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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本书由(胭脂有毒)为您整理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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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的小骄妻

作者:李暮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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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她怎么还有脸回来啊?”宋曼一进门,就听到了自角落里传来的不大和谐的声音。她的脚步顿了一顿,不过很快就恢复步子朝楼上迈去。

  这是街尾的一幢写字楼,和对面西街幢幢矗立的巍峨大楼不同,地段虽不算偏,位置却偏,紧靠着南街的停车场,楼下往右拐就是林荫密布的串胡同,都是旧街道。这楼不算高,平日阳光照不到,秋冬季节就有些森冷。

  宋曼爬楼的时候,有人正巧从楼上下来,在阶梯上叫住她:“宋曼……”尾音拖得长,似有那么点不确定。

  宋曼摘下墨镜转过身去,对来人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真是你?”女人的笑容里透着那么点不易察觉的兴奋,像看珍惜动物似的把她上下打量了个遍。

  宋曼不置可否:“好久没见了。”

  “是啊,你这都消失多久了,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女人笑,旁边一起来的另一个女人也在打量着她笑。

  于是,宋曼也笑,手里的墨镜下意识挥了一下:“这大冬天的怎么还有苍蝇呢?不说了,这还是十月份,外面都那么干冷了,心情本来就不好,再来两只苍蝇晃得我眼晕。”说完也不睬两人,径直朝楼上走去。

  她还没走远呢,身后就传来两个女人不忿夹着鄙夷的嘀咕:

  “神气什么呀?还以为她是咱‘柏阳’的当红花旦?出道五年,演技一点不见长,姿态倒嚣张。”

  “她不一直都这德行吗?谁也不放在眼里。这不,遭报应了。男朋友跟人跑了,公司也不捧了,丢人,怪不得要躲起来。”

  “什么男朋友啊?你可别笑话,人家邵小生被她扯着炒绯闻已经够惨了,哪能真是她男人?媒体捕风捉影的事儿你也信?”

  “你的意思,邵轩和李珺才是一对?”

  “不明摆着的事吗?这都被拍到一起去酒店了。她和李珺在公司争资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事业输,没想到情场更是输得彻底。”

  “宋曼这脸啊,真是丢到姥姥家了。”

  “就是,还不找个地洞躲起来?居然还敢回来?她心可真大。”

  “可不是嘛?”

  ……

  其实,“柏阳”算不上一家公司,而是一家中小型的工作室,老板是业内两个知名的演员和歌手创立的。但是,虽然规模不大,内部结构却很合理,资金雄厚、资源丰富,工作效率也高,这从宋曼入行四五年已经进入准一线就可以看出来。

  柏阳的办公区在三楼和四楼,整个两层都包了下来,也算大手笔了。宋曼的经纪人是闫雪,在业内也是鼎鼎有名的。

  “回来了?”闫雪见到她,也没有意外,把一杯煮好的咖啡递给她。

  宋曼说“谢谢”,双手捧着坐到布艺沙发里。

  闫雪低头翻一份资料,头也不抬地问她:“最近打算怎么办?”

  宋曼腹诽:我是经纪人还是你是经纪人啊?

  闫雪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准确地抬起头,凉凉地瞟了她一眼:“上半年的‘艳照门’你就大红大紫了一把,这后半年还给我搞出这种烂摊子,我费了多少功夫和口舌才给你压下来。态度摆正点行吗?”

  宋曼忙坐端正了,表情严肃、右手握拳:“时刻准备着。”

  闫雪被她气笑,拿起手里的资料就要砸过去。宋曼忙抱头躲到沙发后,大声叫饶:“再也不敢了,女王大人,求放过!今年我一定会痛改前非,好好工作赚钱的。”

  “你就贫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德行?整个一盘丝洞小妖精,就是披上麻袋穿上孝衣也装不来小白菜,更别提你那渣破宇宙的演技了。”

  宋曼扒拉住沙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女王大人,今年我还有戏码?房租欠费三个月,饿得快揭不开锅了。”

  闫雪不买账,冷笑:“你的金主不是蛮多的吗,还会饿死?”

  宋曼扮可怜:“哪有的事儿?”

  闫雪嗤了声:“资源倒是不少,可就是没适合你的。‘艳照门女郎’,这还没过半年呢,正经的戏谁敢要你?”

  宋曼说:“那不正经的戏呢?没关系,我不挑的。”

  闫雪说:“你当你是谁,还能挑戏呢?”

  宋曼忙伏低做小:“只要有戏,就是让我去演个乞丐也成。有没有,您就一句话吧。”

  闫雪这才施施然笑了,低头从一沓资料中抽出一个剧本,扬手丢给她。宋曼手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不觉就念了出来:“《朱鸢》。什么题材啊?呦,还是电影呢,导演……”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语气缓缓念来,“——薛明。”

  宋曼回头看闫雪,“啪”的一声就把剧本扔桌上了:“您逗我呢?”

  “谁逗你了?”闫雪语气轻蔑。

  宋曼说:“不逗我你给我薛明大导的剧本?”

  薛明是香港著名导演,曾执导过《风雨声》、《长城》、《帝国疑云》等著名影片,上个世纪90年代取得过奥斯卡金像奖和金熊奖两项国际顶尖奖项,曾多次获得全球奖提名,是国内“第五代导演”的领军者之一。与其他喜欢任用成名演员的导演不同,薛明偏爱发掘富有潜力的新人。不过,近几年他拍的几部片子都反响平平,声势略有下滑。

  尽管如此,宋曼觉得自己也没什么机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薛明再不济也是国内顶尖一线导演行列,出了名的要求苛刻,她很有自知之明,就她那破演技……呵呵。

  “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嘛。”闫雪玩味地看着她,低头给自己点了根烟,无名指托住烟缸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漫不经心道,“正常情况下,是没你什么事。不过这次情况有点特殊,你用点心,没准就走了狗屎运呢。”

  “什么意思?您说明白点呐。”

  “急什么?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闫雪斜她一眼,狠狠往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香港近两年市场萎缩,不少演员和导演都转向内地发展,薛明也是,《朱鸢》是他来到内地的第一部作品,也是他用来冲击明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作品,他极为重视。不过,因为题材特殊的缘故,一般的女演员不符合他的要求。你这次‘艳照门’的影响太大了,没个一年半载是洗不清了,要是寻常的片,根本没人会用你。就算风波过去了,你这‘玉女’也是万万演不成了。所以,还不如破釜沉舟,换条路走,兴许还能从那地板缝里抠出点亮光来。”

  宋曼听得入神了,作出洗耳恭听的架势。闫雪是大老板柏峰从星海传媒影视公司挖过来的知名经纪人,曾经捧出过不少天后天王级人物。

  所以,宋曼虽然和闫雪混熟了爱插科打诨,对闫雪的能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就见闫雪又掸了掸烟灰说:“我仔细想过了,你这样子,‘玉女掌门人’的路线是行不通了,不如,咱就学学人家商场上那一套,玩个‘反向营销’吧。”

  “‘反向营销’?”宋曼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闫雪狠狠拍着那《朱鸢》的剧本接着说:“回去给我好好看看,钻研钻研,这片子尺度比较大,好好练习,别给我再搞砸了!”

  宋曼旁敲侧击:“……尺度有多大?”

  闫雪瞪她一眼:“我怎么知道?总得来说还是文艺片,只是稍加一点□□润色。你那什么表情?薛明大导执导的,就是A级也是高逼格的大制作,多少人盯着呢,能不能轮到你还两话,你还敢挑三拣四?我告诉你,你要再搞砸,明年就给我滚回乡下种地去!”

  见她真火了,宋曼忙抱住剧本贴过去表忠诚:“我一定回去好好研习,争取拿下!就是,您看……我这个演技……”

  闫雪抬头瞟她一眼,心里也是无奈。

  宋曼是中葡混血,身形高挑,五官比一般东方女子深邃,但又不不失东方女性的柔媚,一双杏眼波光潋滟、格外灵动,一颦一笑都带着女人味,还有股可爱的狡黠。

  正常来说,就凭她这样的长相,只要演技还过得去,经她闫雪的手一包装,怎么都能红透半边天了。但是,糟就糟在她的演技实在是烂地令人发指,连演个简单的校园剧都能让人分分钟出戏,属于不说话时是女神,一开口就是女神经的典型。放弃吧,实在可惜,力捧吧,她又实在不争气。

  这两年,闫雪一直处于这种纠结中,好在这丫头嘴甜,性子讨她欢心,她闲来无事时也乐得捧一捧,只是不会花大把的精力在她身上了。

  其实,这也是她给自己的一个赌注。

  要是还不成,她就真的要放弃了——

  “回去对着镜子好好练习一下面部表情,找基友看看也行,记得,床戏也要多练练,这部剧里可是重头。要是光看演技,你这资质是削尖了脑袋也进不去的,只能另辟蹊径了。知道不?”

  宋曼点头如捣蒜。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阅读提示:

1.cp:徐彻&宋曼,楠竹比女主大7岁

总体走温馨路线,楠竹深情,女主微渣(前期),中期有萌萌哒的小包子。这文不长,这个系列的第二个文,20万左右。




02


  

  虽说因为电影尺度问题导致不少女演员心里顾虑,更重要的一个原因还是薛明近两年的影片票房惨淡、这是他首次尝试的题材,大多数人心里也没底。

  不过,对宋曼这种已经是沙滩上的咸鱼来说,根本无所谓了。就算演砸了又怎么样,还能比现在的境遇更糟糕?了不起再差也能炒个热度啊。

  当然,前提是她得入选。

  入选也没那么简单啊。刚出公司,冷风一吹,她那股子雄心壮志就像熄灭的蜡烛似的,丁点火星子都没了。

  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宋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手机“滴滴滴”响个不停,都是同一个人打来的。宋曼实在烦了,这一次终于接起来,张口就骂:“你有病啊,有完没完了?有本事和李珺曝绯闻有本事你别烦我啊!邵轩,咱掰了!李珺是我死敌你不知道啊?甭管是真是假,别说男女朋友了,以后咱们友尽!”

  一通大骂下来,电话那边一阵沉默。宋曼觉得不大对劲,扯着嗓门“喂”了两声。还没等她继续,那边传来一个她无比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是我。”

  宋曼怔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她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可是,对方这一次清了清嗓子,让她听得更清晰了些:“晚上我回来看你。”

  “……”宋曼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如果说,刚才她还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野猫,这下已经成了家养的小宠。对于这个男人,她总是有些心虚的,倒也不是畏惧,只是在他面前,她那些臭脾气就不那么容易爆发出来。

  徐彻沉稳,人也静,和他呆一块儿,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引导着她,让她隐隐觉得自己发脾气就是无理取闹。

  难道,这就是高处不胜寒?

  他出道多年,已然站在这个圈子里的顶峰。但是他这人很低调,性子淡,几乎没什么绯闻,人缘虽好,但真正能交心的却很少。

  她和徐彻是在四年前在京都认识的。她那时候去那边拍部中日合作的偶像剧,在里面打酱油,演个女N号。剧组的待遇差,免费包的饭居然是日本大街上那种单身汉才吃的酱油泡鸡蛋拌饭。虽然日产的鸡蛋没有腥味,但是连吃一个礼拜的酱油泡鸡蛋饭谁受得了啊?她在食物上又是个格外挑的。可是她那会儿很穷,大街上那些华人开的料理店都贵得咂舌,一碗普通的青菜清汤面都要七十几元。为了钱包,她又熬了一个多礼拜,终于忍不了,一天晚上偷偷溜去了附近的小吃街。

  她吃到一半,有人在她对面问了句“介意我一起坐吗”?声音清雅温和,特别好听。可是,她还没应呢,这人就在她对面坐下来了。

  这么不请自坐的,宋曼心里有点不舒服,抬头看这人。

  尽管见惯了娱乐圈的各色美男,这人还是非常吸引她的眼球。高高瘦瘦,气质清冽,五官也是一等一的出挑。不过,他好像喝了不少,眼神惺忪,半闭半阖的,靠在桌边喝着瓶清酒。这副颓唐的模样,配着他白皙中略带几分晕红的神色,真是极为撩人,宋曼忽然有些心跳加速。

  “他就那么好?到底是哪里比我好了?”他盯着宋曼问,眼神有些嘲弄。

  宋曼怔了一怔,随即明白过了。还真是醉了。这是被人甩了吧?真可惜,这么一个大帅哥,居然也有女人不长眼把他给甩了?

  “你心里清楚着呢,你比谁都清楚我跟他什么关系。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就算你要走,也用不着这么恶心我吧。”

  哎呦喂,还是女人被劲敌抢了的戏码!太劲爆了。

  可怜她那会儿刚入行,是个呆傻二愣子,还不知道这人就是红透半边天的“巨星徐彻”。

  也许是看在他姿色不错的份上,也许是真的看他可怜,宋曼居然开导起他来了。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人要往前看,唠唠叨叨一大堆,他才算是安静下来。宋曼低头一看,原来他趴在桌上睡着了,夜色下的侧脸仿佛流动着一层月华,格外迷人。

  他又陪了他一个多小时,直到他的经纪人找过来。

  宋曼向来是个没心没肺的,但是,这人的模样那一晚不知怎么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了。当然了,也仅仅是记住而已,总得来说,她还是没心没肺的。

  第二天,剧组难得休息一次。宋曼和经纪人说了几句就去了街上闲逛,路过河边的时候发现树底下有民间艺术家在画画,但是画了很多副都没有人要。她心生怜悯,也怀了一丝好奇走上前:“给我也来一副吧,师傅。”

  日本的华人还是不少的,到处是中文标示,其实并不用刻意去学日语也可以很好地沟通。宋曼就曾经遇到过把几个中国人当成日本人的尴尬。自那以后,她遇到生人习惯第一句中文,对方不懂再来一句日文。

  “画什么?”画者语气凉淡,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不像做生意的模样。

  “当然是画我了。”宋曼说,心里怕这人狮子大开口,决定先下手为强,立时接道,“我给你当免费模特,不用给我钱了!”

  这青年愣了愣,然后在日光里缓缓抬起头来。

  宋曼怔住。

  居然就是昨晚碰上的那个帅气的中国男人。他此刻正冲她微笑呢,神情莞尔,望着她的眼神温柔又包容,看得她的心都跳漏了一拍。

  那时心里想的是: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帅?

  当然,那次见面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她也没放心上。她事后随剧组回国,好友杜清有次拿着套珍藏版的CD进来炫耀,几个小姑娘都围着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宋曼觉得奇怪,也凑过去看,然后她一眼就认出了封面上的男人,整个人都有些发蒙。这帅哥还是个名人儿?

  “这可是十年珍藏版,连徐影帝当初在美国时不怎么火的歌都收录了。你们谁要?我有三套,降价出售,每套380就行了。”

  “天,杜清你太黑了,这套原版出来的时候就298,你居然要卖到380!”

  “爱要不要。”

  宋曼听得一头雾水拉住杜清问:“怎么又是影帝又是唱片的,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也给我说说,让我八卦八卦。”

  杜清和另一个姑娘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她,异口同声:“你不知道徐彻?”

  声音大得宋曼马上捂住耳朵。她弱弱地点了点头:“我这不刚入行吗?”不认识这人还是大罪了?

  然后,杜清滔滔不绝地和她讲了这位三栖巨星的种种事迹,唬得宋曼一愣一愣的。天知道,她一个二八线外的小透明见到了圈里大神真身的心情、见了却还没认出来的心情?

  宋曼欲哭无泪。

  这大好的机会就让她这么错过了。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开始关注徐彻。她看了他过往的每一部电影,醉心于他大荧屏上闪闪发亮的形象。

  但是,荧屏是荧屏,现实是现实,这是不一样的。她觉得自己是喜欢徐彻的,但是,她又迷茫,她爱的是他这个人还是他屏幕里的形象呢?

  那时候,她进入这个圈子还不久,她还涉世未深,她真切地迷茫了。她永远都记得和徐彻拍的第一部对手戏,那是一部文艺爱情片,她饰演20出头的少女,他是她闺蜜的叔父,那样一个不到30的年轻人,却能演出年近40的中年男子的感觉。戏里的他,像是另一个人,能轻易地带她入戏,感染着周边的每一个人,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有绝代的风华。

  他是天生的演员,有无与伦比的容貌和气质,只要一上荧屏就有无与伦比独特的魅力。纵观两地,本世纪又有几个人能和他比肩?虽然宋曼后来也交过别的男朋友,但是她一直都在关注他,她觉得徐彻身上有太多别人没有的东西——比如,他信教,每个礼拜都会去祷告,多年来一直坚持;他每年捐给贫困山区的钱是一个天文数字,但他从来不大肆报道;他喜欢读书,做事很专注,安静时候甚至给人有些遗世独立的感觉。

  有些人只适合安静地美,但是,他拍戏时候并非是静态的。在和他合作的第一场戏里,她被佣人带入城堡式的别墅,佣人狗眼看人低,故意把她晾在玄关处。贫穷却不失淳朴的女孩,听到客厅那边有人说,安妮,去把咖啡换了。

  她的英文名正好是安妮,所以下意识地走过去。然后,她看到了那个戴着眼镜、穿着烟灰色毛衣的男人驾着腿儿坐在日光下读书。那是一个儒雅的男人,时光赋予了成熟、智慧和深沉。那一刻,宋曼真的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深深地被他所吸引。

  事后她鬼使神差地去了后台找他。那时候,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进去就看到他坐在沙发里念台词,身边都没有旁人,她走过就递上自己的本子:“徐老师,我很喜欢你的戏,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天知道她那时候有多么忐忑。是的,她害怕被拒绝。

  可是,这个看上去似乎喜欢独来独往不那么好相处的人,却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当然可以。”他好像没有认出她就是那日在京都和他把酒夜谈的那个小姑娘。

  她看到他眼底一圈的青黑,明显的很久没有休息过了。她也知道这场戏他为了赶进度连着拍了两天两夜,几乎没有合眼,心里忽然就那么不是滋味。

  那时候,他在圈里已经是一线男星了,担纲过好几部大片的男主角,票房口碑都非常不错。他的风评也不错,但是也有不好的,比如说他人缘不好,在圈里基本没什么朋友、耍大牌之类,宋曼虽然喜欢他,但也一直处于将信将疑中,直到这一次真正见到他。

  徐彻,其实是这样一个人。他复杂,却又纯粹。

  这一次才算是正式认识了,不过后来也没有刻意联系。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之后她在拍戏和上通告的时候也见过他,时间久了,彼此也熟悉起来,逐渐保持着这种似是而非的关系。

  这一次艳照门时间,她算是栽在了李珺手里,没想到也惊动了徐彻。

  想到今晚又要见到这个人,心里又有些忐忑。

  这时候手机上又收到了一条短信。她拿出来看了看,整个人都愣在那儿。短信是徐彻发来的,很简单,甚至有些没头没尾的,却让她脚底发虚差点跪倒:

  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太啰嗦了,稍微修一下~~


03


  

  西城区中段的路有些堵,司机路上停了又开,开了又停,急得宋曼几声催促:“师傅,您帮帮忙啊,我这是要去见朋友呢。”她又看了看手表,下班到现在,这都半个多小时了,也不知道他来了没。

  “男朋友吧?”司机笑道,不过没办法,“这路况你也看到了,除非插上翅膀飞过去。”

  宋曼只好认了。到了住的地方,天都擦黑了,她付了钱就急匆匆跑进铁门。后面忽然有人叫住她。宋曼回头,居然是徐彻的好友江玦。

  然后她看到了停在江玦身后的跑车,车玻璃是茶色的,瞧不见里面的人。但是,宋曼知道一定是徐彻,喜上眉梢,屁颠屁颠小跑着过去了,还不忘甜甜地叫了声“江三哥”。

  江玦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没好气地说:“有这股嗲劲儿对着你彻哥发去,我可吃不消。”

  宋曼也笑,仍是撒娇:“哪能啊?彻哥呢?”目光往车上转。

  江玦指指那车玻璃。宋曼眼巴巴杵门口,伸长脖子喊了两声。翘首以盼的小模样看得人直摇头——这嗲劲也是没谁了,也就徐彻那性子能忍受她。

  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车后座另一边的车门才被人打开。

  下来的男人高瘦修长,上衣只穿了件鸦青色的半高领粗毛线衫,修长的手指正划着手机屏幕,低眉敛目的,板正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这张脸修眉丽目,极是清俊,鼻梁上架着副银色细边框的眼镜,看着斯文又雅致。

  “朋友刚和我私信。”他把车门关上,对他们解释了一句。

  宋曼看到正主,眼睛一亮,连忙小跑着扑过去,嘴里嚷着“彻哥”。

  徐彻回过头,正好把她抱个满怀,挟住她的两边腋下轻易就往上提了提,难得笑了一笑:“重了啊。”

  宋曼踢蹬着腿儿叫“不依”,闹腾了好久,他才把她放下来:“这么大的事,我在香港都听到了,你倒是气定神闲的。”

  宋曼眨巴眼睛:“什么事儿啊?”

  “还探什么?别装傻了,你彻哥还不知道你那点破事?”江玦在旁边摇头,“得咧,你们自个儿叙旧吧,我就不在这当电灯泡了。”说着就把车开了出去。

  宋曼心里“咯噔”一声,不过她脑筋也转得快,可怜兮兮地贴过去,眼巴巴望着徐彻:“是啊,快倒霉死了。你再不回来,我就挺尸街头了,这个月的生活费也见底了,‘嘟嘟’的猫粮也不够了……”

  徐彻听她絮絮叨叨了一大堆也只是笑了笑,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走吧,上去再说。”

  宋曼立时有些心虚。

  他要是质问两句倒罢了。

  宋曼垂头丧气地被他搭着背脊进了楼,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这是这片地儿为数不多的高档小区。徐彻住在顶楼,楼道里一共三户人家,前后搭成一个T形口,进出口都有监控。屋子是大平层,200个平方,是简欧风格,地上铺着米色的绒毯,墙面上也细心地做了米黄大理石半护墙,看着很温馨。俗话说“狡兔三窟”,为了避免狗仔跟拍,这只是徐彻在帝都的众多房产之一。

  开了暖气后,屋子里就没那么冷了。宋曼搓着手坐在地上,玩心上来,还打了两个滚。

  徐彻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到了,把她抱起来放到沙发里,又往她背后塞了个枕头,拍拍她的脑袋:“安分点。”

  “我不是小孩子!”宋曼抗议。

  徐彻在她身边坐下来,好整以暇地翻开一本娱乐杂志:“地上冷。”

  “我乐意!”

  他这才抬起眼帘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眼睛里浮起一丝凉淡的笑意:“你在玩叛逆吗?都几岁了?”

  “你管我几岁?甭管我几岁,您都拿我当三岁半哪。”

  “那你就成熟点呗。”

  宋曼是真火了,操起果盘里一个苹果就朝他砸过去。

  他轻松接住,放唇边咬了口,点评道:“味儿还不错。”

  宋曼瞪他,心里一窝的火。过了会儿,她又哼了声说:“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徐彻推了推眼镜,气定神闲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宋曼转而说:“之前你拍戏时不给我发了条短信吗?徐彻,你什么意思?说明白点,别老像钓鱼似的吊着我,姑奶奶还不耐烦应付你呢。”

  徐彻听她这么说就笑了,抬头望了她一眼:“小妖精惯会口是心非。”

  “你这么笃定?我可不是没人要!”

  徐彻微微挑眉,不置可否。宋曼顿时气馁,垂头丧气地扁了扁嘴。知道他定力好,没想到一点不为所动。

  宋曼虽然平日爱和他闹,却不是个傻的,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事情不该问心里一清二楚。见他神色不豫,忙转移话题:“你真要认真和我处?”她用脚尖蹭他的脚。

  徐彻洗完澡后换了身棉质睡衣裤,脚下踏拉着一双白色的棉拖鞋,长腿翘起时自然下垂,露出饱满的脚后跟,还有雪白光滑的脚踝。宋曼觉得,自己要多看几眼都要变恋足癖了,忍不住就想去撩他。

  徐彻也不急,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继续翻他的娱乐新闻。宋曼就这么盯着他安静端丽的侧颜盯了好久,终于泄气,别扭道:“那就试试呗。”

  他这才放下报刊,抬起眼帘对她笑了笑:“决定了?”

  宋曼点头。

  吃完饭后,宋曼换了身运动衣陪他出去散步。他这人没什么别的兴趣爱好,平时不是健身就是走路。从四年前认识到现在,他们的关系一直暧昧不清,像朋友,也不止朋友。平时他一个月也不见得联系她一次,但是,他有心事就会来找她,像这样,和她出去一起散散心、跑跑步。

  交往?

  她以前也就想想。现在愿望实现,有点儿不真实,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看他的表情。

  徐彻后面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回了头,语气莞尔:“你看什么?”

  宋曼脸色微红,把目光别开四处瞎晃:“看风景。”

  徐彻说:“有这时间看风景,你不如想想怎么解决你现在这桩破事。”

  宋曼也知道自己处境糟糕,但是被他这么直接说出来,心里还是不大高兴:“你嫌我啊?和‘艳照门女郎’呆一起很丢脸吧?”

  “你说话能别这么含枪带棒的吗?”

  宋曼哼了一声。

  徐彻叹气,无奈地摇头,把手插入一边裤袋里:“你和李珺同在柏阳,你来我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这次就栽这么狠呢?”

  他没往深处讲,但是意思很明白了:宋曼,你太没用,才被人阴成这样。

  她心里莫名就很委屈,停住脚步,冲他大声喊道:“你是影帝你了不起啊!我没你那么能干,我没脑子没智商被个贱人阴了,你开心了?难为您大老远从香港赶回来看我笑话!什么正式交往?您就是拿我开刷耍乐吧?”

  徐彻听她一通撒泼似的嚷嚷,也没生气,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一字一句慢慢说:“昨天台湾名模梁期跳楼了,上个礼拜影后周桥还爆出了婚内出轨、自杀了。娱乐圈每天那么多头条,你这算什么,区区一个艳照门,值得我放下进行了一半的工作赶回来看你笑话?”

  他的眼神很平静,眼底似乎还有几分嘲弄。意思很明显:宋曼,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这么浪费时间?

  他说得很在理,宋曼也知道他说的是反话,但她就是难受、委屈。

  这个混球!她都这么惨了,还不安慰她一下?

  她这人说风就是雨,当下就在大马路上蹲了下来,抱住膝盖嚎啕大哭起来,伤心欲绝的小模样,看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徐彻倒是不在意,但是路人纷纷回首,指指点点,看他的样子像看欺负小姑娘的流氓恶棍似的。

  徐彻自问心态可以了,这时心里也有些恼火。他提了她的衣领就给拎了起来:“宋曼,你闹什么闹?”

  宋曼被他唬住,瞪着他,眼泪还噙在眼眶里。徐彻不觉就笑出来:“瞧瞧你这样,眼泪说来就来,这演技但凡用一点到拍戏上,你也能成半个影后了。行了行了,有事回去再说。”

  宋曼还瞪他,死活瞪着他,就是不肯回去。

  徐彻逮住她的衣领,扯了两下,语气虽然还算温和,但已经带了几分威胁在里面:“你走不走?”

  宋曼鼓着腮帮子说:“回去也成,但我问你个问题,你得说实话。”

  “问吧。”

  宋曼忸怩了两下,低下头数脚下的小石头:“你是不是知道了这事儿,才特地赶回来看我的?”

  徐彻抬头看了看路灯,好是想了会儿,唇边带着笑:“……也许吧。”

  什么叫“也许”啊?宋曼不开心了,但她还没来得及问,衣领又被他拎起来了,直接往回拖。宋曼叫了两声,踉踉跄跄地倒退着被他一路拖回了屋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修一下


04


  

  “你什么时候也变这么暴力了?”回到屋里,宋曼愤愤地瞪他。徐彻说:“对付你这种不听话的妞子,就不该温和。”

  宋曼哼了声,抬眼就看到徐彻径直朝她走来。宋曼莫名就紧张起来,下意识后退两步,一脸警惕:“你干嘛?”

  徐彻只好停下来,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我去厨房煮杯咖啡。”

  宋曼意会过来自己想多了,脸色微红,轻嗽了两声硬是给压了下去。她退到一边给他让出了道,弯腰伸手:“您请,影帝大人请,徐天王您请——”

  话音未落,头上就挨了一记。

  宋曼惊呼,抬头瞪他。

  徐彻低头刮了下她的鼻梁,轻笑出声:“安分点。”拔腿去了厨房。

  宋曼在后面猛瞪他,顺手比了个中指。

  不料他此时正好回头,把她这使坏的小模样看个满眼,在厨房门口对她又是一笑。宋曼脸有些烧,不禁有些恼羞成怒:“煮你的咖啡去!”

  徐彻说:“我只是想问你需不需要?”

  “需要什么?”她此刻极度不爽。

  “来杯咖啡啊。”他对她莞尔眨眼。

  “免了,您自个儿用吧。”宋曼气呼呼地瞪他,扭身回了房间。

  这是三室一厅的大平层,主卧和一个稍大的房间在东面,她平日住的那个是小一号的房间,在客厅另一边,装修地比较温馨,满墙都贴了浅绿色的墙纸,铁床四周张了床幔。刚开始装修时徐彻征询过她的意见,她执意要这样公主式的,徐彻无奈,只好顺了她的意。她想,他那时候心里应该相当无语吧。

  他这人就喜欢简约的风格。她正好相反,就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

  过了会儿徐彻在外面敲门。

  宋曼说:“又没锁,你自己进来呗。”

  徐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现磨咖啡,香味儿飘到她的鼻息间。原本宋曼还有气无力的,这下清醒过来,招招手示意他拿过来。

  徐彻摇着头:“你能别这么懒吗,曼曼小姐?年纪一大把了还要别人伺候你?”

  “你不乐意啊?刚才还说要和我认真交往呢?”

  徐彻走过去,把咖啡杯塞进她手心:“接着吧。”

  宋曼憋闷,低头抿了口。不烫不冷,正正好,不由抬头多看了他一眼。徐彻很体贴人,以前住一个屋檐下的时候家务什么都是他包的。不过她挺心安理得的,谁让他年长她七岁呢。

  咖啡味道香浓,不过喝了两口她又放下,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他:“干嘛要给我喝咖啡啊?”

  “晚上有事儿啊。”徐彻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暧昧。

  宋曼本能地有些紧张,眨巴了下眼睛,大大的杏眼望着他,特别地纯良、特别地无辜:“什么事儿啊?”

  “装傻是吧,小妖精?”他抬手拨了拨她的头发,顺着她的发际线滑到她的颊畔。徐彻的手很漂亮,但是因为早年大多演的打星,练过一段时间的武术,手心有些粗糙,触摸她的脸颊时有些烫,有点痒。

  宋曼被他摸地很不好意思,瓮声瓮气的:“咱们这才第一天正式交往呢,是不是快了点啊?”说着她闭上眼睛,嘟起了嘴巴,露出羞涩的表情。

  徐彻忍不住笑出生来,抽回了手。

  宋曼睁开眼睛,看到他在笑就火了,心里也意会过来,这人这是耍她呢——“徐彻,你有意思吗?不想睡就直说嘛,耍我有什么好玩的?”

  徐彻却道:“小妖精忒不矜持。”

  宋曼说:“不知道刚才谁勾引我?”

  “那你乐意被我勾引不?”徐彻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笑,笑容很浅淡,但是自有一股笃定的味道,宋曼仰着头望着他,不觉就有种被他吃定的感觉。不然怎么说“会当凌绝顶”呢,一高一低的,气势上就拉开了距离。她有些颓然地叹了口气,嘟起嘴。

  徐彻不是没见过女人嘟嘴,但是,他觉得别的女人做这个动作都挺幼稚,只有宋曼——说不出的可怜可爱。她平时都一肚子坏心眼,难得露出孩子气的吃瘪表情。

  他忍不住就捏了她的脸颊。嗯,软软的,满满都是胶原蛋白,手感很好。他这时候想,这姑娘虽然脾气不大好,特记仇还爱钱,缺点不胜枚举,但是有些方面还是说不出的可爱的,就是对他胃口。不管她以前怎么样,她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种勃勃向上的生机,散发着蓬勃的朝气和生命力。

  和她在一起,他会觉得自己也年轻了,回到无忧无虑的闲暇时刻,那些阴霾晦暗的日子忽然就消失了。

  他以前也谈过几个女朋友,哪怕是弃他而去伤他至深的那个人,他也没有这种悸动的感觉。

  “干嘛这么看着我?”宋曼抬头问他。

  他的手还放在她脸上呢。

  徐彻笑了笑收回手:“你可爱呗。”

  “我呸。”她满脸的不信,又灌一口咖啡。

  徐彻在她身边坐下,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她,低头抿一口咖啡。资料很简单,宋曼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上面鲜明的两个大字“朱鸢”。

  宋曼都愣住了,反应极大地翻起来:“不是现场试镜吗?你怎么有完整的剧本?乖乖,天王就是好啊,你走后门弄来的吧?我爱死你了,好哥哥。”她转头抱住他,照着他的脸就是一通狂亲猛亲,糊他一脸的口水。

  徐彻苦笑,也只是任由她闹。

  好在这妞子玩性大,兴头倒也去地快,很快就放开他低头看起剧本来。徐彻在她旁边说:“完整的剧本是不可能拿到的,就算我再有关系也不成,这是试镜的三个镜头,我给你划了重点,做了笔记,你好好看看。机会不易,别又搞砸了。”

  宋曼觉得不对劲,抬头看他:“现在我都是你女朋友了,你还怂恿我去拍这种露点的戏?”

  “为艺术牺牲一二是难免的,我还拍过□□的呢。”

  “什么片?”宋曼两眼放光,招来他一个“糖炒栗子”刮头上。她泪眼汪汪:“干嘛打我?拍了不就是让人看的吗?”

  “那又不是什么好片。”

  “那是什么啊?你给说说呗。”印象里,他出道以来的形象一直都很正面,从来没爆出过这方面的丑闻。要是他拍过这种片,没道理她丁点风声都不闻啊。

  徐彻又抿了口咖啡,起身站到了窗口。外面天色很暗,夜色下的城市灯影幢幢,光怪陆离。这是顶楼,四周只有黑暗里零星的灯火。过了良久,他才开口说:“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和家里的关系也不好,一个人在国外很艰难,有段时间犯了糊涂,加上被人诓骗,就去拍了部三级片。制作挺粗糙的,只在海外流传,内地鲜少有人知道,就算有也是上个世纪才有的盗版光碟吧。”他说着自己都笑起来。

  天啦噜,他居然拍过这种限制级影片!

  宋曼觉得自己浑身都沸腾起来了:“求片名!”

  徐彻回头在她脑袋上扇了一掌,力道不大,宠溺较多。他说:“再贫?”

  宋曼扁扁嘴,仍是可怜兮兮地和他卖乖,眨眼睛、摇屁股,嗲声嗲气地说:“人家真的想看嘛。”

  徐彻按住她的肩膀就给推到了床上,打开床头柜掏了根皮带出来,直接把她的双手绑到了铁床上。宋曼大叫,踢蹬他:“你干什么?想干什么?我可不玩□□这些奇怪游戏的!”

  她嘴里虽然在叫,脸上却是嘻嘻哈哈的表情,眼睛里都是春意,带着那么点挑衅。

  徐彻被她看得火都上来了,抬手把她推过去,在她的屁股上就拍了一把:“安分点。小妖精,你要再闹腾,我不介意动点真格的。”

  “来啊来啊,你来啊,我怕你啊。”

  徐彻被气笑了,弯腰将双手撑在她的脸颊两侧,自上而下俯视她:“你就这么有恃无恐,笃定了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他虽然在笑,这时候眼睛里的笑意已经很淡了。宋曼是个非常敏感的人,虽然演技渣,但是察言观色还是会的,也见好就收,无辜地摇摇头,“不敢。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都被您绑起来了,就让您为所欲为吧。”

  徐彻又笑了,薄唇贴到她耳边,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耳垂。

  像过电似的,宋曼颤了颤,想要挣扎,却被他按住了肩膀:“你不是说——让我为所欲为吗?”

  宋曼被堵了个严实,有些气急败坏:“玩笑话你也当真啊?快放开我!”

  “那怎么行?”徐彻轻笑,慢条斯理地说,“我放开了你,谁陪你试戏呢?”

  “?”

  “怎么我的意思还不明白吗?我是这部戏的男主角、男一号。”

  宋曼被雷了个魂飞天外。

  天啦噜,居然是要和这个人演限制级床戏?怪不得他一直气定神闲的!混蛋,瞒地她好苦!

作者有话要说:  开启撒娇装嗲卖萌模式,╭(╯^╰)╮


05


  

  试镜那天,宋曼一改赖床的老毛病,早上6点就起来了。她穿衣的时候,徐彻从后面抱住她,下颌搁在她的颈窝处:“不多睡一会儿?试镜要9点才开始,你现在过去,也是等的份。”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早点去熟悉一下环境也好,再不济也能给导演和副导编剧混个眼熟。”她吐吐舌头。

  徐彻掰过她的脸,温柔地吻了吻她的脸颊。

  温热的气息拂到她的脸上,像是羽毛轻地挠,弄得她心里也痒痒的,不由粗声粗气瞪他道:“干嘛?”

  徐彻笑了,刮了下她的脸颊:“一夜夫妻还百日恩呢,咱也睡了这么多天了,怎么你还对我这个态度啊?”

  “那你想我对你什么态度啊?”

  徐彻把脸侧过去,指了指:“亲一下。”

  宋曼哼了声。

  徐彻笑道:“不亲也行,我和薛明大导是好些年的老相识了,要是我一个嘴不严实,把你那些老底都透给他,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选你?”

  “天啦噜,你还会这么干?我好怕哦。”她故意拍着胸口夸张地喘着气。

  徐彻都被她气笑了,拧住她的耳朵说:“再贫?”

  “松手松手!”

  “那你还贫不?”

  “再不敢了!”

  徐彻这才放开她,安抚似的揉了揉她有些红的耳朵:“痛吗?”

  她瞪他。

  徐彻笑了笑:“痛也好,让你长些记性,没得就上房揭瓦。”

  “不痛!”她赌气道。

  “那更好,我才舍不得弄疼你。”

  宋曼再一次吃瘪,转身开始穿衣服,再不理会他了。徐彻觉得她这样子也可爱,有时候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倔着呢。但是,宋曼绝不是小孩子了。她母亲是香港人,是中葡混血,父亲是内地人、一个教授,不过早年也也在香港那边生活。所以,宋曼有四分之一的葡萄牙血统。早年她父母离异,他父亲整日酗酒,把身体喝坏了,后来就只能躺在床上靠着吊瓶和中药过了。宋曼很小就出去捡破烂赚钱,她没有读过高中,也不是什么聪明的孩子,打小成绩也不怎么好,但是胜在鬼机灵,会讨好人,在他们村里那一片就特别讨喜。

  之后中考出来,她考得很差,就上了一所中专。她和他说过,那会儿她真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像几年没采过的黑心老板开的煤窑洞似的,整天除了发呆就是发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她在老师的指点下努力了一把,终于考上了一所三流艺校,勉强也算个大专生了。她长相出众,后来被星探发现,就此进入了娱乐圈。

  在圈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了,宋曼不是什么纯洁的小百花,这些他都知道。只有真的在乎一个人,才会感其受而受,痛其伤而伤。而她越是快乐,他就越能感受到她豁达背后的辛酸。

  他是不希望宋曼拍这部戏的,虽然还够不上三级,但是露的镜头还不少。可是他知道宋曼的个性,不让她拍就是断了她的机会,她只会敌视他。她这人也有些急功近利,不喜欢稳打稳扎,有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这一点,他说过她了,她每次嘴里应着,实际上照样我行我素。徐彻自此知道了,这小妖精脾气硬着呢,忒任性。

  徐彻开了他那辆平时不怎么开的莲花跑车送她到片场。宋曼和他道别后就下了车,临了还不忘告诫一句:“你往西边开,那边人少,到了停车场再往后面绕场馆兜一圈。”

  “就这么怕被人瞧见啊?那你有本事别坐爷的车。”徐彻挑挑眉,修长的手指敲敲方向盘。

  “别跟我爷来爷去的,姐姐不喜欢。你就是个唱戏的,真当你自个儿是西山脚下那帮大院里的红几代子弟哥们儿啊?”

  徐彻哭笑不得。今儿气温回暖,他只穿了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露出锁骨,看着就带着那么几分不羁。但是他这人偏生高瘦而不粗犷,一张脸儿特精致,笑起来眉眼间都是风情。总而言之,他这人从里到外都是精雕细琢的感觉,仿佛天生就是这四九城底下吃皇粮长大的,搁过往那些年,也定是个公子哥的命。

  说来也奇怪,宋曼虽不清楚他早些年过得怎么样,但也知道是不怎么样的。他从不和她说以前的事,但是她听他的经纪人阿堪隐约说起过,说他很小的时候就被家里人送到旧金山上学,寄住在长辈的好友家,一年到头也见不到父母几面。

  徐彻人很好,脾性好,也会照顾人,但是,相处久了就发现他这人有些闷,和荧屏前神采飞扬的百变模样不同。屏幕像是他的一层□□,隐藏了他安静内向的那一面。

  从出道开始,他就这样。刚开始那些年也有人抨击过他不合群、耍大牌,但是真正了解他的人就知道,他只是不善于交际而已。

  宋曼以为自己来得算早了,到了试镜地点,才发现休息区已经或站或坐了一堆人,其中还有不少熟人。

  “宋曼?”李珺看到她,脸色有些不自在,在座位上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宋曼能理解她。她一出道就以“玉女掌门人”自居,现在却跑来紧赶着拍这种有颜色的戏,还碰巧遇到她这么个大熟人,面子上当然有些过不去了。她俩在柏阳势同水火,抢戏、抢男人的新闻层出不穷,打个板子去桥底下说书、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嗨。”宋曼主动过去打招呼。

  “嗨。”李珺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

  宋曼谁啊?你越不高兴她就越开心,绝对是趁你病要你命、痛打落水狗的典型,李珺要是哪天病倒了,她肯定提前给她送几束白菊花去。

  “你来试什么角色啊?”

  李珺实在不想搭理她,奈何这边过道里人不少,只好耐着性子不咸不淡地说:“朱鸢。”

  “这么巧,我也是来试这个角色的。”宋曼作出惊讶的神情,一点不像作假。

  李珺嘴角抽了抽,心里骂道:拜托,这部电影除了女主还有别的女性角色吗?哦,对了,还有女主她妈、她二姑、她三姨和N个女同学路人甲。

  这小碧池现在的演技要是用到拍戏中十分之一,也不至于每每都演成那个烂德行。

  李珺比宋曼晚出道两年,却在短短一年内迅速蹿红,而宋曼今年却丑闻缠身,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了,柏阳内部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隐隐有让她取代宋曼的意思。

  事业胜出,这下男人也顺便来掺和一脚了。

  宋曼在心里冷笑。

  李珺这时说:“你跟邵轩怎么样了?说真的,那事儿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放心上。”

  宋曼说:“是不小心去酒店了还是不小心开房了?你确实不是故意的,你预谋很久了啊。怎么,睡了我不要的男人,很有成就感吗?”

  李珺脸色阵青阵白:“宋曼,你瞎说什么。别这么口没遮拦的!”

  “我一直都这样啊,你第一天认识我啊?”宋曼摆摆手说:“你跟邵轩的事我不感兴趣,你们在一起也好不在一起也好,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反正我已经跟他掰了。他也就那样啊,就你拿他当宝贝。”

  李珺本来想刺她两句,倒被她反讽了,气得不行,当下也冷笑:“宋曼,你这德行一点没改啊,不打肿脸充胖子你会死吗?你不要邵轩还是邵轩不要你啊?”

  宋曼“啧啧”了两声:“我都找好下家了,比他好十倍,至于还把着他这茅厕不放吗?就你拿他当个宝。”

  李珺“呵呵”冷笑了两声:“下家?这才几天功夫,你就找好下家了?接下来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你现在男人是咱柏阳的老总柏峰吧?还是影帝徐彻啊?”

  想不到你智商不行还爱装逼,这猜测能力还不错嘛——宋曼一脸震惊地望着她。

  李珺说:“怎么,被我拆穿了,编不下去了?”

  宋曼竖起大拇指:“你牛逼,你了不起。”

  李珺还想和她吵两句,就轮到他们了。她深吸一口气,先宋曼一步推门走了进去。


06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李珺才出来。和宋曼擦肩而过时,她是挺直腰的,脸上颇有得色。宋曼略一沉吟,不置可否。

  李珺那个破演技,并不比她好多少,她刚拍的新戏她还看过呢,那个渣的!朱鸢这种性格跨度极大的角色,她能驾驭?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看她这嘚瑟劲,得了,不是有后台就是带资进组。不过她也不怕,薛明但凡是个脑子清醒的也不可能任由制片方和投资方搞这种小动作,毕竟,这是他转战内地的第一部重量级的戏,是他事业转折的起点。

  宋曼向来是个沉得住气的,这么一想就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人不多,导演薛明和副导冯罡,右手边是制片人。宋曼的目光匆匆一扫,往左一望,眼神就定住了——徐彻低着头驾着一双长腿在那翻剧本,不时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宋曼忙收回目光。

  《朱鸢》是一部悬疑向的文艺片,讲述了女主角朱鸢和她的老师江淮、她的学生裴文天之间的恩怨纠葛。近几年影视圈有个怪圈,但凡要拿国际大奖的大片,必然要触碰一下禁忌,什么同性恋啊忘年恋啊姐弟恋啊都有,再来点□□戏就更棒了。甭管剧本怎么样,七拼八凑整成一锅大杂烩,要是灯光摄影效果和后期处理都不错,就能给人不觉明历的感觉,妥妥地能拿大奖的节奏啊。

  当然了,这部戏是真有内涵还是强行装逼装内涵——宋曼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女主角这个角色。

  整体而言,这部剧很有张力,对演员的演技要求也不低。要不是徐彻连夜加班赶点给她讲解剖析这个人物,又带着她练了无数遍,她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过了会儿,薛明开口说:“就演朱鸢雨夜绝望奔跑那段吧。”

  宋曼微微一怔,极力忍住才能不朝徐彻望去。这走后门也太明显了吧?他给她着重练习的就有这段。

  宋曼深呼吸了一下,再次抬眼时,眼神就试着改变了。她一脸惊恐地望向前方,双眼瞪得老大,不可置信的样子,然后身子剧烈地抖了抖——

  “停。”演了没两秒钟,薛明就伸手扶住了额头。之前试镜的也有演技烂的,但就是没有烂到这种程度的。

  这个场景在剧里正好是暴雨夜,朱鸢因为得知了自己的老师江淮可能就是杀害裴文天的凶手,震惊恐惧之余而产生的一系列幻想。

  薛明想了想,为了不刺伤小新人的自尊心,语气尽量委婉:“紧张、震惊、惊恐到焦虑是一个过程,朱鸢是个内心敏感的女孩,这些情绪如果过渡地不大自然,就有些奇怪了。”

  何止是奇怪,简直就是雷人。这演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似的,去演小品得咧。

  副导和制片人对视一眼,也点点头。薛明和他们的意思是一致的,这姑娘长得挺不错,可演技真的太烂了。

  就在他们打算划掉宋曼的名字时,旁边一人淡淡地插话:“她的眼神里很有戏,虽然肢体协调度还不是很高,有点跟不上,面部表情的处理还不是很完善,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可圈可点了。”

  薛明震惊地回头,在看到说话人是徐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只有低头才能掩饰不断抽搐的眼角:老弟,这姑娘跟你是什么关系,如此睁着眼睛说瞎话?

  宋曼也很紧张,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徐彻,默默地垂下了头。

  虽然她不排斥走后门,但走后门走得这么明显,也有些羞耻啊。

  徐彻对她说:“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宋曼求之不得,乖巧地应了声,对几人鞠躬,一一问好后才推门出去,出去后把门轻轻关上。

  “倒是挺有礼貌的。”薛明笑道,钢笔在她的名字后门游移,“外在条件挺符合,但是这演技……”

  “这不大适合吧,后面还有一帮呢。”制片人脸色为难,“刚才那个叫田薇的就不错啊,小姑娘演技挺好的,长得也比这个差。”

  “我觉得刚才那个李珺不错啊。”一个投资商说。

  薛明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眼神变得犀利,手里的本子狠狠拍了下:“咱们事先约定过,别的角色我可以让步,但是,女主角一定要是最适合的。你们没忘吧?”

  制片人和投资商都有些尴尬,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正僵持着,徐彻放下剧本抬起头说:“那就让她们都试一试吧,选个最适合的。”

  徐彻在圈里的地位毋庸置疑,出道十三年已经红遍大江南北,曾多次夺冠多个国际电影节,当之无愧的影帝。更为难得的是他在歌坛和电视方面的事业也毫不逊色,实至名归的三栖巨星。翻遍港澳台和内地,本世纪能和他一比的也就是邵阳了。

  这个圈子里的人总喜欢把这两人放在一起比较,不过这两年邵阳致力于海外歌坛的发展,在影视方面略微落后于徐彻。

  他的意见,有时候在圈内就是金口玉言。

  薛明和他私交不错,知道他这人从不说没谱的事儿,笑着问道:“老弟你有什么意见?不妨直说。”

  徐彻也对他笑了笑,手指点在剧本上,轻轻画了个圈:“现在选的话,实在很难选出最合适的,不如给她们来个培训,一个月后再一较高下,如何?”

  薛明和副导几人商量了一下,觉得他这个提议不错,就此拍板,暂定三人入围——星海的田薇、柏阳的李珺和宋曼。

  星海和柏阳可是死对头啊!

  柏阳的老总柏峰原本是星海传媒影视公司力捧的一线男星,后来因为星海高层要捧老总的弟弟而冷落了他,所以和星海掰了,闹得很不愉快。星海随即雪藏了他,想给他点颜色逼他屈服。谁知柏峰也不是个软柿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联合影帝邵阳出走,创立了的柏阳工作室。

  宋曼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滋味难辨,随之而来的是欣喜,好歹是入围了,只要一个月后击败另外两位竞争对手,她就赢了!

  回去后,她整个人都是飘飘然的,难得下厨做了次饭,在厨房烧菜的时候一边哼歌一边扭屁股。看得徐彻觉得好笑,在她后面说:“只是初选入围,你用得着这么嘚瑟吗?”

  “你懂什么?我这破演技,能入围就不错了。你是影帝,你不会了解的。”

  “哪有人这么埋汰自己的?曼曼,你是最棒的。”

  宋曼手里挥着的锅铲都放了下来,回头看他,一脸破天荒的表情,似乎是在说:你丫也会夸我,不一直都说我是小碧池吗?

  徐彻笑起来,被她的表情逗笑了。笑过后,他走到她身后搂住她的腰,低头将唇贴在她的耳边:“晚儿出去逛逛吧,老是窝家里,都憋出毛病来了。”

  “你不怕被狗仔拍啊?”

  “怕什么?我都快奔三的人了,再不找个女朋友就真要发霉了。”

  “得了,您可是国民男神,想跟您的女人下到八岁上到八十岁一望一大把,您还会找不到?”

  “找个不难,只是……”他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宋曼被他弄得心里痒痒的:“话怎么说一半呢?”

  “快翻,菜要糊了。”

  宋曼惊呼一声,忙低头铲菜。事实证明,指望一个常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烧饭是多么地不靠谱。徐彻看着焦了一大半的炒菜和飘着鱼鳞的汤,还是放下了碗筷,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我们出去吃吧。”

  宋曼颓然地低下头。

  烧个菜,咋就这么难呢?果然,她除了蛋炒饭还是只会蛋炒饭。那些年,她会做的也就是蛋炒饭和紫菜汤了。

  出门前,徐彻给她拿了条围巾,低头慢慢帮她系上。他动作细致,做一件事的时候特别认真,此刻低头专注的模样让宋曼有些愣怔。这个距离近在咫尺,他的温热的呼吸扑到她的面颊上,她一抬头就可以看见他修长的弯弯的睫毛。

  她忽然心如擂鼓。

  “怎么了?”系完了,徐彻直起身,有些诧异地问她。

  宋曼如梦初醒,轻嗽了一声,掩去脸上的不自然:“没事。”她低头穿鞋,可能是太紧张的缘故,不小心把鞋带打了个死结。越急切这鞋带就越像和她作对似的,怎么都解不开,她的脸都涨红了。

  这样窘迫,徐彻都不忍心了,弯腰蹲下:“我来吧。”

  宋曼的动作顿住,还未抬头,两根缠住的鞋带就到了他手里。

  徐彻很有耐心,慢慢帮她松着、解着,像对待一件非常隆重的事情。宋曼抿了抿唇,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个近在咫尺的青年。

  很少有人对她这么不厌其烦。她脾气不好,但她并非生来如此。宋曼打小就知道自己命贱,也懒得低眉顺目地去摇尾乞怜,那些人不待见她,她干嘛要躲着?她就是要笑,偏偏要过得比他们都开心,让他们气死。

  她就是这么小心眼。

  她的尖锐,只是想要保护自己而已。

  “好了。”徐彻把完全松开的两条带子展现在她面前给她看,笑了笑,又细心地帮她绑了一个蝴蝶结。

  宋曼站起来,先他一步出了门:“谢谢。”

  徐彻知道她这是别扭呢,觉得好笑。再尖酸也只是个小姑娘而已。

  这段时间因为西城区那边两处高档小区开盘的缘故,长安街东段这片特别热闹。从朝阳到石景山那边,这是必经之路,徐彻也懒得绕远,只得换了辆更低调的国产东风。宋曼上去时候还一脸嫌弃呢,小手在车玻璃上连拍了三下:“这种破车,我都八百年不开了。”

  “就你挑。”徐彻笑骂,在她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把。

  宋曼回头瞪他,一副炸毛的表情:“不许再拍我屁股!”

  徐彻微微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得斯文,还笑得有那么点无所谓的焉坏:“手感太好,每次都忍不住。”

  “徐彻你祖宗的……啊,别拍,别拍屁股……”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o(╯□╰)o


07


  

  车开到西山脚下速度就慢了。下了立交,徐彻兜兜转转拐进一处旧街道,绕了两圈进了个更窄的胡同,出来时候就是个旧厂房,四周是低矮的围墙,中间的空地有的地方都长了半人高的荒草,像是很久没人修葺过了。远处廊下的几扇铁闸门半开半落,几个工人蹲地上干活。

  徐彻找了个空位置把车停过去,对宋曼说:“下去吧。”

  “这哪儿啊?”宋曼一脸好奇。

  徐彻熄了火,下了车就把车门关上:“以前是个花岗岩石材厂,两个台湾老板开的,后来开不下去了,我朋友花了九个亿给低价盘了下来。”

  “哇喔。”宋曼惊呼,往那廊下走了几步。几个工人看到他们抬起头,宋曼笑眯眯地和他们打过招呼,脑袋还往那黑漆漆的厂房里面探。

  “别看了。”徐彻拽住她往外面拖,“就是来停个车,不是带你来晃悠的。”说着又和那几个工人聊了两句,递了几根烟,回头拉着宋曼从侧门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就是一溜儿的胡同巷子,偶尔瞧见角落里几棵树也叫不出名儿,但是看那枝繁叶茂的样子和粗粗的躯干也知道年岁不短了。宋曼是南方人,以前在南地儿读的艺校,来了北京后大多时候就呆在公司,或者外出拍戏。她没来过这儿,看什么都新鲜。

  她的问题很多,问东问西的,徐彻也一一耐着性子答复她。后来走到胡同深处,明显进了一条旧街道,路上不是骑自行车就是步行的,很少看见机动车。街道两边是一个个隐匿在林木里的院墙,高墙大院,只能看见外面的门号和标牌。宋曼问他往哪儿去,徐彻说去见几个老朋友。

  宋曼见他似乎不想多说,也不再多问。

  约莫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能瞧见街道尽头的三岔口了,往左是条小道,右边是另一个大院,门口有两排路灯,可能是时间久了,坏了好几盏,远远望去就有些昏暗。不过宋曼视力好,还是能瞧见路灯下的岗亭。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在灯影下和站岗的警卫说话,宋曼觉得那背影极为熟悉,又实在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心里就有些不祥的预感。

  果然,那男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宋曼像被雷击了一样呆在原地。

  徐彻却笑起来,远远和那人打了个招呼,拉着僵直的宋曼快步过去:“四哥。怎么您自个儿来了?叫个人来接我一下就成。”

  俞庭君的目光在宋曼身上停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收回去:“很久没见你了。这些日子混得好吗?”

  “一切都好。”徐彻笑了笑,“我习惯一个人了,舒坦。对了,这是宋曼、曼曼,我女朋友。曼曼,叫人啊,这是我表哥,家里那辈里排第四,你叫四哥就成。”

  宋曼好不容易才扯动嘴角:“……四……四哥好。”

  俞庭君不置可否。

  宋曼手心都是汗,被徐彻拽着才能勉强挪动脚步。这算是个什么事?以前跟过的男人是现任金主的表哥?这尴尬的!不过人俞四公子好像不记得她了。也好,上天保佑,可别想起她来。那些年的那些破事,她可不打算再提起了。

  走了几步路,沿路看到有大楼、也有篮球场和食堂,还有杂货店和各色小吃店,和外面的街道没有什么两样,像个自给自足的小社会,特别安静。路上碰到熟人,打起招呼来也特熟络。

  俞庭君带他们去了一个俱乐部,就在游泳馆后面的街道,挺僻静的,周边绿树成荫。这地方地段高,站楼上往东边望去,隐隐可以窥见几栋建筑,像博物馆,也像电视台。

  “你看什么呢?”后面有人打趣她,递过来一杯鸡尾酒。

  宋曼回头接过,嘴里称谢,心里憋得难受,不由就把疑惑说了:“那边是什么啊?”

  孟凡往那边一望就笑了:“就是个建筑群,那看得玻璃窗特多的是军事博物馆,我还去过呢,没什么意思。再往前面就是科学院和几个研究院了,那地方我没去过,不过我知道,我们家楼上那几个老爷子都在那里工作。”

  “您的长辈也是搞科研的?”宋曼屏息静气。她这人虽然狂,但是对于学识渊博的人本能地有种崇敬心理。

  “我家那老头?别逗了,他就是个在教育部做事的小干部,每月领个四五千多块的工资累死累活,哪能和那些老爷子比?一个项目的奖金就顶他一年的了。”

  宋曼说:“您别谦虚了。”

  孟凡哈哈笑:“徐哥这个万年光棍也处了女朋友了,难得啊,还是这么个好模样。我就看你对眼,话也投机。来,咱们喝,不理那些糙老爷们。”

  宋曼笑着和她碰杯,也渐渐放开。

  那边几个男人在打麻将,打得热火朝天,地上零食瓜果皮屑乱飞,也没个人愿意屈尊收拾。徐彻没有下场,和俞庭君在过道窗口的位置聊天。

  宋曼心里发苦。这二人怎么看着就是这么副熟络的模样?

  但是,再不乐意也只能憋着,俞四公子是谁啊?敢打断他和旁人对话,那是活不耐烦了。宋曼心里抓耳又挠腮,悔地肠子都青了。这两人……这两人怎么就成表兄弟了?天下还有这么巧的事儿?徐彻这么个旧金山长大长混娱乐圈的人,怎么就和这位爷有亲戚关系呢?

  她倒不怕俞庭君对她还有念想,那是不可能的。这位爷要求高着呢,几年前就和他两清了,而今还有心尖上挂念的人,哪有那个闲工夫理会她。但是,徐彻呢?他要知道了怎么想?

  搞得好像她故意似的。换个人也不信有这种巧合吧?

  宋曼真觉得这是老天爷在玩她。

  “你怎么和她搞一块儿了?”聊得久了,俞庭君忽然说起。

  徐彻神态磊落,没半点不自在:“我怎么就不能正儿八经找个女人了?”

  “别混淆视听,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徐彻也收了那点痞,和他正正经经对上视线,半点不动摇,语声听着有点半真半假:“我就是喜欢她呀。”

  俞庭君皱了皱眉,抬手掸了掸烟灰:“你找个什么样的不好,偏偏要找宋曼?你知道她以前是个什么样?”

  “甭说以前,就是现在、当下,我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

  “那你就该知道,她不是什么良配。”他这人在部队里待过,又是学的指挥系和管理,这些年说话做事都带着那么几分毋庸置疑的味道。徐彻虽只小了他几个月,他话里行就也把他当小辈似的发号施令。徐彻也不是个甘于人下的,虽然对他尊敬,但是该忤逆的照样忤逆。

  “好不好别人说了都不算。”

  俞庭君沉默了会儿,忽然说:“那门兆佳呢?”

  徐彻安静了下来。

  黑暗里只有指尖闪烁的烟火星子。他盯着瞧了很久,才说:“那是过去式了。”

  “是吗?”俞庭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要是熟悉他的人就铁定知道,这声音里含着那么几分不易察觉的讽刺。他站直了,居高临下地望着徐彻,凑近了,曲起的食指敲了敲他的肩膀:“你说的没错,自个儿的事情,自己心里想明白,旁人操再多的心也没用。”

  徐彻不说话,眉眼安静地垂下来。

  俞庭君也觉得无趣,转身离开。

  麻将打得热火朝天,宋曼和孟凡也越聊越投缘,聊着聊着就说起了徐彻。孟凡说:“我和徐哥不大熟。”

  宋曼佯装不明白,刺探道:“你们不是他的发小?他不打小就在这儿?”

  孟凡单纯,果然上当:“哪有的事儿?他妈以前和徐首长是未婚先……”孟凡惊觉自己嘴太快,忙刹住,低头抿一口酒。

  宋曼早被勾起了好奇心,推搡她:“和我说说呗,这种事儿,我不好当面问他,可我打心眼里关心他呢。妹子,你就当做个好事了。”

  孟凡权衡再三,终是点头。接下来这一开口,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不完了:“未婚先孕。不过这事不敢让家里人知道,多丢人啊,要是俩老爷子知道还不得打死她,就把徐哥送国外去了。徐哥的母亲,也就是俞四哥的三姨,人称‘俞三小姐’,年轻时候可是咱西郊这边陆军司令部大院的一枝花啊。她喜欢徐首长喜欢得紧呢,徐首长却喜欢个团里的普通姑娘,后来和人结了婚。徐哥这么没名没分的,更不能回来了。也是因为这事,他和他爸他妈都不怎么对付。”

  宋曼听得一愣一愣的,脑袋都转不过弯来了,只得问:“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啊,徐首长和那姑娘离了婚,改娶了俞三小姐呗。这算是转正了,不过,徐哥还是不肯回来,宁愿一个人在国外过苦日子。他这人有点倔劲,还有那么点说不清的别扭劲,他就觉得他爸他妈这两人忒闹腾、不安生,还有那么点瞧不上他们这桩破事。”孟凡又叹了口气,“一方面,徐伯父也觉得他干的这行当不入流,从来不在外面说他还有个儿子。你也知道,他多拧啊,还能舔着脸上赶着?这些年几乎是过节都不回来,能躲着就躲着,除非那俩老爷子想得慌。”

  宋曼不说话了。

  孟凡扁扁嘴,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一箩筐一箩筐的破事啊,要是仔细拾掇着能给它装几大箱,跟你说个三天三夜也讲不完。你可别以为我是胡说,生活啊,远比八点档狗血电视剧还狗血。不过,也不好说谁对谁错,他们几个都有原因。不过我们做小辈的嘛,也不好多置喙。你说是不?”

  这一点,宋曼倒是认同的,于是也笑了一下:“也对。”

  不过笑得有些闷。

  麻将打到半夜才撤了席,俞庭君亲自送人到岗亭那边,临行前还叮嘱他:“有空儿回来,不见你家老头也可以见见你妈你小妹,三姨嘴里不说,心里惦记着你。”

  徐彻有些敷衍地“嗯”了两声。

  俞庭君掌控惯了,容不得别人跟他耍滑头,冷眼一扫嗓门就提起来了:“你几个意思,跟我瞎日咕什么呢?我跟你说话呢你听不到啊?今儿你把话给我讲明白了,回不回来一句话?”

  他一发脾气那股腔调就上来了,劈头盖脸先是一顿骂。徐彻早年在美国也是个混子,加之没人管,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三天两头地进局子,入了这行倒是收敛了不少,人也愈发沉敛了,逢生人也是微微笑的,乍一眼看还颇端庄、颇斯文。但不管怎么说,论脾气,十个徐彻也抵不上一个俞庭君,想着这是大院门口呢,闹大了可不好看,忙给他伏低做小顺毛儿:“回来,有空儿一定回来。”

  俞庭君哼了声,这才抬脚走了。

  徐彻舒一口气,苦笑:“这叫个什么事儿?他自己家里兄弟姐妹一大帮,侄子侄女儿更是一箩筐,不着调的海了去了,怎么偏偏盯上我?”

  宋曼在旁边观望,方才还像个贼似的躲着,现下开始幸灾乐祸:“该!”

  徐彻回头提起她,直接夹到腋下:“说什么呢?再说一遍来听听?”

  “你这是公报私仇!方才怎么不见你耍横?柿子尽挑软的捏,现眼!”

  徐彻一巴掌拍到她挺翘的小屁股上,惹来宋曼一阵惊呼,眼泪都下来了。徐彻才把她放下来,好笑地看着她:“我手劲不大吧,怎么就给整哭了?”

  换你大街上给人打屁股试试!

  宋曼腹诽,憋着气跺着脚跑了,直接拦了辆计程车,连他在后面追她都没回头。

  


08


  

  过了两天宋曼就和李珺一道去上海参加培训了。闫雪担心她照顾不来自己,给她找了个助理,叫宋知心,是个苏州姑娘,以前在蛋糕店打过工。

  到了上海都是十一月份了。宋曼很怕冷,这还没到冬天就连呢大衣都套上了。为着这事,一起培训的几人总是笑话她,人前嘻嘻哈哈像是姐妹似的。但是私底下怎么咒她,宋曼就不得而知了。

  这次来参加培训的除了柏阳的宋曼和李珺、星海的田薇外,还有一个临时插入的,叫乔欣,是中宸的艺人,还是个新人,去年刚刚出道的。

  “你也玩微博?”这天早上,练完舞后宋曼盘膝坐落地窗边玩手机,乔欣就凑了过去,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

  宋曼收了手机,不置可否:“你没有微博吗?”

  “有是有,不过不常玩,大多时候交给经纪人打理。”

  “那也好。”

  乔欣见她虽然笑,话却不多,这话茬就有些接不下去了,一时有些尴尬。虽然中宸是合作方之一,但是这四人里就她的资历最浅,她观望了一下,唯有丑闻缠身的宋曼较好拉拢,没料到这人也不是个善茬。

  宋曼见下马威到了,也不再端着,转而一笑说:“我倒也想,不过我的经纪人还是个小姑娘呢,刚招的,有些事儿还得我自个儿上阵,实在不放心。”

  乔欣的脸色这才好看些:“一起看剧本吧?”

  “好。”

  “咱是不是还要学下围棋、苏州评弹、国画和舞蹈啊?”乔欣忽然问起。

  “应该要的,剧里的朱鸢是学摄影的,擅长国画,舞蹈和评弹技艺都很精湛,我记得有一场就是她和男主角江淮的对弈。”

  “说起来,到底谁演男主角啊?”乔欣问。

  “谁知道呢。”宋曼垂下眼帘,唇边含了一丝笑,手里漫不经心地翻起书页来,但是,那种愉悦是从眼底透露出来的。

  乔欣不经意瞥了她一眼,眼神微微凝固。

  下午又练了一下午的舞,晚上导演和制片人请吃饭,地点定在附近的一家小酒楼。这地方僻静,在巷尾的拐角处,不往里走还真发现不了。不过,味道是真不错。国人喜欢围着大圆桌吃,图个热闹,凑个喜庆,酒足饭饱后话也就多起来了。

  “薛导、冯老师、李老师,我敬你们,多谢这么多天来对我们的栽培和鼓励,甭管成不成、能不能选上,对我来说都意义重大。”乔欣端着杯子起来敬酒,一个个敬过去,竟也不怯场。小姑娘的面子,三人还是要给的,都笑着喝了。

  “马屁精。”宋曼身边的李珺不屑地轻哼了声,颇有些瞧不上的意态。

  宋曼回头对她微笑:“会拍马屁也是件好事啊,有的人连句漂亮话都不会说,就只能走高冷路线了,分明想扮女神,实在的效果却是强行装逼。”

  李珺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宋曼却舒心了。

  田薇却只是望着她们,低头喝茶,也不搭腔。宋曼和李珺不和,又争资源又抢男人的,这圈里谁不知道啊?

  火药味不闻都感觉出来了,薛明却不置可否,漫不经心地低头喝着鱼汤。副导和制片人对视一眼,也没有多嘴。有时候,竞争者之间的敌意越强,上进心和爆发力就越强,对于筛选出最合适的女演员越有利。

  外面走廊上这时却响起碎杂的脚步声,老板的声音听殷勤的:“这边,薛导定的,一桌人等好些时候了。”

  所有人都望向薛导。乔欣都忍不住问出来了:“这还有人没到呢?”

  薛明搁下正吃着的螃蟹,用湿巾擦了擦手,对他们笑笑:“请是请了,不过这段时间他忙,也没明确答复我,所以就没告诉你们。要是说了,人又没到,我这老脸就丢大发了。”

  “谁啊?”

  薛明笑而不语。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先进来的是个戴着一副□□镜的男人,中等身高,笑容亲切,进门开始就朝他们打招呼。几人都屏住了呼吸——居然是知名经纪人何堪?那后面那位是——

  男人高挑瘦长,穿着浅灰色的半高领毛线衫,脖子上围了一圈白色的貂毛围巾,灯光下泛着一层流动的璀璨的浮光。

  有些人,天生就很精细,看着就像是成山的金银细软里养出来的,让人总想起旧时代这四九城里那些成日遛鸟走胡同的八旗子弟。

  面孔白,眉梢眼角儿高,不显山露水的,心气却实实在在地高。

  宋曼以前就知道这人生得美艳,这简单的一拾掇,那身富贵气越发了。

  “不好意思,刚接到一个通告,来晚了。”徐彻对薛明道。

  薛明忙起身搬了位置,往旁边让了让:“哪儿的话?你能来我已经很意外了。”

  几个女演员都愣在那里。一个平日除了拍戏都不怎么露脸的男神,一个几乎处于传说中的影帝,乍然真人出现在眼前是什么样的感觉?

  心情是复杂的。

作者有话要说:  徐锅锅走的是忧郁暖男路线,咳咳,没有某人那么咋呼,可以放心阅读,绝对不渣,无条件包容无理取闹的女主。女主偶尔渣倒是真的,┑( ̄Д  ̄)┍


09


  

  僵持的气氛一直过了很久,几人才纷纷拿起酒杯筷子继续。田薇三人还对视了一眼,才发现对方的反应和自己一样狼狈,这才好受了些。宋曼一直低着头喝茶。

  制片人、副导一直和徐彻套近乎,薛明也不时插上两句,一顿饭,到了后来就成了茶话会了。不过几个女生没一点不耐,心情仍是激荡,像在梦里一样。

  徐彻——和邵阳并称为本世纪两大天王、三栖巨星,红遍大江南北,获奖无数,甭说国内了,在海外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徐彻在演艺圈的地位更是毋庸置疑,是影帝中的影帝。印象里,他好像真的什么角色都能驾驭,满清的富贵公子小王爷、铁血的西部维和军人、仙气满满的尊上掌门……就连同性恋、精神分裂、变态也是信手捏来。

  乔欣等了好久,终于找到个机会插话:“徐老师,我最喜欢您的戏了。我记得前几天燕京娱记还报道您去了旺角拍戏呢,怎么有空来我们这个小基地?试镜时候您也在,这会儿还专程过来,不是来探班这么简单吧?”

  薛明看了徐彻一眼。徐彻却对他微微摇头,坦白笑道:“你们也签过保密条款了,那我就说实话吧,我就是这部戏的男主角。”

  此言一出,仿佛凭空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炸地几个女演员都懵了。

  徐彻?《朱鸢》的男主角江淮?和女主角“朱鸢”演对手戏的人?

  重点是——床戏!和徐天王演床戏?

  几人感觉脑子都有点不够使了,兀自抽着冷气。只有宋曼还保持着冷静,从始至终都没抬头一下。

  这炸弹一抛出,乔欣几人更是坚定了加倍努力拿下这个角色的念头。甭说这部剧最后的票房如何了,就是单和徐影帝演床戏这一条就足以霸占版面甚至屠版了,热度都不用炒,自个儿就会蹭蹭往上涨,拦都拦不住。

  回去的时候,宋曼谢绝了导演助手送她一程的提议,一个人去了路口打车。她这人天生不喜欢和人同住一房,当初得知住基地里只能和李珺几人同房时,干脆在外面租了个房子。

  大半夜的,车也不好拦。宋曼等了几分钟,身后有人走近她说:“我送你吧,别杵这儿了。”

  宋曼听声音就认出他了,都不想回头,干脆眼不见为净。

  徐彻只好绕到她面前:“你现在是几个意思,非得跟我拧啊?”

  宋曼说:“对不起,让您堵心了。为了您的身心健康,还是离我远点为妥。”

  “你就要和我对着干是不?不整点汤儿事你就难受?”他喝了两杯,语气也没平日那么好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是个人也受不了,偏生这家伙的不是一般的拧。

  宋曼这才撩起眼帘瞥了他一眼,眉宇间都是挑衅:“我可没让您在这犯贱哪。您还是趁早滚回您的老窝去吧,这当街口的,谁知道是不是有狗仔?要被不小心拍到了可是大大的不妙。您猜人家会怎么写?”

  “成,你厉害,我滚。”徐彻拂袖而去。

  宋曼看他头也不回地走远,气闷地跺了跺脚。后悔倒没有,只是不甘。心里咒骂:走了就别回来!姑奶奶稀罕你?

  第二天,徐彻戴着一副墨镜出现在片场,惹得几个工作人员都朝他望去。薛明看了也奇怪,私下里问他:“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徐彻慢条斯理地翻着摊在腿上的早报,只是无意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薛明笑了出来,眼神暧昧:“是没睡好啊?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徐彻有些烦闷地摘下眼镜,扔给身后的何堪,含糊道:“没。楼上装修,吵得我睡不着。”

  “你住青浦那边的高档楼盘吧?不都五年前开盘的房子了吗?那么好地段,早卖光了,还有今年才装修的?”薛明纳罕。

  徐彻说:“谁知道呢。”语气不咸不淡,心里却闷得慌,忍不住目光就朝练功房的地方望去。过了会儿,他放下早报站起来。

  “怎么了?”薛明诧异问道。

  “没什么,你继续,我过去看看。”说着就抬步走向练功房。

  练了两段舞,宋曼和乔欣就到地板上坐了。乔欣递给她水和毛巾,宋曼接过说“谢谢”,然后和她聊开,从上海的风土人情聊到北京老胡同里的凉糕,说无论什么都大大的不一样。乔欣也说:“不喜欢这地方,侬来侬去的,特不喜欢这调调。”

  宋曼却说她喜欢,整座城市都透着精致的格调。

  乔欣忽然拉她的袖子,有些激动:“快看!徐老师过来了!天,我们居然在这聊天,他会不会以为我们在偷懒啊?”

  宋曼被她拖着一咕噜站起来,有点不耐烦,猛地甩开了她的手,摸着手腕没有说话。乔欣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滞,不明白怎么惹到她了。宋曼却转头对她笑了笑:“对不起,我有点事儿,出去一趟。”

  然后,她当着徐彻的面从侧门出去了。

  徐彻的脚步就这么生生刹住,深吸口气,面无表情地折返回去。

  乔欣见了,看看侧门,又看看徐彻折返的背影,若有所思。田薇在旁边说:“徐老师怎么走了?”

  乔欣回头打量她,田薇对她微微点头。

  乔欣于是也笑:“我也不知道。”

  田薇“哦”了一声,沉默了两秒钟,忽然抬起头来,斜着眼角儿对她笑:“你和宋曼的关系挺好的?”

  她头搁在膝盖上,保持微微仰头的姿势,有点儿调侃,又有点儿刺探。乔欣也不是表面上这么大大咧咧的,闻言不动声色,只挑了挑眉:“算是投缘吧。”

  田薇说:“那你知道那事儿不?关于宋曼和徐老师。”

  乔欣说:“你什么意思?”

  田薇笑了笑:“我以为你也瞧见了。昨天回去的时候,我看见徐老师过去和她说话了,看着好像认识有段时间了。”

  “……也许,只是顺便搭话呢。没有证据的事,别瞎猜。”

  “你还挺小心的。”田薇朝别处望了望,发现没人关注这儿,才又说道,“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了。cńcńz.ńéτ要是真事儿,那这部剧就没咱们的事了,还在这陪太子读书?这不寻开心么?”

  乔欣这次望了她一眼,不过没有搭腔。

  “你就这么坐以待毙?”

  “少激我了,就算她出局又怎么了?名额就一个,也不见得轮到我。你想找人当枪使,还不如自个儿上,别把别人的智商都当纸糊的。”说完就拿了自己的毛巾去浴室了。

  田薇气得够呛。

  “宋曼。”快过廊道了,后面有人叫住她。宋曼应声回头,发现来人居然是邵轩。几个月不见,他的脸色憔悴了不少,不过眼神还算清明,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她微微挑了挑眉。

  邵轩正要开口,宋曼竖起手指点唇上,抬手握到左手边的侧门门把推了进去。邵轩怔了怔,快步跟上。

  “你想说什么?”宋曼问他。

  “我和李珺没什么,那晚她喝醉了,我送她到附近的酒店下榻,人送到就走了,狗仔都是瞎编的。”邵轩解释道。

  宋曼说:“甭管是真是假,对我也没什么意义了。”

  “你什么意思?”邵轩原本还算沉着的态度,听她如此一说,脸色微变,就有些沉不住气了,皱眉看向她。

  宋曼心道:到底是年轻啊。

  作为巨星邵阳唯一的弟弟,邵轩一出道就获得柏阳力捧,资源可以说是源源不绝,第一部拍的剧就担纲男主角,此后一路主演,再不济也是男二号。在邵阳的庇护下,他这条路走得顺风顺水,几乎没有任何波折。

  宋曼和他是一年前在拍《浮世星光》认识的,他在剧中演绎男一号,是一个当红小生,她演女一号,是他的影迷。这是部不折不扣的偶像剧,但是因为制作精良、男女主角颜值爆表,在当时也大火了一把,宋曼因此晋升当红小花旦行列。

  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她“花瓶”、“渣演技”、“心机女”等等□□。

  邵轩是在剧组快杀青的时候和她告白的。那会儿他约她到横店街头的一个大排档吃东西,就那么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安安静静地看着。宋曼狼吞虎咽吃了半个多小时候,终于有些受不了了,问他:“干嘛这么看着我?”

  邵轩半开玩笑地说:“你好看啊。”他姿态清雅而磊落,就那么拄着头微微含笑望着她,颇有些朗月清风的味道,身上有种干净清冽的气质。

  她饶有兴趣地望着他,然后扬扬下巴问他:“邵轩,你喜欢我是吧?”

  他被她问得噎住,眼神有些诧异,似乎从来没想过她能这么坦荡地问出来。在她灼灼含笑的目光里,他只能笑着点头。

  宋曼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托着腮盯着他猛瞧。他也不介意被她这么瞧,大大方方地和她对视着。

  宋曼那会儿正和徐彻冷战,心情极其不爽。认识四年了,徐彻一直私下和她保持着来往,对她很照顾,但是又不表态,像把她当朋友,又不像。他们好的时候亲密无间、无话不谈,但是吵架冷战的时候也闹得很凶,几个礼拜不说一句话也有。当时她心里面想,他凭什么一直这么吊着她?到底是几个意思?

  于是,她那会儿就起了点逆反心理,对邵轩眨了眨杏眼说:“如果你希望我的话,在一起试试。”

  然后,她就和邵天王的弟弟来了这么段不靠谱的地下情,持续了一年多。其实她对邵轩也没有很深的感情,现在仔细想想,不过是在徐彻那儿碰了钉子,心有不甘罢了。

  不过,她现在想结束这种关系了。时间越久,她就越明白自己根本不喜欢邵轩。而且,徐彻已经说要和她在一起了。

  所以,他和李珺那绯闻一出,反倒正中她的下怀。

  “分手吧,邵轩。”宋曼开门见山。

  邵轩怔了怔,一时有些缓不过神来。见她要走了,才马上拉住她的手臂,语气也有些急了:“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就因为李珺?”

  “跟她没关系!”

  “没关系你消失了这么久?”

  宋曼有些不耐烦,叹了口气说:“我家里死人了,我回去主持丧礼仪式。”

  邵轩轻哂:“为了你的面子,你居然连这种借口都编出来?”

  说真的不信——宋曼无奈:“你就当我有别的事儿好了,成不?”

  “什么别的事儿?”

  “我有男朋友了!”宋曼被他缠地烦,直接扔下这话。

  邵轩被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刺痛了。他不是个会花言巧语的人,在宋曼面前,甚至是有些拘谨的。他定了定心神,才说:“你真的有男朋友了?”

  “我骗你干嘛?”

  “他有我好吗?”

  有可比性吗——宋曼心里腹诽,嘴里说:“我爱他,这就够了。”说完自己都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邵轩手掌捏紧又松开,脸都绷住了:“还因为李珺吧?我都说了我跟她没什么的。”

  宋曼自问脾气虽然不大好,但也算不上太坏,就是坏,那也是坏在手段上,这些年为了顾忌形象很少和人当面撕了。但是,她此刻看着面前这人,连日来积攒压抑的怒气终于有些控制不住了:“邵轩,你能别这样吗?都说了掰了。你这么闲,从北京缠到上海?你放过我行不?”

  邵轩面色有些尴尬,但还是说:“我们再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曼曼!”邵轩脸色涨红。他一直都被哥哥邵阳罩着,几乎是全公司的人都在奉承他,偶尔有不开眼的经纪人也会提前帮他处理,哪里被人这么撂过脸?宋曼算是头一遭了。他心里也吃不准,不过还是觉得宋曼这是在气头上呢。她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处了新的男朋友?

  当然,这是因为他涉世未深,实在太不了解宋曼了。

  宋曼叹了口气说:“就这样吧,对彼此都好。”

  “你真处了新的男朋友了?”

  “处了处了。”

  邵轩嘴唇嗫嚅,硬是没挤出半句话。他这人也好面子,这么舔着脸从北京追到上海,已经是极其不可思议了。

  “你……”他“你”了半天,目光触及宋曼那略带几分不耐烦的眼神就退缩了,落荒而逃。因为走得快了,转角的时候和抱着肩膀站那儿的一个男人撞到了一起。他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道歉。

  对方说:“没关系。”

  看清了这人,邵轩所有的话都戛然而止。

  徐彻却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和不远处的宋曼短兵交接,谁也不躲开,谁也不让谁,说不上是置气还是什么。邵轩再迟钝也看出这二人之间火花四溅了,似乎还有些龃龉,但是前因后果不明朗,加之撞到了前辈,当下也只有傻愣着干瞪眼的份。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的脾气很差,很无理取闹,没有理由,就是不高兴了任性,就酱紫╮(╯▽╰)╭


10


  

  徐彻一米八四的身高,加之清瘦,人就显得更加修长。平日倒罢了,不说话看着也挺斯文的,但是这时候就这么一言不发隔着几米盯着人猛瞧,实在有些让人犯怵。宋曼还没觉得怎么呢,邵轩就先开口了:“徐老师,曼曼还小,不懂事,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海涵。”

  徐彻听到这话折回目光瞥了他一眼:“你和宋曼认识?”

  邵轩怔了怔,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是老朋友了。”

  徐彻对宋曼徐徐一笑,不无讽刺的语气:“你老朋友还真多。”

  宋曼说:“少含枪带棒的,我就是和他有过一腿又怎么了?你管得着吗,你是我谁啊?徐彻,别太把自个儿当回事。”

  邵轩这下可听明白了,震惊地看着宋曼:“你……”

  “你什么你?”宋曼见他还杵在这儿,心情更加烦躁,没好气地说,“现在人你看到了?别耽误咱小两口吵架行不?有点素质。”

  邵轩以前觉得宋曼这人吧,发起火来忒不给人留余地,自私自利,心里只有她自己,管你痛不痛伤不伤,但是不发脾气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如今这茬应到自己身上,才明白那些被她伤害过的人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宋曼的男朋友居然是徐彻?和他大哥邵阳齐名的徐天王?如果是这样,那他确实比不上。

  邵轩浑浑噩噩地离开了。

  “宋曼,你是几个意思?”徐彻问她。

  宋曼说:“你不都瞧见了?”

  “你到底还有几个男人啊?”

  “十个手指也掰不过来。”她挑衅道。

  徐彻点点头,笑了一下,最后收起了表情,一个人离开了。宋曼望着他的背影,眼神讽刺,说不清是讽刺自己还是什么。本来也只是闹别扭的事,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可是,她怎么会低头呢?宋曼从来不相信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鬼话,有些东西,只有永远地前进和掠夺才会到你手里。她也从不妥协,除非妥协能看到更大的前景。

  这个道理,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她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乘火车去外地,在车上被一个男人骚扰的事。她说她要报警了,男人退缩了,她怕麻烦就没有叫人,然后男人反而变本加厉,于是她马上叫来了列车长。从那以后她就知道,妥协是在告诉别人,你下次还可以这样做。

  宋曼和乔欣几人在上海呆了一个多月,终于结束了培训。和她意料中一样,她出线担纲《朱鸢》的女主角。

  导演宣布的时候,李珺的脸色都铁青了,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像是要和她彻底撕破脸皮了。宋曼无所谓,反正她俩不睦久了,又是同一个公司的,资源争抢什么都是冲突,何必虚与委蛇。

  “干得好。”回到帝都,闫雪毫不吝啬对她的赞赏,一连拍了她的肩膀三次。

  她每拍一次,宋曼就往沙发里沉一分,后来实在忍不了了,委婉道:“这沙发真软啊,人都要掉下去了。”

  闫雪心情倍儿好,翘着夹着烟卷的手指对她笑道:“德国产的,一朋友送的,2万多吧,这种新古典风格的沙发对把手烤漆和绒面要求很高,现在市场上比真皮的都普遍要贵。”

  “……”她说的是这个吗?摔!平日她眼睛一转她就知道她想什么了,怎么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怎么了,表情这么古怪?”

  “没,没有怎么。”

  “骗谁呢,小妖精,你尾巴一翘我就知道有鬼。”

  宋曼抬头看天花板。

  闫雪笑道:“不过今儿我心情好,不和你刨根究底了。不过我倒是纳闷,你这破演技还真能杀出重围,顺利入选?薛导难道也眼瞎了?”

  “喂喂喂,别过分啊。我演技进步很多了!”

  “别的我信。演技?你有这玩意儿?”

  宋曼悲愤地望着她,奈何事实在眼前,无从反驳,只有吞了黄连往肚里咽。

  闫雪却说:“别绷着张脸了,你赢了李珺那个小婊砸,是大功一件,我给你个奖励。”

  “什么奖励?”

  “XRS的面膜代言。挺不错的一个项目,不过,李珺也在争取。具体怎么样,还是看那你的表现。因为是面向女性的,所以你这段日子给我收敛点,别整那些小花边。没有意外的话,就是你或者李珺了。”

  “她还真是什么都要和我抢啊。”

  “那你就给它抢过来呗。小妖精还搞不定一个李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多少坏水了,之前‘艳照门’的事儿你自己心里也有数吧,你跟李公子都八百年前的事儿了还被人翻出来?这人不是和你有仇,谁信?”

  “不止有仇啊,之前川久保玲在大陆首发的炫彩系列原本是找我代言的。”宋曼懒洋洋地笑了笑,无所谓的态度。这事儿她心里都有底,不过没把握的事情,她也懒得去撕。要是真撕,就必须有把她一击弄死的把握。

  太阳下山了,宋曼才挎着包离开这幢写字楼。不过她一出大门就停住了脚步,目光往街对面看。后面下来的宋知心诧异地问她:“你看什么呢?”

  宋曼把挎包往肩上提了提,微微眯起眼睛,笑不露齿:“没什么。”抬步往前面走去,当没看见。

  徐彻的车有很多辆,每一辆她都认得。

  其中就包括这辆银灰色的卡宴。

  不过他这人可能恋爱经历不丰富,不明白女人有时候就是口是心非的。她其实和他吵架的时候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她从来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就算心里非常想,也绝对不打。这点控制能力她还是引以为傲的。

  徐彻以前挺沉得住的,不过这段时间却渐渐有些沉不住了。

  宋曼简直要仰天大笑。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她他在乎她、他稀罕她吗?有时候,男人的情商啊——还真不是一般的低。

  这么想心情愈加愉快。可是走到半路就听了下来。街对面一个穿薄荷绿薄款羽绒服上衣的年轻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到了车边敲打车窗。然后车窗降下,她拉开副驾驶座的门钻了进去。再然后,车就当着宋曼的面扬长而去了。

  宋曼此刻的心情,简直是日了狗了。

  “哥,你怎么回来都不跟我说一声啊?”徐珊珊笑眯眯地在副驾驶座上对他说。

  “忙。”

  “忙什么?拍戏嘛?你都是影帝了,还用得着天天这么辛苦?”

  “做什么行当不用努力?”

  徐珊珊哼了声,然后说:“你什么时候回家一趟?家里走亲戚现在都要我去串门,老人家以聊起来就没完,愁死我了。”

  “对老人家耐心点。”徐彻语重心长地说。

  徐珊珊瞪他:“你个大半年都不回来的,没资格说我!就会纸上谈兵瞎摆把式。真关心老人家你逢年过节都不回来啊?”

  徐彻哑口无言。

  可是,他能不躲着吗?对于他父亲徐正清,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与其见了面让彼此尴尬,不如不见。

  


11


  

  那天傍晚之后,宋曼的心情就一直不大好,看谁都不顺眼,连带着宋知心也担惊受怕,连着几天伏低做小,像伺候祖宗似的伺候着她。

  宋曼就说她:“你干什么呢,我是老虎还是狮子啊?你用得着摆出这副样子吗?”

  宋知心胆儿小,软和习惯了,赔着笑脸说:“没,我帮您准备一下吧,过些日子就要去上海拍戏了。南方冷,室内没有暖气,不比咱们这地方。”

  宋曼这才作罢。

  《朱鸢》定在次年2月中旬开机,拍摄点在上海青浦区的一座二流的综合大学,是上个世纪中旬时候建的,几经改建,有些年岁了。

  因为杜清在这部剧里客串女主角的姐姐朱芸,宋曼和她一道乘飞机过去了。过了年,天气愈发冷了,宋曼又是个非常怕冷的人,把羽绒服保暖内衣都套上了。反观杜清,上半身是鸡心领的毛线衫,下半身居然是丝袜和长靴。宋曼下飞机的时候还一个劲朝她猛瞧,忍不住问她:“你不冷吗?”

  杜清说:“要风度就要舍弃温度。”

  宋曼点点头:“是这个道理……”但是,你丫的真的不冷吗?

  到了片场,宋曼才发现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导演薛明和副导冯罡、制片人在路边搬了把椅子就坐了,讨论着什么。现在是寒假,学校里基本没什么人,这一带又是旧校区,已经荒废很久了,也不怕被人瞧见。

  先拍的这场是宋曼饰演的朱鸢和徐彻饰演的江淮在林荫道上谈话的场景。朱鸢是该大学摄影系的老师,同时也是班主任,江淮教授则是她的导师,两人关于最近学生学业的事情作了一番探讨。

  宋曼往斜对面望去,徐彻穿着白衬衫,外套一件鸡心领的酒红色羊绒衫,低头坐在树荫下看台词。他还是戴着他那副银色西边框眼镜,毛衣袖口很长,盖住了手背,只露出修长的手指,这样望去更像一个学者。

  不过,他的心情好像看上去不怎么好。

  “还没在片场见识过徐影帝的演技呢,他在这部剧里饰演一个变态啊。作为和他演对手戏还有□□床戏的你,请问,我可以提前采访一下你的感想吗?”杜清在旁边对她挤了挤眼睛。

  宋曼呵呵笑:“你这么想知道,你自个儿上啊。”

  “我倒是想啊,人家薛导瞧不上我。”

  “原来你也挺想演这激情戏的?”

  “和别人就算了,和徐影帝,绝对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宋曼回了她一个“呵呵”。

  开拍前,薛明还特地把她叫了过去单独指导,点了几个关键点。宋曼乖顺地点着头,就差没指天发誓自己一定好好拍了。薛明回头对徐彻说:“她这是第一次拍电影呢,老弟,你是前辈了,经验丰富,多帮着点儿。”

  徐彻头也没抬,只轻轻点了点。

  又过了几分钟,灯光什么都调好了,场记板打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中心点望去。

  傍晚时分,朱鸢刚刚上完课,一个人抱着书本走在这条校园内的林荫道上。

  四周是民国时候的老建筑了,一溜儿的法国梧桐树,地上是飘黄的落叶,偶尔有车开过,速度很慢,在林荫密布的老街道里穿梭,仿佛穿过一个世纪。哪怕是破碎的砖瓦和开裂的路面,也是美的,像旧照片里的缩影,那是电影里才有的静美画面。

  朱鸢长得很美,是那种精致的美,乌黑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戴着一副大圆形的西边框眼镜,乍一眼看有些少女的感觉。她身上穿的那是浅蓝色和嫩黄色的A字印花连衣裙,像田园里的秋收歌曲。不过她唇色鲜艳,皮肤雪白,眉梢眼角儿微微挑起,又带着说不出的惑人。

  这时有人从教学楼那边过来,扬声叫住了她。

  朱鸢回过头去,看到来人,脸上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老师,您还没回去呢?”

  江淮快走几步到了她面前,说:“有东西忘在休息室了,这不,又得往回赶一趟。我原本是一下课就紧赶着要回家的,老天爷也在惩罚吧。”说着轻轻笑起来。和一众教授比起来,江淮是最年轻的,也是最俊朗的,关键是他没有那些老学究身上那种迂腐的感觉,斯文端正之余又带着几分幽默和洒脱。

  这也是朱鸢很喜欢这个导师的原因。不过,喜欢归喜欢,她对他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更多是出于尊敬和欣赏。

  “一块儿走吧,我送你到路口,最近这片地儿不太平。”江淮温声说。他的眼睛像蕴着一汪春水,一眼望不到底,却含着欲语还休的笑意,看得宋曼愣了一下。

  “卡——”薛明大声道,“宋曼你在搞什么?发什么呆啊,忘台词了吗?”

  宋曼忙高声应道:“对不起导演,这条重新来过吧。”

  薛明说:“先吃饭,刀具再弄一下,12点以后再继续。”说完就挥挥手示意众人散了。

  宋曼有些气馁,见没人关注这里了,冷冷扫徐彻一眼:“别撩我!”

  “有本事你别被我撩啊?”他居高临下地对她温和一笑,弯腰捡了自己掉落的笔,慢条斯理地重新扣到衣领上,扬长而去。

  宋曼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你丫你是影帝了不起啊!影帝就可以拍戏的时候使坏?欺负新人你脸肿不肿?啊啊啊啊啊,混蛋,你去死吧……

  中午饭吃的是盒饭,宋曼和杜清一起,直接在路边找了个位置就坐下来了。饿了一上午,再简陋的盒饭也成了佳肴。宋曼饭量大,吃完后把空了的餐盒往她面前一摊,理直气壮地说:“分我一半。”

  “卧槽!你咋不上天呢?”杜清护犊子似的把饭盒往胸口一揽,倒退着离她几步远。

  宋曼瞪她,可怜兮兮地蹲在地上,像条被抛弃的流浪狗,抬着脑袋泪眼汪汪地瞅着她:“没、良、心!”

  “和肚子比起来,我还是把良心当狗吃了吧。”

  “你过分!”宋曼继续扁嘴。

  “你还无理取闹呢!宋曼,这大庭广众的,你好歹也是个公众人物,别整地自己像个女神经行不?快起来!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呢。”

  “不分给我饭,我就不起来。”

  “你还真把无赖发挥到底了啊。”杜清有些气恼,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这时何堪走过来对她们摆手打招呼:“这是干嘛呢?”

  “没什么,我试戏呢。”宋曼忙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

  何堪把手里拿着的一份盒饭递给她:“这是多出来的,你要不?”

  “多的?”宋曼咽了咽口水,假意推辞道,“这多不好意思啊?”

  “还装什么?刚刚不是还想抢我的饭来着?”杜清冷笑。

  宋曼被戳穿了也不生气,正好顺着台阶下,扬手就把饭盒抢了过来,笑嘻嘻地说:“谢谢何哥。”

  “嘴巴还甜的。”何堪微微一笑,心里却在犯嘀咕。徐彻平日虽然吃得很少,但还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只挑了那份芋圆西米露的甜点吃。他还以为他要减肥呢?正要劝他两句,徐彻就叮嘱他把这份饭给送过来了,说这小姑娘饭量大,这剧组额定的肯定满足不了她。

  这两人难道认识?

  何堪心里更加疑惑。

  他并不是徐彻的第一个经纪人,徐彻的第一任经纪人是一个美国人,后来他转战国内发展后,才选了他当他的经纪人。当时徐彻已经非常有名了,能做他的经纪人,何堪当然是喜不自禁了。所以,只要不影响工作,他从不过问徐彻的私事。不过他知道徐彻没有女朋友,甚至连固定的女伴都没有,闲来无事就宅家里看电影看书,要么就去健身,这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简直就是个另类了。

  现在他做出这么明显示好的事儿,能不让他这个经纪人想歪吗?难道是想潜人家小姑娘?

  何堪带着满脑子的疑惑走了。

  杜清用手肘顶顶宋曼:“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说,你是不是认识徐影帝,嗯?”

  “拜托大姐,你都二十六七岁了,怎么还和刚过二十的小姑娘似的?少看点三流言情偶像剧,不行吗?”

  杜清想了想也是,要是她认识徐影帝还用得着去参加什么劳什子的培训吗?以徐影帝和薛导的关系,直接钦定她做女主角也不成问题。宋曼虽然演技烂,颜值和气质是没的说的,和朱鸢这个清纯里带着美艳的女子很想象。

  到了12点,工作人员各自准备,开拍——

  “一块儿走吧,我送你到路口,最近这片地儿不太平。”江淮温声说。徐彻这次没有使坏,只是像一个长者一样望着她,温柔而不失关切。

  朱鸢诧异道:“不太平,怎么不太平?”

  江淮一边和她并肩往前走,一边解释:“飞车党啊,骑摩托车从你身边经过,然后直接抢包。所以,以后要走内道,包挎在里面。记住了吗?”

  朱鸢点点头。

  到了站点,她安静地在站牌下等车,江淮就站在她身后望着她,伸手接住了几绺她翻飞的发丝。乌黑的头发,看着就哼柔顺,像绸缎一样缓缓滑过他的掌心。他将之微微抬起,放在鼻尖下闭眼轻嗅了一下,清俊的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朱鸢感觉到异样,回转过身,不解地看着他,又摸了摸头发:“怎么了?”

  江淮小的很和善,推了一下眼镜:“没什么,我刚刚看到你头上上有脏东西。”

  朱鸢懵懂地点点头,露出一个笑脸:“谢谢老师。”她是跳级上的大学,博士毕业后也才24岁,所以,和三十五岁的江淮相比,确实只能算个小女孩。

  “老师你快回去吧,师母等着呢。”

  江淮点了点头:“好,你自己小心。”

  “行,过了。”薛导挥着本子喊了声,“抓紧时间,工作人员准备下一场。”

  宋曼舒了一口气。说实话,她都不想看自己演成啥样了?好在这段背影居多,卖卖肉也就过去了。

  她发誓,这次回去就是头悬梁锥刺股也要好好磨练她的演技!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没啥人冒泡啊,老透明年老色衰果然没人爱,被大神粉红吊打,现在连新人都比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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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按照场次,接下来又演了两场朱鸢的日常戏,没有什么特别的,宋曼都轻松通过了。

  “演的不错啊,晚上就是你俩的第一场床戏了。曼曼同志,请问你有什么感想?”杜清对她挤眉弄眼。

  宋曼一屁股坐在地上,无语地朝她翻了个白眼:“都连着三场了!负责任地告诉你,我现在只想睡觉。”

  “和男神的床戏呀,肉搏啊,半裸上阵啊,你敢昧着良心说你不激动?”杜清拽着她的胳膊,指甲都要掐进她的肉里了。宋曼龇牙咧嘴,恨不得把她的嘴给封上:“他是你男神不是我男神谢谢!不就是演个床戏吗?有什么好激动的。”

  杜清一脸不相信的神色:“虚伪!”

  擦!说实话你不信——宋曼内心抓狂。人她都睡过了,还在意演个假床戏?

  心里是这么想的,真到了晚上第一场的时候,她还是有些腿软了。薛导似乎也看出她状态不大好,拿着剧本在旁边给他们指导:“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只是借位,不过肢体接触是在所难免的。曼曼你是第一次,一会儿记得要放开点,老弟,你帮着带带。”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曼曼的。”徐彻说。

  宋曼腹诽:谁要你照顾?

  休息了十分钟,灯光再次打起。这次场地换了室内,是教学楼东边的教工宿舍楼。朱鸢住在二楼,对面的刘老师上个月已经辞职了,因为是新楼,五层只有她和四楼的清洁工阿姨居住,整幢楼都显得有些冷清。这些日子,楼道里的灯坏了,朱鸢每次回来都得摸着墙壁上来,很不方便。好在她算不上胆小,用不着人陪着。

  这天晚上她吃完饭回到宿舍,正要掏钥匙,旁边有人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朱鸢吓了一跳,猝然回身,钥匙也失落在地。

  “啪嗒”一声,在黑暗里尤为清晰。

  “是我。”男人有些无奈地说,然后弯腰捡起了那串钥匙,递给她。

  朱鸢打亮了手机灯才看清了眼前人,拍了拍胸口,笑了笑接过钥匙,但是仍有些惊魂未定:“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

  江淮把一份资料递给她:“关于下期课题的事儿,我和你聊聊。”

  朱鸢愣了愣,有些为难。

  “卡——”薛导大声道,“宋曼你又搞什么?这段你首先要表现的是惊讶,而不是直接跳转到尴尬和为难!休息五分钟,这段重来!”

  宋曼坐到一边,接过杜清递来的水猛灌了好几口,心里也很郁闷。演技这玩意儿,还真是个需要天分的东西,有些人天生面部表情灵动,立即能力强,演起来就事半功倍。她这样的,是事倍功半。

  “别泄气,来来来,喝口红牛补补元气。”杜清拿下她嘴里的矿泉水,把一罐开了封的红牛塞到她嘴巴。宋曼说“谢谢”,仰头灌了好几口。她正打算把这东西喝光的时候,嘴里的罐头就被人给劈手夺了下来。动作快得,她牙齿都咬到下唇,猛地抬起头。

  徐彻冷淡地站在她面前,手里是那罐她喝了一半的红牛。

  “你什么意思啊?”这是室内,又是死角,周边没什么人,宋曼也没了顾忌。

  “女孩子喝什么红牛。”徐彻俯视着她,眼睛里有怒气。

  宋曼心里也火大,站起来就夺过他手里的红牛,当着他的面一仰头给喝光了,顺便把罐头捏扁了扔进了垃圾桶:“我就爱喝,你管得着吗你?”

  徐彻不怒反笑:“你行,你厉害。”他转身就走了。

  这么一茬,看得杜清一愣一愣的,后知后觉地用手肘顶顶宋曼,可是看了她老半晌,愣是没挤出一句话来。

  休息时间过去,两个主演都上了场。

  “这样不行啊,火花不够,感觉演不出预计的效果。”场地边上,副导对薛明说,靖州的眉宇间带着忧虑。这一段主要是讲朱鸢和学生裴文天搞暧昧被江淮发现,江淮按下不表,晚上却前往教工宿舍楼强暴了朱鸢的段子。

  这是个重大转折,不止揭露了江淮的真面目,也激发了朱鸢淡然柔和的外表下的反叛因子,把剧情推向高潮。

  不止要表现出朱鸢的震惊和极度的仇恨,也要展现出两者的对抗。

  薛明往场中看了会儿,回过头来说:“相信徐老弟吧。”

  冯罡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了,重新把目光投向场中——

  门开的那刹那,一向温文尔雅的江淮猛地拽住了朱鸢的胳膊,把她两人带包甩进了室内。随着“砰”一声,门被严严实实地拍上。

  朱鸢倒在地上,半边身子都麻了,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长长的过道里,江淮黑色的皮鞋踩在瓷砖地上,影子在白炽灯下拖出长长的暗影,而他逆光里的脸让朱鸢感觉陌生无比。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疏忽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黑暗里传来树叶“哗啦哗啦”的摇摆声。朱鸢浑身一颤,再顾不得迟疑,反应敏捷的她连滚带爬跑躲进了厨房,反手把移门推上。这是距离过道最近的房间了,可惜是移门——她反手操起拖把抵住门缝的凹角。

  门外久久没了动静。

  窗外的风也停了,只有雨滴在玻璃窗上的声音,“滴答滴答”,听得她有些毛骨悚然,心跳的声音自己也能听见。

  这时,她对面的移门却被人缓缓打开了。

  徐彻站在她面前。

  朱鸢震惊之余,恍然。对面是厕所,而厕所——是有天窗的。她浑身汗毛倒数,攀着桌角爬起来,就要朝门外跑去。胳膊却被人从身后拉住,狠狠甩上大理石台面。徐彻欺身而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按在台几上:“你躲什么,你干嘛要躲?啊?”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神经质,不断重复这一句。

  “老师……”朱鸢痛地头皮发麻,心里的震惊更大过恐惧。

  江淮说:“你也和那些年轻小姑娘一样,喜欢小男生,嗯?”他扬手就撕碎了她的裙摆。朱鸢禁不住惊叫起来,被他忽然翻过了身。他从上面望着她,眼睛里带着痴迷,更多的是仇恨和嘲冷,拴住她的下颌:“你和那些女人都一个样!”

  那种轻蔑的眼神,好像她就是个妓女似的。

  宋曼讨厌他这样望着自己,胸腔中也被激起几分意气。她实在是意难平,情绪也被代入了,冷冷地瞪着他,眼神清澈又凄厉,带着几分决绝:“你疯了!”

  江淮笑起来,眼眸含笑,微微挑眉:“你就当第一天认识我吧。”下一秒撕开她的裙子,在朱鸢的尖叫声中把她顶到台面上。台面很狭隘,朱鸢身子一弓,头就撞上了墙壁,又激起她的痛呼。

  “救命——”她拼命喊起来。

  江淮直接一个耳光掴到她脸上。

  一丝嫣红的血顺着她略肿的嘴角缓缓滑下。他弯下腰对她说:“婊子,你就是个婊子。”

  朱鸢愣怔了两秒,猛烈地挣扎起来。两个人,厮打在一起,但到底还是他胜出。拖着她的头发从厨房拖到卧室,手脚都绑了起来。

  “OK!过。”薛明喊了停。

  众人有些惊讶地朝场中望去。这场的难度可以说在全戏中也不遑多让了,居然就这么过了?可是,女主角的演技好像有明显的提升,之前把他们的情绪都带动起来了。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对于普通观众而言,只要演员演得能带动气氛、不至于尴尬出戏就是演得可以了。

  宋曼离开的时候多看了徐彻一眼,不过没多少什么,回头和杜清到一边休息去了。

  “不追过去?”何堪走过来,把毛巾和水递给徐彻。为了让妹纸更好地带动情绪,他也是不顾了,刚刚就那么抢了妹纸的东西,不怕妹纸真生气吗?

  “你少说一两句,人就完美了。”徐彻回头对他轻笑了一下。

  何堪狠狠瞪他一眼。

  其实这人还是不大喜欢往前凑的,有些话不好意思明说。不然以旁人的个性,还不紧赶着往妹纸面前邀功?所以,他到底是想潜宋曼还是真的喜欢宋曼啊?

  晚间的时候大伙儿吃了一段饭,宋曼早早就出来了,沿着街道朝南面缓缓走去,踩到石子才停下来。她望着昏黄的路灯下这颗小小的石子,心里也像被堵了一下,一脚踢过去。谁知道把自己的脚尖给磕了。

  宋曼恶狠狠地瞪着这石子十几秒,最后泄了气,颓然地靠到路杆下。

  过了会儿,她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不由回头。

  不远的路灯下,徐彻安静地站着,眼睛里盛满浅浅的微笑。

  宋曼愣了会儿,脸上发烧,不由地站直了。

  


13


  

  宋曼愣了会儿,脸上发烧,不由地站直了。不过,她心里仍是不对付,先发制人,恶声恶气道:“看什么看?”

  徐彻没有生气,慢慢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张开双臂把她抱到怀里。宋曼的声音就这么戛然而止了。晚风有些凉,徐彻的怀抱却很温暖,她的额头蹭在他的貂毛围巾上,软软的、特别地温暖。

  宋曼扁了扁嘴,瓮声瓮气地说:“你来和我示好吗?”

  徐彻知道她死要面子还嘴硬,心里想,怎么也不好和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吧,点点头说:“嗯。”

  宋曼心里可舒坦了。对嘛,这才是认错的态度。她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了。

  徐彻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也只能笑笑。有时候,你还真跟她一般见识啊?宋曼发起脾气来,那是根本不讲道理的,有时候,她明知自己不对,也是不可能会承认错误的。但是没法,他得迁就着她。谁让他喜欢她呢?

  甭管是她的优点,还是那些数之不尽的缺点。

  晚上回到他住的地方,他给她下厨做了碗面,还给她泡了个脚。前面的事儿就算了,后面那事,她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徐彻的性子还是挺好的,那么,她的疑问就来了——“听说你在美国的时候老是打架?”

  “你听谁说的?”徐彻望了她一眼,然后垂下眼睑。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眼帘的时候在白净的脸上留下很清晰的阴影,让人觉得莫名有些忧郁。不过,他的笑容又是很清朗的,很难把这个字眼和他联想到一起。

  “……你跟你家里人是不是不大好啊?”宋曼迟疑着问道。

  “……怎么这么说?”

  宋曼犹豫着,还是接着说了:“我看你逢年过节都不回去的。”

  徐彻笑了一下:“去了也是尴尬,我出生的时候,我妈还是个外室,名不正言不顺的,只好把我寄养在国外。那时候,我天天想着要回来,每天坐在阿姨家的台阶上望啊望啊望,好像这样我爸妈就会来接我了。其实我很讨厌打架,但是,那些白人黑人小孩最喜欢欺负我这样的黄种人小孩,我才和他们打架。”

  “……”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有人要欺负到我头上,我总不能任着他们打吧。”徐彻拄着头坐到矮凳上,转头望向窗外。宋曼从这个角度望过去,觉得他此刻的样子特别安静,和夜晚上海的跳跃灯火融合到了一起,像一片喧嚣中难得的静美。

  徐彻的气质本来就不带什么烟火气,此刻更像个安静的淑女。

  宋曼心里蠢蠢欲动,等了会儿,忽然扑过去扑到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一通乱亲:“美人,从了大爷吧?”

  徐彻被她这招搞得猝不及防,差点一个倒栽葱从凳子上翻下去,心里也有些着恼了:“宋曼,你给我安分点!”说着就要扒拉开她的手。

  宋曼怎么能让他得逞呢?死命活拽搂住他的脖子,把吃奶的劲都使了上来,就是挂在他身上不肯下去,还跨坐在他腿上蹭来蹭去:“就不下去,就不下去!”

  “别闹了!”徐彻按住她,冷冷瞪着她。

  可是,这眼神对宋曼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她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有本事你打我啊,你打我啊。”

  徐彻真的恼了,提起她的衣领霍然站起,就往沙发那边走。宋曼嘴里大叫谋杀,脚下不停踢蹬,奈何实力悬殊,不刻就被扔到了沙发里。

  她嘴里还嚷着,嘴已经叫人给封住了。徐彻把她按在沙发的角落里,低头吮吸她的唇瓣,温热的气息扑到她的脸上。宋曼有些脸发烧,偷偷睁开眼睛打量他,心里想,这人长得可真是好看啊,怪不得能成影帝。嘴里的味道也好,甜甜的,酸酸的,他刚才肯定吃水果了。

  “想什么呢,专心点!”徐彻在她的腰间拧了一把。

  宋曼又开始闹腾:“不准拧我!”

  徐彻好脾气地哄着:“好好好,不拧不拧。”

  宋曼哼哼唧唧了半天,傲娇样子又摆了出来,徐彻抱着她贴着脸说:“还拧?”

  宋曼把脸转开,继续傲娇。

  他直接摸进她的衣服里挠她的痒痒:“还装呢?还不装装?”

  宋曼差点跳起来,身子又被他抱着不能动弹,都快哭出来了,忙喊道:“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好哥哥,好哥哥!饶命啊!”

  徐彻这才放开了她。

  礼拜六带她去了趟池城会所。这是东城区商业区对面的一个老胡同里的,老牌会所了,是个圈里的老朋友开的,来的也都是圈里人,不对外面人开放。

  徐彻开了辆低调的车,停了就带宋曼从侧门进去。还没往里走呢,过道里就传来熟人的笑声:“这么急着赶场呢?”

  徐彻停下步子望去,江玦抱着肩膀冲他笑呢。

  徐彻走过去,抬手轻轻捶了他的肩膀一下:“不损两句你会死?我带曼曼来玩儿。你呢,不是工作很忙,怎么也来这儿?我听说你要往海外发展,这是真的?”

  江玦是徐彻表哥俞庭君的发小,不过他当年没跟俞庭君一起去参军,据说他嫌日子苦,在沿海一带做起了生意,经营一个集团公司,短短几年就搞得有声有色,涉及房地产、建材、餐饮和娱乐等多方面,混得风生水起的。这人天生就是敛财的能手,人际交往也是顶顶出色,不过因为小时候没好好读书,长大后反而可这劲儿装斯文,明明两只眼睛视力5.0还要搞那么一副眼镜夹在鼻梁上,用旁人的话来说,那就是一“斯文败类”。

  江玦打开他的手:“谁又在瞎传?这是夸我还是给我制造压力呢?就没安好心。我这地方的事儿都管不过来,还往海外发展?干脆把我劈成两半得咧。”

  徐彻说:“劈成两半我看不必了,不如去和香山街道那边的红大爷学个□□术吧。”

  红大爷在香山那边是顶顶有名的,倒不是他真有什么本事,而是他脑袋有点儿问题,整日疯疯癫癫的,说自己是太白金星转世,能预知未来,通晓古今,神神叨叨个不停。这帮小子小时候路过哪儿觉得稀罕,就爱拿他开玩笑,后来懂事了才知道大爷日子过得苦,儿子媳妇早些年都在车祸中去世了。从那以后,江玦他们路过那里都习惯地给大爷带点吃食。

  现在茶余饭后说起来,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有什么坏心眼。

  江玦把他们带到自己订的包间,又给他们俩叫了饮料和红酒,还体贴地问宋曼:“需要什么不?只管开口,别不好意思。”

  他天生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斯斯文文的,又带着一点痞,加上人幽默又会交际,对年轻小姑娘很有杀伤力。

  宋曼虽然阅男无数,也见过无数的美男,还是有种把持不住的感觉。

  徐彻推他:“过分了啊。”

  江玦朗声大笑,都笑弯了腰。笑过后才推着他的胳膊说:“你呀,还真是护犊子。我不就开个玩笑吗?你真当我要和你抢啊?这么丢份儿的事儿,我江玦会做?”

  “那可说不准。”徐彻微不可察地笑了一笑,头都每抬,指尖轻轻敲在膝盖上,“你不就瞧上了俞四哥的女人了吗?”

  江玦微微一怔,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微笑,望着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犀利。

  徐彻自然不怕他,不过倒也没有继续为难,转而说了别的。江玦也卸下了防御,他很会聊,和同样不喜欢安静的宋曼凑到了一起,咋咋呼呼就没个完了。徐彻在旁边一个人喝酒,心里不是滋味,渐渐的就没了耐性,霍然起身,朝门外走去。

  这动静把宋曼吓了一跳,不由朝门被推开的方向望了一眼。

  江玦唇边含了一丝笑,有些幸灾乐祸:“玩出火了吧,他这人可小气着呢,这不就吃味了。还不去哄哄?”

  “哄什么?”

  “你还比他气性大了?这样杠着有意思?”

  宋曼说:“有没有意思我自己心里清楚。早知道这样,刚才你和我絮絮叨叨说那么多干什么?明知道他会生气你还说?”

  江玦简直无话可说。有时候,女人不讲道理起来,真能让你大开眼界。

  徐彻从吧台的地方要了杯酒,正打算从后门离开,后面忽然有人叫住他:“徐彻。”

  他有些诧异地回过身,然后,脚步停在那里。

  隔着几米远的吧台旁边站着个年轻女人,打扮时髦,穿着靛青色的无袖鸡心领旗袍,肩上围着狐裘,别着祖母绿宝石胸针,头发挽起,戴着一副深棕色的皮手套。

  这无疑是个很妩媚的女人,身形高挑而曼妙,眼神冷淡,远远地望着他。

  “好久不见了。”过了半晌,她才抬步走到他面前。

  徐彻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看着她,喉咙也有些干涩。过了好久,他才听见自己冷漠的声音:“是很久了。”

  “你不问问我这些年在国外过得好不好?”门兆佳盯着他,不依不饶。

  徐彻忽然觉得格外荒谬。这个女人,他曾经用自己懵懂的年少岁月全心全意去爱过的女人,却在他事业最低谷的时候抛弃了他,如今回来,还能这样理直气壮地质问他?

  于是,他说:“我看过你的新闻,去年摘了柏林电影节的影后。”

  “我过的不好。”门兆佳沉默了会儿说,“我们聊一聊吧。”

  徐彻说:“我觉得你应该去找邵阳。我还有事儿,回见吧。”说完也不再等她回应,转身离开了会所。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写着写着我有时也想对女主“呵呵”。

请不要把她当成正常的小言女主,最近加班太累了,这是放飞自我的魔性之作。

下个文就回归正常了。这个系列脑洞太多了,大概会写个五六篇吧_(:зゝ∠)_


14


  

  《朱鸢》拍摄了两个多月就杀青了,发布会定在北影,距离正式发布还有一个月。宋曼回了柏阳,和闫雪汇报了一下情况。闫雪拍着她的肩膀说:“你很快就要红了。”

  “……这么确定?”就是红,那也是黑红吧?

  闫雪笃定地点头:“和徐影帝对戏,还是这么大尺度的床戏,能不红吗?对了,那代言的事儿……”闫雪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对方好像更中意李珺。”

  “那个代言是我的。”宋曼对她笑了一笑。

  闫雪微微一愣,宋曼已经拿起自己的阳伞朝外面走去。过道里碰上几个熟人,有人和她打招呼:“曼曼,你怎么一消失又是几个月的?该不是偷偷摸摸准备新戏去了吧?”

  宋曼把眼镜在手里转了一转,然后缓缓戴上:“你们没事儿做吗?”

  另一人说:“通告、拍戏,多得忙不过来。”

  “那不就结了?就不许我有事儿了?”宋曼越过她们走下楼去。身后还传来那两人没打算避讳的声音:

  “神气什么呀,还真幻想自己是哪部大片的女主角了?我看她这是躲起来摸鱼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坐冷板凳呢。”

  “就是。”

  “看吧,再过半年没作品,她也能歇菜了。”

  “什么歇菜?是滚蛋吧?”

  “哈。”

  “聊什么呢?”两人正说得起劲,李珺和助理阿暖从楼梯上下来,瞥了她们一眼,神色冷淡。

  两人马上噤声了。一人讨好道:“没什么。”神色有些不自然,然后拉着另一人灰溜溜地走了。李珺如今是柏阳力捧的女星,可不是她们这些在二三线徘徊的小虾米可以比的。

  李珺看着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在心底冷笑,转而下楼顺着宋曼走过的地方走去。果然在楼下转角的地方瞧见了这个宿敌。

  “这个点了,怎么你还在这?”李珺走过去。

  宋曼闻言,回头敲了她一眼,笑容隐在嘴角:“有事儿吗?”说着侧头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连笑容都懒得挂了,抱了肩膀直接问她,“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不记得我们的关系有这么好了?”

  “还生气呢,因为邵轩?”李珺盯着她的眼睛。

  宋曼怎么会看不出她眼底的嘲笑?微微莞尔,挑了挑眉:“不用含枪带棒遮遮掩掩的,这儿没别人。李珺,你看我不顺眼就直说吧,背地里使的那些绊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李珺微微眨眼,说:“我没说你不知道啊。”

  贱人!宋曼在心里大骂,面上仍带着笑:“这就对了。有什么的,咱手底下见真章,少给我玩这套姐妹情深的,我嫌恶心。”

  李珺嗤笑一声:“手底下见真章?宋曼,你脑袋没毛病吧?你都这样了,还想跟我叫板?怎么,找了个金主?”

  “别把自己身上那套套每个人身上。”

  李珺脸上微变,眼神更加怨毒。两人从在柏阳对上就不对盘,一点当然是资源冲突的缘故,二点就是——邵轩喜欢宋曼。李珺也曾经和邵轩示好过,可邵轩根本不理睬她,一门心思都扑在宋曼身上。邵轩是邵阳的弟弟,更是这家公司的股东之一,加上年轻帅气,一直是她追逐的对象,奈何宋曼横在前面,让她心里很是憋屈。

  不过,这憋屈很快就过去了。宋曼现在在柏阳还有什么热度?高层对她的雪藏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这一点,邵轩也帮不上什么。要是她再没有新作品问世,也可以趁早准备收拾包袱回家种地了。

  这么一想,李珺的心情就好多了。

  宋曼回到屋子里的时候一肚子火气,一进门就把包扔了、鞋踢了,双手双脚打开就摊到沙发里,像团烂泥似的喘气。

  徐彻听到声音从厨房过来,身上还拴着围裙呢,也顾不得摘下来,走过去看她,还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这是怎么了?不舒服?”

  “你才有病呢,我好得很!壮如牛犊!”

  “嗯,这么中气十足的,看来是真没病了。”徐彻笑了笑,在沙发边缘坐下。气得宋曼起来拧他:“你就指望着我有病啊?”

  “怎么会?”他极力躲闪着,眼睛里却都是微笑。

  宋曼拧着拧着就起劲了,把他压在沙发里,一只手撩起衬衫下摆往里面钻,摸来摸去,另一只去扯他的裤子。徐彻叫起来:“别过分啊,整地自己跟个女色狼似的。八百年没见过男人了啊?妖精就是妖精,一天不吃肉你难受是不?”

  “男人是见过,不过,没见过你这么俊的。”她嘿嘿一笑,扑到他身上,“今个儿我这妖精还非要吃你这唐僧肉不可了!”

  “手规矩点,往哪儿摸呢?”

  继续摸。

  “宋曼,被过分了啊!”

  继续摸,吭哧吭哧干活。

  “宋曼,你再摸试试?”他爬起来一个翻身把她压到底下,这下子两方颠倒,他可是掌握了主动权了。不过宋曼也不怕,仰着脸儿冲着他笑:“你来啊,就等着你来了。宝贝,你敢不敢呢?”

  徐彻这回是真炸了。他这人虽然脾性好,但也不是无条件地好的,他年轻时候打架斗狠也是一流的,脾气很直,被她这么一激哪里受得了,抬手就撕掉了她的裙子。

  宋曼发出一声尖叫,但是叫声里含着笑声,明显是兴奋的。

  “小妖精!”徐彻压到她身上,解了裤子就进去了。两人抱着在沙发上颠倒了几个来回,从沙发上滚到了沙发下,哼哧哼哧辛苦耕耘了半个多小时才鸣金收兵。

  徐彻把她抱到浴室,两人洗了个鸳鸯浴。

  宋曼泡好澡出来的时候,光着身子,洁白滑腻如牛奶般的皮肤上还在不断往地板上滴水。她这人天生就没什么节操,在过道上就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这样媚眼如丝,像只高傲的波斯猫。徐彻在餐厅布菜,抬眼只瞥了一眼就皱起眉:“你干什么?”他随手拿起挂椅子上的外套就快步过去,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宋曼皱皱鼻子,满不在乎地说:“又没人瞧见。”

  “那也不好啊。你能不能稍微……”徐彻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只能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发。

  宋曼却上纲上线起来了:“你什么意思啊?你说我没廉耻心啰?”

  “没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她脱下外套就摔他身上,“我就爱光着,我在我自己家光着碍着谁了?你是我谁啊,管天管地的?你他妈管太宽!”

  徐彻也火了,这女的简直是不可理喻。他摇了摇头,拿了自己的外套就往门外走去。临走前,还是有些不放心,停下步子说了句:“晚上把门窗锁好,你晚上睡觉不喜欢关窗这习惯实在不好,现在这片儿的偷儿多,没准就摸上来了。你这儿又没有什么防盗窗。”

  “这十几楼呢,哥哥,你杞人忧天。”

  徐彻懒得再和她蘑菇了,转身走了出去。这女的,简直不讲道理。有时候还就喜欢和你唱反调、对着干!好像这样一来她心里头就舒坦了似的。


15


  

  徐彻虽然负气走了,第二天还是叫了人专门过来给她装了防盗窗。宋曼念叨了两句,心里倒是暖暖的。

  她这两天的状态很好,也准备好了迎接接下来的一系列连锁效果。果然到了发布会那天,她饰演女一号朱鸢的消息一爆出,各大网站论坛和微博都炸开了锅。

  某论坛的娱乐版块更是出了无数帖子,其中一贴一夜之间就破了几十页,一直被顶到了hot。标题就是——“这年头艳照门女郎都能和影帝搭戏,还乘势上了薛明大导的顺风车,某个演技烂到天边的女星,你到底给剧组塞了多少钱?”

  下面一帮人顶贴:

  “她那个演技,薛导的眼睛瞎了吗?”

  “是给剧组塞钱了吧?还是又赶哪儿兜来个金主?”

  “我的天,居然和我们影帝演对手戏,好想掐死她啊!”

  “楼上的,对手戏就算了,那里面还有床戏呢。你发布会去了没?我堂姐的姐姐是场务,也拿到了邀请函,她跟我说啊,那个尺度大的——简直是辣眼睛!”

  “@16楼:卧槽!你瞎说的吧?”

  “@17楼:呵呵,是不是你自个儿上网去搜首映片。”

  “卧槽!”

  宋曼这几天到柏阳都是一路被围观的,不过她这人也委实是心态好,管你们怎么看怎么瞧,就是用高倍放大镜一个劲盯着瞧,她也无所谓。又不戳个窟窿眼儿!相反,她还挺享受那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的。

  这消息一出来,最憋闷的就是李珺了。在过道里碰上几次,每次宋曼对她笑她都觉得是嘲笑。心里也想不明白,这小蹄子怎么每次都这么好运?

  当然,随着宋曼大热的同时,她的一些旧料也被不断翻出来,包括上半年已经沉寂的“艳照门事件”。

  某个博主还公开嘲讽:“这年头外围女就能和影帝搭戏了,徐彻的格调怎么Low成这样了?想当年我还觉得他和邵阳能顶起国内的半边天呢,现在看来,再这么下去迟早要被邵阳超过。”

  此条一出,一帮徐彻的粉丝不干了,把这人的微博都屠版了。

  “拍戏而已,也扯到格调上?薛明大导的戏怎么就Low了?我家彻哥演过皇帝还演过乞丐,演过富二代还演过民工呢,在博主眼里是不是只有霸道总裁和鱼塘塘主才是高端的?这品位,真是大开眼界啊!”

  “就是,配这么个女的我彻哥还能演成那样,那才是演技好不好?”

  “外围你个头!你有证据吗?人家和前男友照得露骨点就是外围了?”

  ……

  在一片骂声中,博主却岿然不动,时不时和一帮人唇枪舌战一下。另一边,宋曼的粉丝也闲不住了,也加入了骂战,各种撕逼层出不穷。

  宋曼虽然上半年形象大跌,但还是有一批忠实粉丝的。这剧出来后,虽然尺度有点大,但是——是和徐彻啊,再大的尺度逼格都高起来了,一帮粉丝激动地跟打了鸡血似的。第二天网上还传出了宋曼和徐彻的绯闻。

  “因戏生情,影帝夜送女明星”。

  照片是在东城区拍的,虽然女方只有一个背影,但是熟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宋曼。这是一个资深狗仔拍的,拍完后就直接发上微博还@了徐彻,不过徐彻从早到中午还没有回应。

  李珺这人没有通告,闲着无聊和几个闺蜜一起刷微博,热搜就直接搜到了这条。旁边一姐们直接就笑了出来:“宋曼这下丢脸丢大发了。徐影帝是什么人都能拉着炒绯闻的?”

  “怎么说?”另一姐们问。

  “徐影帝出道以来,几乎没有什么□□,绯闻也屈指可数,你们不知道吗?以前有人把他和影后门兆佳绑一起,门兆佳都默认了,结果呢——他直接否认了。门影后当时啊,脸都绿了。从那以后,就没女明星敢绑着他炒作了,一个不小心就被群嘲了,炒作没成功还丢人丢大发。”

  李珺听着听着就笑起来,心里终于舒坦了些。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发现是经纪人邱伟打来的,摁了下键。

  “喂。”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呢,邱伟就骂起来了:“你搞什么?这种照片怎么会放到网上?你现在在哪里?”

  李珺猝然站了起来。虽然她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听邱伟的语气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捂着手机就朝外面走:“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把话说明白。”

  “说什么?你自己不会上网看啊!”邱伟直接把电话给掐了。

  李珺都要气炸了,放下手机就登上了微博,结果头条热搜就是她,已经顶替了宋曼那条。她足足呆了好几秒,整个人都瘫了。居然是那天邱伟送她回家的那条!要是这样就算了,那是在邱伟和闫雪离婚之前的!虽然他们夫妻不睦已久,不过她这条一出来,等于是把三这名头坐实了。

  到底是谁这么害她?

  与此同时,XRS也找到了她,说要撤销她的面膜代言。就在那一瞬间,她明白过了——肯定是宋曼那个碧池搞的鬼!

  因为李珺这条重磅新闻,宋曼和徐彻的事儿反而被冲了下去。婚内出轨,还是同公司的女艺人,这可是大新闻!邱伟在经纪人这块的名声不小,和闫雪曾经也是金童玉女的一对,如今来了这么个戏剧性的反转,可谓是赚足了眼球。

  XRS那边的代言负责人隔日就找了宋曼。

  宋曼回到家里的时候,心情是飘飘然的,嘴里还哼着个儿。

  “回来了?”徐彻在沙发里等她,看见她就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宋曼把肩上的挎包拿下来,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语气:“干嘛?你怎么又来了啊,不和和我闹脾气吗?”

  “到底是谁闹脾气啊?”徐彻无奈,然后把手里的报纸摊到桌面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你跟我说实话,李珺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宋曼微微一愣,莫名就心虚起来。好在她定力不错,强装镇定地笑了笑,目光自然避开他的注视:“你瞎说什么呢?李珺这白莲花平日得罪的人还少啊,干嘛赖我头上?”

  徐彻盯着她足足有两秒,直到宋曼都有些不自在了,问他:“干嘛?你怀疑我啊?”

  徐彻微微摇头,有些失望:“曼曼,你知道吗?你心虚说谎的时候就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且不说你这事儿做的怎么样,你不该骗我。”

  宋曼恼羞成怒了:“就是我干的怎么了?这个贱人害我害得还不够啊?敢爆我的料,就要有被轮死的准备!你到底站哪边?”

  徐彻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按住她的肩膀:“你别这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离这种是是非非远一点?这个圈子远比你想的要复杂,邱伟也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你做任何事之前,能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吗?”

  “什么安全?你就是我不爽我吧!对,就你是影帝,就你冰清玉洁,我就是个下三滥!我心机婊不择手段,行了吧?”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她冲他吼道,抓起自己的包就朝门外奔去。

  徐彻忙追上去,终于在马路口拉住了她。可是宋曼死活不依,又是抓又是踢的,还狠命在他的脚上跺了跺。徐彻都忍了,把她抱入怀里,亲吻她的额头和脸颊。

  宋曼哭起来,别提多委屈了,最后还越哭越大声,好像他欺负了她似的。

  徐彻一边拍她的肩膀一边安慰她:“曼曼不哭,曼曼不哭,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不哭了,啊——”

  “你混蛋!”宋曼声嘶力竭地喊着,脸都哭成了花猫了,奈何声音中气十足,一点可怜相没有,反倒有种得理不饶人的气势。

  你还无理取闹呢!徐彻在心里腹诽。但是,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要是说了,这祖宗肯定又要炸了,到时候闹起来,可是没法收场了。

  就这样抱着在路边哄了好久,曼曼小姐才算是勉强原谅了他。徐彻半搂半抱加半劝着把她哄回了屋子,心里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心累。

  


16


  

  《朱鸢》上映后,冲势之猛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首日票房过亿,一周票房已经达到了5.7亿,总票房过10指日可待。这部电影的投资号称3个亿,但是实际上,满打满算也就2亿而已,毫无疑问的大捷。

  与此同时,这片的男女主角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徐彻就算了,口碑演技都在那,粉丝团强大,圈内地位也在那,没几个人敢真的撕他。相反,宋曼就成了移动的靶子,首当其冲,某论坛还专门给她设了个板块喷她。

  当然,也不是一面倒地喷她,除了她的粉丝外,也有一大批人是站在她这边的,说她美艳、演技还可以,还有人觉得三点都没露全算毛□□?拍这玩意儿的多了去了,早期港台都是,不过没她关注度这么大没人知道而已,比如那啥啥金鸡奖百花奖影后,刚出道时还拍过各种三级和写真呢,为了艺术献身一二是可以理解的。

  不管褒贬与否,宋曼一度成为热搜榜前三的女星,风头无两,还夺得了百花奖最佳新人和金鸡奖提名。

  反观李珺,被爆出和邱伟的丑闻之后一度被柏阳雪藏,据说是大老板柏峰亲自下了指令要封杀她。这倒也不是空穴来风,柏峰出道时是由闫雪一路捧红的,之后退居幕后也和闫雪保持着联系,二人交情匪浅。李珺插足闫雪的婚姻,那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柏峰不整死她就不是柏峰了。

  另一条重磅新闻是——据说有狗仔拍到影帝邵阳在机场露面,和影后门兆佳出双入对。

  这消息一出,宋曼的新闻就被冲去了大半,也没有大把的喷子专注在她身上了。

  原因无他,邵阳和徐彻被称为国内两大天王,除了他们在娱乐圈的地位外,还有一点就是二人不和。不,用不和来说还是轻了,简直是势同水火。不过具体原因怎么样,也没有人知道,双方都没有表态过。倒是有几个微博号扒过,其中一条认可度比较高的就是四年前徐彻和所在经纪公司星海传媒发生冲突、事业几乎跌到谷底,而原本和他一对的门兆佳却为了去国外发展的机会抛弃了他,和邵阳跑了。

  不过质疑的人也是一大把,因为曾有娱记爆过他和门兆佳有暧昧关系,他毫不犹豫就否认了。

  邵阳近两年致力于发展歌坛事业,这次回来却有专注投身于影视圈的意向。有好事者猜测,这是要正式开战徐彻,争一争圈内NO.1都地位。

  不过,这些的这些,都和宋曼无关,她这两天都是哼着小曲儿回家的。这日到楼下,她的脚步倒是顿了一顿,旁边黄线里停了辆她完全陌生的车。因为是限量版的名车,还是火红色的,特显眼,她就多看了一眼。背光的地方,有个男人靠着车身抽烟,衬衫的领子解开了好几颗扣子,头发也有些蓬松地散着,戴着个深蓝色的棒球帽,露出的半张侧脸线条流畅,英气逼人,看着有几分精致的狂狼。

  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掸着烟灰,不时看一下腕表,似乎是在等人。

  过了会儿,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回过头来,正巧和宋曼的视线对上。宋曼忙收回目光,心里暗道倒霉,这弄得好像是她故意偷看他一样?虽然这确实是个极品帅哥。

  未免尴尬,她转身就进了楼,拿钥匙开门的时候,人却愣在那里——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帅哥站她身边呢,看到她也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微微挑了挑眉,一只手插入了裤袋里:“这是徐彻的住处。你跟他什么关系?”

  这质问的语气让宋曼不爽了好一会儿,歪歪嘴说:“我住这儿,你说我是谁?你又是谁啊?”

  青年笑了一下,似乎挺意外有人这么跟自己说话:“徐彻呢?叫他出来,就说邵阳找他。”

  “不好意思,这个点他一般不在。”宋曼推开门,反手就要关上。谁知这人轻松就撑住了门板,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里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还四处打量。

  宋曼关了门就追过去:“你什么意思啊,私闯民宅啊?你谁啊你?”

  “我谁你不知道啊?”他转过身来,低头把帽子摘下来。

  宋曼怔住,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看得邵阳都不耐烦了:“看够了?”

  宋曼讪讪地收回目光。不是传闻他和徐彻不睦吗,怎么到这来了?专门来找茬的?

  邵阳说:“我问你话呢,徐彻呢?”

  被他这么冷眼盯着,宋曼咽了咽口水,很没骨气地服了软:“他晚上有通告,估计要十点以后才回来,您先坐会儿吧。”她转回厨房给他冲了杯咖啡,恭恭敬敬地递上。

  邵阳接过来,低头抿了口就递还给她:“我不喜欢加糖的。”

  宋曼老老实实地端着杯子去换了。这次他试了试口感,虽然眉宇不甚明朗,倒也没有继续刁难她,在沙发里找了个位置就坐了下来,随手从茶几上捞了本杂志就读起来。

  宋曼在旁边坐了,屁股只敢碰着沙发边,大气不敢出一下。没法子,谁让这是影帝还是他们柏阳的大老板之一呢?敢得罪她?除非她不想在这行混了。

  邵阳看了会儿,估计是觉得有些无聊,直接把杂志扔茶几上了。

  “啪”的一声脆响,激地宋曼也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心里想:这人好像不怎么好相处的样子?

  “你是徐彻的情儿?”邵阳问她。

  宋曼脑子里飞快一转,回道:“也算不上。”真要说她是他女朋友,这位徐影帝的老对手没准就要撕了她了。

  邵阳打量了她几眼,笑道:“是吗?”

  宋曼忙不迭点头。

  徐彻又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端起那杯已经冷却的咖啡慢慢品尝起来。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宋曼却好比度秒如年,手心都冒出了一层汗。

  时针指向10点整,邵阳抬头看了一下,又抬起手腕看了看,终于耐心耗光,放下杯子霍然起身。连带着宋曼也反射性地站起来:“您要走了?”

  邵阳回头叮嘱她:“记得告诉徐彻,说我来过了。”

  宋曼连忙点头。

  他笑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宋曼这才算松了口气。这来势汹汹的,可见不是什么好事。就这么提前和大老板打了个照面,她的小心肝还真是吃不消啊。美则美矣,危险系数太高。

  不巧的是,邵阳前脚刚走,徐彻后脚就到了。宋曼都震惊了,要不是对他的个性极为了解,她都以为他掐算好了。

  “怎么这么看着我?”徐彻问她。

  宋曼说:“刚才有人过来找过你,让我跟你说一声。”

  “谁啊?”

  宋曼望着他的眼睛,不准备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邵阳。”

  徐彻弯腰脱鞋的动作微微一滞,停在那里好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望着雪白的墙壁直直站了会儿才开口:“他说了什么?”

  宋曼觉得这气氛也有点低气压,咽了咽口水说:“也没说什么,就让我告诉你,他来过了。”

  “来过了?”徐彻扯了扯唇角,笑容有点儿讽刺。

  宋曼屏住呼吸,开始浮想联翩:难道之前娱记挖出的那条新闻是真的?徐彻和邵阳同时爱上影后门兆佳,门兆佳却为了前途舍弃了徐彻和邵阳去国外双宿双栖?

  徐彻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卧室。

  第一次见他这样,宋曼心里也有些惴惴的,犹豫了会儿,倒了杯热牛奶去了他的房间。徐彻拄着头靠在躺椅里假寐,听到房门打开的“吱呀”声就睁开了眼睛:“怎么了?”

  宋曼走过去,把牛奶递给他:“你吃了没啊?”

  “吃过了,谢谢。”他还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清秀俊朗的模样,“曼曼也关心起我来了?还以为你一直没心没肺呢?”

  “说这话也太没良心了,我怎么就没心没肺了?”

  “你有心有肺吗?”

  “徐彻!”

  他莞尔一笑,抿一口牛奶:“和你开玩笑呢,你这人啊,有时候就是激不起。”

  宋曼瞪他。好心没好报!

  第二日去柏阳,宋曼又在过道里碰上了李珺,可谓是狭路相逢。可是,出乎她的意料,李珺的气色好了不少,再不像几日前那么萎靡丧气了,好像已经走出了阴影。宋曼好奇心还挺强的,问她:“这是找到新的金主了?”

  “拜你所赐,我已经和柏阳解约了。”李珺冷笑。

  “别把什么事儿都赖我身上行不?你自个儿没做还怕被人爆料呢?还有,有因就有果,你阴我的时候不是挺爽的吗?”

  李珺咬着牙齿,哼了一声:“走着瞧吧。”

  宋曼对她的背影“呸”了一声,声音还不小,像是故意让她听见似的。

  李珺后一天就离开了邵阳,宋曼和杜清拍手相庆,可是过了没两天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李珺签约了星海,徐彻所在并控股的星海传媒影视公司!

  


17


  

  “徐彻,你给我滚出来!”还没进办公室呢,宋曼的声音已经大得旁边扫地的阿姨都望过来了。好在这是顶层,还都是内部人员,不然她这么嚷还不让外面人都听见了?明天的头条妥妥的。

  宋曼横冲直撞直接进了徐彻的办公室,警卫都拦不住。

  徐彻两天没有睡,眼皮很沉,原本打算假寐会儿,被她这么中气十足地一闹,也不由皱起眉:“你发什么疯?什么事得闹这儿来?”

  “我问你,李珺是不是星海签下了?这事你知道不?”

  徐彻怔了怔,然后点点头:“不过……”

  宋曼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声音像连珠炮似的:“你明明知道她是我的死敌,你还签她?徐彻,你可以的!”她操起他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就砸他身上。

  徐彻避之不及,直接给磕额头上。他觉得仿佛被雷劈了,震荡了好久,原本就昏昏沉沉了,这下更加难受,脸色微沉:“你别胡闹行不?星海是一家集团公司,我只是股东之一,有发言权但是没有决策权。想签她的人是刘董和谭宁,董事会也没意见,难道我跳出来反对吗?还得帮她付巨额的违约金,你以为好玩儿啊?”

  “我不管!我要你把她扫地出门!”

  徐彻简直无奈了,撑着眼皮努力平心静气地和她解释:“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曼曼,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宋曼简直想跳起来了:“徐彻,你行,有你的!”她还劈头盖脸把他和星海一干高层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踩着高跟鞋气呼呼地走了。到了楼下,那高跟鞋的鞋跟还卡在了下水道的井盖里。宋曼火死了,直接把鞋子拔下来扔出去。这样就只剩一只脚了,也不匀称,索性把另一只脚的鞋也脱了,甩手扔出,一屁股坐到马路边。

  徐彻这个王八蛋!

  宋曼气得心肝儿都在颤,恨不得马上冲到星海把那个叫刘董和谭宁的揪出来狠狠抽上几个耳光。丫的连李珺那种末流货也抢着要,脑子秀逗了吗?

  旁边忽然有人笑了一下。

  宋曼正在气头上,这一声无异于火上浇油,她猛地转过去就骂:“你特么笑毛笑……”后面半句话还没出口就噎住了。

  邵阳靠在跑车边望着她,一脸闲适和玩味,手里照例夹着一根烟,倜傥不羁的模样。

  宋曼不骂了。

  “继续啊,怎么就哑火了?”邵阳把烟从嘴里取下来,轻轻掸了掸烟灰,眼帘儿微微撩起,带着媚。这男人,可是荷尔蒙十足的,但是,可能是因为长得太精致俊俏了点,总是带着那么点风骚……啊不,风流的味儿。

  宋曼今个儿心情可是差到姥姥家了,没空应付他,垂下头看自己的脚尖。

  “怎么了,妞子,哪个混球惹你生气了?”邵阳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可见是这儿土生土长的,姿态也像,脚尖玩乐似的踢了踢她光光的脚。

  宋曼不理睬他,抱着膝盖蹲那里,心里难受着呢。

  邵阳低头望去。只见那一双白花花的脚丫小巧精致,俏生生地踩在地上,十根圆润的小脚趾自然地合拢着,说不出的可爱。他心里头忽然就有些说不出的荡漾,微微眯起眼睛,抬手又吸了一口烟。

  就这样一人坐着一人站着,僵持了好久,宋曼觉得肚子饿了,站起来摸着要去找吃的。邵阳对她说:“这么光着脚能去哪儿啊?哥哥带你去找吃的。”

  “你有这么好心?”难受过头,智商也下降了,居然直接就这么暴露了本性。说完后,她自己都愣住了,心里想:这下完蛋了,她不恭不敬的印象算是彻底给摊到明面上了。

  邵阳看到她心虚低头的样子反而笑了,走到一边拉车门,头往里面斜了斜:“上来。”

  宋曼怔了怔,犹豫着还是爬了上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还饿着。

  邵阳开车的时候给她建议:“我知道离这不远有家凉面馆,味道挺不错的。去试试?”

  “有的吃就行。”

  邵阳又笑了。这妞!

  面馆在一个偏僻的胡同里,不仔细找压根儿就找不到。邵阳似乎和那老板挺熟了,吆喝了一句,老板没过多长时间就给他们端上来了。荞麦凉面,底下还埋了冰块。宋曼用筷子戳了两下,卷起一大坨就塞进嘴里,狼吞虎咽的样子,活像三辈子没吃过。

  邵阳都乐了,手里筷子敲敲桌面:“这么标志一小姑娘,别整得自己像个劳改犯似的,成不?”

  宋曼想瞪他,但是想想还是算了,埋头大吃特吃。老板,得罪不起。

  一碗面吃了没几口就叫她扫荡光了,碗底连点汤儿料都没剩下,看得邵阳也是服气:“你这妞子,饭量还挺大。”

  “谢谢您老请我吃饭。”宋曼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邵阳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不知为何,心里倒没怎么讨厌,反而有些乐。晚点儿他说要送她回去,宋曼直接给拒绝了:“我要喝酒去。”

  邵阳想了想:“成。”

  他直接带她去了一个熟人开的酒吧,从侧面进去。因为两人都是名人,这老板给他们单独开了个包厢,位置还挺偏僻的。宋曼一进去就开了两瓶红酒,仰着脖子给灌下去。

  “急什么,没人和你抢。”他在沙发里坐下,给自个儿点了根烟。

  宋曼喝了几口,酒劲也上来了,劈手就抢下他嘴里的烟扔到了地上,狠狠踩熄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尖叫,痛地她眼泪汪汪,抱着烫着的小脚丫在包厢里乱窜。邵阳看得好笑,大手一挥就揽住了她,抱到膝盖上。

  “烫哪儿了,给我瞧瞧。”

  都这样了,宋曼的酒也没醒,搂住他的脖子哭道:“徐彻,你这个大混蛋!”

  邵阳挑了挑眉,眼神有点儿犀利:“你叫我什么呢?”

  “徐彻啊。”宋曼扁扁嘴。

  邵阳这下是真乐了,反手就给她按到沙发上,俯身把她逼到角落里,拍拍她的脸:“瞧清楚了,叫我什么呢?”

  宋曼努力盯着他看了会儿,有些混沌的脑子才有些清醒过来,傻呆呆瞅着他,然后又变成瞪着他,猛地推开了他。

  邵阳也觉得没劲了,说:“别瞪了,送你回去?”

  “回什么?”宋曼火大。

  “回家啊。还是你想去我哪儿?”

  “回家!”宋曼手脚并用去爬他的车,上车前还给他车门上踢了两脚出出气。

  邵阳在后面看得好笑,他这出来的一路上心情都是阳光的,也随她闹,好脾气地上了驾驶座。

  “安全带系好,走啰。”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女主任性女主无理取闹,脾气差,神逻辑……但是这文设定就是这样,是一个楠竹始终深情,女主渣后来迷途知返的玛丽苏向故事。

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好的楠竹要配这种人渣女主,一开始就说过了这是放飞自我的魔性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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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那么一闹后,宋曼和徐彻的关系算是降到了冰点。事后宋曼回想起来,觉得自己也有不对,不过,她这人向来是利己主义和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稍稍反省了一下就马上调转风向了——总得来说,还是徐彻的不是。

  她这人天生乐天主义,马上就把这些抛到九霄云外了。

  过了约莫半个月,她接了一部新戏,是一部民国背景的武打片,叫《黄龙》,她在电影里饰演女主角之一。没错,这部剧有两个女主角。

  “你没有演过功夫片,我会专门给你请师傅教习的,另外,你的演技也要好好磨练一下,这部剧是严东来大导演今年的重磅戏,我费了好大功夫才给你搞到的。”前往横店拍戏前,闫雪千叮万嘱。

  宋曼一叠声点头。

  严东来早年是和薛明齐名的导演,也曾获得过多次国际电影节大奖提名,在内地的地位和薛明在港台的地位一般无二。他钟爱拍文艺爱情片,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改拍武打片。网上对他这部片的前景不看好,原因是他前些年也拍过一部晚晴武打片,票房惨淡,口碑也一般,公众普遍认为他不适合拍武打片。

  在一片质疑声中,这部片却还是如火如荼地拍摄进行中。

  到横店的第一天,宋曼就碰到了徐彻。他比她来得早,在剧组安排旅馆内下榻。是私人民营的旅馆,老板和贺导是旧识,里面是封闭的,非剧组的人不让进去。

  宋曼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个清越的女声:“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她循声望去,年轻女人宝蓝色旗袍加身,身段曼妙,头发烫成了民国时那种波浪形的短发,抱着肩膀,微微仰着头,有种说不出的清冷的孤高的味道。

  宋曼不由驻足。

  徐彻垂着眼睑,阳光下面容特别安静:“你想多了。”

  门兆佳盯了他许久,忽然说:“我后悔了。徐彻,我们重新开始吧。”

  宋曼微微一震,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味道。

  徐彻放下剧本,抬头瞥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何必再说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呢。而且,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门兆佳咬着牙,狠狠瞪着他:“……那个宋曼?”

  他微微挑眉,嗤笑:“你调查我?”他这副样子叫宋曼见了纳罕。徐彻虽然交友不广,但向来是与人为善的。

  门兆佳也冷着脸,半晌才展颜一笑:“是因为她和我长得像吧?”

  徐彻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她是她,你是你。”

  “是吗?那你为什么还留着我送你的领带和毛衣?”

  徐彻沉默了会儿,低头继续翻那剧本:“用习惯了,扔了也怪可惜的。”

  门兆佳说:“爱一个人也成会习惯。徐彻,你是个长情的人,你爱我也是一种习惯。你以为自己已经爱上了她,其实并不是,她只是我的影子。”

  “你以为自己已经爱上了她,其实并不是,她只是我的影子”——这句话像毒咒一样盘桓在宋曼的心上,让她望而却步,也心有怨愤。那天,她连上去打招呼的心都没有了,直接抬步离开。

  下午在房间里休息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直接掐掉。过了会儿,电话又不依不饶地响起来。

  宋曼火大,接通后就准备大骂一通,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敢掐我电话,你胆儿肥了?”

  宋曼一怔,忙坐直了:“……邵阳?”

  “记性不差,还认得爷。”他似乎心情不错,在那边笑起来,声音清朗。

  宋曼心里就这么突了一下,不好的预感涌上来。果然,就听见他又说:“约个时间吧。”语气轻描淡写的,像在说“咱们约个点儿吃饭吧”。她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约什么呀?”

  “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宋曼不知是不是受了今儿徐彻的刺激,还是被他气着了,真不想忍了:“约你个头!”随即狠狠掐了他电话。

  邵阳在那边都愣了一下,想来倒有些好笑。他今个儿心情好,也没放心上。

  宋曼一下午心情都憋闷憋闷的,想来想去,思绪都在那个叫门兆佳的女人身上。以前只是在荧屏上远远见过,像看待一个陌生人,并没有多大感觉,现在打过照面了,才消去了那种雾里看花的陌生感。

  她不得不承认,那是个很迷人的女人。

  到了晚上,她和杜清一道去楼下食堂打了饭。杜清就说她:“怎么没精打采的,你平日的精气神呢?都去哪儿了?就这状态怎么拍戏啊?闫姐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给你搞到这个角色的,你可别给搅黄了。我告诉你,贺导可是出了名的严格,你要表现不好,照样给你刷下来。”

  宋曼有气无力地趴桌上:“知道知道,我都知道了。”

  “那你还这德行?”

  “这不是没法儿吗?”

  “怎么,和徐影帝吵架了?”杜清是知道她和徐彻私底下的关系的。徐彻在这部戏里饰演男一号沈亮,和两位女主的对手戏颇多。以他和宋曼的关系,她以为他会对她多加关照呢,谁知道到了横店后这人私底下一次都没来过。虽说是为了避嫌,杜清也觉得有点不正常。

  宋曼斜她一眼:“别瞎猜。”

  “真没事儿?”

  “好得很。”

  杜清就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少跟我耍花腔,赶紧的,说实话。”

  宋曼甩开她的手:“说没有就没有!”

  杜清没见过她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一时有些愣怔。宋曼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忙和她道歉。杜清说“没事”,眼睛却往她身上瞄。这到底是怎么了?

  回到住处,她们在走廊上道别。宋曼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房门口,正要掏钥匙,却发现有人靠在墙边等她。

  她停下来。

  是徐彻,胡子好像很久没刮了,下巴一圈青色的胡渣,脚底一堆烟头。他这人不常抽烟,平日酒都不怎么喝,可见心情是糟糕到什么地方了。宋曼在心里思索,难道他白日那副镇定的模样都是装的吗?

  “进来吧。”她推门进去。

  徐彻进去后帮她把门关上,拉了张椅子来坐,也不说话,就那么坐那儿。宋曼觉得他这样特别颓废,皱了皱眉,去洗手间拧了湿毛巾给他:“擦擦。还影帝呢?瞧瞧自己都成什么样了?”

  徐彻低头给自己擦拭,慢慢地擦着,期间还苦笑了一声:“你挺瞧不起我的吧。”

  “什么?”宋曼不大明白。

  “没什么。”他似乎不大想谈这个话题。

  宋曼也就识趣地不去问了。他这人,有时候喜欢把事情都埋心里,总缺乏那么点安全感,不会轻易告诉别人。和他相处久了,她自然也知道这点,她向来也是个知情识趣的人,从来不过问。她总觉得,他要真想说,自己就会说,不想说,怎么问也白搭。

  过了好久,徐彻才说:“对不起,这段日子家里出了点事情,我的压力有点大,所以没来找你。”

  “家里的事儿?”宋曼心里总算舒坦了一点。别是今个儿那个女人的事情就好。与此同时,她也觉得自己卑劣地可以,把自己的舒心建立在他的痛苦上。

  “我爸病了,我妈让我去看他。但是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了,他在我的印象里就是个符号,我害怕见他,怕见了后还是像个陌生人那样。所以,还不如保留点念想。”

  宋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

  “他讨厌我拍戏,觉得这丢了他的体面,我妈也劝我。”他自个儿就笑了一下,是苦笑,也是荒诞的笑,“这叫个什么事儿?以前没管过我,现在我有了点成绩,就使劲给我泼凉水,好像我生来就是为了谁的脸面似的。”

  宋曼把他的头拨到自己肩膀上:“给你靠靠。”

  “那还不至于。”他嘴里调侃着,还是歪着脑袋靠在她肩上,有些陶醉地嗅了嗅。他喜欢她的味道,让他安心,比任何人都要让他来得心神安宁。徐彻永远都记得四年前在京都那个傍晚,在他二十多年来最落魄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笑起来那么烂漫又会搞怪的女孩。

  他不在意她内在怎么样,不在意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只要和她在一起他觉得自己是真正活着的就好,不会孤单也不会那么寂寞。

  “曼曼。”

  “嗯?”

  “我们结婚吧。”徐彻靠在她肩头说。

  宋曼怔了一怔,回头看他,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徐彻却没有回头看她,神色自在,像是说了一件很平常的事儿:“结婚吧。我们去领证,公不公开随你,我不想再这样了。”

  宋曼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

  “你不愿意吗?”徐彻望着她的眼睛。

  宋曼别开了脸,低头想了想:“不知道,我回去想想。”她觉得自己有点儿混乱。安静的时候,她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喜欢徐彻吗?

  应该是喜欢的。不过到底有多么喜欢,她真的不确定,也不敢问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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