎没人。

  颜色走到冰柜前想买三明治和饭盒,肚子里一直唱着空城计。

  在棚里的时候她一直憋着一股气,跟谣言斗气,也跟音乐斗气。这会儿气没了,只觉得饿了。

  偏偏她爱吃的都卖完了,三明治只剩两个,有她讨厌的吞拿鱼。饭盒更是一扫空,架子上什么也没有。

  颜色觉得更饿了。

  她有点怨念,站在冰柜前不肯走。在泡面和不喜欢的三明治之间挣扎。

  突然好想大吃一顿。

  隔着那层玻璃,颜色默默咽了下口水。深夜安静的便利店里,有个声音在身边响起。

  “都卖完了,你不会要把柜门给吃了吧。”

  颜色看着玻璃里倒映出的高大人影,故意往旁边挪了两步。

  霍正希笑:“怎么,怕跟我扯上关系。”

  “那当然,我们现在不能出现在一个屏幕里,我已经够黑了,再黑就真的要糊了。”

  天知道她最近收到多少骂。如果挨的砖头能造房子的话,她都够造一排别墅了。

  霍正希却不肯放过她,站那儿冲她招了招手。

  他这样子就逗小狗小猫似的,颜色有点嫌弃。

  “你走开,离我远点儿。”

  “过来吧,这里没有你要的。”

  “谁说的,这不还剩了两个三明治。”

  “你不吃吞拿鱼,别勉强自己。回去吧,回去有好吃的。”

  颜色不明白他的意思。她环顾四周,看见那个收银小哥在打瞌睡,想了想径直往门口走。霍正希要结账,跟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往家走,路灯将他们的背影拉得很长。

  颜色时不时往回看,发现霍正希始终没有接近,两人的距离一直维持在十米左右。她拉了拉自己的外套,努力遮住脸,生怕被人拍到。

  进了楼厅后,颜色的脚步慢了下来。空荡荡的大厅里有自己的脚步声,她有点害怕。

  好在后面的人很快追了上来,两人一起搭电梯上楼。

  颜色有点奇怪,进电梯后忍不住问:“为什么从来没有狗仔追到这里来?”

  霍正希一夜爆红,按理说蹲他的人应该很多。颜色这几天仔细想了想,觉得不可思议。

  到目前为止,与他有关的新闻,除了那天在车里吃饭的照片外,竟然没有一点与节目无关的东西。

  这应该是故意为之。

  既然他有本事不让狗仔追,为什么又会有照片流出去?

  “那天是个意外。主流媒体一般不会乱来,但有些野路子不好说。你要不喜欢,过两天我可以找人发个通稿……”

  “不用了,我已经准备开记者会了。”

  霍正希拢眉:“想好了?”

  “嗯,总要说清楚的。照片的事情就算了,主要是冯璐那事儿。我也不能让你替我背黑锅。”

  霍正希再好,也有人看他不顺眼。借这次的事情趁机掐他泼脏水的人不在少数。

  有红眼病,也有各家雇的水军。

  霍正希没多说什么,电梯到了后直接把颜色拐回了自己家。

  “有吃的,是你喜欢的。”

  深更半夜进这男人的家,颜色觉得自己真是栽他手里了。

  进屋后一瞧,她真有点舍不得走了。

  霍正希家的餐厅里摆了一桌子火锅料,中间一个电磁炉,上面架一口大锅。

  “这么晚吃火锅?”

  “不想吃?”

  怎么会不想,颜色一看到那些东西就走不动道儿。管他是不是单身男性的家,坐下来就开炉子。

  火锅底料偏辣,颜色吃得嘴唇发麻,问霍正希要水。霍正希进厨房拿了几罐啤酒出来,递给了颜色。

  酒精,正合了颜色的意。她现在这么郁闷,只想一醉了之。

  那罐酒一开,后来的事情就有些不可控制。颜色那晚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了不停冒泡的火锅上。

  那些肉片丸子竹笙,除此之外,还有霍正希那张漂亮的脸。

  他有在她耳边呢喃,但颜色已经听不清了。过去和现实重叠,将她紧紧包裹。

  很快,她便睡了过去。

  几天没睡好的颜色,这一晚终于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早上,她被外面说话的声音吵醒。恍惚间,她听到男人女人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宿醉的大脑不清醒,让她分辨不出说话的人是谁。

  颜色躺在柔软的床上,捧着自己的脑袋出神。

  这床真舒服,她一点儿也不想起来。恨不得两眼一闭,继续睡过去。

  但那声音一直在耳边绕,颜色用力听了两下,听出其中一个是沈婷。

  另一个,似乎是……霍正希。

  被吓到的颜色从床上爬起来,想要去卫生间洗漱。路过落地镜的时候,她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和身后整个房间的布置。

  这明显不是她的房间。

  她上身还穿着昨晚的衣服,外套被脱了,就扔在旁边的沙发上。她里面是衬衣,下面却不是自己那条牛仔裤,而是一条明显过于宽大的睡裤。

  她一定错过了什么。

  颜色走到门边,贴近了想偷听外面的人说话。但声音很快就没了。再然后,房门被人从外面突然打开,门板打到颜色脸上,撞疼了她的鼻子。

  “你站这儿干嘛?”

  颜色看着一身居家装的霍正希,有点回不过神。

  “醒了,头疼吗?”

  “有点儿。我昨晚是不是喝酒了?”

  “一罐啤酒,就成这样了。你这酒量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

  “我凭实力,不凭酒量。”

  颜色渐渐回过神来,扯扯身上的睡裤:“这是你的吧。”

  霍正希点头。

  “干嘛让我住你家。”

  “不然呢,你醉得乱七八糟,还一个劲儿地说话,我要把你送回家去,沈婷该吓死。”

  “我一晚上没回去,她急死了吧。”

  “嗯,早上一直打你手机,我就接了。她刚才过来看你,见你没醒又走了。”

  颜色抓抓一头乱发,有点理不清头绪。

  酒精让她变得迟钝。

  洗手间里有准备的牙刷和毛巾,都是新的。颜色也不客气,拿起来就用。收拾干净后走出来,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

  心里有点小尴尬,面上还装得若无奇事。

  她跟霍正希打了招呼就要走,被对方叫住。

  “你真要开记者会?”

  “是,你不会想要劝我吧?没用,陆续都管不了我。”

  “没,你想开就开吧。不过这事儿我来安排,该怎么开什么时间开,由我说了算。”

  颜色站在玄关处找鞋,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凭什么非得听你的?”

  霍正希扬了扬手里的咖啡,笑了:“就凭你昨晚在我这儿过了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yaya妹子扔的地雷,么么。

  别看我们希哥威胁起人来嘴很硬,其实一点儿坏事也不会做。

  霍正希:你又知道?

  作者:那当然。你昨晚跟她没睡一张床吧。

  霍正希:她那裤子还是我给换的呢。

  作者:那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

  霍正希:颜色身上没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看的。



☆、第35章 吃亏


  颜色头一回发现, 霍正希也会耍无赖。

  “我们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语气略心虚。

  “你说呢。”

  “到底有没有。”

  颜色有点慌, 到处找自己的包。霍正希过去拉住她胳膊:“你干什么?”

  “买药啊。”

  她可不想怀孕, 现在这关系就够乱了, 要是再有个孩子, 她还要不要活了。

  “怀孕对你来说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你说呢大哥。我现在什么情况, 怎么能有孩子。我说你也是的, 我喝醉了你就能乱来吗?你好歹用点措施啊。”

  她刚刚其实有检查过,房里和厕所里的垃圾桶都很干净, 没有TT的痕迹。

  霍正希乐了,一把将颜色扯进怀里:“这样不是更好。你要不听话, 我就跟人说你昨晚欺负我。”

  “吃亏的是我好不好。”

  “别人可不这么认为。”

  颜色想了想, 沮丧地发现他说得是对的。在那些脑残粉心里, 霍正希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白月光。她大晚上跑人家家里, 肯定意图不轨, 孰对孰错一眼就知。

  粉丝是没有逻辑可言的。

  颜色只能投降:“好,就听你的, 但这事儿一定得澄清, 就这几天。”

  “好。”

  被放开禁锢的颜色一屁股坐沙发里,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霍正希,昨晚到底怎么了?”

  “你喝醉了。”

  “然后呢?睡裤你给换的吧。”

  “是。”

  “那你怎么不索性把衣服也给我换上。”

  她的身体他早就看过。不仅看过, 还抚过每一寸肌肤。在霍正希面前,颜色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反倒是霍正希,不自然地把头撇向一边,轻咳两声以掩饰内心的尴尬。

  “衣服太大, 你穿不了。”

  这只是借口,真实的原因是他给颜色换完裤子后,发现身体有了反应。如果继续脱她上衣的话,他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在他的人生信条里,女生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和她发生关系,这不是爱情,这是强/暴。

  “裤子也很大啊。”

  想到那条能盖住脚整个儿在地上拖的睡裤,颜色就想笑。

  霍正希比她高太多了,她以前从没穿过他的裤子,倒是有一次拿了他的衬衣来穿。他骨架并不大,不是魁梧型的身材,衬衫只是略显宽松,下摆长到大腿处。

  颜色回忆着那个画面,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们昨晚没做什么吧。”

  若真有什么,霍正希不会那么斯文。

  衬衫早被脱了吧。

  对方没犹豫,点头承认:“是,我昨晚睡的书房。”

  “那你还蒙我。”

  “是你自己说要买药的。”

  “我真是……”颜色无语,起身再次要出门。

  身后霍正希提醒她:“别忘了,记者会举行前,对外什么也别说。”

  “我干嘛听你的?”

  “你刚刚答应了。”

  颜色那天气了一整天。

  偏偏沈婷一副什么都了解的样子,一见她就那样地笑。颜色想解释,又觉得徒劳,最后索性由她去了。

  陆续给她接了个活动,给《Vocal》其中一个赞助商做直播推广,定在周五的晚上。

  那天白天颜色有彩排,结束大概三点。她没卸妆就去了现场,跟主持人对稿,还彩排了自己晚上要唱的一首歌。

  一切有条不紊,工作人员忙碌有序。大概六点的时候,粉丝被陆续放进现场,颜色在后台候场,听到外面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这种被人承认被人爱的感觉真好。

  直播八点开始,全程一个小时。现场气氛不错,粉丝都很热情,横幅灯牌一应俱全,像开小型歌迷见面会。

  玩游戏的环节有个小插曲,颜色不小心弄伤了手指,引得底下粉丝嗷嗷直叫,心疼自家女神。

  她不在意地摆摆手,攻气十足。屏幕上立马刷起了一排的“老公”,点赞礼物源源不断,在线人数不断攀升,最后还意外地上了微博热搜。

  直播接近尾声的时候,主持人说要提几个问题,两人面对面坐着。

  颜色听到底下有粉丝叫她,调皮地转过头去想冲他们做个鬼脸,却听得主持人问:“听说上一轮比赛当晚,你母亲突发疾病住院,当时是不是想过放弃比赛?”

  颜色愣了。这个问题下午对稿的时候没有。

  她看一眼台下坐着的白霜,对方也有点惊讶,显然她也不知情。

  但不管怎样,问题总要回答。

  主持人声音轻柔,又补了一句:“听说是手臂摔伤,是吗?”

  “不是,摔伤的是腿。”

  “那现在恢复怎么样?”

  “打了石膏,在家休息。”

  主持人又笑:“我记得你第六期的时候脚也受伤了是吧?”

  “是,我没那么严重,只是崴伤,我妈妈是骨折,这几个月行动都会有所不便。我们家的人最近都要保护脚,我已经让我爸爸注意了。”

  这是玩笑话。

  颜色已经回过神来了。这个霍正希,直播中搞澄清,好歹也跟她打声招呼啊。

  主持人继续问:“那当时你怎么办,听说有去医院?”

  “是,我不放心,当时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也不知道具体伤成什么样。”

  颜色突然把脸转向镜头,满脸真诚:“我在这里也要特别谢谢那天所有参加比赛的歌手,他们为了我,每个人都把出场顺序调前了一位,好留给我足够的时间赶回现场。真的特别特别谢谢他们。”

  声音到最后带了一点哽咽,却没有眼泪流出来。效果恰到好处,网络上立马掀起了腥风血雨。

  颜色的粉丝这几天一直憋着这股劲儿,现在终于找到了跟人撕逼的资本。

  那些曾经骂过她黑过她的人,有些只是跟风。这会儿也没了声音,默默躲在网络后面刷贴。

  舆论的导向整个儿都变了。

  有人突然发现,下午的时候某媒体的官微发了一组照片,拍到颜色在医院里陪坐轮椅的妈妈晒太阳。

  新闻和直播遥相呼应,愈加证明颜色所说内容的真实性。

  各大网络大V纷纷转载点赞,这事儿迅速在网络上漫延开来。

  键盘侠们话锋一转,又开始讨伐冯璐,骂她故意引导风向,居心叵测。

  颜色的这波危机,瞬间就被化解。网络形象大增,粉丝被虐了一波后愈加忠心,还顺便圈了一堆小墙头。

  那天晚上颜色的微博粉丝数,涨了好几万。

  一场直播,看似不经意的一个问题,解决了长久困扰她的难题。霍正希这招四两拨千金玩的,真叫人无话可说。

  比起兴师动众开记者会,这么做显然收益更大效果更好。

  第二天下午抽签,颜色在后台撞见了霍正希。

  两人不想被人看见,一前一后上了天台。天台空旷,一眼望去能看到旁边林立的高楼,时不时有风刮过。

  颜色穿得有点多,厚厚的外套将她紧紧裹住。霍正希看她脸颊微红呼吸急促,伸手摸了她的额头。

  “怎么,发烧了?”

  颜色苦笑。

  她还真是点儿背啊。昨晚刚走了一点运,转眼就倒霉。早上起来的时候嗓子干冒火,人还发晕。拿出体温计一量,都快三十九度了。

  “吃药了吗?”

  “没,不敢吃。”

  她体质有点怪,吃什么感冒发烧药人都会晕。她怕晚上影响唱歌的状态,一直硬抗着没吃药。

  “不要紧,唱完我就去医院打针。我今天出场挺早啊,以前讨厌你这么安排,今天得谢谢你。”

  霍正希眉头微皱,看她拨脸上的头发时,手指上贴了创可贴,就把那手拉了过来。

  “昨天弄伤的?”

  “嗯,直播的时候不小心。白霜说可能是伤口感染,我倒觉得是昨晚的风吹多了。”

  昨天的直播是露天场地,她为了上镜穿得单薄,当时不觉得,回去的车上身子就一直发冷打颤。

  还以为睡一觉能好呢,想不到愈发严重了。

  生了病的颜色很没有生气,跟朵枯萎的花似的。霍正希想抱抱她,又怕被人看到,只能让她先回休息室待着。

  “哪儿也别去,等我安排。”

  颜色浑身无力,也不打算去哪儿。连着三场比赛都出事儿,这事儿也真是邪门了。

  沈婷一直让她喝水,她不想上厕所,拿着保温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这会儿离比赛还有几个小时,她特别想睡一觉。

  正靠在沙发上打盹,有人过来敲门,把白霜叫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白霜回来,跟颜色说:“陆续找了人给你看病,就在附近的酒店,你过去吗?”

  “什么人?”

  “说是中医高手,给你扎两针,让你好受一点儿。你现在这个状态我也是担心,一会儿别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如果那样的话,颜色只能退赛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悄悄出门,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酒店离广电大楼很近,走路也不过几分钟。颜色戴了帽子口罩,从头到尾没跟人接触过。她和白霜搭电梯上楼,去到0705号房间。

  敲门后有人来开门,居然是余心。

  颜色站那里没动,表情有些不自然。

  倒是余心主动冲她点点头,把人让进了房里。

  白霜不认识余心,刚要打招呼,对方主动把手伸了过来:“你好,我姓余,是霍正希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yaya妹子扔的地雷,抱抱。

  我们色/色也真是够倒霉了,每次比赛都会有麻烦,一定是被人诅咒了。

  作者:希哥,你要给力啊。

  霍正希: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会做法。

  作者:她这么倒霉,可能是犯小人。

  霍正希:那你让她住我家好了,有个男人阳气足,压得住那些东西。



☆、第36章 照顾


  朋友和女朋友是有本质区别的, 颜色看了余心一眼。

  对方把她们领进房间, 介绍请来的专家。是个有名的女中医, 颜色曾经听朋友提起过, 说是妙手回春也不为过。

  医生五十多岁的年纪, 打扮得干净得体, 说话如沐春风。颜色针还没扎, 身体就感觉好了许多。

  这是一间套房,医生在里面间施针, 颜色跟她进去,外间里余心陪着白霜喝茶。

  白霜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她这会儿好奇心起, 对颜色的病反倒没那么关注了。

  眼前这个漂亮的大美女, 更让她感兴趣。

  她听沈婷提过, 颜色跟霍正希以前谈过恋爱, 听描述应该彼此都是初恋。那这个叫余心的姑娘又是什么人呢?

  她抿一口茶, 没话找话:“我以为陆续找的人,没想到是霍导帮的忙, 还麻烦到你, 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大家都是朋友。”

  “你跟霍导很熟吧。”

  “我跟颜色也挺熟的。”余心快人快语,“我们不是情敌关系。”

  “哦哦。”

  白霜又喝一口茶, 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她怎么也变得这么八卦了。

  屋子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余心这个人特别淡定,没话说也不觉得尴尬,就默默喝茶翻杂志。白霜只能拿出手机来刷,顺带便给沈婷打了个电话, 问她现场的情况。

  里面进行得比白霜预计得要快,她刚打完电话,颜色就出来了。边走边穿外套。

  女中医还在那里叮嘱注意事项,末了又加一句:“晚上再来一次,得巩固一下。”

  “可我结束都挺晚了,您该睡了。”

  “没关系,十二点以前我都等你。过了十二点你就明天早上六点来,记住,别乱吃药。如果相信西医,也要去医院让医生检查后再开药。”

  颜色很喜欢她说话做事的态度,连说了几声谢谢。余心送她们出来的时候,颜色又谢她。

  “不用谢我,算我还你个人情。”

  “这话怎么说?”

  “上次郑辉煌的事情是我没搞清楚,害你们跑一趟,后来还被记者拍到照片。”

  颜色想起来了,这事儿说到底还真跟余心有关。

  不过都过去了。

  “你也别内疚,已经没事了。”

  “没内疚,人情还完了。”余心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不过也不见得是坏事儿。”

  她说话神情特别自然,颜色有点迷茫。还想再问两句,白霜已经催着她走了。都过六点了,再不去又要赶不上直播。

  颜色一路上都在想余心那话什么意思。她所谓的事情又是指的什么,是说她得罪了郑辉煌,还是指狗仔偷拍的事情?

  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

  扎针效果非常不错,颜色比来时力气足了许多,身上也不再酸痛。最根本的是,嗓子也开了。

  想起刚才那女中医在她喉咙口扎针的情景,她到现在还有些害怕。

  中华医学,博大精深。

  比赛期间终于没再出任何纰漏,颜色顺利唱完彩排的曲目,还难得调皮地在台上给观众送了一圈的飞吻。

  不知怎么的,她今天心情很愉快。

  飞吻起到不错的效果,颜色今晚拿了个第二名,只比第一名差三票。

  这个成绩,综合上一场的排名,足够她挺进最后一轮的比赛。

  第五轮还有两场,过了那两关,总决赛的门票就算拿到了。

  细数一下当初的十个首发,目前留在舞台上的只剩了一半。

  比到现在这个成绩,比颜色当初预想的好太多。

  离开广电大楼的时候,余心开车来接她。颜色和团队的人说再见,上了余心的车。

  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余心车上放着音乐,居然是那首《默》,还是颜色在比赛时唱的版本。

  余心发现她在看自己,笑笑:“挺好听的,你唱得不错。”

  颜色还是不说话,带着一点思索的表情。

  余心笑了:“我是你的粉丝行了吧。”

  “这个我不信。”

  “有什么不信的。我跟霍正希是朋友,就不能做你粉丝了?”

  “那你该喜欢他啊。”

  “喜欢他干嘛,他又不会唱歌。你听过他唱歌吗?”

  说起来还真没有。当年在国外的时候,他们也一起去过KTV,但霍正希总是坐着喝东西,从来不拿麦克风。

  颜色有一次好奇,问他是不是五音不全。他认真点点头:“是。”

  那表情让她记到现在。总觉得他没说实话。

  到了女中医的诊所,已是十一点半。颜色很不好意思,对方倒是泰然处之。她让余心在外面等着,自己带颜色进了诊疗室。

  颜色又累又病,身体还是有些软,躺那里挨针,扎着扎着困意袭来,居然睡了过去。

  像是才闭眼,又像是过了很久,颜色感觉到有人在拍她的脸颊。

  有温柔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她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了霍正希的脸。

  “你怎么来了?”

  声音有点哑,是没睡醒的状态。

  霍正希扶她坐起来,递了杯水给她:“工作都结束了,就过来看看你。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困得厉害。”

  “正常,这都凌晨两点了,你是该困。不过这里不适合睡觉,回家去吧。”

  颜色脑子晕晕的,不怎么能想事情。霍正希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一直到穿上外套走到外面候诊室,看到里面空无一人,她才想起余心来。

  “她回去了。”

  “浪费她那么多时间,挺不好意思的。”

  “她跟这医生熟,所以让她带你过来。我手头也有工作。”

  霍正希走在前面,替颜色开了门。两人走到外面才发现,居然在下雨。

  “我来的时候还没有。”

  这里是个小巷子,车开不进来,只能停在外面的马路上。雨虽不大,滴在脖子里也有点恼人。

  颜色正想把衣服拉脑袋上,突然感觉到头上一暗,抬头才发现霍正希已经把外套脱下来了。

  两人拿衣服顶着,快步往巷子外走。

  一直到钻进车里,颜色摒住的呼吸才松下来。

  刚刚离得那么近,霍正希的体温似乎都透过衣服传到了她身上,那种感觉很微妙。

  好像他们一直在一起,从来也没分开过。

  到家后霍正希送颜色进门,颜色想起沈婷在,把他拦在门口:“别进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还烧吗?”

  霍正希摸摸她的额头,又把一个小袋子递给她:“感冒中成药,吃一点没关系。明天要是还不好就去看医生。”

  他这么体贴,让颜色很不自在。

  “你怎么突然这么好了。”

  “我一直对你都挺好的,不是吗?”

  也是,不好的人是她啊。

  颜色拿着那袋药笑了。

  “我知道了,我会吃药的,你回去吧。”

  “明天想吃什么,喝粥吗?”

  “你会煮吗?”

  “会。”

  颜色都忘了自己还在发烧这个事了。霍正希会煮粥了?这个从前连泡面都煮得不怎么透的男人,也会煮粥了。

  “不会是白粥吧?”

  “不是,里面有料。要鸡肉的还是牛肉的?”

  颜色被他说得有点饿了,想了想:“能不能两个都要。”

  “能。”

  他这么有求必应,颜色总觉得不大对。

  “霍正希,你这是怎么了?”

  “照顾病人啊,有什么问题?”

  “可咱们现在也不是恋爱关系呀。”

  “朋友也可以相互照顾。当年我们没恋爱的时候,你把我照顾得也挺好的。”

  ☆这倒是实话。颜色那时候是霍正希的小跟屁虫。尤其是那次他开车来接她后,颜色对他就更上心了。

  总觉得这男人是可以捂热的,而且也不是很难嘛。

  大学生活忙碌又有趣。颜色有一天上完计算机课,出来的时候碰到了沈继。两人都去餐厅吃饭,就一起走。

  边走边说,聊的就是霍正希。

  沈继和她说了霍正希生病的事情。

  “嗯,可能游泳馆的工作有点累,也可能水质不干净。”

  颜色这才知道霍正希离开便利店后,在游泳馆找了份工作。

  “他在那里干什么?”

  沈继一脸你真的不懂的表情吗,望着颜色笑了:“当然是教人游泳了。”

  “教小孩子吗?”

  “好像在成人组。”

  颜色的心一抽一抽的,先是高兴,脑子里幻想了一番霍正希裸上身的模样,随即又有点丧。

  成人组啊,那是不是还要指导女学员啊。指导肯定要有肌肤接触,那画面她都不敢去想。

  太扎心了。

  下午的课,颜色一句也没听进去。

  上完课回家,上楼的时候正好碰到霍正希下来。

  生病的他脸色不好,看起来有些憔悴。大概睡久了的缘故,眼睛有些浮肿。他的唇没有血色,整张脸都很苍白。

  颜色一下子心疼得什么似的,早把他教女学员游泳的事情扔到了脑后。

  “你去哪儿啊,不是生病了吗?”

  “你知道了?”

  “我碰到沈继,他说的。”

  “嗯,我去买点东西。”

  颜色看看手表:“你没吃午饭是不是?”

  霍正希有点尴尬。生病不是大事儿,但被个女生这么关心,还被人看到自己这样的一面,他很不习惯。

  身为男人,他总习惯照顾别人。

  但颜色不一样。

  她上前几步拉住霍正希的手,把他往楼上带:“跟我回去,我给你做。”

  那一刻,霍正希觉得,颜色像他的星辰与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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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回到霍正希家里,颜色一个劲儿地推他回房间休息。

  “这里交给我就好。”

  霍正希居高临下望着她:“我有点不放心。”

  “怕什么,我又不会把厨房烧掉。”

  “怕你卷款潜逃。”

  颜色愣了两秒没反应过来。生病中的霍正希有一种柔弱的气质,却又一本正经开着玩笑,有种反差美。

  颜色居然傻呼呼回了他一句:“不会的,我要卷也卷你啊,我不要钱。”

  这下轮到霍正希汗颜了。他想了想,道:“好吧,那你忙吧。”

  转身回屋。

  颜色正准备进厨房,突然又见他出来。

  “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会……”

  “上厕所。”

  霍正希说着拐了个弯,拐去了隔壁的洗手间。

  他这一举动让颜色回忆起了上次修马桶那事儿,总觉得他应该是看到了。

  那她今天是不是应该偷偷看回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吓得她抖了个机灵。算了,还是不要了,男生上厕所那画面……

  颜色呲着牙进了厨房。

  冰箱里有点东西,颜色挑了一些出来用。趁着洗菜的空当在锅里放上米,顺便煮粥。

  这是她第一次为霍正希做食物,心情特别得好。想像着他吃那些东西时的表情,颜色就很想飞。

  一高兴就想唱歌,颜色边炒鸡蛋边哼歌儿,得瑟得跟只小猫似的。

  做菜大约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做完后颜色把东西拿出去摆餐桌上,想去叫霍正希起床。

  轻轻敲了敲房门,没人应,颜色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她本想就这么走掉,等霍正希起来自己去吃,又想到他正生病,会不会病情加重而没人知道。思前想后,还是壮着胆子慢慢扭动了门把手。

  屋子里有点暗,窗帘拉得严实,颜色看到张单人床的轮廓,就靠墙放着。霍正希面对墙而睡,整个人只看得到后脑勺。

  颜色轻手轻脚进去,探头看他的脸色。光线太暗,看不清楚,只能看到微微起伏的身体。

  他的呼吸略重,像是鼻子堵着了。颜色忍不住掏出手机搜索感冒通鼻子的方法。

  霍正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望着他。

  那个样子,就像一个大号的孩子,又乖又萌。

  颜色赶紧收起手机:“是不是光太亮吵醒你了?”

  “没,你进来的时候我就听到了。”

  “我脚步声已经很轻了。”

  霍正希坐起来,揉揉自己的乱发:“没关系,跟你没关系。我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你是不是还不舒服,有没有吃药?”

  “还没。本来想先吃点东西再吃感冒药。”

  “那你赶紧出来喝粥,我都做好了。”

  颜色很自然地又去拉他,霍正希也没躲,就这么乖乖地跟着她走出了房间。只是出去后突然又道:“我先上洗手间。”

  “哦。”

  颜色表情略尴尬。

  霍正希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微笑着添了一句:“刷牙,不然没法吃东西。”

  “哦哦。”

  颜色更尴尬了,脸颊通红。

  看着她走掉的背影,霍正希的笑容愈加浓了。一直觉得她胆子大脸皮厚,想不到也有这么害羞的时候。

  女生害羞总是可爱的。

  他摇了摇头,转身进了洗手间。

  吃东西的时候,颜色一直在旁边陪着他。那脸上写满了期盼。

  霍正希喝了口粥,点头称赞:“你手艺很不错。”

  粥里加了牛肉和香菇,味道煮得略咸一点,正好适合现在的他吃。

  感冒让他嘴里没味儿。

  他又试了其他几道菜,炒鸡蛋,培根芦笋卷,还有番茄虾仁,都是有营养又开胃的东西。

  霍正希突然觉得,有这么个邻居兼师妹是件挺不错的事情。

  华三多很有眼光。

  他把东西往颜色面前推了推:“你要不要一起吃?”

  颜色也确实有点饿了,午饭在学校吃得不多,因为记挂着霍正希的病情,她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进厨房拿了碗筷,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牛肉粥,颜色高兴地坐在霍正希旁边准备开吃。

  还没下筷子,就被对方拦住了。

  霍正希起身又去拿了一套碗筷出来,搁在自己面前,用干净的筷子每样菜都夹了一点进碗里,然后把剩下的都给颜色。

  “我吃这些就行。咱们分开吃,万一传染给你不好。”

  只是很小的一个举动,却让颜色特别感动。霍正希这个人还真是,什么时候都特别为他人着想。

  难怪那些个学姐学妹们,一见他就疯了。

  她也快疯了。

  被感动包围的颜色脑子有点短路,夹了个虾仁尝了一口,突然来了句:“哎呀,那感冒的时候是不是不能接吻,要不病气就过给对方了。”

  家里就他们两个,这话一出霍正希没接,屋子里就显得特别安静。

  颜色把剩下的半个虾仁咽下去才惊觉自己说的话太暧昧,赶紧干笑两声以掩饰尴尬。

  没想到霍正希居然没有顺水推舟,片刻后略认真地回道:“这个倒是不清楚,或许可以试一试,看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颜色目瞪口呆望着他,喃喃道:“所以……你现在要试……吗?”

  “不,我不会试。”

  心里既轻松又有点失望,果然这人是正经老干部人设不倒啊。

  “华三多可能会试,他比较放得开。”

  “那他是不是女朋友很多?”

  霍正希夹了一筷子芦笋:“这个倒不清楚,不过确实经常有女生给他打电话,他们聊得很开心。”

  “那你呢,有没有女生给你打电话?”

  “没有。”

  “真的?”

  “有一个女生打过我电话。”

  “谁啊?”

  霍正希低头喝粥不说话,颜色急了,又不敢催他,巴巴地等他喝完,一双眼睛流露着哀求。

  就告诉她吧,至少得知道情敌是谁啊。

  她这个样子,让霍正希很心软。

  “就是上次问我买书的那个女生。”

  “还有人问你买书啊,买的什么书?”

  “宠观经济学。”

  “这么巧,是你自己那本吧。”

  颜色那本是华三多的,里面比他那张脸还干净,除了封面完全看不出任何使用的痕迹。她很好奇霍正希的书长什么样。是不是里面写满备注。

  “不是我那本,是三多那本。那女生被里面的碟片吓着了,差点跟我翻脸。不过她人挺好的,我生病会来照顾我,厨艺也很高明,做的菜味道很不错。”

  话说到这份上,颜色要再不明白就是真傻了。

  她笑得见眉不见眼,忘了吃东西,就这么一直盯着霍正希看。

  生病中的他越看越好看。

  她那肆无忌惮的目光让霍正希有点不自在,他轻咳两声,拿公筷敲敲颜色的碗:“吃吧,粥要凉了。”

  “凉了才好吃。”

  这会儿谁还要喝粥啊,她想吃的是面前的这个男人。

  低头漫不经心吃了两口东西,颜色又想起了那本书:“那你那本在哪里?”

  “书架上。”

  “不卖吗?”

  “没打算卖。”

  颜色突然觉得霍正希还挺有钱的。

  一般人课程如果通过了的话,都会把书卖掉。一来书太大占地方,二来二手书还挺值钱,卖掉几本书的钱可以转头再买新学期的课本。

  他不卖,证明他有足够的储存空间,另外也不怎么缺钱。

  那他干嘛还去当游泳教练。

  “锻炼身体,顺便挣点钱。”

  “你缺钱吗?”

  “还可以。”

  这算什么答案呢。

  颜色起身走到书柜前,盯着上面的名字看,很快找到了霍正希的那本经济学书。拿下来翻了翻,并没有她想像中的密密麻麻小字。

  书本很干净,偶尔有划线和写字的地方,整体保养得很不错。

  就跟霍正希这个人一样,干净又有内涵。

  她边翻书边跟人开玩笑:“你这里面不会也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你自己看,翻到了送给你。”

  “我才不要。”

  颜色粗粗翻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把书插回书架上,又跑到霍正希面前。

  她也不入座,就这么支着脑袋站在那里,一双大眼睛眨巴着望着霍正希。

  “哎我问你啊,你真的不看那种东西吗?”

  “哪种东西?”

  “就是上次华三多夹在书里的东西。”

  “我看过。”

  颜色故作惊讶:“真的啊,好看吗?”

  “你不也看过,好不好看你应该知道。”

  “不一样啊。我是女生,不喜欢看那种东西。男人都喜欢吧。”

  霍正然浅浅地笑:“你对男人有多了解。你又见过几个男人,敢下这样的结论。”

  “虽然是我没见过几个男的,但从小到大认识的朋友还是不少的。网络也发达,上面讨论这种的男人很多。要不这个行业也不会这么发达。”

  “我觉得你比我懂得多。”

  “嘿,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颜色凑近一些,小声笑道,“你告诉我,你喜欢哪个国家的,欧美还是日韩?”

  “我不喜欢外国人。”

  “哦,那你喜欢中国的?我们国家也有人拍这种吗?”

  她甜蜜的气息一阵阵拂过霍正希的脸,让他没了吃饭的心思。

  他想了想搁下筷子,认真地盯着颜色看,半晌吐出一句:“你是不是想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yaya妹子扔的手榴弹,么么。

  有没有人觉得这一章很甜?我们色/色也是很会撩的啊。

  下面是提问时间。

  提问:希哥那天有试试吗?

  霍正希:没有

  提问:为什么?

  霍正希:生病,会传染给颜色。

  提问:难道不是浑身无力使上不劲儿?

  霍正希:不会,男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第37章 放肆


  试就试, 谁怕谁。

  颜色后来到底是把霍正希给睡了。

  不过当时她脸皮还略薄, 讪笑了两下就把话题给带了过去。

  事后想想真是怂啊, 就应该趁他病要他命, 直接扑过去扒了他的衣服才对。

  颜色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外面偶尔有一点细微的响动, 她知道是沈婷起来上厕所。看看手机上的时间, 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霍正希说要给她煮粥, 她内心满是期待,哪怕身上有些不舒服, 却是毫无睡意。

  勉强闭着眼眯瞪了一会儿, 七点刚过, 颜色就醒了。

  想想就好笑, 她居然对一碗粥这么期待。

  七点太早, 她不好意思去敲隔壁门。再说生病的人得待在房里,等人过来“侍候”才对。

  也不知道霍正希这几年变成什么样, 还会照顾人吗?

  屋里渐渐亮起来, 宋真躺床上刷手机。网上全是关于昨晚比赛的消息。

  常规赛越接近尾声,大家越是紧张。不仅歌手如此,他们的粉丝更是寝食难安。

  这种情绪下争执也愈发得多。

  颜色现在看别人黑自己, 已是非常坦然。因为无聊,她还看得津津有味。

  好容易隔壁沈婷起床了,先是厕所后是厨房闹得欢。后来又听到一记关门声,显然是出去了。

  颜色松一口气, 从床上坐了起来。

  两次针灸效果奇好,她除了身子还有点软之外,其他症状已消失得差不多了。

  床头还摆着霍正希买给她的感冒药,她拿过来想着要不要吃,就听得手机响了。

  是霍正希打来的,问她有没有起床。

  “你煮好粥了?”

  那边失笑:“你一直等着呢?”

  “也、也没有,就是随口问问。”

  挂了电话颜色起身去开门,脸上还有点红晕。真是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急切了。

  霍正希站在门口,看起来像是忍着笑。颜色摸着头发,尽量自然地把他让进屋。

  “沈婷出去了。”

  “嗯,我听到关门声了。”

  “所以你也在等她走吗?”

  “她在也没关系,不过不在的话更好一些。”

  “哪里好?”

  霍正希把带来的粥搁餐桌上,让颜色去厨房拿碗筷。颜色拿来后往桌上摆,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比较自在,想做什么都可以。”

  话里有话的样子,颜色干笑了两声。

  霍正希带来的保鲜盒,就是上次她拿菜过去的那几个。除了粥之外,他也炒了鸡蛋,还有两个看上去黑乎乎的东西,颜色一时间没认出来是什么。

  她盛了半碗粥到自己碗里,小心翼翼尝了一口。

  “我试过了,不难吃,你不用这么担心。”

  确实味道还行,跟她比起来还略差一些。

  “我照着网上的食谱做的。家里只有鸡蛋,你从前做的别的东西,材料不够没法做。下次买了给你补上。”

  “不用补,这样就挺好的。”

  颜色的视线还是离不开那两个黑色的东西。

  “这到底什么啊?”

  霍正希万年不崩的脸,难得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饼,我烙的。”

  “什么饼这么黑?”

  “土豆饼,没掌握好火候。你要不喜欢我自己吃。”

  颜色忍了两秒,忍得脸都红了,全身抖个不停,最后强行把嘴里的那口粥咽下去,随即大笑起来。

  笑得太欢,眼泪都笑了出来。

  霍正希抬手就敲她脑门,作势要把桌上的东西收走。

  “别别,我不笑了还不行嘛。”

  嘴里说着不笑,身体还是在抖。

  这事儿真不能怪她。那两个饼怎么也看不出土豆饼的原型。颜色还以为他一时兴起,上网学了哪国的黑暗料理,请她来尝鲜呢。

  她早就该知道,天才也是有软肋的。霍正希什么都好,偏偏是个料理黑洞。

  他能做出还算可口的牛肉粥来,已是谢天谢地。她怎么能对他要求更高呢?太不应该了啊。

  霍正希原本绷着张脸装生气,看她笑得欢,自己也绷不过笑了起来。

  “怎么就成这样了?”

  他拿起一个饼,正反两面打量了半天,狠狠咬了一大口。如他所说,里面味道还行,外面却是惨不忍睹。

  还是不应该带来给颜色看的。

  “没关系,你能做出这样的尝试就是进步。”颜色豪气拍他肩膀,“人嘛,总有不擅长的。你下次煎饼记得把火开小一些。要不里面不熟外面太糊。还有,油多放一点。土豆没油煎不好,还粘锅。对了,切丝后在清水里泡一会儿。淀粉洗掉一些,就没那么粘锅了。”

  一说起烹饪,颜色总是头头是道。

  霍正希三两口解决掉一个饼,拿纸巾擦手,边擦边道:“我也不必学这些东西,太麻烦。直接把你领回家,事情就好办了。”

  “谁上你家当佣人啊。”

  “那当女主人好了。”

  颜色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面上还要装镇定,轻飘飘来一句:“我才不要,你那些粉丝会把我撕了的。”

  说完扫一眼对方,发现霍正希一脸的笑。

  那笑总让人觉得富含深意。

  颜色装鸵鸟,默默吃东西不说话。霍正希伸手过来摸她的额头。

  “烧已经退了。”

  “嗯,那个中医确实厉害。”

  不仅烧退了,人也轻松很多。

  “你这两天还是少出门为妙,要是不舒服,我让余心联系她,你再去几回。”

  颜色不怕扎针,就是觉得太麻烦人家。

  “不用了,我自己养着就行,也不是什么大病。”

  说完这话扭头一看,另一个土豆饼也没了。

  颜色急了:“也不给我剩一个,好歹尝尝啊。”

  霍正希手里还剩下小半个。他晃了晃:“要吗?”

  “要。”

  颜色说着张开嘴,霍正希直接就把饼塞她嘴里。刚塞进去就听见开门声,回头一看沈婷拎着早饭进来,一副见鬼的模样。

  她在门口站了三秒,匆匆找了个借口:“我忘了买汤包了,我再下去一回。”

  话没说完,门砰一声就给关上了。

  颜色一头黑线,秀恩爱死得快,这话太有道理了。

  霍正希不以为然,夹了筷子鸡蛋到颜色的碗里:“快吃,凉了不好吃。”

  “你说她会不会想歪啊?”

  “她不是早就想歪了吗?”

  这话似乎很有道理。

  霍正希顿了顿,又补一句:“也不算是想歪,她的想法挺正确。”

  “哪里正确?”

  “我在追你,她看出来了。”

  碗里最后一点粥正好吃完,颜色想继续装都装不下去。她无奈望着对方:“霍正希,你是不是……”

  “我也觉得我有病。算了,反正也没药医,就这样吧。”

  “咱们现在这关系,不适合谈恋爱吧。”

  “那就等比赛结束好了。”

  颜色掰着手指头算:“那就只有一个多月了啊。”

  “你嫌长吗?我也可以过几天就让你结束的。”

  这么凶残的威胁,颜色忍不住缩缩脖子。

  现实教做人,她终于理解了第一期彩排的时候,沈婷说的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你以为总导演是摆设吗?”

  哪里是摆设,根本是大魔王超级bug那样的存在啊。

  颜色收起讨价还价的心思,暂时把这个话题略过。还是安心比赛吧,变数这么多,她就算巴着霍正希这棵大树,也不见得就有好成绩。

  越往后走,越是患得患失。

  吃过早饭霍正希让颜色回房睡觉,颜色一晚上没睡好,这会儿终于困了起来。

  她临进房前叮嘱对方:“你把碗筷留着就行,我一会儿会洗。”

  霍正希根本不理她,拿了东西进厨房,还“教训”她:“赶紧睡觉,你现在这样特别不好看。”

  女人最爱美,这话起了作用,颜色立马滚上床补眠。

  外面霍正希轻手轻脚洗完碗后回了自己家,收拾一番后重新出门,去电视台看人剪片子。

  比赛虽然是直播,但后续重播片子会重新剪辑,加入一些幕后花絮,同时剪掉一些失误的镜头。

  剪辑室里工作人员很多,气温偏高。霍正希脱了外套坐那里看成片,忘了手机在外套口袋里。

  一直到中午准备跟台里的人去吃饭,才发现手机上一长串的未接来电。

  是家里打来的,他立马回拨过去。

  接电话的是家里的保姆,语气有点急,让他赶紧回去一趟。

  “老太爷不舒服,想见二少爷你,让你今天就回来。”

  “好,我知道了。”

  霍正希挂了电话,和手下人交待几句后,开车回了自己家。

  霍家在B市市中心有一套中式庭院,据说是前朝的旧宅改建的,外头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他把车开进车库,径直进了花园。

  花丁正在修剪草坪,见到他笑着打了声招呼。旁边跟了个年轻人,像是新来的,等霍正希走后好奇问:“刚刚那人是谁?”

  “二少爷。”

  “二少爷?所以家里还有另一位少爷?”

  园丁钟叔瞪他一眼:“当然有二少爷。老太爷最喜欢的就是二少爷。”

  霍正希隐约听到这两人的谈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光是爷爷,家里的长辈都是喜欢他多过喜欢他哥。但这对他来说未必是什么好事。

  喜欢得越多,干涉也越多。

  他去了一楼的书房,敲了敲门。

  里头有人过来开门,是照顾他爷爷的家庭医生。

  医生把他让进去,替他们把门关上。

  霍老太爷正在那儿摆棋局,见霍正希来了就招呼他过去。

  “过来陪我下一局,你最近忙什么呢,家也不回。你那个女朋友,什么时候再带来让我们瞧瞧?”

  霍正希走过去坐他对面,拈了一颗黑子,落到棋盘上:“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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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色在家睡了一天,到傍晚时分整个人都好了。

  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进厨房倒牛奶,顺便看看有什么可吃的。冰箱里空空如也,显然沈婷忘了买菜。

  颜色就打算叫外卖。掏出手机的时候有电话打进来,是霍正希。

  对方问她在哪儿:“吃饭没有?”

  “在家,还没吃,正准备叫外卖。你呢,要不要替你叫一份?”

  “不用。你身体怎么样,能下楼吗?”

  “可以,我现在壮得跟什么似的。”

  颜色吹牛不打草稿,正说着话呢,门铃响了。

  奇怪的是,电话里也传出了门铃声。她过去开门,见霍正希站在门口,手机贴在耳朵上。

  “你直接来敲门就行了,打什么电话。”

  “怕你还在床上,衣衫不整。”

  颜色这会儿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身睡衣,光脚穿拖鞋。头发自然是没梳的,而且昨晚好像还忘了洗澡。

  不会臭了吧。

  她赶紧往屋里走,想去换身衣服。霍正希在后面叫住她:“换身出门的,跟我下楼去吧。”

  “干什么?”

  “超市,买东西。”

  “我可不可以先洗个澡?”

  霍正希看看表:“晚上回来再洗吧。不要紧,我刚刚离得很近,没闻到你身上有什么味道。”

  不说还好,一说颜色更加窘迫。来不及细问对方去超市买什么,颜色钻进洗手间一通忙活。

  澡是来不及洗了,至少脸要洗干净。

  洗完换了衣服,颜色还特意喷了一点淡香水,这才跟着霍正希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才想起关键来:“我们去超市干什么?”

  “买菜做饭。”

  “你要学做饭吗?”

  “嗯。”

  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霍正希这人看起来好说话,其实挺固执。喜欢的事情再难也会去做,像做饭这种不感兴趣的,他很少会碰。

  颜色从前不是没想过教他做,可他宁愿学怎么泡泡面,也懒得开油锅。

  “怎么突然想到学做饭了?”

  “年纪大了,也该学了。”

  这个理由很奇怪,但颜色也无法反驳。

  出去刚把门带上,霍正希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两只口罩,自己戴了一个,另一个给颜色戴上。

  他动作轻柔仔细,还替她理了下头发。最后满意地拍拍手:“行了,走吧。”

  总觉得他像在对一只宠物。

  颜色跟在他后头下楼,不紧不慢往超市走。没人注意到他们,更不会有人认出他们。这种不被人关注的感觉真好。

  进了超市推车往生鲜区走,霍正希说想吃鱼。颜色陪着他挑,一一讲解挑鱼的细节。

  最后拎了一条大小适中的:“这样的最合适。新手最好不要挑战尺寸过大的,容易失败。”

  “好,我记下来。”霍正希掏出手机在记事本上打字,“不宜尺寸过大。”

  明明挺正常的举动,颜色隐藏在口罩里面的脸却红了。

  总觉得这人在开车。

  做鱼少不了葱姜蒜,颜色赶紧借口找这个东西,暂时走远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霍正希追了上来,问她:“除了尺寸不宜过大,还有什么别的注意事项。你也知道第一次,我记不住太多。”

  两个少女从他们身边走过,听到了这话后微微张大了嘴。

  显然她们也想歪了。

  颜色很不好意思,轻轻掐了他一把:“大哥,这话别当众说。”

  “有什么问题,鱼的尺寸也不能讨论吗?”

  他说这话时眼神清澈,又透着股认真,颜色搞不懂是自己太污还是他演技太好。

  总觉得现在的霍正希没那么简单了。

  推车很快就满了起来,颜色拦住还在继续购物的霍正希:“够了,你家冰箱放不下这么多。”

  “那就搁你家冰箱里。”

  说完霍正希又拎了一箱牛奶。

  这么多东西着实不好拎,霍正希拿了大半,只留一小部分给颜色。看他两手满满异常沉重的样子,颜色有点不好意思。

  “我再帮你拿点吧。”

  “不用。”霍正希用身体格开她的手,“你还在生病。”

  “已经好了。”

  “那也不用。有男人在的时候,女人就不该太辛苦。”

  这是他的哲学,颜色从前就领教过。

  拗不过他,只能加快脚步往家赶。

  东西塞了满满一冰箱,那箱牛奶霍正希让颜色拿回去喝,又把买的零食分出来一大袋:“给你。”

  颜色都没留意到他什么时候买的这些东西,还全是她爱吃的。

  她笑着问霍正希:“算是交学费吗?”

  “嗯,这是定金,学成之后付全款。”

  “你准备付我多少?”

  霍正希关上冰箱门,突然转过身来。厨房狭窄,两人离得很近,不过十几公分的距离。

  他像是故意弯下腰来,垂下的刘海遮住一半眉眼,声音压低了几分:“拿我这个人抵,可以吗?”

  突然这么撩,颜色的小心脏着实受不了。

  她下意识抱紧了装零食的塑料袋,袋子发出一串噪音,让人暂时回过神来。

  “不用了,不值这么多,你付现金就好。”

  说完她转身出去,跑得比什么都快。

  身后是霍正希毫不掩饰的笑意。这男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放肆了。

  颜色在外面没待多久又被叫了进去,指导霍正希怎么处理那条鱼。第一回做颜色挑了个简单的方法,拿出个蒸锅来教霍正希怎么用。

  “你买瓶调味酱油,把鱼处理一下,搁点葱姜蒜。哎呀你不吃辣椒,一会儿我教你拿油炒个酱汁儿,倒鱼身上一起蒸,味道更好。”

  旁边霍正希系了围裙,转身示意颜色替自己系带子,又拎着那鱼晃了晃:“是不是要划几刀?”

  “哦对,我把这个忘了。”

  “你这个老师,有点不合格啊。”

  没办法,两人处在这样的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里,颜色紧张得很。

  一条鱼处理了近半个小时,总算上锅蒸了起来。霍正希从头到尾都很顺利,倒把颜色这个师父弄出一头汗。

  还是太紧张了。

  像刚才她想要把锅搁上灶台,霍正希突然从后面伸出手来,修长的手指捏住开关,轻轻点燃了火。

  他离得那么近,几乎把颜色整个人环在怀里。害她心跳加速,恨不得把头钻到隔壁的水龙头下,好好冲一冲。

  厨房里的温度在慢慢升高,颜色把这归结于煮东西的缘故。但心始终安定不下来。眼皮也一个劲儿地跳。

  是要发生什么吗?

  旁边霍正希正在炒菜,新上市的蚕豆炒起来有股子香味儿,碧绿的颜色也好看,看得人胃口大开。

  颜色的肚子开始叫唤。

  除了早上那顿粥,她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霍正希正想给她找点东西垫垫,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一听却是个熟悉的声音。

  “什么事,郑辉煌?”

  一听这个名字,颜色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郑辉煌给霍正希打电话,这有点反常。

  霍正希听了几句,眉头皱了起来:“你们现在在哪儿,还在大排档?送医院这你会吧。”

  他看一眼颜色,小声解释:“余心受伤了。”

  转头又对郑辉煌道:“当然是送最近的医院,你打辆车,司机都知道。你们先过去,我带颜色过来,记得把医院名字发给我。”

  挂了电话他直接关火,脱了围裙就往外走。颜色也跟了出来:“怎么回事儿,余心怎么又跟郑辉煌碰到一起了?”

  “不清楚,说是碰到了流氓,余心受伤,这会儿应该要去医院。这样吧我去看看,你别去了,你才生完病。”

  如果是郑辉煌受伤,颜色肯定就不去了。但现在是余心,她有点好奇。

  她跟郑辉煌是八字不合还是怎么的?

  “我去看看吧,女生跟女生比较容易说话,有些事情也方便做。”

  霍正希想了想点头同意,拿过那袋零食让颜色带着:“路上先吃点。”

  两人搭霍正希的车去下楼,刚上车就接到了郑辉煌发来的短信,说明了去的医院。

  这个时间点晚高峰即将过去,霍正希用了大概二十分钟赶到医院,颜色则一路吃了二十分钟。

  她真的饿坏了。

  到了医院又给郑辉煌打电话,说是在急诊。颜色和霍正希戴了口罩过去,很快就找到了垂头丧气的郑辉煌。

  颜色过去拍他肩膀:“怎么回事儿,余心人呢?”

  “还在里头,医生说要缝针。你怎么这样出来了?”

  “你别管我,我先进去看看余心,回头找你算账。”

  “你别去了,她不让人进去。再说这事儿也不赖我啊,那些人不怀好意,余心跟他们打了起来,手臂上就挂了彩。”

  郑辉煌边说边比划:“左手小手臂这里,被酒瓶子划开了一道口子。”

  “医生怎么说?”

  “只说要缝针,没别的问题,就是我怕会留疤。”

  颜色呲牙,这事儿确实麻烦,余心长得多漂亮,留疤可不好。她以后夏天怎么穿短袖。

  “你们没事儿去什么大排档啊,那边人那么杂,你不会缺那点钱吧?”

  “哪儿啊,我请她吃饭,她挑的地方,说那地儿的东西好吃。我也没吃过大排档,就跟着去开开眼,谁能想到会碰到流氓啊。怪她长得太漂亮,太招人了。”

  颜色狠狠打他一下,还想再骂两句,霍正希突然说了句:“她出来了。”

  余心走出来的时候,手臂上缠了一圈绷带。看到颜色和霍正希显然有点意外。

  她走过来冲郑辉煌一挑下巴:“你让人来的啊?”

  “嗯,我这不是怕你有事儿,通知下你男朋友。”

  余心翻了个白眼:“不会说话就别说,二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yaya妹子扔的手榴弹,爱你哦。

  家里网络坏了的作者,每天苦逼逼兮兮拿流量更新,生无可恋……


  ☆、第 38 章 交代


  郑辉煌被骂得灰头土脸,还不敢还嘴。

  霍正希看着余心手里的开药单, 问:“医生怎么说, 开药了吗?”

  “没事儿, 休息几天就好。开了点药我还没拿。”

  他正要接过来,旁边颜色突然插了句话:“还是我去吧。”

  她抢在前头拿了单子,又看了眼郑辉煌, 示意他跟自己一起去。郑辉煌巴巴地跟了上去,走出几步回头看那两人, 有点不解:“干嘛你去啊,霍正希一个大男人。”

  “你懂什么。”

  这两人现在肯定有话要讲, 颜色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她觉得自己真是太大方了。

  郑辉煌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一步三回头。颜色扯了他一把:“你干嘛,依依不舍的。”

  “谁不舍了。”

  “你这样子是做贼心虚吧。”

  “我心虚什么了。”

  话是这么说, 声音却小了下去。

  颜色觉得不对头。郑辉煌什么时候这么怂过,他一向是胡天胡地, 没什么事儿他不敢干的。

  大晚上的, 急诊的取药窗口还是排了长长的队伍。颜色在队伍末尾站定, 一双眼睛犀利地盯着郑辉煌。

  “你最好老实交代。”

  “没什么好交代的。”

  “你无缘无故请余心吃饭, 这就很有问题了。”

  “一顿饭罢了, 也没几钱。”

  “可你们俩不熟吧。就算吃饭,也该余心请你吃啊。毕竟是她先撞了你的车,上次在酒吧的事情也是她误会的你。怎么掏钱的反而是你?”

  颜色凑近一些,咬了咬牙:“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没、没有的事儿。谁会看上母老虎啊,我又不是霍正希, 有自虐倾向。”

  颜色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到底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等了十几分钟总算取到了药,郑辉煌付的钱,颜色也不跟他争。今天的事情她不清楚细节,是不是跟郑辉煌有关,只有他们两人心里清楚。

  这钱的事儿就让他们两个自己去解决吧。

  回到候诊区却没看到人,颜色把药往郑辉煌手里一塞,走到旁边人少的地方想打电话。

  还没掏出手机,就看到拐角处站着的两个人。

  是霍正希和余心。

  两人正说着什么,先是谈伤口,余心依旧不在乎。后来不知怎么的,突然谈到了两人的关系。

  霍正希一直戴着口罩,颜色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得他道:“这事儿算是我的错。咱们以后可能没办法继续……”

  余心不耐烦打断他的话:“知道知道,你忙你的去,我的事儿你就不用管了。”

  “那你家里怎么交待?”

  “这有什么,谈恋爱分分合合挺正常的。就说你找着初恋了,吃了回头草,把我给甩了呗。”

  “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爸妈知道你是个渣男,肯定骂得你狗血淋头,就不会逼我再跟你复合。这事儿就能断得干干净净。”

  霍正希显然是被“渣男”两个字给刺激了一下,抬手轻咳两声。

  “那你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继续找呗。反正现在现成的就有一个,先拿来用用吧。”

  颜色越听越觉得不对。霍正希和余心似乎确实在谈恋爱,但这恋爱谈得很奇怪。余心找男朋友未免有点随便,这边刚跟霍正希分,那边胡乱抓一个就拿来用了?

  她想抓的是谁?

  颜色扭过头,看到坐那里无聊得抠指甲的郑辉煌,心里一咯噔。

  她没再听下去,走回郑辉煌身边后一起等霍正希他们。大概两分钟后,那两人一起回来,霍正希就让郑辉煌开车送余心回去。

  走出急诊大门的时候,颜色听到余心在那里跟郑辉煌说:“以后别没事儿就打霍正希电话。真后悔当初给你他的电话。”

  “我这不是通知一下你的男人嘛……哎哟,你轻点儿。”

  余心掐了他一把,按她那劲儿,颜色觉得郑辉煌的手臂都该青了。

  她小声跟霍正希道:“你让余心轻点儿,郑辉煌娇气着呢。”

  霍正希拉着她往另一边的停车场走,边走边道:“没关系,余心跟谁关系好,就跟谁不计较。郑辉煌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是吗,不会被打死吗?”

  “不会。出事了还能保护他,你就放心吧。”

  颜色一头雾水,总觉得这事儿透着怪异。上车后她摘了面具,用力吸了几口空气。

  太闷了,这玩意儿戴着难受。

  霍正希正启动车子,听到颜色又问:“那她有没有对你动过手?”

  “没有。”

  “不是吧。你们关系这么好,她该常动手动脚才是。”

  霍正希笑笑没说话,车子开上了医院门口的大路。他没带颜色回家,去了附近的一家会所吃饭。

  会所是会员制,一般记者进不来,两人可以坐下慢慢说话。

  颜色也是饿狠了,不管有没有人拍,先吃了个半饱。霍正希怕她噎着,一直劝她吃慢点。

  “也没人跟你抢,急什么。”

  “你是没挨过饿,不知道这种滋味多难受。”

  仔细算算,她都十多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这会儿看桌上那碟烤乳猪,都比霍正希那张脸来得亲切。

  颜色一直吃到肚皮微鼓,眼瞅着快要打饱嗝了,才收住自己动筷子的欲/望。

  “这地儿东西不错。”

  “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经常来。”

  “贵吗?”

  “你会吃不起吗?”

  颜色大小是个歌手,又借着节目正走红,随便一场商演也得六位数起跳,吃几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还以为你请客呢。”

  “目前算了算,你赚得似乎比我多。听说你新接了个代言?”

  说起这事儿颜色也高兴。她出道快一年,这是接到的第一个代言。是个零食广告。据说老板是她的粉丝,特意找的她。

  代言比商演来钱更多,按霍正希目前做导演的工资,是远不及她的。

  “不能这么算啊,你还缺导演那点工资?”

  “除了这个我还有别的收入吗?”

  “房虫啊。你光澳洲的房产都得好几千万吧。要不余心她妈能那么喜欢你,一提起你就眉开眼笑的。”

  霍正希拿公筷往颜色面前的碟子里夹了点菜。

  “听出来的,这是吃醋呢。没事儿,我跟余心分手了,以后她妈妈不会再拿我说事儿。你也不用不高兴。”

  他大大方方提分手的事儿,颜色更觉有猫腻。

  “你跟余心不是谈恋爱那么简单吧。”早看出来了,这两人一点谈恋爱的状态都没有。

  霍正希低头笑笑,夸奖她:“还挺聪明。”

  “我刚刚听到你们说话了。余心对你挺不耐烦,我看她也不喜欢你。你们怎么回事儿,炮/友吗?”

  霍正希作势要打她,吓得颜色赶紧抱住脑袋:“算我说错话。”

  “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你的粉丝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吧。”

  颜色吐吐舌头,讪笑两声。

  “我跟余心确实不是普通男女朋友关系。我们相亲认识的。”

  “你还用得着相亲?”

  “家里催得急,朋友就给介绍了她。她家里也催。我们都想过清静日子,就暂时互相帮助。等以后找着合适的再分。”

  “那你们算是假恋爱?”

  “可以这么说。”

  “见过双方父母了吗?”

  “我见过她爸妈,她见过我爷爷。我父母在国外,还没见过她。不过以后也不用再见了。”

  难怪余心这么不在乎。霍正希就是她拉来演戏应付父母的。

  这年头还有人不拿霍正希当回事儿的,余心也算奇葩一朵。

  颜色笑了,又开始使坏:“真的只是应付父母吗?”

  “你觉得还应该有点别的?”

  他那时候刚回国,家里天天张罗给他相亲。不是这个部长的女儿,就是那个董事的孙女。那些女的拿腔拿调,应付得他焦头烂额。

  就在这时余心出现了,漂亮大气身材好,偏偏天生怪力,脾气又大。她家里爹妈比他家长辈还要缠人,她又不能动手打人,只能找人演男朋友。

  霍正希和她算是知己,惺惺相惜。

  “那你有没有对她动过心?”

  “不敢,打不过她。”

  颜色笑得差点岔气,拉过霍正希的手腕子仔细看。其实也不算很细,男人中算正常的,只是余心那力道和打架的气势,霍正希还真可能搞不定。

  刚才她听郑辉煌说,余心之所以受伤是因为对方有十多个人。她把这些人全都打趴在地,自己只被划伤一个小口子。

  这样的妹子,幸亏两人不是情敌。

  她在那儿研究霍正希的手腕,没留意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起了一点变化。不知什么时候,对方变被动为主动,反扣住了她的手。

  “哎,你干嘛。”

  “我在想,你刚刚是不是还想问我另一个问题。”

  “什么?”

  “我跟余心有没有实质性的接触。比如接/吻,再比如上/床。”

  包厢里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颜色结结巴巴:“怎、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你没问过类似的问题吗?”

  颜色抚额。好吧,她以前确实比较大胆,那时候撩霍正希,她是什么都敢问的。

  可她也不是永远一往无前的。

  ☆比如那一次,被他问了要不要试一试这个问题后,颜色就彻底怂了。

  偏偏霍正希还不放过她,居然又添了一句:“你这么关心我喜欢看哪种电影,是想跟我试试吗?”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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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知己这个问题,我们得好好采访一下希哥。

提问:希哥说余心是知己,是红颜知己吗?

霍正希:她跟我属性相同,做不了红颜知己。

提问:什么属性,哪里相同?

霍正希:同为男性。不,她比我更男性。


  ☆、第 39 章 下水


  ☆三月里初秋的黄昏,屋子里有些许的凉。

  颜色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 打破了客厅里的宁静。

  她赶紧拿手捂住嘴, 不住地跟霍正希道歉:“不好意思, 我不是故意的。”

  刚刚那一下太厉害,不知道有没有喷到他脸上。

  霍正希把桌上的纸巾盒拿过来,递给颜色:“传染了吧。”

  “嗯, 好像是有点儿。”

  “那你回去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颜色也很想跑, 可脚又不听使唤,支了半天有点软, 正慢慢地直起身,外头有人回来了。

  沈继和华三多拎了东西进来,一见屋里这两人, 沈继笑了:“我们马上就走,你们继续。”

  华三多有点郁闷, 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希希, 我们给你买晚饭回来了。”

  忍不住又添一句:“颜, 你要不要一起吃?”

  颜色再待不下去, 脚底抹油溜了。

  她一走, 沈继立马坐到霍正希对面盘问他:“你怎么回事儿?”

  “生病啊。”

  “不是说这个,刚刚那个颜色来了?”

  “对啊,你不是看到了吗。”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邻居。”

  “就这么简单?”

  霍正希抽张纸擦了擦鼻子:“还能有多复杂。”

  沈继的目光落在桌上几道菜上:“又是煮粥又是做菜的,这小姑娘对你意图很明显啊。你不考虑考虑?”

  “你们中午还一起吃饭了,你是不是也要考虑考虑。”

  “我那是为了你, 要不是我告诉她你病了,你这会儿能喝上粥。哎,我话没说完啊。”

  霍正希往房间走,走过华三多身边时,拿了他手里买的晚餐,又小声说了句:“沈继找你有话说。”

  华三多立马高兴地迎了过去:“小继继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恶心得沈继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过了几天,霍正希病好了,在学校餐厅撞见颜色。当时她正排队等微波炉热饭,霍正希走过她身边的时候打了声招呼,颜色激动得立马跟着他跑了,把热饭的事情丢在了脑后。

  她一路跟着霍正希到了某家快餐店的柜台前。霍正希看她一眼:“你饭热好了?”

  “还没。”

  “那你过来干嘛?”

  颜色笑得很甜:“跟你一起吃午饭啊。”

  难得有机会在学校一起吃饭,颜色才不会放过他。她没话找话,问对方吃什么:“披萨吗,我觉得他家的色拉挺好吃的,你试过吗?”

  霍正希没搭她话茬,用熟练的英语点完餐后,拿了号码到一边等着。

  颜色好奇凑过去看了他的收据:“你披萨和色拉都点啦,吃得完吗?他家量挺大的。”

  “色拉是给你点的。”

  “你这是请我吃饭吗?”

  “嗯。”

  “你人太好了吧。”

  如果有眼镜的话,霍正希这会儿肯定会装模作样推一推。

  他低下头去,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点笑意。

  “难得请你一顿也没什么,毕竟你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过得比较紧巴巴。”

  “嗯,什么意思?”

  “我上次看病的账单,医院寄到家里来了。”

  颜色想了两秒才明白,他说的是上次她把他鼻子打伤,去医院看病的事儿。当时她就很豪气地要给他付医药费。结果人家既不刷卡也不收现金,直接就让他们回去了。

  过了这么久,账单才寄来。这个国家的医疗系统真是人性化啊。

  没想到很快颜色就被啪啪打脸。

  她随口问霍正希:“一共多少钱?”

  “我没细看,大概一千多吧。看诊、治疗、用药,应该差不多。”

  颜色还在那里傻呼呼地计算:“现在汇率五多一点吧,一千多,那就是两百多澳币。哎哟,这里看病自费还挺贵的。”

  霍正希笑出声来:“一千多是澳币,不是人民币。”

  “什么?”

  颜色这一声吼,把给他们服务的快餐店小哥给吓着了。对方拿着他们的色拉和披萨过来,小心翼翼招呼了一声:“不好意思,你们的……”

  “谢谢。”

  霍正希接过东西,冲对方道了谢后,把颜色带离开了现场。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颜色手抖脚也抖,不死心地追问:“你没骗我吧?”

  “我没那么无聊。”

  “怎么会这么贵,居然要一千块!”

  “不是一千,具体应该是一千五百多。零头我给你抹了。”

  颜□□哭无泪,把手伸进包里摸钱包:“我、我现在没这么多钱,先给你个零头可以吗?”

  一千五百刀,换算成人民币得近八千块。谁能想到,霍正希一个鼻子居然这么贵。国内整容垫鼻子也不比这贵多少了吧。

  这个国家的医疗系统都是强盗吗!

  颜色很郁闷:“不是说这里的人看病都免费的嘛。”

  “本地人是,留学生没有Medicare(全民医保卡),公立医院也要自费。”

  他这收费不算贵,如果过夜的话,光一晚的床位费就得两千多。颜色会抹脖子自杀吧。

  霍正希不知道,颜色现在就很想死。这八千块的负债,她要去哪里攒。她在那里算她打工的工资。

  “一小时才十二块钱,老板黑心死了,都不到最低工资。我现在一周也就上二十个小时,一分不用还得六七礼拜才能还清。我那一书包砸下去,怎么这么贵啊。”

  看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霍正希有点不忍心,就没再逗她。

  “医疗保险会付一部分的,你别太担心。”

  颜色趴在桌上,脑袋搁两只手背上。她微微抬头,跟只过于肥胖的懒猫似的,喃喃问道:“真的吗,你有买保险?”

  “你难道没买吗?”

  颜色眨眨眼睛,想起来了。是啊,留学生都要买医疗保险,她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她立马来了精神:“那能保多少,是不是能全……”

  “全保就不用想了,能退回来一半就算不错了。”

  那也可以了。七八百块的,颜色咬咬牙还是可以应付的。大不了让老板多排她几天班,她再少买点零食,很快就可以把账给清了。

  霍正希看她笑得一脸高兴,猜到了她的小算盘。

  “你现在一周打工时间多少?”

  “二十小时吧。”

  “你这签证一周只能打这么长时间,别乱加时间,回头让人举报了,自己惹麻烦。”

  “不会吧,我看店里的人都超时打工。谁那么无聊去举报人家啊。”

  颜色心情一好有了胃口,打过那盒沙拉。正开盖子呢,霍正希悠悠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这个人有时候就挺无聊的。”

  颜色愣愣地看着他起身,拿起桌上那小盒披萨和饮料,潇洒地冲她摆摆手,大步走出了餐厅。

  他什么意思,威胁自己要去告她超时打工?不会吧,一定是她听错了。她的希希,绝不可能这么阴险毒辣。

  但她确实没再敢动超时打工的念头,只能自己省吃俭用。那一阵儿进超市,她都不敢往零食区

  跑,每次都是目不斜视快步走过。

  林琳的零食柜被她吃了个底朝天。☆

  想到这事儿颜色就觉得窝囊。她敲敲碟子:“你知不知道,我那阵子都饿瘦了。”

  “你本来就瘦,我没看出有什么分别。再说,我也没让你还钱。”

  这才是颜色最生气的地方。

  他霍正希自己拿账单去报了保险,拿回了一半的钱。剩下的一半从此绝口不提,颜色去问他还一本正经回她道:“不用你给了,我买了彩票中了奖,账单我付掉了。”

  颜色当时心头一松,现在想想觉得肯定不是那么回事儿。

  “你也不像是头顶冒青烟能中大奖的人啊。”

  “是,自打遇上你之后,我就一直霉运罩顶,哪里还有中奖的命。”

  那一刻,颜色突然很不想理他。

  霍正希笑得高兴,把颜色的手又拉过来一些,搁到嘴边亲亲吻了一下。

  颜色跟摸了电门似的,浑身一哆嗦,赶紧把手抽回来。

  隔了一天,颜色又去广电录一档室内真人秀节目。

  这次跟上次的常青树不一样。这是H台新开的一档体育竞技类节目,每项一个体育项目,请几个世界冠军,再找几个娱乐明星。

  《Vocal》节目组的选手已经有人参加了前几期,这一次轮到颜色、邓轩和霍正希。

  颜色觉得,这样的安排一定是故意的。

  录制前一天她才听说这个事儿,当时她正化妆,随口问了沈婷一句:“这一期什么项目。”

  沈婷在收拾她的演出服,头也不回道:“游泳。”

  颜色的眼线一下子化歪了。

  “我给你准备了泳衣,很性感的那种,你要不要先试试?”

  颜色盯着沈婷手里那两片薄薄的布片,严辞拒绝。

  “换一套。”

  “这个好,露得多。”

  “有料才能露,没料硬露的话,观众会觉得辣眼睛的。”

  就她这平板身材,穿成这样上场,会被网友群嘲至死的。

  她才不要丢人现眼。

  无视沈婷的劝说,颜色搁下眼线笔起身自己去找泳衣。找了一会儿她突然想到个问题。

  “那这意思是,明天其他嘉宾也要穿泳衣?”

  “当然,游泳馆录节目,难道穿西装打领带不成啊。你们得下水比赛。”

  颜色一哆嗦,想到了霍正希赤/裸的上半身,脸立马就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爱你们。

下水啊游泳啊,美好的时光终于来了啊。

提问:希哥当年去当游泳教练,真的不是为自己谋福利?

霍正希:身材都不怎么样,还不如颜色的好。

提问:真的吗?颜色的平板身材哪里好看?

霍正希:你们看不到的地方都很好看。

哎呀,有话说里的希哥真的太那污了,没眼看。


  ☆、第 40 章 脸红


  去摄影棚的路上,颜色满脑子都是霍正希的裸/体。

  她的脸红了一路。

  到后来沈婷觉得不对, 关心地问她:“你怎么了, 发烧了吗?”

  拍摄分两部分进行, 第一部分在录《Vocal》的演播厅录。冠军明星各占一半,主持人分一男一女,分两队进行比试。

  冠军那边来的都是耳熟能详的人物, 有一个颜色当年还迷过他一阵儿,叫陶俊。

  那一年陶俊去澳洲集训, 颜色在某商场碰到他,追着他要了个签名。

  几年过去, 这人应该已经把自己这个小迷妹给忘了吧。

  明星队这边就是《Vocal》三人组。颜色瞅瞅身边两个男的。

  邓轩不必说,一身的肌肉,上镜肯定好看。到时候上身一脱就穿个泳裤, 简直能迷死一帮少女大妈。

  霍正然肌肉没邓轩多,但胜在颜好, 平日里一副斯文禁欲的模样。一旦开脱必定让人热血沸腾。

  颜色都能想到迷妹们尖叫呼喊昏厥过去的模样。

  算来算去, 能被吐槽的就只有她一个了。

  真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到底谁给她安排的这个通告, 看不出来她身材不好没料吗?居然还让她露肉。

  颜色已经能想到这期节目一播, 网络上对她身材一边倒地批评。

  吃不胖在这个时候, 成了一件悲哀的事情。

  游泳队早上有训练,节目是从下午开始录的。刚开始大家都穿着T恤牛仔裤在场上做游戏,显得比较斯文。

  游戏都跟水有关。有一个特别无聊,就比大家在水里憋气。

  颜色是女生,在这方面有天然的弱势。冠军队又是清一色的年轻小伙子, 一上场就给大家来了个下马威,陶俊一个人就憋了近五分钟。

  颜色傻眼了。

  比赛要求每队三人接替参加,累积时间长的一方获胜。冠军队让明星队六分钟。

  两个男生问题不大,颜色觉得自己是个拖后腿的。

  她紧张得手都在抖。

  冠军队另外两位比陶俊略差一些,但也相当惊人。三人总成绩相加大约十二多分钟。减掉六分钟的优势,明星队至少得憋七分钟才能赢。

  七分钟,对颜色来说,早上赖床不想起的时候,也就是眼一睁一闭的功夫。可搁在水里憋气,那就是大姨妈来痛得死去活来还没药可吃的境界。

  或许比那还要惨。

  邓轩第一个上场。他特意撸起袖子,冲台下观众露了露自己手臂上线条漂亮的肌肉。观众很给面子,配合着尖叫了一轮。

  颜色不知道他的真实实力,有点担心。

  她下意识看一眼旁边的霍正希,对方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主持人敏锐地抓到了这个眼神,立马cue霍正希。

  “这是要给女队友吃定心丸啊。”

  观众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来。

  霍正希轻飘飘回一句:“不,我是相信邓轩的实力。”

  梗又抛回到邓轩身上,化解了颜色的尴尬。摄像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对着,颜色连说声谢谢都找不到机会,只能先把话头咽下。

  邓轩平时酷爱运动,游泳水平也不错。在脸盆里憋了近三分钟,全场叫好声不断。

  颜色知道邓轩厉害,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对方把头从水里抬起来的时候,激起了一波水花。那样子真是又帅又man。

  颜色忍不住给他不住地鼓掌。

  邓轩笑着跟观众致意,走到颜色身边,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很自然地就擦自己的脸和头发。

  这毛巾是刚才导演递过来的,颜色以为是给她用的。结果邓轩用了,还用得这么自然。她直觉有点不妙。

  这两人的绯闻,真是炒得没完没了了。

  为免尴尬,颜色主动请缨,第二个进行比赛。

  她有点后悔来之前没在家里先练练。

  凝神、吸气、入水,颜色动作很漂亮,水平实在一般般。她在水里的时候,几乎听不到身边嘈杂的人声,满脑子都是从前霍正希教她游泳的画面。

  “怎么这么笨,憋气到现在都没学会?”

  “你有认真听我的要领吗?”

  “你这个样子,我很心疼你挣的那点钱,全交学费了。”

  “颜色,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早就学会了吧?”

  “好吧,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是真的笨。”

  霍正希平时挺好说话的一个人,当起教练来又凶又严,要不是看在他颜好身材正的份上,颜色早就跟他拜拜了。

  跟他学游泳的那段日子,是颜色生平挨骂挨得最多的日子。

  她曾一度怀疑人生……

  想想真是好笑。他这人怎么这么两面派,上一秒在水里还把她骂得狗血淋头,下一秒上了岸就温言细语安抚她,给她拿毛巾,替她拧矿泉水瓶子。

  有一回颜色被骂狠了,气鼓鼓地在那儿不理他。他就去买了瓶饮料,插了吸管直接喂到她嘴里。

  真是拿他没办法。

  挨了一箩筐的骂后,颜色的游泳水平总算有了些许的长进。她今天能有资格参加这一期的节目,全赖霍正希“教导”有方。

  回头一定好好“谢谢”他。

  颜色在水里呲牙咧嘴,完全没有形象可言,就为了多撑几秒。到最后人都有点发晕,从水里抬头的一刹那,几乎没站稳。

  幸好旁边的女主持眼明手快,扶了她一把。

  颜色接过旁人递来的毛巾,尴尬地边笑边擦。往回走的时候和霍正希擦肩而过,对方伸手似乎是想拍她的肩膀,犹豫了一秒又给她竖了大拇指。

  还是得避嫌啊。

  颜色缓了好一阵儿才记起来问自己的成绩。结果令她有点失望。

  她都拼了老命了,最后也不过就一分钟。加上邓轩的三分钟,想要赢冠军队,霍正希得憋四分钟。

  他不会活活憋死吧。

  这么想着,颜色看了霍正希一眼,发现他已经把头伸进透明的脸盆里,场边评委已在计时。

  哪怕这样,男神依旧好看。

  现场气氛有点紧张。成败在此一举。颜色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霍正希。要不是她拖了后腿,他也不必顶着这么大的压力上场。

  赢了,是团队的荣誉,输了,可就是他的责任了。

  冠军队的主持人原本还在那里一心一意干扰霍正希,见他岿然不动,也有点来了兴致,认真地举着话筒盯着他瞧。

  场面一度有点紧张。还是颜色他们队的女主持反应快,花式把霍正希夸了又夸,顺利激起了粉丝的热情。

  场下一叫,场上也跟着闹,几个冠军也是顽皮,开始在言语上给霍正希捣乱。

  颜色看得紧张不己,全身的肌肉绷得很紧。那块毛巾被她绞在手里,感觉都快绞出个洞来了。

  这漫长的四分钟,是颜色人生里最难熬的四分钟。

  最后在女主持人激动的尖叫声中,霍正希终于把头抬了起来。

  他露出一个淡定的笑容,轻轻甩了甩头发。

  无意的举动又惹了一波少女的芳心。颜色敢肯定,他这举动肯定会被截图,会被P,说不定还会被做成表情包。

  红了霍正希,正在全方位享受明星的待遇。

  比赛结果明星队以两秒的优势险胜,颜色惊出一头冷汗。

  这一场比完有中场休息。大家各回休息室换衣服吹头发。颜色到后台后找了个机会问霍正希:“你刚刚到极限了吗?”

  “你觉得呢?”

  “应该还没有吧,你笑得多自然,给我感觉还能再憋五分钟。”

  “想我死是吧。差不多到了,再下去就该难看了。”

  颜色把这看成完全的谦虚,没当回事儿。

  重新做造型的时候,节目组让人送来了小点心和茶水。颜色不怕胖,一个又一个地吃小蛋糕。

  邓轩看她这样觉得很有趣,就逗她会胖。颜色一脸骄傲地扬下巴:“不会,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干吃不胖是最大的优势。”

  霍正希在旁边笑了两声,让颜色觉得很不友好。

  别人可能听不出来,她却很熟悉。这个霍正希,存心笑话她来着。

  她的好胃口,以前可把他给惊到过。

  吹完头发去换衣服,颜色被带到了女士更衣室。她拿出自己挑选的泳衣,拎起来看了两眼。

  沈婷一脸嫌弃:“这么保守,一点话题度都没有。”

  “我就算脱光了,在两个肌肉男面前也没有一点话题度。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她现在迫不及待想看到霍正希下水的样子。

  估计这次脱衣之后,下一期的《Vocal》应该能破六了。

  总导演牺牲太大了。

  广电大楼有自己的泳池,在十楼,是个很大的室内泳池,提供给电视台的员工使用。眼下就拿来当拍摄场景。

  一进泳池,整个气氛就变了。

  观众太多,只选了一些代表进来。剩下的留在演播厅看现场直播。

  颜色听到身边几个观众妹子在那里打赌,邓轩和霍正希到底谁的身材更好。

  “肯定是邓轩,他肌肉多漂亮。”

  “别小看我们希希,人家刚才憋气这么厉害,运动肯定也在行。男生哪个没肌肉啊。”

  颜色小声笑了片刻,走到了指定位置,对准了正中的机位。

  邓轩和霍正希分站两边,T恤短裤穿着,一点儿没露。

  她有点失望,正琢磨呢,场下仅有的观众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有人要脱衣服了。

作者有话要说:  爱你们。

突然很想看希哥被做成表情包的样子,还得是裸上身露肌肉的那种才行。好吧,希哥牌表情包,你值得拥有。


  ☆、第 41 章 身材


  陶俊带领的冠军队,一上来就痛快把上身的衣服给脱了。

  他们常年泡在水里, 光膀子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他们一脱, 观众就开始起哄, 要明星队也脱。

  邓轩毫不扭捏,在众人的口号声里,把T恤一扔, 露出一身健壮的肌肉。颜色看得眼都直了。

  知道邓轩身材好,但没想到这么好。那随着心跳微微起伏的胸肌, 真想摸一把啊。

  主持人笑着调侃场上唯一的女嘉宾颜色,弄得她很不好意思, 故意抬手遮了遮脸,脸还跟着适时地红了一下。

  节目组要炒话题,她多少得配合一下。反正底下大把的人在叫, 也不差她这一个。

  大不了待会儿霍正希脱的时候,她也依样画葫芦, 多看两眼好了。

  结果现实比理想更骨感。

  霍正希刚撩起T恤下摆露出一片腹肌, 颜色整个人便怔住了。

  如果说对邓轩只是想摸的话, 那么霍正希一脱, 颜色简直恨不得直接把他整个人扑到泳池里去。

  几年不见, 他的身材愈发好了。

  不出她所料,除了观众,连导演摄影等工作人员也欢呼了起来。颜色哪里还用得着偷看,她直接光明正大看得眼珠子都掉了。

  主持人也没心思再开她玩笑,一个两个盯着霍正希的上半身瞧。

  如果目光能割肉的话, 霍正希现在已经成了一碟涮火锅的肉片了。

  太吸睛了。

  两位男士的脱衣秀,让整个场面一度失控。等现场冷静下来重新拍摄时,已经没有记得颜色这号人物了。她就一直穿着T恤短裤,默默地缩到了一边。

  太谢谢节目组请她参加这一期的录制了,今晚的现场就是她这种颜狗的盛宴啊。

  比赛还得继续。

  这一轮是接力赛,明星组和冠军组成员每人游两个回合,三人用时相加,最短者为胜利。

  两队唯一的差别是,冠军组的泳道是标准的五十米,而明星组使用的是旁边二十五米的泳道。距离缩短一半,大大增加了竞争力。

  邓轩在那里假装生气:“这是看不起我们啊。霍导,咱们怎么办。”

  霍正希配合地一扬下巴:“让他们走着瞧。”

  说完看一眼颜色,那目光明显是在说,小姑娘,你这回可千万别再拖后腿啊。

  颜色吐吐舌头,假装没看见他的暗示。游不快又不能怪她,她身无四两肉,一点爆发力没有。体力耐力皆为零,关键是,她好久不下水了,几乎怀疑自己还会不会游泳。

  主持人也很关心这个问题,问到颜色的时候她笑得颇为不好意思:“能不能要个游泳圈啊?”

  底下一众人轰笑。

  霍正希抬手就在她的头顶敲了两下。这是他从前常做的动作,每次颜色偷懒不好好学,他就这么治她。

  很久没敲了,再出手感觉还跟从前一样。

  一时间他忘了现场这么多人在看,这动作如此暧昧又暖萌,搁在后期手里,那妥妥的就是吹粉红泡泡最好的素材。

  霍正希自己也有点愣,收回手的时候尴尬地笑笑,冲底下导演使了个眼色。

  男主持发现他的暗箱操作,立马叫起来:“霍导这是要贿/赂导演剪片子啊。不行不行,刚刚那段一定要保留。导演你相信我,这绝对是收视爆点。”

  霍正希佯装生气,冲节目组导演挥了挥拳头,主持人则煽风点火,笑得颜色肚子痛,蹲在旁边一个劲儿地把脸埋膝盖里。

  她今晚回去脸大概能瘦一圈。

  插科打诨了一番后,比赛终于正式开始。明星队依旧是邓轩打头阵,冠军队那边则是陶俊首发。

  颜色被安排在第三棒。

  主持人说了,彼此可以互相干扰,以拖慢对方的速度。

  冠军队实力出众,干扰这种事情他们不屑于做。明星队则是受导演安排,必须要做点什么,以激起火花。

  霍正希只能站在冠军队的泳道前,和女主持两人轮流往水里扔充气玩具。他准头不错,头一个就打中陶俊的脑袋。

  陶俊配合地停下划水的节奏,从水里转过头来,笑着拿手指点了点霍正希。

  旁边颜色也在发挥自己的作用。她手里没劲,扔玩具不行,但她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长得漂亮。

  她在“色/诱”冠军队的一员小将。小将名叫张海东,今年还不满二十,虽是人高马大,性格却很腼腆。

  颜色刚过去管他叫了声哥哥,他就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东哥哥,你就帮帮忙吧,让我们赢了好不好?”

  “这个……陶哥会、会怪我的。”

  张海东说话都结巴了。

  颜色真的是漂亮,化了妆的脸又小又精致,长长的睫毛忽闪,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她眉眼弯弯,像春日里盛开的鲜花。更何况她还脱了T恤,就穿一身连体泳衣。露出白嫩的手臂和长腿,灯光一照亮得人眼睛疼。

  张海东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诱惑,整个人都红了。他不敢看颜色的眼睛,挣扎着把头转向了一边。

  颜色才不会放过他,立马移动到另一边,继续对他展开温柔攻势。

  她声音甜而不腻,说话和唱歌一般动听,到最后张海东实在没办法,头一低埋进了手臂里,再不敢和她对视。

  颜色的目的瞬间就达到了。

  女主持见她这招不错,立马学了过来,转眼就缠住了冠军队的另一名成员。

  可怜陶俊游到岸边等了半天,都不见队友下水。现场声音又大,他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另两位却没听到。

  再看明星队那边,霍正希早就扔下了充气玩具到自己的跑道前就位。等邓轩一触壁他便一个飞身跃下,以极快的速度在水里向前移动。

  陶俊愣了两秒,笑着赞叹了一句:“好小子,高手啊。”

  霍正希这速度,在业余里绝对是顶尖了。就算放在专业里,也能打败不少人。自家那两个兄弟,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他们就快输了啊。

  他迅速上岸,跑过去拍颜色的肩膀:“不好意思啊,能不能放我们的队员下去比赛啊?”

  颜色被他逗得直乐,还不忘最后再来一下。她拍拍张海东的肩膀,嗲着声音道:“东哥哥,到你啦。”

  说完一溜烟跑了。

  张海东抬起头来的时候,被摄影机捕捉了个超级特写。那脸红的,跟煮熟的小龙虾似的。

  这一波气氛很好,颜色为霍正希赢得了大量的先机。张海东入水的时候,霍正希早就游完一个回合,甚至第二个回合都已转身,转眼就要触壁。

  颜色到底没拿游泳圈,装模作样上了跳台,摆了个标准的准备姿势。这也是某人当年高标准严要求的成果。

  这边霍正希手刚触壁,那边颜色整个人已跳起。

  姿势不错,水平差点,落水的距离离终点很近,她隐约听到似乎有人在笑。

  不管了,咬牙坚持游吧,游到哪儿算哪儿。

  不拼一下又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霍正希一直站在终点望着水里的颜色,顾不上再去干扰对手。

  他有点担心颜色能不能顺利游完全程。

  她一向不是游泳的好苗子,当年跟他学游泳完全是另有目的。后来经他训练,总算能游上一阵儿,但最多也就一百米的距离。

  每次游完都一副死狗的模样趴在那里,咬牙切齿地骂他,说以后再不来了。可下次上课呢,依旧是巴巴的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口是心非的女人。

  这几年她忙于唱歌事业,是不是早就荒废了游泳。看她游得这么吃力,霍正希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输赢并不重要,别出事就好。

  颜色游完第一个回合的时候,冠军队那边的第二棒还剩最后五十米。按她开始的速度,赢的机会还挺大。

  但霍正希看得出来,颜色体力下降得很快。

  第二回合不仅速度慢了很多,动作也有些变形。霍正希看一眼旁边的对手,第三棒已然跳入水中。

  世界冠军跟颜色之间,差了不止一百个邓轩吧。

  颜色的最后二十五米,游得七零八落。旁边救护员随时准备,生怕她一个没力没入水里起不来。

  霍正希突然上前一步,大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这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对手的第三棒也好奇地停下来,朝这里张望。

  他原本也就剩二十来米的距离,这么一分神被颜色抓住机会,咬牙坚持住了最后的几米,将优势保持到了最后。

  男主持不无遗憾地哀叹:“兵不厌诈啊,霍导套路太深了,我方斗争经验太浅。”

  霍正希冲他笑笑,蹲下身来冲水里的人伸出手。

  颜色已经累得连举手的力气都没了。她冲对方摇了摇头,笑得很无奈。

  霍正希看着正向颜色逼近的男性救身员,又把手往下伸了一些:“赶紧上来,我拉你。”

  “不要了,就让我睡一会儿吧。”

  “上来后随便你睡。”

  “我真的动不了了。”

  “那你想要让他们抱你上来吗?”

  颜色扭头一看,两个强壮的黑衣男人站在她身后,一副伸手要抱她的样子。

  她赶紧握住霍正希的手,用唇语道:“帮我,希希。”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

为庆祝希哥脱衣服,今天特别发放红包一拨,大家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希哥可不是天天脱衣服的哦。


  ☆、第 42 章 礼物


  ☆颜色跟霍正希学游泳的那些日子里,曾无数次地说过这句话。

  账单事件过了一阵儿后, 颜色迟迟没有收到对方的催款信。几次撞见也不见他提这个事儿。最后还是颜色自己忍不住, 主动说要给他钱。

  霍正希骗她说中了彩票, 还让她拿钱去买点吃的。

  “听说你一直挨饿省钱,其实没必要。”

  “所以你是在心疼我?”

  “我只是心疼你的钱包。万一饿出病来,搭进去的钱更多。”

  不用还账单后, 颜色发现自己的钱一下子就多出来不少。

  钱一多心思就活络了。又得知霍正希正在当游泳教练,颜色就厚着脸皮跟沈继打听了他工作的游泳馆, 巴巴地跑过去报了个成年班。

  林琳听说后觉得很不可思议:“颜色,你不是不喜欢游泳嘛, 说怕晒黑。”

  “室内的,没关系。”

  “可你哪有力气游泳啊。”

  颜色摸摸自己瘦得跟什么似的小胳膊,默默给自己鼓劲儿。

  没关系, 运动过后饭量会增加,多吃点就会长肉, 然后就有更多力气游泳。颜色觉得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更何况, 有霍正希这样的美色当前, 有没有力气游泳已经不再是重点。

  可现实总是教做人。

  进了游泳班才知道, 她根本连让霍正希教的资格都没有。

  馆里一共开了初、中、高三个班级, 霍正希负责的是其中一个高级班。换句话说,即便颜色的水平能达到学员的最高水准,能不能进霍正希的班,也得看运气。

  何况她就是一只超级大菜鸟。

  那一刻颜色真心觉得,自己这身漂亮的泳衣, 算是白买了。

  负责教她的是个鬼佬教练,又高又壮,为人有点严肃,话不多表情严厉,每次一瞪眼睛,颜色就忍不住哆嗦。

  她都不能好好偷看霍正希了。

  一堂课一个小时,颜色很少有休息的时间,被魔鬼教练驱赶着练习憋气、拍水,像滩烂泥似的扶着泡沫板努力地往前飘移。她觉得自己这朵鲜花就快要夭折了。

  简直花钱找罪受。

  训练结束后,颜色可怜兮兮地趴在泳池边,连爬上岸的力气都没有。

  偏偏池里霍正希还在指导两个女学员,身体偶尔还有接触,看得她怄气得要命。

  她是来吃豆腐的,不是看她喜欢的男人,被别的女人吃豆腐的。

  颜色有点灰心丧气,恨不得立马就去退了这个游泳班。可钱都交了,不学完既浪费又不符合她一往无前的性格。想了想,只能咬牙忍着。

  调戏什么的,多看看就会习惯了吧。

  颜色在水里趴了很长时间,觉得缓过来了一些才扑腾着要上岸。

  水不深,她站起来也就刚过腰。

  教练很看不起她,一直带她在儿童区晃荡。

  颜色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正要起身,旁边多了一个身影,靠在泳池壁上盯着她看。

  霍正希表情真是欠抽啊。

  “你干嘛来了?”

  “学游泳啊。”

  “能学会吗?”

  “当然可以,别小看人。”

  霍正希失笑:“你课结束挺久了,怎么一直不走?”

  “累,休息一下总行吧。”

  颜色心情不好,说话语气就有点冲。说过又后悔,巴巴地凑过去讨好霍正希:“不是针对你,我的教练太凶了,我被他搞得都快没信心了。”

  “才上一节课,说信心还太早了点。”

  “那你能不能教教我?”

  霍正希笑得更欢了。他靠在那里,胸膛来回起伏,微微晃动的池水时不时拂过他胸前的两个敏感点,看得颜色面红耳赤。

  她突然觉得这学费交得还是很值的。

  “你要不愿意就算了。”

  “你那教练不错,你跟着他认真学,一定可以学会。”

  颜色气得抬脚踢他,忘记了自己还在水里这个事儿,脚底一滑人往前倾,下巴差点磕岸沿上。

  霍正希用力拽住她的胳膊:“别生气,争取赶紧升班。等你到了高级班,我亲自教你。”

  到底还是不肯松口。

  但颜色已足够满足。

  刚刚霍正希拽她的时候,她人撞到了他怀里。手臂碰到他的胸口,那是真正的肌肤接触,美得她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

  男神的豆腐果然嫩,吃了还想吃。

  霍正希却不肯再给她这个机会,放开她上了岸。颜色看他要走,赶紧叫住他:“你不上班了吗?”

  “我已经下班了。”

  “那你等等我啊。”

  霍正希没理她,大步往后头的沐浴区走去。颜色气鼓鼓地手脚并用,好容易才爬了上去。

  洗澡擦衣服换衣服,等她收拾完一切后再出来,哪里还有霍正希的影子。

  太不仗义了,就这么扔下她自己走了。

  拎着大大的包,颜色走出了游泳馆,准备搭电梯下楼。

  正准备摁键,听到旁边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扭头一看,霍正希正靠在自动贩卖机边上,表情略显不耐烦。

  “你这动作可是够慢的。”

  颜色心花怒放,哪里还理会他话好不好听,喜滋滋地和他一起下楼。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颜色把想问的话咽了下去,一直到走了游泳馆的大门,才忍不住问:“你刚刚是不是特意等我?”

  “不是。”

  “口是心非。”

  “那你就是明知故问。”

  他在游泳馆里也不认识其他人,关键是,别人也没她这么轴。

  霍正希有时候很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颜色这个小姑娘这么真情实感地追求他。

  两人一同走到了霍正希的黑色SUV前,颜色一点儿不客气,直接就上了副驾驶。

  “邻居嘛,你带我一程吧。”

  霍正希启动车子,问颜色:“饿吗?”

  “很饿。你要请我吃饭吗?”

  “可以。”

  他们连家都没回,霍正希直接把车开到了附近的一家西餐馆。

  两人各点了一份套餐,颜色要的是烤小羊腿。东西端上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能一口就把这小腿儿给吞了。

  霍正希只要了一份意大利面,相比颜色斯文很多。

  两人边吃边聊,霍正希喝了口水,突然问颜色:“吃完饭你有没有时间?”

  一口羊腿肉堵在颜色的嗓子眼,差点噎着她。

  霍正希把她那杯水递过去:“你慢点儿。”

  “希希,你刚刚是在约我吗?”

  “不是,有件事儿想找你帮忙。”

  颜色这才明白,他突然好心请自己吃饭,原来是有求于她啊。

  无所不能的霍正希,也有搞不定的时候?

  “有空,你要我干什么?”

  她特别想告诉他,干什么都行。但这话太难以启齿。

  “是这样,”霍正希叉了一叉子面条,“下个礼拜是陈丽娜的生日,我想……”

  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颜色头上,她一下子就没了食欲。

  “好吧,我明白了,你要我帮忙挑礼物是吧。”

  “是,我是打算……”

  “你不会要求婚吧?”

  霍正希难得翻了个白眼。

  “对哦,你们年纪都还小。不过送女生礼物这个事儿嘛,弹性挺大的。保守一点呢就送点闪的亮的,她们一般都喜欢。大胆一点就送内衣喽。”

  霍正希掩嘴轻咳,提醒颜色收敛一点。

  颜色满不在乎。她这会儿是破罐子破摔。反正男人都让别的女人抢走了,她索性成人之美算了。

  再说她讲中文,老外也听不懂。

  内衣算什么,这么点他就受不了了。颜色心想,她还没让霍正希把自己打扮打扮,装盒子里送给陈丽娜呢。

  他俩有过实质性接触了吗?一想到那画面,颜色就特别沮丧。

  哪怕后来跟着他学游泳被骂成狗,颜色也从没像这一刻那样情绪失落。☆

  一想到那天的情景,颜色在水里就笑了起来。人一笑更没力气,最后几乎是被霍正希给生生拖上去的。

  泡了水的颜色特别沉。

  霍正希一副头疼的样子,还在那儿一本正经甩手,仿佛拉颜色上岸,能把他的手给废了。

  这个人,怎么变得这么爱演。

  比赛结果不出所料,明星队在冠军的礼让之下大获全胜。观众里有姑娘激动地大声冲霍正希表白,还说要给他生猴子。

  颜色也是头一回知道,霍正希游泳居然这么棒。

  以前的他,深藏不露。

  虽说有被放水的嫌疑,但赢了比赛的颜色还是异常兴奋。回去的路上突然说要买几瓶酒。

  “我们庆祝一下。”

  除了沈婷,白霜也在车上。

  “要不叫上陆续?”

  白霜笑她:“你这是得意忘形,准备不醉不归?”

  谁都知道陆续喝酒是高手,她认识他多年,还从没见他被谁喝倒过。

  颜色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反正自己家里,怎么都行啊。”

  难得陆续那天晚上也没工作,一个电话被白霜叫到颜色家里。几个人从网上订了各色美食,中式西式日式,摆了满满一桌。

  男生只有陆续一个,女生还加了个魏雁,人数四比一,陆续看着她们四个,有点头疼。

  “能不能找个男人来陪我喝啊,跟你们喝,太掉价。”

  这话一出,被群起而攻之。女生们疯起来嗓音分贝高得惊人。很快就惊动了隔壁的邻居过来敲门。

  霍正希站在那里,和颜色面对面。

  “还有两场比赛,这么快就……”

  话没说完,被突然蹿出来的陆续拉进屋里。

  “霍导你来得正好,过来喝一杯。咱们今晚玩点大的。”

  霍正希挑眉看颜色,那目光仿佛在说,你们还真会玩。 么么。

下面是提问时间。

提问:希哥不解释一下礼物的事情吗?

霍正希:不解释。

提问:为什么?

霍正希:你们女人都一样。

提问:怎么说?

下面是表演时间。

霍正希:颜色,你听我解释,听我给你解释。

颜色:我不听不听不听!

霍正希:好吧。

颜色:你什么意思,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霍正希:好,我给你解释。

颜色:我不听不听不听!

霍正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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