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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变影后(娱乐圈之逆转星途)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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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本书由 任染 为您整理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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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变影后

作者:请叫我山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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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许白

深夜十二点,一片寂静的高架桥上,一个穿着吊带黑色连衣裙的单薄身影坐在横栏上,两条修长细白的腿在半空之中轻轻晃荡,在她的脚下,是川流不息的幽暗河流。

一阵夜风挟着河流的湿气拂来,将女人的柔顺的发丝都吹拂到耳后,露出一张五官精致的脸庞来。

女人看起来已经不年轻了,但是却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她素着一张脸,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眼下的鸦青深沉,毫无生气,她双手撑在横栏两侧,垂下眼看着脚下几层楼高的河流,静静地看着,表情很平静。

她看着幽暗流淌的河水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那些伴随着她的璀璨灯光,观众的掌声和热烈的呼喊影迷狂热的眼神都已经离她太远了,剩下的只有这副被毒品侵蚀的身躯,和一张张在网络上疯传的艳照,以及日渐冷漠的丈夫。

昔日的辉煌全都变成了海市蜃楼。

一步错步步错,如果自己当初没有被爱情冲昏头脑,奋不顾身的选择一条这样的道路,也许她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现在这样的人生

如果就此结束,反而是一种解脱。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当初一定不会那么奋不顾身,只可惜,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被她亲手葬送的一切,不可能再回得来,也许脚下这一条河流能够替她洗去这一身的污秽和满心的沉重,得到真正的平静。

符叙今年三十七岁,已经觉得这辈子已经过够了,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了。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轻轻闭上眼睛,在夜风中缓缓张开双手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的黑暗,在夜风中她单薄的身体从横栏上缓缓前倾,然后,她从高架桥上坠落,裙摆剧烈的翻飞起来,剧烈的失重感传来,耳边是被撕裂的呼啸的风声。

下一刻,身体重重的拍打在水面上,头脑中一片轰鸣,汹涌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她,身体随之而来的疼痛感和冰冷让她本能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但是很快,她就感觉不到了,她在水中睁开眼,最后看了世界一眼,她看到河面上投射下来的灯光渐渐远去,犹如那些伴随了她半生的聚光灯,漆黑的夜空上一颗星星也没有,她感觉自己正顺着幽暗的河流,缓缓沉没,悄无声息......

.....

符叙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够参加自己的葬礼。

天空被阴沉的乌云笼罩,天幕垂下来绵绵阴雨,这一场雨从昨晚开始下,一直下到现在,把连日的酷暑消得一干二净。

息影影后符叙跳河自杀的消息发酵了两天,昨天终于在资阳河下游打捞起了符叙已经被河水泡的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尸体。

而今天,符叙的追悼会在龙胜殡仪馆举行。

一大早,从全国各地赶来的符叙身前的影迷就占据了龙胜殡仪馆外面的街道,殡仪馆布置的追悼会现场完全配得上葬礼主人的身份,非常的盛大,全国各地送来的挽联花圈多到堆不下,现场也已经早就布满了各路媒体部下的□□短炮,而陆陆续续的,也不断有车辆驶来,在殡仪馆外面的停车场停下,不断有明星从车上下来,他们身穿黑衣,全都神情肃穆,脸上难掩哀痛之色。

参加的人数之多,堪称来了半个娱乐圈。

和自己婚礼的时候来的人差不多。

可以说这些人见证了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也见证了她人生中最悲惨的时刻。

而这些人中出自真心来悼念她的人恐怕只有一小部分。

符叙混在人群中,冷冷的注视着一切,她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人有着和她同样的离奇经历,能够亲自参加自己的葬礼,她不知道那人会是怎样的心情,就像她无法形容她此时的心情一样,像一个彻底的旁观者,麻木而冷漠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内心毫无波澜。

她看见连翰穿着黑色西服,胸口别一朵白色的胸花站在殡仪馆门口,每一个前来致哀的宾客都会在他面前站一会儿,说些安慰的话,他的神情看起来很哀痛,似乎真的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人一样。

可符叙却已经记不起他们以前那些恩爱的时光,只记得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日渐一日的冷漠和他冰冷彻骨的眼神。

符叙很难判断连翰脸上的哀痛到底有几分真实,她现在甚至都不确定当初连翰是否真的爱过她,而她对他的爱,早就在他人前人后两副面孔还有日渐一日的疏远冷漠中消磨殆尽了。

直到此时此刻,符叙才突然发觉当年做出的选择是一种多大的牺牲。

闻朝言在葬礼快开始的时候才姗姗来迟。

符叙看到他从车上走下来的一瞬间,内心才有一丝波动。

“是小闻导。”旁边有一个小姑娘认出了他,声音有些哽咽:“符叙曾经说过闻朝言是她最好的朋友,他肯定伤心死了。”

符叙看着闻朝言,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身上的黑色衬衫显得过于宽松,手里抱着一束她最喜欢的红玫瑰,符叙记得闻朝言还是个叛逆少年的时候曾经为此耻笑过她,说她俗,但每年她生日他都会雷打不动的送她一束。而此时他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个叛逆少年,而是一个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魅力的男人,他抱着花站在雨幕里,脸上明明没有哀痛之色,只是他站在那里,就仿佛带着巨大的悲痛,莫名让人觉得眼酸。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另一边下车,然后撑着伞绕到这边来替闻朝言遮住头顶的雨幕,低声道:“进去吧。”

闻朝言似乎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缓缓点了点头,然后一起朝着殡仪馆大厅走去。

他走了几步,突然半侧过身来,目光直直的看向符叙所在的这片人群,符叙下意识的低下头同时把头上的鸭舌帽压低了一些,闻朝言的目光只是淡淡的扫过去,并没有在她身上有任何停留。

“怎么了?”项天歌问道,目光顺着闻朝言的目光望去,却正好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往人群外挤去。

闻朝言收回目光,压下心中莫名的悸动,轻轻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去。

项天歌和他一起往前走,又忽然回头往那边看了一眼,挤出人群的符叙正好回头往这边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项天歌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符叙已经淡淡的收回了目光,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人群。

项天歌心里却是一阵莫名,刚才那个人明明就是许白,却让他产生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而且荒谬的是,前两天还为了他吃安眠药自杀的女人,看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一样。

压下心里的疑惑,项天歌陪着闻朝言走进了灵堂。

走出人群的符叙只顾低头走路,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她抬起头来,眼前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向脑后,黑色领带系的一丝不苟,一副社会精英的样子,他左手撑伞,右手中拿着一束白菊花,看起来应该也是来参加葬礼的,只不过符叙却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一号人。

“抱歉。”符叙低低道了一声歉,然后绕过他走了,走出几步又忽然停下步子折返回来拦住了男人:“不好意思,能请你帮个忙吗?”

男人不置可否的看着她。

“请你帮我把这支玫瑰带给符叙可以么?”符叙把手里的玫瑰递了过去。

男人诧异的看着她手里的玫瑰,又抬眼看她,眼神有些探究。

符叙脸上绽出一个浅浅的笑:“她喜欢玫瑰。”说着把花轻轻地插在了男人手中那一束菊花的中间,然后仰头郑重道谢:“谢谢。”

男人表情莫名的看着白菊花中那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走出几步又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去,却只看到她冒雨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支红玫瑰,露出一个带着些古怪的笑来。

......

符叙打车回了酒店,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把头上的鸭舌帽摘下放在桌上,镜子里倒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略有些苍白的脸,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吹弹可破的皮肤,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会让这张脸的主人看着有一点冷漠,不易亲近。

符叙用了两天的时间才接受自己成了镜子里的这个人。

许白,一个符叙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娱乐圈180线小演员。

身高165CM,体重45kg,年龄22岁。一个小网红,在此前的拍摄经历就只有一部粗制滥造的微电影。

想要进入娱乐圈的最终目的就是嫁入豪门。

后来傍上影视公司中的龙头老大项瑞传媒的太子爷项天歌,一下子就被大众和媒体关注,有了知名度之后顺利的签了一家小经纪公司,然而这关系只维持了一个半月项天歌就对她提出了分手,分手的时候许白向太子爷要了一笔分手费,也就是这部剧的女二的角色。

太子爷很大方的给了她这个机会。

众所周知,这位在公开场合宣称自己是不婚主义的太子爷虽然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要勤,但他对女友的大方也是出了名的。

符叙虽然在息影后不是很关注娱乐圈的新闻,但也对这位近些年来风头正盛的项瑞太子爷的作风有所耳闻。

那位太子爷曾经提醒过“许白”,他只能给她这个机会,但能不能把握这个机会就是许白的事了。

符叙不知道“许白”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

但是她,一定能,也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也不知道老天爷的用意是什么。

但也许“许白”的身份就是一个启示。

让她重新再做一次选择。

让她把走错的路,再重走一次。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错了。

至于她现在为什么会占据许白的身体,还得说是许白贪心不足蛇吞象,在得到女二号的机会之后又对自己的信心不足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换掉,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从而以死要挟项天歌再给她一笔高额分手费,项天歌没做理会,许白就真的吞了半瓶安眠药,被酒店发现送到了医院洗胃。

再醒过来,身体里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进组

“许白你好,我是公司派给你的新助理,我叫安萌萌。”安萌萌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鼓起勇气对传说中十分难搞的许白做了自我介绍,想起出发前公司领导交代她的时候凝重中带着一丝同情的表情,安萌萌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无论许白怎么刁难自己,自己都一定要忍耐!

符叙看了她一眼,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五八,瘦瘦小小的,白T牛仔裤,齐刘海齐肩短发,带着婴儿肥的娃娃脸,一打眼看上去像个未成年。

在符叙略带着些探究的目光中,安萌萌觉得自己腿都软了,明明这个许白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怎么气场看起来那么吓人?冰冷的目光像是刮骨刀一样,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恨不得现在就夺门而出。

她鼓起勇气迎接符叙的打量,同时也偷偷的打量着符叙。

她就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素颜,但是也很漂亮,乍一看觉得很清纯,但是身上的气质却冷冰冰的,被她打量的时候......有点可怕。

“嗯,好。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吧。带上箱子,我们出发。”符叙说着就站起来先行出门了。

咦?安萌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这样?在原地待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通过符叙的第一关了!连忙把符叙的两只行李箱带上,心里想道,这个许白也没有公司领导说的那么可怕嘛!

从酒店到车上的一段距离,让符叙对安萌萌有些刮目相看,看安萌萌小胳膊小腿的符叙本来还打算上前帮忙,却没想安萌萌羞涩的说不用帮忙。然后她一个人提着两只大行李箱,脸不红气不喘一口气就提着两只沉重的行李箱从酒店的台阶上走下来然后一路走到出租车后车厢,一手一个就把行李箱给放好了。

安萌萌上车以后不时偷偷从后视镜里偷看符叙,她上车之后只报了一个地址然后就闭着眼睛开始假寐,看着很疲惫的样子。

安萌萌觉得她和自己想象中很不一样,除了不太说话,她似乎看起来并不是那种故意刁难人的人,刚刚她提箱子下楼的时候许白还想上来帮忙呢!也许是公司领导故意吓唬她的,这叫先抑后扬?

符叙并没有在意前面那个小助理偷偷看她的小动作,她正在思考她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她很清楚她现在的处境,她吞安眠药自杀的新闻因为“符叙”葬礼的消息并没有上头条,但也占据了一定热度,恐怕短时间内她都必须要背着这个自杀未遂的锅了。她不得不承认项天歌虽然滥情,但也是个有绅士风度的人,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把给她的角色收回去。

否则,符叙现在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才能重新开始了。

《霓裳》剧组的拍摄地是在金岭影视城。

全剧四分之三的戏份都要在这里完成。

这个时候剧组已经开工一个星期了。

而许白只有开机那天过来了一次。

今天才算是正式进组。

先去了剧组给她安排的酒店,另外给安萌萌开了个房间,然后把东西都安置在酒店里,休息了一下之后符叙拿出了剧本。

《霓裳》这部戏是项瑞的戏,所以项天歌才能把许白塞进来,编剧是余甄,他推了他们工作室的一姐唐珊做这部戏的女主,对于女主的人员项瑞本来另有人选,但是余甄坚持要用自家的艺人,所以项瑞也不得不做出妥协。

而男主,则是去年爆红的盛放。

对于盛放这个名字,符叙可以说是久闻大名,她虽然这几年没有关注娱乐圈,但盛放这个名字还是无孔不入的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在几年前他考试的时候因为出众的长相就引来了众多媒体还有各大论坛贴吧的网友追捧,在人群中可以说称得上是鹤立鸡群,被称之为近几年来最有气质的考生,和众多为了保险起见会同时报考多所艺校的艺考生不同,盛放只报考了一所学院——中央戏剧学院。

而且和众多学习成绩不怎么样的艺术生相比,盛放的文化课成绩即便是在非艺术生中,也可以称得上是学霸了。

据传他在在校期间就得到了不少电视剧电影的邀约,但他似乎无心那么早出道,一直等到毕业了才正式出道,一出道就出演了一部大IP改编剧男主,自此后一炮而红,各种商业代言和电视剧电影邀约不断,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一颗新星,在现在群雄割据的娱乐圈成功占据了一块自己的地盘,因为其容貌、身高、气质无一不是顶级,所以一出道就收割了大批粉丝。就连不少挑剔的时尚博主也对他赞赏有加。

盛放的横空出世在去年掀起了一阵狂潮,微博上热搜不断,几个娱乐论坛更是直接被盛放屠版,各种分析盛放的出现会给现在的小生排位造成什么样的冲击,而也有一帮人在哭天喊地的称终于出现了一个演技跟得上颜值的小鲜肉了。

至于盛放的粉丝则对小鲜肉这个称呼非常的反感,认为他应该是演技派,而不是以长相取胜的偶像派。

去年整一年,盛放的名字从名不见经传到一举屠版微博和各大娱乐性论坛贴吧,直接杀进各类榜单,而且在各类榜单的年度排名上都高居榜首。

可以说,盛放现在在娱乐圈说得上是风头正劲,往年同样爆红的小生在这一年都在这样浩大的声势下被衬托的黯然失色。

这部剧的导演是张运之,电视剧导演,擅长古装剧,口碑好不好另说,基本上每一部的收视都有保障。

符叙认识他,是因为他和闻朝言的父亲闻导是同学,符叙听闻导提起过几次。

这部剧的剧本符叙已经大致翻看过了,只能说是个三流剧本,核心还是狗血爱情玛丽苏古装剧,只不过这也是时下大众爱看的。

符叙从出道到息影一直都是在电影圈,从来没有拍过电视剧,这次算是一个新开始了。

她的这个角色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算不上刁钻跋扈,但毕竟是天家女儿娇生惯养养尊处优,难免盛气凌人,对男主角一往情深,并让皇帝赐婚嫁给了男主,然而男主却不喜欢她,喜欢女主,后来为了女主和公主不合。男主角一次醉酒把公主当成了女主,圆了房,公主因此怀了他孩子,这个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还夭折了。从此就走上了黑化的道路。

戏份虽然不是很多,但也绝对不算少了,而且后期角色也有几场重头戏有很大的发挥余地。

许白能够接到这样的戏,真是要感谢那位项瑞太子爷的慷慨。

符叙感慨道。

这两天符叙恶补了近一年来的娱乐新闻,对现在的娱乐圈的局面大概有了一个了解。

男演员略过不提。

女演员这边除了她熟知的那些大花旦,都已经占据了一线地位,地位轻易是难以动摇的。

而她现在的对手却不是她们,而是新一代的花旦。

从85后到90后这一代,都可能成为她的对手。

现在最当红的还是85后这一代。

以杨嫣,周宁,黎萱,刘栩栩这四人为代表的第一梯队。

而九零后这一批,全都刚刚冒头还没成气候,值得注意的只有其中三个。

现在的新人如雨后春笋一波接着一波冒出来,看似格局稳定,然而谁也不知道明天又会有谁横空出世一下子就打破原本的格局。

而放眼望去,85后这一波分猪肉的奖拿了不少,能拿得出手的权威电视剧奖项则一个都没有,更别说电影奖项了。

全都背着一代不如一代的沉重压力,都在寻求转型。

得奖这种事情是要天时地利人和的,遇到好的剧本好的角色好的发挥综合在一起才能够达到拿奖的高度,圈内好多公认有演技的演员可能一辈子都拿不到奖杯。

此时易地而处的符叙终于发现自己“上辈子”取得的成就有多辉煌了,那几乎是一个演员毕生的追求。

而她却没有珍惜,她舍弃了与生俱来的天赋,在一个女演员最有生命力的年纪选择退出,最后也尝到了恶果。

也许这正是她“死而复生”的原因,老天想让她知道,她上辈子到底舍弃了多么宝贵的东西。

盛放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作为艺人,是没有什么隐私的。

更不用说自杀未遂这种大新闻。

符叙带着安萌萌到了片场后,受到不少人的瞩目,安萌萌显然并不知道许白自杀的事情,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盯着她们看,有的还指指点点,像是看动物园里的猴子。安萌萌忍不住看向“许白”,“许白”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一脸淡定,好像那些人的目光完全不存在一样。

安萌萌下意识的把背挺直了。

到了剧组,没见到导演,导演助理是个瘦精瘦精的男人,但是做事很利索的样子,直接招呼了化妆师和造型师给符叙化妆做造型。

......

镜子里的脸,实在是艳俗。

标准韩式一字眉又粗又长,双层假睫毛压得眼皮沉重,每眨一下眼都像是抬起什么重物,鼻影高光像是不要钱,刷的山根像是打了十根玻尿酸,苹果肌闪着细闪的光,再加上一个韩式咬唇妆,这时下最流行的标准网红妆容,让在镜子面前的符叙皱起眉头,左右换了几个角度,眉头依旧紧锁。

这现代化的妆容和身上这繁复的古装戏服实在是格格不入。

符叙也不知道该说看不懂现在年轻姑娘的审美,还是剧组化妆师太缺乏专业审美。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妆啊?”安萌萌看出符叙的不满意,作为她的助理,她积极的提出了解决方案:“那我去叫化妆师回来帮你改一下?”

“不用了。”符叙看了一眼化妆台上化妆师没有收拾起来随意摆放的化妆用品,说道:“我自己来吧。”

“啊?这样可以吗?”安萌萌有点担心的说道,虽然说现在的女孩子很少不会化妆的,更何况是娱乐圈的女演员,但是安萌萌知道拍电视剧的妆和日常妆是完全不一样的。故而有些担忧。

符叙没有解释什么,果断的把妆卸了,又在外面洗了一把脸,然后回来坐在镜子前,开始上妆。

她早些年还没走红的时候,也坐过几年的冷板凳,剧组的化妆师经常忙不过来,要不然就是化的妆容让符叙不满意,时间久了,她干脆自学了一门手艺,久而久之,除非累极或是遇到好的化妆师,否则她都是自己动手,她曾经的经纪人还笑称就算她有一天不红了,还可以靠这门化妆的手艺讨饭吃。

安萌萌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担心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直接看呆了。

安萌萌看着镜子里的符叙,情不自禁的哇了一声,眼中充满了惊艳。

符叙看着镜子里绝美的古装少女,也有一瞬间的怔忪。

她没想到许白上了妆之后居然会绽放出这样的光彩来。

安萌萌看到符叙蹙了蹙眉头,似乎对自己的妆容还不满意,又见她在脸上一阵描描画画,在安萌萌眼中,这几笔画非但没有给刚才的妆容添彩,反而硬生生压下了几分刚才的美,虽然还是美,但比刚才确实是缺少了几分艳惊四座的光彩。

她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小声提议:“我觉得你刚才没修改之前看起来好像更好看。”

符叙弯了弯唇,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一则剧本中璎珞公主容貌本就不是绝美,演员最重要的是不是展现自己的美,而是尽可能的去贴合角色。二则那种美太压人,一不留神就会把人比下去,对于现在的“许白”来说,太过危险了。

即便如此,镜中倒映出来的古装少女还是足够美丽,只是这美收敛了不少,美则美矣,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不会让某些人感受到危机感。

剧组的人忙忙碌碌来来回回,总是忍不住把视线看向那坐在离导演不远的凳子上的“许白”。

谁都知道“许白”是走项瑞太子爷的后门进来的,前两天又闹出了吞药自杀未遂的新闻,不得不让人对她感到好奇。开机那天大家草草见了一面,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感觉就是个普普通通长得漂亮的小姑娘,还挺开朗爱笑的。不过第二天许白从剧组走了之后就有传言说当天晚上“许白”喝醉了敲了隔壁盛放房间的门。

至于这是真醉还是假醉,就很值得人探究了。

各方面综合因素,导致剧组从导演到场记,对“许白”的印象都不大好。也没有人主动和她搭话,“许白”在现场仿佛透明人。

而当事人似乎感受这微妙的氛围,格外的安静。

符叙并没有拍摄电视剧的经验,所以此时就格外用心的去观察拍摄,同时在内心比较和电影拍摄的不同,只是偶尔才把注意力投放在两位认真对戏的主演身上。

符叙看到唐珊的时候唇角忍不住弯了弯,这部剧的化妆组水平有限,唐珊也是和她刚才如出一辙的妆容,只是细节上更加精致,只不过她的长相偏可爱,这个妆容在她的脸上还是合适的,只是少了几分古典韵味。

她长着一张讨喜的西瓜子脸,杏仁眼,樱桃小口,说话的时候自然就带着几分娇俏,不得不说这是一张很有观众缘的脸,也很符合这部剧女主偏傻白甜的人设。

而盛放,虽然在网上见过他的照片,但是第一次见到真人符叙还是忍不住被惊艳了一下,以她挑剔的目光来看也挑不出那张脸上的缺陷,从五官到脸型都生的恰到好处,然而惊艳符叙的并不是盛放的脸,而是他的气质,他的轮廓并不深邃西方化,而是极具东方气质,一双凤眼让他显得清冷古典,盛放的脸在靠美色吃饭的娱乐圈并不算最顶级,然而这种高岭之花的气质却很稀缺,两者结合在一起,就已经已经摸到了顶级的门槛。

而且盛放的这种长相气质,现在来看还稍显青涩,经过时间的浸润打磨只会更加光彩夺目。

符叙看到真人之后一点也不意外盛放只凭一部剧就能够红到这种地步了,毕竟这是一张能够在娱乐圈大杀四方的脸,谁不爱美色呢?

此时盛放玉冠束发,一袭青衫飘逸,端的是丰神俊朗玉树兰芝。

更何况盛放还不仅仅只有这张脸,符叙意外发现他的台词功底非常好,气息很稳,发音标准,吐字清晰,他声音偏低音,说台词的时候自然营造出一种苏感,虽然情绪上没那么饱满,但也是瑕不遮瑜。

对比起来也是院校出身的唐珊,在台词的表现上就有些差强人意了,她声音偏尖,激动的时候声音更是达到了有些刺耳的程度,只是这在现在配音演员大行其道的圈子里已经算不得什么,毕竟现在85代花旦小生中台词功力能拿的出手的寥寥无几,坚持用自己原音的也是凤毛麟角。

这也是符叙感到现在的圈子和自己当初出道时完全不同的地方,那个时候除了香港台湾来的演员因为口音问题而不得不采取配音,否则内地的演员除了声音实在不贴角色的除外,能够用原音的都是尽量用原音。

也从来没出现过演员懒得背台词说数字来充当台词的丑闻。

唐珊身边有两个助理,一个是她经纪公司配的助理,而另外一个就是剧组配给她的助理了,一般来说,经纪公司配的助理主要只负责照顾艺人,而剧组配的助理则受艺人助理的管理,负责做一些跑腿和苦力活。

盛放身边倒是只有一个自己带的助理,看着也就二十来岁,像是应届毕业生,有点娃娃脸,很爱笑,在片场见了谁都能搭上几句话,看着很机灵的样子。

符叙扫了一眼呆坐一边的安萌萌,由衷的有一种想叹气的冲动。

纵观全场,大概是连日高温,人也变得浮躁起来,导致片场的气氛也很浮躁,人人都是一副火气很大的样子,整个片场都听得到导演的吼声。

盛放和唐珊比她早进组一个星期,可是在现场,两人却是全然不熟的样子,两人下了戏,脸上的表情就都收敛了,半点交流都没有,互相不搭理。

正兀自出神,忽然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符叙回过神来,一仰头,就看到盛放正站在她面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凤眼居高临下的睨着她,让人很有压力,符叙礼貌的开口问:“请问有事吗?”

这么近距离一看,盛放身上高岭之花的清冷气质弱化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锐利的气势,像一把出了鞘的剑,毫不遮掩自己的锋芒,看着符叙的眼神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

在符叙打量盛放时,同样的,盛放也在打量符叙。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个人,开机那天是第一次见。

那天她一脸的浓妆,脸上挂着虚假的微笑,对着导演的时候更是一脸谄媚。这种人他见得多了,本来她不惹到他头上来,他也懒得理会,可偏偏她不长眼,开机那天晚上借酒装醉敲他的门,她虽然故作醉态,但盛放还是一眼就看出她是装醉,当下也完全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冷着脸把门甩上。

再就是今天。

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间,盛放敏锐的感觉她的气场变化,近几天片场的整体氛围都很浮躁,每个人都像压着火,而“许白”却在这种氛围中给人一种异常沉静的感觉,然而盛放看到她那双眼睛,像是平静的湖面,湖底却藏着暗涌,让人不自觉想要探究那底下藏着什么。

她此时正仰着头淡淡的看着他,带着一丝打量,像是看一个陌生人,眼神平静又有些冷冽。

盛放的眼神微微一动,随即轻皱眉头:“椅子。”

符叙微微一诧,扭头一看,椅背上写着盛放的名字,在片场坐错别人的专人椅,而且是级别低的坐错级别高的,可以说是大忌了,幸好她坐的是盛放的而不是唐珊的,眼神扫了一眼旁边一脸惊慌的安萌萌。

“不好意思。”符叙一边说着,一边提着身上繁复的裙摆利落起身把椅子让了出来。

看着符叙提着裙摆翩然走向远处,盛放心里掠过一丝怪异的感觉。

安萌萌屏气噤声的跟在符叙身后,直到符叙重新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安萌萌才鼓起勇气想要认错,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符叙给堵回了肚子里,她淡淡的说:“类似这种事情,下次不要再发生了。”

“绝对不会了!”安萌萌连忙保证道。

明明她的语气一点都不重,安萌萌却觉得格外的有威慑力,总觉得自己如果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就要被赶走了!安萌萌忽然觉得,她大概知道“许白”的可怕之处在哪里了......

符叙轻声嗯了一声,然后就继续看剧本了,她知道原身签的那家公司是家小经纪公司,公司最红的艺人都只是当红小花旦再往下的第二梯队。这个安萌萌也是公司新招来的新人,就指派给她当助理了,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人虽然笨拙了一点,看着有点不是很机灵,但好歹知错就改,而且还有一身怪力,人也算太笨,好好□□一下还是可以用的。

“许白,准备一下,下一场你要上了。”副导演走过来通知许白,同时有些诧异的盯着符叙看了一眼,觉得今天的“许白”和开机那天的许白的感觉完全不同,变好看了,还有气质,似乎也不一样了。副导演也只是闪过一瞬间的想法,毕竟他见过的漂亮女演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只交代一声就去忙其他事情了。

符叙把剧本放在一边,然后站起身来提着裙摆往拍摄地点走去,安萌萌连忙跟了过去。

符叙一边走一边思量,璎珞公主这个女二号的角色的前期并没有多少发挥,就是一个怀春少女,前期的主要戏份就是负责各种花痴男主,戏份也不多,但是到了后期,这个人物就大有发挥的余地了,婚后才知道自己深爱的男人爱的是别的女人,皇室公主深入骨髓的骄傲和对男主控制不住的爱意以及对女主的恨意都有很大的发挥余地,其中还有一场因为男主的失误导致幼子早夭的戏让许白印象深刻。

看得出来,编剧在后期还是花了很大的笔墨来塑造这个人物。

总的来说,这个女二号并不只是一个纯粹的反面人物,不流于表面,而是层层递进,有一定深度的,后期可供她发挥的地方也有很多。

这大概也是导演不看好“许白”能够演好这个角色的原因。

如果真的是“许白”,可能还真的会被换掉。

但是现在的符叙,却不会给导演这个机会。

符叙眼眸中缓缓流过暗光。

第一场戏

夏天拍古装剧本身就是一大折磨。

符叙身上的戏服的里布已经被汗濡湿,紧贴着她的后背,黏糊糊的让人很不舒服。

今天要拍的第一场戏是璎珞公主被男主英雄救美,然后璎珞公主对男主角倾心相许的戏。

这场戏的重点就是男主抱着璎珞公主从二楼飞下来,并在空中转体好几圈,在半空中,璎珞公主看着男主的脸,彻底沦陷。

符叙记台词的功力非常强大,说不上过目不忘,但只要和安萌萌对一遍台词她就能基本把台词记下来。

符叙的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打着桌面,少女的爱意,应该是炽烈而又羞怯的。

实际年纪已经三十七岁了的她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演过这种戏份了。

回顾她近二十年的从影之路,她却几乎没有演过这样纯粹的满怀爱意的少女角色,相信这会是一个全新的体验。

唐珊已经完成了今天的戏份回酒店吹空调了,唐珊没戏拍的时候一般都不在片场等而是待在自己的保姆车上,等到她的戏到的时候剧组助理再过去通知。

盛放此时正在试戴威亚,助理小易站在他旁边高举着一把大黑伞给他遮挡烈日。

符叙走过去之后工作人员也立刻过来给她试戴威亚,安萌萌撑着伞亦步亦趋的跟着符叙。

“许白,你别太紧张啊,你一定可以的,加油!”安萌萌在一边给符叙加油打气,她知道许白是第一次拍戏,而且是和盛放这样红的明星拍戏,虽然她表面看起来很淡定,但内心肯定特别紧张。

符叙嘴角勾了勾,有些似笑非笑,一抬眼,却看到安萌萌小鹿一般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真诚,心下一软,正想说话。

正好已经试戴好威亚的盛放从她面前面无表情的径直走过,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是丢下一句话来:“不行的话不如趁早退出。以免浪费大家时间。”

盛放的助理愣了一下,然后满怀歉意的看了符叙一眼,才连忙跟上去。

安萌萌愣了一下,才发现盛放那句话是对着符叙说的,一时间又是惊讶又是生气,然后看着盛放上楼的背影气愤的说道:“没想到盛放居然是这种人!”又转过脸来一脸紧张的对符叙说道:“许白,你别被他的话影响,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符叙笑了一下,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小助理的加油,然后提着裙子往楼上走去。

安萌萌呆呆的看着符叙的背影,眼睛眨啊眨,过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捂住脸一脸花痴,内心:啊啊啊!许白刚刚是对她笑了吧?!啊啊啊许白笑起来吼吼看!!!

符叙上楼时,现场已经测好光,各部门都就位好。

盛放已经站好位,对于上楼来的符叙,一个眼神也欠奉。

符叙嘴角掀起一抹冷笑,然后轻轻提着裙摆提步走过去。

走到盛放面前的时候,裙摆下的脚步微微一顿,裙摆晃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来。

“不好意思。”符叙微扬起下巴看着居高临下皱眉看着她的盛放,嘴角一勾,眼神像是一把出鞘的剑,倒映着锐利而森寒的冷芒:“可能会让你失望了。”

说完这句话,没等盛放作何反应,符叙就径直提着裙子从他面前走过,再也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在她看来,盛放在楼下说的那句话就是对她下的战书,而这份战书,她接了。

盛放眼睛微微一眯,目光看向符叙,知道她刚才那句话是对他在楼下说的那句话的回应。

这是在下战书?

凤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那就......拭目以待吧。

“action!”

“啪!”

的一声打板声。

下一秒凝固的现场就动了起来。

符叙上一秒还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充满惊恐,惊慌的看着眼前混战的场面,不时抱着头和贴身侍女四处躲闪,喉咙里发出惊慌的尖叫声。

两人不知不觉退到了阳台边,璎珞公主分神朝着江淮安看去,全然不知危险正在靠近。

一个刺客朝着她冲了过来,然后挥出一掌正击中她的胸口。

背后的钢丝瞬间绷紧。

“公主!”随着贴身侍女的一声尖叫,符叙整个人就朝着楼外“飞”了出去!

那边正与其他刺客激斗的男主闻声一掌把几名刺客击飞,然后折身冲过来,足尖一点就飞身出去,在半空中长臂一伸搂住璎珞公主纤细的腰,然后从半空中飞旋而下。

璎珞公主惊魂未定,只是死死地抱住男人,随即一抬眼,就看到男人俊美的侧脸,她微微怔了一下。

“OK!这条过了!准备下一条!”

导演场外的声音响起。

符叙从盛放怀中脱离出来,刚才还带着痴迷的眼神瞬间归于平静。

她现在的感觉不能再好了,虽然只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戏,但是时隔五年,她的血液再次因为场记板打下的瞬间而沸腾,那种全身的细胞都在兴奋的颤栗感觉让符叙感到无比的兴奋!

符叙深深地感到,没错,这才是她的战场。

压下内心的激动,她对着盛放礼貌的微微一点头就提着裙子迎向了正朝着她跑过来的安萌萌。

而盛放也瞬间被化妆师造型师包围,给他整理稍有些凌乱的发丝和衣物。

“许白!你们飞下来的时候画面好看死了!”安萌萌捂着胸口满脸兴奋的说道:“特别是你的裙子,在半空中就像是盛开的花一样美!”

符叙只是微微一笑。

被人团团围住整理造型的盛放目光似是不经意扫过那边,目光在符叙脸上短暂的停留。

他想起在半空中那个短暂的对视。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情绪,但是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却传递的如此具有感染力。

有一瞬间,他甚至因为她的眼神而失神了一瞬。

盛放想,他的确是有些小看她了。

在符叙的目光转过来之前,盛放的目光又若无其事的转开了。

接下来的戏份都没什么难度的顺利拍过了,无论是盛放还是符叙都没有给导演喊卡的机会。

“导演,这许白的表现一点都不像新人啊。”副导演看着监视器在一边说道。

张导的目光从监视器上移开看向了那边正在整理身上服装的符叙,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个许白,的确不像是个刚入行的新人。”

无论是走位还是对镜头的回避都做的太娴熟了,照理来说像许白这样的纯新人,经常会无意识的看镜头,可是许白从头到尾,都似乎当摄影机不存在,没有出现任何一个看镜头的动作。不仅如此,她的演技也让张导感到诧异,制片人把许白塞进来的时候他查过她的资料,唯一的拍摄经历就是几年前一部粗制滥造的微电影,展现出来的演技跟群众演员没有什么两样。

可这一下午的戏拍下来,张导却发现许白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她的演技非但没有他想象中的惨不忍睹,甚至完全不输院校出身的,至少现在来看是这样。当初制片人把她塞进来,他是很不高兴的,知道她对演戏毫无经验,也当场撂下话来,一旦她达不到他的要求,他随时换人。

可现在看来,许白的表现让他颇感意外,可以暂时留用再观察一段时间了。

......

一下午的戏拍下来,符叙身上跟水洗过一样。

下戏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换下湿哒哒的戏服还给服装组,换上便服顿时就凉快很多,然后坐在化妆镜前让造型师给她拆头上的古装发套。

盛放的化妆桌就在门那边,和符叙隔着过道。

发套拆到一半,副导演走进来说道:“盛放、许白,今天晚上在金楠饭店吃饭,房号是209,七点,你们两个都得到,别迟到了啊!”副导演通知完就走了。

符叙知道盛放对自己非好感,所以也不想费心巴力的去巴结讨好。

只是对着造型师说了句再见,就带着安萌萌回了酒店。

酒店浴室里有一面很大的落地镜。

符叙脱完衣服站在镜子面前。

符叙那具自己的身体属于平板身材,虽然她的腿非常修长,而且线条流畅,但是身体整体却没有什么曲线,属于时下女生喜欢的身材。

而许白的身材就属于标准的好身材了,□□有线条而又不夸张,上半身和下半身的比例正好,细腰堪可一握,双腿又长又直,皮肤白嫩莹润,堪称极品。

符叙看着镜子里堪称完美的女性身体,必须承认论起身体的本钱,“许白”的确是远胜于自己。

这样的身材条件,也难怪能够傍上项瑞太子爷了。

符叙忽然想起一件自己的一件旧事,有一年拍古装戏,剧本上写女主半倚在床上,酥胸半露,做撩人姿态,她都躺在床上摆好造型了,导演却嫌她胸前没有半点曲线而临时换了“胸替”上场。

现在想想,只觉得有趣好笑。

只是,这似乎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符叙站在镜子前,手缓缓抚上镜子里已经渐渐熟悉起来的脸。

今天是一个开始,从此以后,她就要以这张脸站在所有人面前,甚至是站在连翰面前,把她那些年失去的东西,一件一件的重新拿回来。

饭局

换上一件清爽的白色无袖连衣裙,乌黑润泽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垮垮的随意挽起,露出修长如天鹅般优雅的脖颈和线条清晰的锁骨,带着几分随意又慵懒的优雅感。

拿着手机刚走出房间就和刚出房间的盛放打了个照面,符叙的目光自然的扫过盛放,眼神微微一动,盛放下身穿着一条九分黑色西裤,上身穿一件宽松棉麻白色衬衫,微微敞开的襟口露出精致好看的锁骨,刚洗完吹干的头发呈现出一种微微蓬松的状态,刘海堪堪遮住他的眉,他站在门口,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捏着房卡,看起来十分随意休闲的模样,连带着身上那股子清冷的气质都淡化了不少。

他看了符叙一眼,把房卡塞进裤兜。

符叙亦是一身清爽白裙,头发简单的挽起,看着简简单单干干净净,清爽宜人。

两人默契的没有搭话,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又一前一后走出,始终保持盛放在前符叙在后的前后顺序朝着饭店走去。

金岭影视城也就一家上档次的酒店和一家上档次的饭店,而且相隔不远。

出了酒店往前走五十米就到了金楠饭店。

符叙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整个大厅,和她几年前来的样子已经大不一样了。

整个酒店呈现出一种金碧辉煌的土豪气息,大厅垂下来的金色水晶吊灯十分富贵,在大厅的一角还有一个小型喷泉,里面养着十几条锦鲤。

一进饭店报了房号就有服务员带路。

符叙和盛放一前一后进了包间。

里面的位置几乎都坐满了,只剩下两个空座。

一个空座在导演身边,而另外一个座位则在导演对面。

符叙迅速用目光在房间内扫了一圈,发现房间里除了导演副导演和盛放唐珊之外其他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其中倒是有一个坐在导演身边的男人,大概三十来岁左右,一身蓝灰色休闲西装看着格外的有腔调,符叙隐隐觉得眼熟,但是翻遍脑海中的记忆也没找到和这个男人对应的,只是多看了几眼就放弃了。

不过符叙想,能够坐在导演身边,来历肯定不简单。

他左手边坐着导演,右手边则是化着淡妆早早到了的唐珊。

在符叙移开目光之后,原本正偏头和唐珊细语的男人却是把目光投了过来,目光在符叙的脸上停留了几秒,表情有些莫测。

符叙还在分析房间内的情况,很显然,导演左手边的位置是留给盛放的。

至于留给她的那个位置......位置两边是两个中年男人,从她进来以后,眼睛就把她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

符叙在娱乐圈混了十几年,看到这样的场面,心里如明镜,她原本以为是剧组的人一起吃个饭,结果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性质的“饭局”,心中冷笑一声,这是让自己“陪酒”来了。

如果她还是符叙,她早就扭头就走,只可惜,她现在是“许白”。

而“许白”是没有资格可以做出这么“放肆”的行为的。

符叙有些后悔自己没穿外套了。

符叙提起小心,决定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

然而她刚往前走了一步,就看到原本站在她前面的盛放脚步忽然一顿,然后径直朝给符叙留的那个位置走了过去,路过房间角落的时候他伸手啪嗒一下把空调的拨片给拨了下来,冷风正好对准了那个位置。

然后他在一屋子人或惊讶或微妙的目光中坐在了本来应该是留给符叙的那个位置上,他坐下之后还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屋内神情各异的众人说道:“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怎么,这是给谁的专座吗?”

一屋子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都有点吃不准他这是有意的还是无意为之。

“哪儿有什么专座,那个位置最凉快,特意给你留的。”导演忽然笑着说道,然后冲符叙说道:“许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坐?”

符叙知道盛放这是有心替她解围,听到导演的话之后也连忙入了座,正好正对着盛放的位置,她看过去,盛放正好也看向她,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一触即分,心领神会,在这个瞬间符叙居然感觉到她和盛放在这个瞬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默契感。

副导演开始给三个主演作介绍,首先就是介绍导演身边坐着的那个男人:“我跟你们三个介绍一下,这位是贺荀贺总,是咱们这部剧的制片人,去年那部票房冠军《捉妖师》的电影的制片人就是贺总,贺总真是年轻有为啊!”然后依次介绍其他人:“这便是马总,刘总还有张总,珊珊,马总说了,他可是你的忠实粉丝!”

“是吗?那我一定要敬马总一杯了。”唐珊笑容甜甜的举起了面前的酒杯。

“好好好!美女敬的酒,我一定得喝!”马总挺着他的大肚子站了起来,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动,衬衫上的扣子,看起来随时都要被崩飞了。

唐珊对着马总微微一笑,然后仰头把白酒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好!唐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啊!那我也干了!”马总说着也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唐珊又是微微一笑,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又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上满满一杯,端着杯子站了起来,对着在座众人笑着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不得不先走一步了,给各位赔罪,我敬大家一杯!”说完不等他人说什么,一仰头就把一杯酒全都倒进了嘴里。

把杯子往桌上不轻不重的那么一放,杯子和玻璃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她对着贺荀微微点了下头,然后拉开椅子冷着脸转身就往外走,那几位“总”顿时都傻眼了。

副导演连忙叫了几声,唐珊却是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盛放从头到尾只是玩他的手机,哪怕是唐珊离开,他也只是抬了一下头又继续看手机了。

贺荀端起酒杯放至唇边,以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许白,目光微微一顿。

符叙正拿着手机在桌子下迅速发了一条信息出去,只是短短几秒,她又收起了手机,没事人一样抬起头来,与此同时,对面盛放的手机响了一声,盛放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后抬眼看了对面的符叙一眼,符叙也看了他一眼,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桌上其他人都没有留意到。

然而这一切,却都被贺荀尽收眼底,饶有兴致的多看了符叙几眼,贺荀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往上勾了勾。

副导演连忙说道:“对不住几位,最近连拍了几天戏,演员的确是太辛苦,珊珊白天就有点中暑,估计这会儿不大舒服。来,许白,快敬几位老总一杯!”

说着冲着符叙猛打眼色。

符叙在刚刚唐珊扬长而去之后就预料到了接下来的走向,她肯定是会被推出来的,果不其然。

今天要想全身而退恐怕是不行了,唐珊一走,她就没半点缓和的余地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当下端起酒杯,脸上也端起一个标准的社交式微笑,正欲说话,刚才被唐珊当面拂了面子的马总就阴阳怪气的说话了:“许小姐应该不会身体也不舒服吧?”

符叙刚要说话。

就听到副导演笑着说道:“许白没事儿!她今天第一天进组,戏份比较轻松。”

符叙面无表情的看了副导演一眼,副导演被这一眼看的心里一突,莫名的觉得背后过了阵阴风。

“那就行。来许小姐,哥哥敬你一杯!”马总说着举起了杯子。

符叙看马总怎么着也有四十了,年纪都可以当“许白”的爹了。

当下却只是端起一个笑来,端起酒杯往前面微微一举,然后仰头喝尽,露出天鹅般雪白纤细的脖颈。

马总端着酒杯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大叫了一声:“好!我就是欣赏妹妹你这样的!”

烈酒顺着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又反冲到头顶,符叙感觉脸上一下就烧的厉害,微微皱了下眉,心知不好,她喝一瓶才会出现这种反应,“许白”的酒量恐怕就是传说中的一杯倒。

符叙抿了抿嘴,有些含蓄的对着马总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我的酒量不大好,我可以先去一下洗手间吗?”

“妹妹可要有去有回啊。”马总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话中带着隐约的威胁意味。

符叙只是浅浅一笑,对着其他人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起身,酒气一下子冲到头顶,符叙眼前一花,身体晃了了一下,连忙抓住椅背。

“没事儿吧?”导演皱着眉头看她,表情似有暗示。

然而符叙此时却是酒气上头已经烧得有点不大清醒了,没有留意到导演眼中的暗示,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往门外走去。

“你好,请问洗手间在哪边?”

出了门,符叙就问站在门口的服务员。

服务员是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男孩子,看着符叙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走廊另一头:“直走右拐有指示牌的。”

“谢谢。”符叙微微一笑。

她此时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了,她以为自己只是同往常一样微微一笑,其实却是笑的异常灿烂,被酒意晕染过的眸子带着一种朦胧的美感。

“不客气。”男孩子脸都红了。

符叙就朝着走廊那头去了。

在洗手台洗了把脸,才觉得脸上的热度暂时减退了一些,但脑子里的热度却居高不下。

撑着洗手台闭着眼睛缓了半天,符叙才缓缓睁开眼,看着镜子里满面绯红的自己,轻声喃喃道:“符叙,你也会有这么一天啊......”

醉酒

随手扯了一张擦手纸擦干了脸上的水迹,符叙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脸,再次认清了自己是任人搓圆搓扁的“许白”而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符叙”的事实。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然而冷水并没有让她身体里作祟的酒精安静下来,酒精的作用在符叙的身体里越演越烈,等到走到包间外,符叙脑子里保留的最后一丝清新在提醒她,已经到极限了,她的手按在门把上,正准备松开,与此同时,门把手被人从里面扭动,门从里面被人猛地拉开。

符叙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一扑,就扑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那人条件反射的搂住了软趴趴的符叙,没有让她就此摔倒在地,然而眉头却不耐的蹙起。

符叙惊了一下,脑子里清醒了一瞬,她伸手撑住对方的胸膛想要站起来,却是手脚发软浑身无力,就连脑子里最后那一点清醒的意识也迅速被醉意侵蚀,她醉醺醺的抬起头,醉眼朦胧中,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几不可闻。

然后在男人怀里彻底醉晕过去。

也因此没有感觉到男人瞬间僵硬的身体和眼中划过的不敢置信。

“怎么回事?”

房间内,项天歌起身走了过来,当看到醉倒在闻朝言怀里满脸绯红的女人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嫌恶,这个女人居然找他找到这里来了,因为他的注意力被符叙吸引,所以并没有发现闻朝言的异常。

“原来跑到这里来了。”正在此时,项天歌听到一道熟悉的“浪荡”的声音,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贺荀正从不远处走来。

“贺荀?”项天歌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吃饭。”贺荀矜贵的下巴冲着闻朝言怀里的符叙抬了抬:“和她一起。”

等项天歌挑起眉,贺荀才扬起一个恶作剧般的微笑:“还有其他人。”

“那我就把人先带走了。”贺荀说着从闻朝言的怀中把死狗一样的符叙给接了过来,对着闻朝言说道:“小闻导,节哀顺变。”圈里人都知道闻朝言和符叙关系甚笃,然而贺荀的余光扫过屋内正喝得热闹的一帮人,眼中闪过一丝讥削,所谓的相交甚笃看来也不过如此。

“先走了。”对项天歌招呼了一声,然后就半搂着符叙走了,走出两步又突然折回来,对项天歌说道:“对了,别担心,她只是喝醉酒走错房了。”他说着冲着墙上的门牌号抬了下下巴:“我们在206。”然后才揽着符叙的腰走了。

项天歌闻言侧头看向墙上的门牌号——209。

挑了挑眉,真的只是巧合?

“你认识她?”一直没说话的闻朝言忽然问道。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关注娱乐新闻啊。”项天歌调侃道,他当然知道闻朝言问的不是贺荀,瞥了一眼那边被贺荀半抱半搂带走的符叙,语气轻佻:“前女友。”

然后拍了拍闻朝言的肩,转身回了包间。

闻朝言看着贺荀和符叙离开的方向,缓缓垂眸,刚刚应该是他喝多听错了,那个人现在已经化成了灰装在冰冷的骨灰盒里,不复存在了,他自失的一笑,抬眸时脸上的神情已然尽敛,面无表情的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

被揽着的符叙突然双腿一软倒了下去,贺荀一弯腰就把符叙打横抱了起来,似乎有些讶异她的重量,又颠了颠,嘀咕了一声:“这么轻。”符叙贴在贺荀胸前,被贺荀颠的那一下有些不舒服的在贺荀的衣服上蹭了蹭,贺荀低头看她一眼,她脸上已经烧得跟煮熟的虾子没什么两样,贺荀轻笑了一声,抱着她径直走过206的包间继续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大厅,有人突然从后面抓住了他的手臂。

贺荀随之转身,看到来人之后眉毛一扬,说道:“有事?”

盛放看了一眼贺荀怀中双眼紧闭满脸通红的符叙皱了下眉,然后说道:“把她交给我吧,我送她回去。”

贺荀却没有把符叙交出去的意思,只是问他:“你和她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

盛放有些不耐:“这似乎跟贺总没什么关系吧?”

贺荀扬唇一笑,目光看了一眼别处,然后说道:“你确定你方便送她回酒店?”

盛放的目光扫了一眼四周,才发现这时大厅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里了,如果他带着不省人事的许白回去,可能明天就会出新闻。

“不放心的话,你大可跟着。”贺荀勾唇一笑,然后就抱着符叙大步往酒店外走去。

盛放一拧眉,目光不悦的扫了一眼大厅那些正在暗中窥伺的眼睛,跟着贺荀走出了大厅。

......

听到敲门声,安萌萌立刻跑去开门:“许白,你怎么那么早就......”打开门却发现门外不是许白,而是一个长得挺好看的陌生男人,顿时警惕起来:“你是......啊!许白!她怎么了?”她看到他怀中醉的不省人事的许白,顿时一双圆眼瞪得更大了,对贺荀怒目而视。

“她喝醉了。”另一个声音从贺荀身后响起。

“盛放?”安萌萌才发现站在贺荀身后的盛放,惊讶的叫了一声之后反应过来连忙把门打开了些把人放了进来,等人都进来了还跟做贼似的往门外看了看,然后才关上门。

“她喝了多少酒啊?怎么喝成这样了?”安萌萌看着躺在床上浑身都发红的符叙问道。

盛放:“......一杯。”

安萌萌:......

“你不回去了?”贺荀看着准备进门的盛放问道。

“早知道是这种场合,我一开始就不会去。”盛放冷淡说完,然后刷卡开门,对着贺荀微微一点头之后就进屋了。

贺荀一挑眉,感叹:“年轻真好。”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符叙的房间门,啧了一声,然后意味不明的低头笑了一下,心情莫名愉悦的走了。

......

早上六点,符叙被安萌萌从床上叫了起来。

符叙人生中第一次尝到了宿醉的滋味。

头昏脑涨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先喝杯开水吧!”安萌萌递过来一杯开水,然后小声抱怨道:“你自己不能喝酒怎么还硬喝呢?”

符叙端着杯子喝了一口,然后苦笑了一下,她要还是符叙,像昨晚那样的场合她走到门口就不会再往里走了,可谁让她现在是“许白”。

喝下半杯温开水,符叙坐在床上眯着眼睛问安萌萌:“我昨天怎么回来的?”她的记忆只留在从洗手间走出来她走到了包间外,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记得了。

“是贺制片和盛放一起送你回来的。”安萌萌说着露出了一脸花痴的表情来:“我以前都没见过贺制片!长得好帅啊!还特别有气场!他抱着你站在门外我还吓了一跳呢!”

符叙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现在连贺荀长什么样都忘了,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长得好看的男人,所以对于贺荀的长相她也没多留意。

心想盛放总算没辜负她的信任,总算还一起送她回来了,找上贺荀陪同应该是为了避嫌吧。不过符叙又有点奇怪,因为盛放看起来并不认识贺荀,怎么会叫上贺荀一起陪同呢?

掀被子起床,符叙在浴室洗了个澡,把身上残留的酒气都给冲走了,总算觉得头脑清醒了一些,只不过还是有点隐隐作痛。

顺便看了一下今天的日程安排,今天是集中拍璎珞公主大婚之后一个人在公主府的戏份。

出门的时候又正好撞上隔壁房间刚好出门的盛放和他的助理。

“早啊!”安萌萌热情的说道。早就把昨天她对盛放的不满忘至脑后。

盛放还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听到安萌萌打招呼也没有回应的打算,眼神居高临下的带过符叙,然后就往电梯口走去只留给她们一个冰冷背影。

倒是他的助理小易满面笑容的和她们打了个热情的招呼:“早!”

符叙微微一笑对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一起走到电梯口等电梯。

符叙走到盛放身边,目视前方,轻声道:“昨天晚上,多谢关照。”

盛放面无表情,却语带嘲讽:“应该是我应该谢谢你的信任。”

符叙依旧目视前方,嘴角微扬:“谢谢你没有辜负我的信任。”

盛放讥削的勾了勾嘴角。

小易站在他们身后听到他们在那儿谢来谢去,对于昨晚上的情况毫不知情的他简直一头雾水。

盛放像是故意的,一出电梯就走的飞快,一下子就把符叙甩的远远的。

“盛放好像生气了。”安萌萌看着盛放的背影有些疑惑的说道。

符叙也有点困惑,明明她是认真道谢,却不知道他怎么又突然生气了。

盛放的脾气还真是难以捉摸。

拍古装剧最辛苦的除了天气太热,还有就是要比现代剧早起至少一两个小时起来做造型,化妆组和造型组的人早就在化妆间了,符叙打着哈欠睡意朦胧的坐在椅子上立刻就有造型师上来给她做造型。

符叙顺便和给她化妆的那个化妆师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考虑到“许白”的地位,她的用词可以说相当委婉了。

当下化妆师也没说什么。

符叙就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化妆间里已经没人了,正准备起身出去,符叙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镜子里的自己依旧素面朝天没有妆容。

正疑惑间,外面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这是你的工作,你怎么能这样呢!”

符叙听出来这是她的小助理安萌萌的声音,听声音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都带了一丝哭腔。

只听到一个充满奚落的声音说道:“我看昨天她自己化得那个妆就很好,而且她提的那些个要求我也满足不了,干脆以后她的妆就自己化,正好我们化妆组现在人手紧,还能给剧组减少压力。”

“你怎么能这样呢!”很显然安萌萌没有吵架的经验,翻来覆去就只是这几句,半天才总算是冒出来一句新词:“如果你这样的话,我就只能去告诉导演了!”

那声音越发尖锐:“哼。不过就是个小网红,傍上个富二代就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劝你还是多关注关注娱乐新闻,上个星期你“主子”的金主还带了一个小明星去海边度假。你“主子”很快就失宠了,她心灵那么脆弱,你可得看紧了,别到时候又自杀,拖累剧组——”

符叙听了几句就知道是自己被人记恨上了,这剧组的勾心斗角她看得多了,内心冷笑一声,她提高了声音:“安萌萌,进来。”

外面立刻安静了下来。

然后安萌萌红着眼愤愤不平的从门口走了进来:“她们太欺负人了!”

符叙倒淡定,一边往脸上拍妆前乳一边说道:“这有什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安萌萌瘪了瘪嘴,有点不服气,又有点替符叙委屈:“可是她们也太欺负人了!她们还这么诋毁你......”

符叙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脸去看着安萌萌,说道:“在这个圈子里,一向都是踩低捧高的。你要是不想被踩,就得往高处爬,只要你一直在比别人低的地方,你的自尊就不值一提,只会被人任意践踏。只要你爬到金字塔的塔尖,才没有人再能践踏你的自尊,那些曾经嘲笑你、看低你、践踏你的人也只能在尘埃中仰视你。”她说着重新面向镜子,看着镜子里“许白”的脸,不知道是在对安萌萌说,还是在对自己说:“而现在,在爬到足够高的位置之前,能忍则忍。不能忍的......也要忍。”

安萌萌也不知道是被符叙这番话震住了,还是因为符叙居然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而被震住了,又或者两者皆有。

半晌,她才从这番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眼睛明亮的看着镜子中的符叙,重重的嗯了一声!

符叙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然后就继续给自己上妆了。

她也不是一出道就被捧的,也坐过一段时间的冷板凳,但是她的出身让她不会任性,受到的那些刁钻责难和无谓的指责,她只是默默承受,她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刻在骨子里的永不放弃的坚韧。

然而也正是因为她的出身才让她对爱那么渴求,那么奋不顾身。

这世上的事情,总是有得有失的。

不过她应该感谢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而这一次,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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