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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景萏把人推开了嫌恶道:“别动我!”


何嘉懿后退了几步,他撑着手问:“你这是怎么了?”


“嘉懿,你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之前也没见你那么上心。”


“我对你上心不好吗?萏萏。”


“别叫我!”景萏尖叫了一声,她瞪着何嘉懿道:“是不是因为莫城北。”


何嘉懿欲盖弥彰的笑了下道:“你胡说什么,我早说了不介意。”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摇头道:“不然你爷爷怎么认准了我当孙媳妇儿呢?”


“景萏,你今天心情不好,早点休息!”


“你站住! ”景萏过去抓住何嘉懿的胳膊道:“我一直觉得你是最可怜的人,其实你才是那个最无耻的人,你自己在外面胡闹,还抓着我不放,我跟你在一起这几年没一天高兴的!”


何嘉懿蹙起眉头道:“你他妈有完没完了?”


“龌蹉!”


他忽而冷笑了声:“呵,我龌蹉,我他妈还没说你呢,莫城北,莫城北,你他妈不嫁给他!你们不是还有过个孩子吗,不是还有私奔吗,好啊,别他妈说我抓着你不放。”他胳膊一抬,朝着门口指道:“大门开着呢,滚,赶紧滚,老子看着你恶心!”


“终于说实话了吧!”


何嘉懿恼羞成怒的吼道:“对!你以为我稀罕你这个烂货。”


“啪”的一声,景萏一巴掌落在他的脸上。


何嘉懿咧了下嘴,他轻蔑的看着景萏道:“别说我乱,你好到哪儿去了,嗯?你敢说你在工作没用过自己的美色,敢说你跟那些男人都清清白白? ”他指着景萏道:“ 为了我们何家真是苦了你了!”


“呵,你真是早该跟我说这些。”她咬牙切齿:“我就是喂条狗都比对着你强。”


“拉倒吧你,自己憋不住了吧,莫城北不出来你也不说离婚,那会儿他要是不抛弃你你俩现在说不定就成了。要说没良心,谁能比的上你景萏,不是跟你爸妈断绝关系来着嘛,什么事儿你做不出来,嗯?”


景萏看着他那副嘴脸火气呼呼的往上冒,她抡起胳膊就要往他脸上甩,半路何嘉懿捉住了她的手腕道:“我他妈不打女人,你别没完没了。”他说完愤然甩开了景萏的胳膊。


男人力道过大,她退后了几步,何嘉懿已经上楼。


景萏站稳了道:“那你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对方扭头道:“你想都别想,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跟那个人干点儿见不得人的勾当我非弄死他不行。”


景萏气的不行,顺手捞了个瓶子狠狠砸了过去,她依旧不解气,提起胳膊哗啦一声把吧台上的东西全推下去了。


器皿碰撞,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夜里陆虎打来电话问景萏谈的怎么样了,她无奈道:“他不同意。”


陆虎笑了下道:“肯定不愿意,男人都虚荣,他提着灯也找不到第二个你这么好的。”


景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回说:“就你把我当宝了。”


“是宝贝儿!”他在那边笑了两声,又强调道:“ 你们有什么还是好好说吧,别弄的跟敌人似的,有些地方说不妥退一步也没什么,以后我的东西都是你的,咳——怎么说,其实我们还有点儿不对。”


景萏躺好了道:“你追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不对。”


“有吧,我还记得啊,你说我没道德观,我说你嫁给我我就了,这不是马上就有了,说话算话!”


“贫嘴!”顿了一下,景萏问:“你在那边干嘛呢?”


“想你,自摸。”


“不要脸!”


那边讪笑了两声,又问:“你怎么还跟我打电话,何嘉懿呢?”


“我们分房睡。”


“ 挺好的,那你现在给我录点儿视频。”


景萏不解:“录什么视频?”


那边有些喘道:“没穿衣服的视频啊,给我看看。”


“别在这儿耍不要脸啊你!”


“我不要脸,要pi股就行。”


“陆虎!”


“别叫唤,一惊一乍的干嘛呢,快点儿录,那样比听着感觉好点儿。”


景萏别扭了一会儿,咕哝道:“行。”


一会儿,那边就传来一声:“卧槽!怎么是脚?”


“你不是要没穿衣服的吗?”


那边嗤了声道:“一点儿情趣没有,等明天我把你艹翻了。”


景萏往别的地方想,她微微拧眉道:“陆虎,你别胡闹,我明天要去接我儿子。”


“我知道,不去找你,这种节骨眼儿上不找麻烦了。”


“那你早点儿睡吧。”


“睡不着,你先睡吧。”


景萏笑了声说:“那你悠着点儿,多了对身体不好。”


陆虎没好气道:“笑什么笑,还不是因为你!”


景萏笑的更盛。


…………


隔日早上起来,景萏出门看到了何嘉懿,俩人谁也没说话。


小丽已经把客厅收拾干净,餐桌上也已经备好早餐。两人相对而坐,各自吃饭,餐后肖湳打电话来询问两个人怎么了。


何嘉懿接的电话,他扫了眼小丽回道:“没事儿,妈,帮我问爷爷好,我们今天要去接诺诺,现在出门,先挂了啊。”


小丽见挂了电话才支吾道:“昨天阿姨打来电话问诺诺的事儿,我正在收拾地,就多说了两句。”


何嘉懿道:“没事儿,你一会儿再看看小朋友的房间缺什么,再收拾收拾。”


小丽点点头。


景萏斜了他俩人一眼先出了门,何嘉懿等门关上了才问道:“小丽,最近有没有谁来家里啊,就是我不在的时候。”


小丽想了想,摇头说:“没有。”


何嘉懿道:“忙你的去吧。”


小丽点点头,刚转身,又道:“对了,我想起来了,冬天那会儿有一次姐姐的手机找不到了,我在院子门口捡到的,好像有个男人送过来的。”


“什么男人?”


“滴滴滴!!!!”外面传来了刺耳的鸣笛声。


小丽的话被打断,她又道:“也可能是我看错了,那时候他已经走了,就是个背影,我也没看清,说不定是附近的邻居呢。”


何嘉懿嗯了一声,他起身道:“ 那你多做些小朋友爱吃的东西啊。”


小丽道:“哥哥路上小心。”


“嗯 。”


景萏在门口等他,何嘉懿开了车门上去,对方不耐的抱怨了句:“磨磨蹭蹭的,就不能利索点。”


何嘉懿哼了声道:“嫌磨蹭等我干嘛!”


“不想去滚。”


“好,那诺诺问起来自己交待。”


景萏瞪着他道:“你什么时候有过当爸的样子,有没有你没什么差,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景萏!你非要吵架是不是。”


景萏狠狠的踩下油门,车子猛的冲了出去,何嘉懿没防备的闪了一下,他咒骂了声:“真他妈有病!”


俩人去到医院的时候,何承诺已经收拾好了,他戴着蓝色的小帽子,背着海绵宝宝的小书包蹦蹦跳跳道:“爸爸妈妈,你们来接我了啊。”


何嘉懿举起他道:“对啊,爸爸来接宝贝儿了。”


何承诺笑眯眯道:“我真是太高兴了。”


景萏问看护:“东西收拾好了吗?”


对方点点头,又道:“就是玩具有些多,要都带回去吗?”


景萏看着框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道:“捐了吧,家里有。”


何承诺听见了嚷着道:“不行不行,都是新的,诺诺要的,好朋友送的呢。”


何嘉懿随口问道:“哪个好朋友送的这么宝贝。”


何承诺从他身上下来,奶声奶气 的回道:“大老虎啊!”


景萏身上忽然冒了层冷汗,知识何承诺说话有些说不清,调子还拐弯儿,听着不像是大老虎,像是大要付。何嘉懿没听清,稀里糊涂的笑了下道:“都是什么朋友。”


何承诺拉着收拾玩具的筐道:“妈妈,我想都带走。”


景萏道:“好吧,都带走。”


何嘉懿过去抬起了筐道:“好的,爸爸帮你抬回去。”


何承诺抬着小脑袋道:“爸爸,你小心点儿,不要摔碎了。”


何嘉懿道:“好的。”


三人回去的路上,景萏的手机一直在震,她接通,陆虎问她怎么样了。


景萏道:“老样子。”


他问:“你们在一起?”


“嗯。”


“什么时候能出来?”


“这两天安排满了。”


陆虎在那边沉思了会儿说:“那你多陪陪孩子吧,小朋友挺孤独的,路上小心。”


“再见。”


何嘉懿看了她一眼道:“又是工作,怎么那么多事儿?”


景萏没搭理他。


他讨了个没趣也没再说话。


等到了家里,两边的人都在,何嘉欣过去捏了何承诺的小鼻子道:“欢迎小朋友。”


他咯咯的笑道:“欢迎大朋友。”


何嘉懿招呼了声:“都在啊。”又喊了景仰夫妇声爸妈。


景仰没搭理他,撑着胳膊同何承诺道:“过来,给外公抱抱。”


何承诺却跑到了苏澜那儿道:“给姥姥抱抱,外公太凶了。”


一家人哈哈大笑,何嘉懿耸了下肩,见着苏藻,她前夫也在,便故意问了句:“姐,你失恋治好了?”


苏藻脑子转了半圈,扫了景萏一眼,大方回道:“对啊,你老婆治好的。”


苏藻比起景萏要圆滑许多,对谁都笑脸相迎,面上处着舒服,何嘉懿便同她玩笑了几句。


一会儿桌上,大家举杯庆贺何承诺的身体康复,何老爷子推了杯道:“你们喝酒,我就算了。”


景仰问了句:“ 稍微喝点儿,养生。”


何老爷子笑笑摆手,肖湳乖觉的给他换了杯果汁。


何嘉懿添了句:“大家都少喝点儿吧,酒不算个好东西。”


他一边在招呼大家,景萏却不咸不淡的态度,苏藻瞧在眼里,吃过饭拉了景萏问说:“过不下去了?”


景萏回说:“你别管,管好自己吧,成天带着前夫招摇什么呢?你别露点儿马脚,妈妈又催你结婚。”


苏藻笑道:“他都快结婚了,跟我没关系,你儿子讨喜,他过来看看而已。”


景萏舒了口气道:“我准备离婚。”


“他不愿意?”


景萏为难的点点头。


这会儿一家人坐在客厅,不知道说起了什么,传来一阵哄笑声。


苏藻看着外面出神道:“我比你好一点,就是没生孩子。其实,要是离不了就别折腾了,你过你的他过他的,多少不都这样,我知道那个陆虎对你挺好的,但是你也别被爱情冲昏头脑了,人要慢慢了解。”



☆、第34章 11.21


景萏舒了口气道:“跟他离不只是因为陆虎,其实我早就有些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

苏藻嗤了声道:“就你现在也难,说句实在的,何嘉懿除了长了张小白脸,他有一头拿得出手吗?就是吃喝玩乐都比不上别人,现在何家正难的时候,他肯跟你离婚才怪!”

景萏仰头,无力道:“那只能分居了,我现在一眼也不想看他。”

苏藻挽着胳膊笑说:“那你可要意志坚定些,别到最后因为孩子什么的关系分不开,最后又不离了,瞎折腾。”

景萏回道:“不会的,过两天我准备把孩子放咱妈那儿,陆虎也对他挺好的。”

俩人正说着,苏藻瞟到客厅来了个漂亮姑娘,她拍了下景萏肩膀道:“看到没,季南的未婚妻。”

景萏朝外扫了一眼蹙眉道:“她来干什么?”

苏藻拉了她一下道:“你看你,来者是客,这么急躁干什么,她爸爸是泰和银行的行长,怎么也算是一门人脉,以后肯定有用。”

景萏嗤笑了声:“心眼儿真多,季南知道你打这个算盘肯定不高兴。”

苏藻顺了下头发道:“我实话实话而已,他不高兴随他不高兴,谁不是看着谁的身份才交往的。”

俩人又聊了几句往外走,景萏同那漂亮姑娘打了个招呼,何老爷子很是中意人家,对人也亲切。小姑娘还挺喜欢何承诺的,一会儿给他一些吃的。景萏的手机响了一次,家里人多,她本来挂断了,对方又打来,连续几次。

何嘉懿心里咚咚的打鼓,搭了胳膊在她肩上问道:“很忙吗?”

景萏没抬头:“没什么。”

正好季南坐够了起身要走,他未婚妻也随了一起。

景萏借故送人出门了,何嘉懿本要出去被苏藻挡了一下 ,到了大门口她同那小姑娘介绍景萏。

对方惊讶道:“这是你妹妹啊!”

苏藻回道:“名字不太像,你没想到一起也正常。”

那小姑娘笑笑,看了季南一眼,季南没说话。

苏藻继续同小姑娘道:“我妹妹是何氏的副总,你们这种事业型女人以后可以联系联系,还可以搓个麻将什么的。”

季南脸色不悦,把人拦了过去道:“她没空。”

苏藻依旧笑道:“总可以交朋友,有空可以过来玩儿,诺诺很可爱。”

小姑娘点了点头,说了声:“再见。”

景萏把人送走了才说:“藻藻,你这脸皮,真是厉害。”

苏藻冲她翻了个白眼儿,又问:“你要不要进去?”

景萏摆手道:“我接个电话。”

苏藻埋汰她:“我也提醒你,别让何嘉懿发现你外面有人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景萏点点头,回拨给了陆虎,那边说回老家了,上飞机之前跟她说一声,景萏交待他路上小心些,那边回道:“坐飞机,还能出什么事儿?就是想你了。”

景萏道:“你别胡说八道!”

那边回说:“行行行,我知道了,你也早点儿过来啊。”

“好,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再见。”

“嗯。”

“跟谁打电话呢?”

背后忽然插了一道声音,吓的景萏冒了身冷汗,她一回头就看到何嘉懿站在身后,景萏不悦道:“你一惊一乍的干嘛?”

“你跟谁打电话这么认真。”

她收了手机道:“我后天要出差。”

何嘉懿恍然哦了一声回道:“是给陆虎看地吧,乡下的空气应该不错,你去那儿可以散散心,到时候我送你。”

景萏没搭理他往房间里走,何嘉懿拽住了她的胳膊道:“家里坐着那么多人,你就非得给我摆脸色不行吗?”

景萏没应甩了他的胳膊进门去了。

这一下午,大家都呆着,好久不聚,说说生意要么说说何嘉欣的婚事,肖湳说是年纪不小了,景家认识的人多,如果有合适的,可以介绍一下。

何嘉欣在一旁别扭道:“我才不想结婚呢,苏藻姐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肖湳道:“人家是结婚了不愿意才离的,谁跟你一样!”

何嘉懿插嘴道:“把那个陆虎介绍给她吧!”

何嘉欣扬着脖子道:“喜欢还是介绍给你自己吧,我才不要那样的大老粗。”

苏藻瞧着那些人,在一旁同景萏咬耳朵道:“你这个婆婆,我越看她越贱。”

景萏嗯了一声,低声道:“她一直就这样。”她余光落在手机上,已经五点多了,陆虎还没给她回信息,照着这个时间他应该早到了。一家人在这儿,景萏也不好出去,她总担心出事儿,翻了新闻也没什么飞机坠毁的事故,只当是自己瞎想了。

好不容易熬到大家都散了。

她才抽空拨了个电话,那边却没接,再拨还是没人,景萏心里七上八下,越发心急,她现在才发现并没存个他身边人的电话,越是这么等着,越是烦躁。

……

“疼吗?”

“不疼!”

韩幽幽慢慢的把陆虎扶好了,又问道:“医生,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什么的啊?”

对方摇头道:“没有,擦伤了而已。”

“流了好多血啊。”

医生指了一下道:“玻璃擦伤了皮肤而已,忌口就行,脸上不会留疤。”

“他走路还是不方便啊。”

“ 谁磕伤也这样,过几天消肿了就好了。”

韩幽幽点点头,还是问:“没有别的了吧。”

医生无奈,收了笔同病床上的人道:“好好休息,过两天就能出院。”

陆虎嗯了一声,韩幽幽目送走了人,倒了杯水道:“哥,你别想太多了,都怪那个人无证驾驶才会撞了的。”她说着走过去回道:“我拿棉签给你润润嘴吧。”

陆虎瞪了她一眼道:“我还没废呢!”他往窗外瞧了一眼道:“怎么天黑了?”

“你睡了好一会儿呢,吓死我了,医生说只是昏迷,没什么大事儿的。”

他忽然想起事儿来,四处找了一通道:“我手机呢?”

“我给你收起来了。”

陆虎抬手道:“赶紧给我。”

韩幽幽给了他,陆虎赶紧给那边打了过去,不料却没人接,他一时着急,打了四五通还是没人接。韩幽幽在一旁道:“你火急火燎的干嘛呢?”

陆虎自己嘀咕:“怎么没人接呢?”

正说着推门进来了老妇人,她穿着朴素,脸上皱纹横布进来就叨念:“你啊你,开车怎么就不能慢点儿,这是没出事儿,要是出事儿了怎么办呢 。”

韩幽幽过去扶着她道:“婶儿,这不能怨我哥啊,是那个人开车不注意。”

陆母哼了一声,正说着,手机响了,陆虎瞧着号码满心欢喜,才准备接通,陆母已经夺过了手机一把摁了道:“好好养病,打什么电话!”

“妈!”

老太太瞪他:“妈什么妈,不能打就是不能打。”

韩幽幽顺着接过手机附和道:“对啊,都出车祸了还打什么电话,婶儿说的对。”

陆母还在一边叨念陆虎,他烦的快要炸了,蒙了被子不说话。

韩幽幽同陆虎使了个眼色拿着手机出去,拨通了 ,那边景萏喂了一声。韩幽幽听着声音熟悉回道:“我是韩幽幽,我哥他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呢。”

“怎么会出车祸?”

“别人撞的他。”

“人现在怎么样了?”

韩幽幽扭头看了一眼,故意道:“还没醒呢。”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那边说完匆匆就挂了电话,彼时景萏刚刚跟何嘉懿吵完架 ,就因为他对着何承诺的面亲了自己一下,等孩子睡着了,俩人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吵了起来 , 。景萏本来就气不顺,接通了陆虎的电话就没了别的心思,捞了衣服就往外走。

何嘉懿抓着她道:“你干嘛!”

“松手!”

“行啊,你走是吧,滚了就别回来!”

景萏照着他的手腕狠狠咬了一下,何嘉懿吃痛松手,嘴里骂了声卧槽。景萏已经跑出去,何嘉懿看着手上深深的牙印直接追了出去,景萏已经开车从车库里出来,车灯照的人刺眼,何嘉懿挡在车前道:“你他妈给我下来!”

景萏面无表情,她打了个转向,从何嘉懿身边擦身而过,他气急败坏,照着墙角狠狠的踹了一脚。

……

景萏赶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保洁阿姨在楼道里打扫,陆虎的病房亮着微光。

韩幽幽坐在一旁犯困,白床单盖着的人露着个大脑袋,脸上还贴着纱布,床上的人看起来十分憔悴,她没由来的心疼,轻轻推开了进门。

韩幽幽被细小的响声扰醒,她揉了下眼皮道:“你来了啊。”话说出口了,她又奇怪,景萏怎么过来了,睡意还未散去,韩幽幽的脑袋迷迷瞪瞪的。

陆虎睁眼看了眼面前的人,欣喜道:“你来了啊。”

景萏嗯了一声,问道:“疼不疼?”

陆虎撑着胳膊坐起来,他嗤着脸回道:“疼,疼死了。”

景萏过去扶着他慢慢起来。

韩幽幽摆了下手道:“我去买点儿早餐。”她推门离开,关上门的时候,韩幽幽看着里面出了会儿神。

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儿呢?她在心里想,如果景萏没结婚多好 。她出神的功夫,看到里面那俩人抱在一起吻的你侬我侬的。她低头看了眼脚尖,还是走开 了。

床头开着盏灯,从头顶撒下来,眼前一片黑暗,景萏慢慢的同陆虎分开,额头轻轻贴着他问:“疼吗?”

“不见你的时候不疼,见到你就特别疼。”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闭着眼睛道:“没事儿就好,我听说你出事儿了,特别害怕。”

陆虎揽着她的腰道:“也没多碍事儿,就是小碰了一下。”


  ☆、第35章 11.21


韩幽幽抄着口袋,步调懒散,她嘴里吹着凉气,碰到换班的小护士,还友好的招呼了声你好。

“幽幽,你怎么走路呢是。”

“啊?!”她慌忙回神,看到陆母的时候惊了一下,又见她提着保温饭盒,忙问道:“婶儿,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啊,一晚上也没睡好,你熬夜也累了吧,所以早点儿过来跟你替换替换。”

韩幽幽呆呆的哦了一声,又说:“婶儿,昨天晚上没睡好吧,我看你眼睛都肿了。”

陆母嗨了一声说:“床太软,不舒服——你哥呢?怎么样了。”

“没事儿,都还正常,他现在还在睡觉呢,咱们一会儿再进去吧,别把他打搅醒了。”

陆母点了点头,又说:“不行啊,病房就他一个人,万一他醒了口渴什么的怎么办?”

“不会,有护士在呢,咱们出去吧,去小花园儿里吃点儿,我也饿了。”

陆母不依,回说:“还是去病房吧,就着风吃容易积食。”

“没事儿啊,都夏天了。婶儿,你一会儿顺便陪我去一趟超市。”

陆母问道:“怎么了?”

她颇为难为情的揉了下肚子道:“我来那个啥,不好意思去买。”

陆母意会,点了她一下道:“小姑娘家的,这种事情有什么,一会儿我带你去。”

韩幽幽脸上挂了笑道:“谢谢您。”

俩人同往外走,出门的时候韩幽幽透过玻璃大门往里看了一眼,长长廊道里灯光昏暗,人走过,脚步声颤颤巍巍的,微弱的光亮从病房透出来,她也分不清哪一间是陆虎的。

等韩幽幽跟陆母再回来的时候病房只剩下陆虎了,他掀了被子起来正准备下床。

陆母看到了忙上去,一脸忧心道:“你看你,一个人怎么下床,也不叫个人。”

陆虎回道:“妈,你别大惊小怪行不行,又不是什么大碍。”

“还不是大碍,都住医院了都!”

陆虎懒得听她叨叨,独自往卫生间走,回说:“行了,行了,没什么事儿,能吃能喝,好好的呢。”他说完咣当一声关了门。

陆虎掏出手机拨了号问道:“你到哪儿了?”

“在楼下。”

“你不用着急走的,我妈人还不错。”

“现在不合适。”

陆虎有点儿急:“那你现在去哪儿要不你再上来,就说是给看地,听说我出事儿了过来看看,我妈也知道葡萄的事儿,肯定不会多想。你这么漂亮,她会喜欢你的,再说了隔着这么远,她知道你什么情况?你别瞎在意。 ”

“算了,这附近有什么酒店,我要找个地方睡一觉,昨天我连夜赶过来的,没睡觉。”那边随口打了声哈欠。

陆虎笑道:“那你上来吧,我抱着你睡。”

“砰砰砰!!!”有人敲门,陆母在外面吼:“你怎么去这么久厕所,掉坑里了?”

陆虎扬着脖子道:“催什么催,去厕所也催!”又赶紧同电话那头时候:“医院对面就有一个,我这边也有房子,要不让幽幽去给你送钥匙,家里呆着舒服,就是有点儿远。”

景萏回说:“好了,我知道了,就在附近吧。”

“记得吃早餐。”

“嗯。”

“你踏实睡吧,中午我给你打电话喊你吃饭。”

“嗯。”

景萏收了手机去酒店开了间房,前台小姐颇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再三问道:“小姐,您一位吗?”

景萏点了点头,对方看到她的身份证还夸了句:“你真漂亮,不是本地的吧。”

景萏兴致缺缺随口嗯了一声,办好手续她上楼。标准的大床房,屋内陈设简单,桌上放着避孕套,旁边的标牌上写着“避孕套自取,一个二十。”她看着那两行字出神,房间的灰尘里充斥着阳光的味道,她站在窗前俯瞰着这个小城市,灰蓝的马路上稀稀拉拉的走着几辆车,对面的医院人来人来,她嘴角不自觉的勾勒了笑意。须臾,景萏抬起胳膊,哗啦一声拉上了窗帘。

这一觉景萏睡的很沉,阳光隔过窗帘依旧照她的暖烘烘的,耳边噪音不断,她烦躁的从梦里醒来,捞了手机一看,刚刚十一点,有人打来了电话。

她迷迷瞪瞪接起喂了一声。

“嫂子,你现在在哪儿啊?”

景萏眉头篡起眉头不解的“嗯?”了一声。

何嘉欣在那头急道:“你们俩是干什么,我哥喝的不省人事,你又不见了,诺诺在家里哭呢,小保姆又哄不住。”

景萏不禁扶住了额头,她头疼道:“我现在出差,回不去,你把电话给诺诺。”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儿短……讲究一哈啊


  ☆、第36章 11.21


景萏不禁扶住了额头,她头疼道:“我现在出差回不去,你把电话给诺诺。”

“妈妈,你去哪儿了?”那边的小人儿带着哭腔问。

景萏柔声细语道:“妈妈现在出差,在家里乖乖的跟着姑姑玩儿好不好,过几天妈妈就回去,我给你带好吃的。”

“我不要,你说我回家就陪我的。”

“听话。”

“不听话!”

景萏拢了下头发道:“乖,你先把手机给姑姑。”

“我不要,你不回来我就不给 ,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他说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景萏不好生气,哄道:“诺诺是最听话的宝贝,把电话给姑姑好不好?”

“妈妈,你不爱我了对不对?”

“诺诺,妈妈永远爱你,别胡说八道。”

景萏跟何承诺说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手机给了何嘉欣,景萏道:“嘉欣,我这两天回不去,你先把诺诺送我妈那儿。”

何嘉欣看了眼泪汪汪的小人,往边上躲了躲道:“嫂子,我知道你以事业为重,可是孩子总得管啊,诺诺他现在很可怜。”

“你哥呢,让他看着点儿。”

“他喝醉了,而且看孩子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父母的责任,你们俩怎么能这样呢,对孩子的身心健康真的很不好。你在哪儿,我给你把孩子送过去吧,他刚刚哭的脸都青了。”

景萏扶着头,她沉默半秒道:“你先送我妈那里。”

何嘉欣无言以对,还是回道:“嫂子,昨天叔叔阿姨说去国外看孙子了,他们应该不在。”

“那你带回何家 。”

“爷爷身体不舒服,我妈陪着住院了。”

何嘉欣说完了总觉得自己讨了没趣,等那边沉默了良久,她捻着手指回道:“你们这样,不怕孩子长大了记恨你们吗?嫂子,你们夫妻吵架归吵架,可是孩子没惹到你们吧,生了就负责任,你们不想负责生了孩子干嘛,就是让他来是世上遭罪的吗?你没看到诺诺多可怜,才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回,回来还是没人管,说出去还不如山区的留守儿童呢。”

景萏坐在床边,阳光扎在脸上生疼,她微微眯了眼,良久叹道:“ 你把诺诺送过来吧,我让张助给你们定机票,给他收拾好东西,麻烦你了。”

何嘉欣点点头,她收了手机弯下身对地上的何承诺道:“诺诺,姑姑一会儿送你见妈妈好不好?”

何承诺抹了下小鼻子点点头,又问:“那我爸爸怎么办?”

何嘉欣一脸无奈,摸了摸她的脑袋说:“谁知道呢?先去找妈妈吧,乖。”

中午景萏草草吃了一餐,下午就在酒店跟助理对接了一下工作。后半下午陆虎打来电话让她下楼。

景萏才说:“我在机场接我儿子。”

“你儿子也过来?”

“他没人管。”

陆虎讪笑了一下道:“他爸是干嘛的?”顿了一下又说:“没关系,过来就过来,我还挺喜欢那小伙子的,我定一桌,给你们接接风。”

景萏瘪嘴道:“你都成伤残人士了还接风。”

“小伤不算什么,哎,我问你。”

“什么?”

“他来了跟谁睡啊?”

景萏不禁笑道:“一天到晚就不能正经点儿,你妈还在你胡闹什么。”

“她一老太太……我多大了,管我干嘛。你说吧,怎么办。”

“办什么办?”

景萏正说着瞧见了远处走来的小人儿,她儿子眼睛滴溜溜转,景萏冲何嘉欣摆了摆手,冲电话那头交待:“ 人来了,挂了啊。”

“一会儿出来打电话啊,我等你们。”

韩幽幽在一旁瞧着陆虎傻笑的模样,不禁道:“哥,你都成这样了还谈恋爱,脑子是不是摔傻了。”

陆虎仰着头一脸甜蜜,他道:“你不懂。”

“不就是谈恋爱嘛,炫耀什么呢!”

陆虎瞧了她一眼道:“要我说你早点儿嫁给宋书算了,拖着有什么意思。”

一说这个韩幽幽就冒火,她愤愤道:“我不喜欢他,要嫁你自己嫁,你一天到晚别胡说。”

陆虎哈哈的笑,又抬手道:“你快给我定一桌饭,我们一会儿吃饭去。”

“陆虎,你怎么还没事儿人似的呢?要是让婶儿知道你当小三儿,非得气死不行。还有早上,你们俩也太……感情这种事情不能控制是不错,你就不能等到她离婚吗?太嚣张了你,小心她老公知道了收拾你。”

陆虎看见她一脸严肃,不耐烦道:“你管不管,不管拉到。”

“你这么大气干嘛,你做的不对我不能说说?”韩幽幽没好气瞪了他一眼道:“我们找个清淡点儿的餐馆吧。”

陆虎道:“素有什么好吃的,去吃肉。”

“你照照镜子看你什么熊样了还吃肉,医生说不让吃油,已经这么丑了还一脸疤,一朵鲜花儿插在猪粪上,不知道瞎高兴什么呢!”

“你!”

韩幽幽瞪了他一眼,摔门出去了。

陆虎咒了声卧槽,他翻着也没找出个镜子,拿了手机照了照,心想,我哪里丑了,丫头片子胡说八道。

……

何承诺黏在景萏身上不肯下来,景萏无奈道:“诺诺,你不下来妈妈没办法上车啊。”

何承诺搂着她的脖子道:“不要,松开了又不要我了。”

“不会的,妈妈一直在呢。”

出租车司机在喊:“你们上不上车啊?”

何嘉欣上去搂了何承诺:“诺诺,不要黏着妈妈了。”

他抱的更紧,死死的贴着景萏的肩道:“不喜欢姑姑,要跟着我妈妈。”

景萏无奈道:“好了,就这样吧。”

何嘉欣嗤了句:“小白眼儿狼,在家里还说最喜欢姑姑呢!”

几人上了车,夜色上来,窗外一片灯火辉煌。

红灯处,司机搭了一腔道:“美女,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何嘉欣坐在副驾驶,她回说:“师傅怎么看出来的?”

那师傅回说:“我没看出来,听出来的,我们这儿的人说话都带口音,你们普通话说的标准。你们是过来玩儿的?”

何嘉欣说:“不是,不过您可以给我们介绍说说这边有什么好玩儿的。”

“我们全是矿,没什么好玩儿的。”

何嘉欣回头问:“嫂子,那个陆虎是不是也是包矿的?”

景萏才嗯了一声,司机就问了句:“你们认识陆虎?”

何嘉欣惊讶道:“您知道?”

对方笑了一下道:“不知道说的是不是一个,我们这里这个就是个地痞流氓,哎呀,人家运气好啊,天上掉馅饼发了。”

何嘉欣心里一喜,不是她知道那个陆虎还是谁,她同司机说话的功夫,韩幽幽给景萏打来电话问说到哪儿了。

景萏回说还在路上。

韩幽幽道:“刚刚我哥跟你说过了吧,我给你发个地址,咱们一起吃个饭。就我们几个,也没别人,我婶儿她被差走了。”

景萏犹豫了一下应声好。

韩幽幽道:“到巷口就好了,我在那儿等着你,再见。”

何嘉欣跟司机聊的正好,回头问了句:“嫂子,咱们晚上干什么啊?”

景萏回道:“先去吃饭吧。”她说着摁住了何承诺的手,咬着他的耳朵低声道:“你这么大了,不能一直乱摸了,没礼貌。”

何承诺咕哝了一句还是点点头,又同景萏小声说:“妈妈,我给你说个秘密。”

“什么?”

“姑姑在说大老虎啊,我认识大老虎。”

景萏贴在他笑道:“那你不要跟别人说好不好?”

“为什么?”

“唔……这样大老虎就会跟别人玩儿,不给你买玩具了哦。”

“那好,我不说。”他想了想又歪着小脑袋道:“大老虎为什么只知道玩儿,不乖。”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景萏就看到了韩幽幽在路口等着。

几人下车,韩幽幽就过来开了车门,她热情道:“小朋友,欢迎你。”

何承诺笑嘻嘻道:“小姐姐,我认识你。”

韩幽幽夸道:“真乖。”她看到一旁的何嘉欣又问候:“你好。”

何承诺手术那会儿何嘉欣见过韩幽幽,她倒是知道陆虎跟韩幽幽的关系,却没反省过来韩幽幽怎么在这儿。

韩幽幽见她迷迷蒙蒙忙道:“景总过来给我哥看地,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他现在有点儿不方便,我来接你们。”

何嘉欣恍然一笑道:“你好。”

韩幽幽抬了胳膊请人进门,她跟在后面,心里长呼了口气,心想:自己这辈子说的慌可全集中到今天一天了。


  ☆、第37章 11.21


何嘉懿是被渴醒的,他扶着额头起身,透过窗帘屋内散着稀薄的光亮,他伸手开了台灯,不由皱了皱鼻子,一股恶臭。小说WWW.しWXS520. COM

他在床边坐着反省了一会儿,开门出去,楼下客厅明亮清冷,何承诺的玩具丢的七零八落,他嗓子眼儿粘了羽毛羽毛般难受,不由松了松领口,清了嗓子喊了声:“小丽!”

小姑娘从厨房里出来,仰头看着楼上的何嘉懿,甜丝丝道:“哥,你醒了?要不要喝点儿水。”

何嘉懿双手托着栏杆一脸倦色的嗯了声,又问:“人都去哪儿了?”

小丽扫了一眼玩具道:“姐姐昨天晚上走了就没回来,您妹妹带着诺诺去找妈妈了。”她边说着拿了水杯开了饮水机。

细长的水流咕噜噜的流进透亮的被子里,这点声音被无限放大,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转来转去。

何嘉懿恍然回忆起昨天,脑袋里乱的跟麻似的,景萏对自己越来越不耐烦了,她这次似乎铁了心离婚 ,还想怎么样呢?自己都做到现在这份儿上了。

小丽已经断水上来了,小心说:“哥,喝口水吧。”

他瞬间收回神思,接过了水杯,仰头咕咚咕咚的喝下 ,一杯水下肚,带去燥热浑身舒爽,他顺了口气又往房间走。

小丽接过水杯问了句:“哥,你不吃点儿东西?”

“不了,我再睡会儿。”

“ 姐姐都生气走了,你不去找找她?”

何嘉懿双手抄在兜里,他微微斜眉,嘴角自信的翘起,“没事儿,过两天就回来了。”他抬手一点,又道:“对了,别叫我啊,困的不行。”

“哎!”小丽欲言又止,何嘉懿给了她个背影,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

何嘉欣刚进包间就看到了头上缠着纱布的陆虎,她瞳孔微缩,脸上又惊讶又不可置信,男人已经站起来道:“回来了啊。”

何承诺搂着景萏同陆虎道:“大老虎你怎么了?”

陆虎一笑,颧骨凸起,腮帮子处黑亮,他指了下脑袋道:“不听话被打破了。”

何承诺道:“啊,正好我听话。”

韩幽幽关上了包间的门,拉了椅子招呼何嘉欣坐下,她现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了陆虎一会儿才说:“陆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陆虎今天心情好,故意严肃的玩笑说:“不小心被门挤破了脑袋。”

何嘉欣半信半疑的看了韩幽幽一眼,对方揶揄道:“别搭理他,这样也活该。”韩幽幽说完就招呼了服务员上菜。

何嘉欣又看了陆虎一眼 ,不过这次目光带了一种审视,仿佛购物时的挑选,挑剔又仔细。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已经该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她虽然没有固定的男朋友,却早有世家与何家联系上,只是心头不满意,一而再再而三的等待。现在她看着陆虎,这人虽人比不上周围那些俊秀,确实是高鼻梁大眼睛,身材魁梧,也是相貌堂堂,家世确实也比不上别人,不过他资金雄厚。这世道,有钱确实能粉饰太平,也能让人变个模样,更能让人鬼迷心窍。

再说,这人不在意的时候粗心大意,在意的时候鸡蛋里的骨头都能挑出来。起先何嘉欣不在意 ,现在她总是忍不住想,陆虎是不是因为在意我所以才会顶着脑袋上的伤过来呢?忽而又觉得男人在感情方面多主动,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呢?

何嘉欣纠结的肠子都快打结了,互听有粗糙的男声道:“何小姐吃不惯这儿的饭吗?不行就换一家,不能让你们大老远跑一趟饿着肚子啊。”

这突兀的一声,何嘉欣才发现自己搅着一碗粥半天没动。

她笑笑,会说:“没有,我晚上不习惯吃东西。”

陆虎明了的哦了一声,脸上似懂非懂,半天又问:“你有什么可说啊,都是熟人,没什么拘束的。”

何嘉欣听了脸颊有些发热,点头说了声“好的”。

韩幽幽在一旁道:“哥,人家女孩子减肥好不容易养成的习惯都要被你一句话打破了,你多什么嘴。”

陆虎听了一脸歉意道:“你看我这,什么都不知道。没事儿,就当我没说,自便,自便。”待目光落到景萏身上,陆虎问了句:“景萏,你不减肥吧,这么胖。”

这会儿景萏正在喂何承诺吃饭,她被孩子缠的紧,就没搭理陆虎。

他自讨没趣。

何嘉欣道:“我嫂子这是丰满,不叫胖。”

陆虎温柔的看着景萏笑了笑。

景萏却在喂何承诺吃饭,没搭理他丝毫,小朋友今天跟着妈妈也十分乖,一会儿吃饱了,饭桌上的菜却凉了。

陆虎又给人点了俩菜,景萏说没关系,陆虎硬是要点,何嘉欣还说:“陆先生可真客气。”

韩幽幽在一旁自顾自吃饭,心想,他那哪儿叫客气,人都给他拐了。这么一想,韩幽幽倒想起,陆虎以前就特别护短,那会儿她在小县城里读高中,被人欺负了都是陆虎出面,在这一方面特别有责任心,自己家的人总护得好好的。这么一想,她又觉得陆虎是个顶好的人,心里那点儿对景萏丈夫的过意不去又烟消云散了。

只是这一顿饭吃的她食不下咽。

何承诺吃饱了,也给景萏哄好了,就不那么粘着她了,他下地玩儿了一会儿,就同韩幽幽一起玩儿了。

景萏起身去了卫生间,陆虎早呆不住了,假模假样的说了几句话也借口出去了。

人才出去,何嘉欣就问道:“幽幽,你哥人很热情啊,你们这里的人都这样?”

韩幽幽敷衍回道:“就那样吧。”

“他女朋友呢?你哥都这样了,她不来看看?”

韩幽幽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心里咯噔一声响,真想把出去的那个二五八万骂一顿,她试探的回了句:“我哥怎么跟你说的呀?”

“实话实说。”

韩幽幽听的云里雾里,见何嘉欣的样子肯定是不知道,便含混说:“就一般男女那样恋爱吧。”

“然后呢?”

“别的我也不清楚,我好久不来看我婶儿了,碰巧回来而已。”

何嘉欣也没问出个门道来,转了话题道:“你跟你哥挺像嘛,都是大眼睛。”

韩幽幽摸了脸笑笑道:“是嘛。”

何嘉欣点头:“对啊,我很羡慕你的眼睛,我对眼睛就有点小,一直想开眼角来着。”

……

景萏去卫生间补了个妆,她刚出来,腰上忽然箍了双大手,她吃了一惊,一回头看见熟悉的脸,景萏没好气的照着他的脚狠狠一踩。

陆虎吃痛,他嘶了一声,嬉皮笑脸道:“你是想踩死我啊。”

“赶紧松手!”

“没人,你怕什么。”陆虎说着就要亲她。

景萏伸手一挡,回道:“别乱来行不行?”

陆虎不依不饶道:“我们去楼梯间,那儿没人。”他推推搡搡的往那边走。

景萏别扭道:“不行,我儿子一会儿要是哭了找我怎么办?”

“我就亲一下。”

“以后再说。”

陆虎力气大又毫不收敛,景萏没他这么心大,顾前顾后的,三俩下就给人推到了黑暗处。

陆虎的大手扣住了她的肩膀,热切的吻扑面袭来,景萏嘤咛了声,她踮起脚尖,柔软的胳膊攀在他肩上。唇瓣碰触,水渍的声响迭起,男人都手沿着她的衣摆伸进去隔着胸衣隐忍的揉捏。

疼痛带着酥麻浑身窜,她的呼吸有些急,手掌抓在男人胸前,细碎的声音从嘴里溢出来。

一直到两人慢慢分开,他贴着她的额头笑道:“流了没?”

她还迷迷茫茫,一时反省过来,愤然道:“把你的爪子拿开!”

陆虎更来劲儿又狠狠揉了两把,景萏身体发软,站都站不稳只能倚在他身上,她微微喘着求道:“好了,好了。”

陆虎看着她笑,黑暗中那双眼睛湿漉漉黑汪汪的。

“满意了,回去吧。”

他抱着她,下巴压在她肩窝里道:“没满意。”

她缓两口气才说:“我特别对不起我儿子,他今天都哭坏了,陆虎,别影响到他行不行,我还没离婚,你别追的太急了。”

他侧脸啄了口她的下巴道:“我这什么都没做呢,白背锅,谁知道路上会出事儿,这又不是我能管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想吵架是吧。”

“吵架你要干嘛!”

“吵架就一拍两散,我去哪儿找不到个吵架的。”

“我就随便一说,吵什么啊,不吵!”他的手捏在她的臀上问说:“刚刚怎么才吃了一点,不合口味?”

“菜有点儿淡。”

他嗯了一声,拍了拍她的屁股道:“回去我请个厨子给你做,保证你满意。”

景萏喜笑颜开,又问:“腿还疼吗?”

“疼的走不动,你背我回去。”

她轻推了他一下道:“好了,回去吧。”

“一起。”

“你先走吧。”

陆虎眼睛适应黑暗,他看着对面的人衣服乱七八糟,轻咳了一声,在她耳边捏着嗓子道:“那你快点儿啊。”

景萏低低的嗯了声音,她自己不自觉,却让听到的人声音能酥大半。

陆虎回去的时候一副没事儿人模样,还若无其事的问了句:“景萏还没进来啊,不会掉厕所了吧!”

韩幽幽才不信他的鬼话 ,心里念叨:你俩去哪儿鬼混了你心里不清楚?

正在那玩儿的何承诺忽然停了动作,回道:“我妈妈不见了?我要去找她。”

正说着景萏就推门进来了,她儿子扑了个满怀。

何嘉欣道:“嫂子你可回来了,诺诺正要找你去呢。”

景萏抱着她儿子问:“妈妈又没跑,一直找妈妈干嘛呢?”

何承诺呶着嘴道:“大老虎说你掉厕所了,他是坏人。”

他说话嫩声嫩气的,还气呼呼的看着陆虎,乐的一众人不行,韩幽幽笑不出来,勉强附和道:“吃完我们早点回去吧,何小姐明天要走,好好休息一下。”

何嘉欣嫣然一笑道:“没关系啊,我觉得这儿挺不错的,想多住几天。”

其他几人都没转过轴来,陆虎不知道这人凑什么热闹,景萏更不清楚。

韩幽幽的神经忽然搭错了,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何嘉欣该不是看上陆虎了吧,这念头一出,她自己都被雷到了,却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越看何嘉欣越不对劲。韩幽幽从小三好学生,毕业了文明市民,憋了这么多年,她现在特别想骂一句:我艹他妈蛋!


  ☆、第38章 11.21‖


景萏跟何嘉欣只在这个小城市呆了一天,隔日陆虎就派了车接了他们几人去乡下了,何嘉懿打来电话,旁敲侧击的询问情况,何嘉欣埋汰他:“你睡醒了?”

那边笑道:“看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睡醒了。”

何承诺夺过了手机道:“爸爸,爸爸,我在跟着我妈妈。”

何嘉懿道:“那你听话啊,你妈妈脾气不好。”

何承诺举着手机,仿佛回应上级命令一般道:“好的!一定听话,不让妈妈生气。”

他低低的嗯了一声,抓耳挠腮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妈呢?让她接电话。”

何承诺小眼瞧着景萏赶紧跑了过去,仰着下巴道:“妈妈,爸爸要跟你说话。”

景萏接过,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热闹的夏天,郁郁葱葱的树叶间隙是湛蓝湛蓝的天空,木色的矮墙外有一小片河流,周围青草茂盛,静谧宜人。只是手机那边传来丝丝缕缕的呼吸,仿佛夏夜里的蚊虫声响,听的人烦躁不堪,在短短的几秒内景萏已经磨没了耐心,她硬声道:“有事吗?”

何嘉懿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情绪,牙齿在口腔里翻来翻去,低头笑道:“你还生气呢?”

景萏反问:“生什么气?”

何嘉懿没旧事重提,会说:“技术人员今天下午就能到,那边是乡下,条件比较简陋,你呆两天回来赶紧回来。”

景萏听着对方哄人的语气,轻轻松了口气,可她眉间的不耐没减,还是回道:“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还是好好考虑吧。”

“你是铁了心了?”

景萏回答的毫不犹豫:“是。”

“我以前是很不负责任,上次诺诺生病我也清醒过来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再好都不如老婆孩子重要,老婆,以前是我不对,我现在已经洗心革面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这一次,如果我以后再犯,不用你提,我净身出户,好不好?”那边低声下气,万般妥协。

可惜再温柔,景萏也不吃这套了,她平静的回道:“不能说你全错,我也不全对。应该是没遇到对的人吧,分开了对大家都好。”

那边有些急了,还是隐忍回道:“那你想过孩子吗?离婚对诺诺影响多不好!”

“他不愁吃不愁穿的,能有多不好,长大了懂事了就明白了,男孩子要不得那么娇气。”

“景萏!”何嘉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在地上来回踱步缓解愤怒,最后道:“你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了,你好好想想吧,想想我们再谈……”

景萏没等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她回头看到儿子在房间里蹦蹦跳跳的,何嘉欣在房间追着何承诺道:“诺诺,你小心点儿,不要碰到了。”

何承诺跳来跳去的回道:“妈妈,这个泡泡好好玩儿啊,你跟我一起玩儿吧。”

“砰砰砰”有人敲门,韩幽幽在门外喊:“方便吗?我能不能进去。”

何承诺咚咚咚的跑过去,吱呀一声拉开了门,笑眯眯道:“小姐姐,你来了?”

何承诺还没半截门高,韩幽幽要低头看他,“小帅哥,我们这里怎么样?”

何承诺点着头道:“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韩幽幽看了一眼何嘉欣道:“何小姐,我带你去你房间看看吧,。”

何承诺鼓着小脸道:“姑姑不跟我们住一起吗?”

韩幽幽扫了一眼床边的景萏,回道:“对啊,姑姑有自己的新房间,小帅哥要不要去看看。”

何承诺拉着何嘉欣的手蹦蹦跳跳道:“好啊好啊。”又朝景萏摆手道:“妈妈再见。”

景萏回了句:“再见。”

她的目光撞到韩幽幽,对方躲了一下。韩幽幽走之前轻轻的关上了门。

人才走没一会儿,就有人推了门进来,陆虎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问了句:“人呢?”

他脸上的纱布已经拆掉,鬓角处露出一大块赤红的血痂,看的人生疼。

景萏正坐在床边收拾东西,她头也没抬,回道:“你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陆虎启唇一笑,顺手关上了门,他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看着她的侧脸问:“我家怎么样?”

她叠着衣服道:“富丽堂皇的跟皇宫一样。”

他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回道:“以后你就是皇后!”

她笑着看他:“嗯,以后我再给你招几个妃子。”

陆虎顺着把人摁在了床上,吊着眉角道:“你别套我话,我不上道。”他的手摸在她的腿上,慢慢道:“我晚上过来啊。”

“不行!”

“没事儿,那个谁她住外面,小孩儿又不懂。”

景萏抬手拧了他一把,她没用重力跟瘙痒似得,陆虎捉住了她的手在嘴边亲了一下小声说:“那等你儿子睡着了,你出来。有个小后门,谁又不知道。”

景萏狠狠拍了他一下道:“你怎么这么多心眼儿呢!”

陆虎卷着她一绺头发道:“谁让你不离婚,早结束哪有这么多麻烦事儿,一天到晚跟打游击战似的。”

景萏看着他道:“又不是老天爷说风就是雨。”

陆虎把人摁倒了亲了几下,才说:“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景萏推开了人道:“好了,你先起来,一会儿给人看到了。”

陆虎意犹未尽,俩人推推搡搡的许久才分开,他走之前道:“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不方便的跟我说啊。”

景萏嫌他烦,摆手道:“好了好了,一直说。”

陆虎还是交待:“我一会儿去矿上,晚一点回来,幽幽在。你也别睡的太踏实了,想着我点儿,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景萏朝着门口扔了个枕头道:“赶紧走吧你!”

陆虎被怼了个正着,他从地上捡起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又交待:“我走了。”

景萏看着门不禁失笑。

……

陆虎从院子里出来,正好碰到看完房间的韩幽幽几个人。

他随即招呼了声:“怎么样?”

何嘉欣道:“你家挺好的 。”

陆虎点点头,回说:“那就行。”又对韩幽幽摆手道:“你好好招待啊,我去矿上一趟,何小姐有什么不习惯说就是。”

何嘉欣点了点头,何承诺道:“大老虎要走了?”

陆虎摸了一下他的脑袋道:“再见。”

几个人往里面走。

陆虎这房子盖在山上,前后两个院子,前面的小些后面的有篮球场那么大,水泥抹平了地面,小路上铺着鹅卵石,院子里有乘凉的小亭子,还有游着金鱼的水流,树木苍翠葱郁,木桥栏杆整个院子别有一番风味。

这里的小河连通着外面的河,流的是活水,水浅且轻,细听,从墙角处还有潺潺的流水声。

夏日燥热,这里却呆的人十分舒心。

刚刚把人接回来,陆虎就借把韩幽幽喊出去了,他让把何嘉欣安排到外面住。

韩幽幽才不愿意,陆虎说:“那行,我明天就把你嫁给宋书!”

韩幽幽回说:“你让婶儿看见了敲断你的腿。”

陆虎道:“我是不是你哥?”

韩幽幽挑起眉毛,眼睛看着地面无奈道:“就因为你是我哥,别人的话我都把他鄙视到茅坑里了。”

“快点儿去!”

韩幽幽摊手:“好吧,我去,不过你以后得帮我忙。”

陆虎懒得跟她理论直接答应了。

就是刚刚她把何嘉欣喊出去的时候还有些心虚,不料人家没多问,还十分礼貌的感谢自己,虽说这样,韩幽幽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何嘉欣一路往后看了两次,她一肚子疑问,才开口问道:“你家房子很大,人挺少的。”

韩幽幽说:“我哥是独生子,叔叔出去玩儿了,婶前两天去了市里,明天应该能回来。”

“叔叔阿姨住外面吗?”

韩幽幽如实道:“对啊。我喜欢睡懒觉所以住里面,我哥他也住里面,不过偶尔才回来,他去矿上不想跑了就住在庙里,回来也吃个饭而已。”

何嘉欣惊讶不已:“庙里?”

韩幽幽点点头:“就是我们村烧香的地方,他跟看门房的住一起,就是一个老头子,俩人关系还挺好的。”

何嘉欣噗嗤一声笑出来。

韩幽幽怕人生嫌隙,又说:“我们来的着急,家里没人收拾,让你住外面,等收拾好了再搬进来吧。”

何嘉欣客气道:“没关系,外面也很好。”

韩幽幽心说:我就想听你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喵……打滚儿


  ☆、第39章 11.21


中午时分技术人员就到了,大家吃了个便饭,稍微歇了歇,下午就去忙了。

何承诺小朋友被景萏留在家里 ,他睡醒了午觉,在院子的小河里钓了一下午金鱼,一个人玩儿的不亦乐乎。

韩幽幽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看着他,她拖着下巴呆愣愣的看着他钓上来又放掉,小手湿漉漉的,红色的小雨鞋像两尾小金鱼在木桥上游来游去。

他玩儿累了,抬起小胳膊擦了檫额头上的汗,乖乖的跑到韩幽幽旁边靠着她轻轻的喘气。

韩幽幽问:“你累吗?”

何承诺还怕不让他玩儿了,拨浪鼓似的摇头道:“不累,不累,小鱼它要休息休息让我一会儿再跟它玩儿。”

韩幽幽弯唇笑笑,把何承诺抱到了腿上,顺手拿了蒲扇给他轻轻扇着风,慢慢问道:“诺诺,这里这么好玩儿,以后留在这里好不好啊?”

何承诺转着眼珠想了想说:“那我再想想吧。”

“为什么要想一想啊?你不喜欢陆叔叔吗,看他对你多好。”她点着他的小红鞋道:“他听说你要来专门给你买的,还给你养了很多小金鱼。”

“陆叔叔是大老虎吗?”

韩幽幽道:“对啊,他很喜欢你。”

何承诺弯着眼睛笑:“我也喜欢他。”

韩幽幽看着小朋友的笑靥,心想,真漂亮,眼睛清明水亮,双眼皮弧度柔美一直蜿蜒到眼角,微微下垂,到了末端又自然挑起,自然妩媚。额头饱满鼻梁高挺,嘴唇又粉又薄,越瞧越舒服。她轻轻摇着蒲扇问:“你怎么这个好看呢?比小女孩儿还漂亮。”

何承诺道:“因为我长得像我外公啊,我爸爸说我长得像我外公,我外公就像个女人,不好。”忽而又绞着指头沉下脸说:“我不喜欢外公,他老说我爸爸不好 。”

“那你爸爸好还是大老虎好啊?”

他天真的看着韩幽幽道:“当然是爸爸好,好了,小金鱼休息好了,我要去玩儿了。”

他从韩幽幽身上跳了下来,噔噔噔跑到了小木桥拿了工具钓鱼。

她瘪了瘪嘴,也觉得自己自己烦,人父母都不说什么,自己瞎操什么心。

已经五点过后,太阳的火辣劲儿虽下了大半却已经明亮照人,阳光从树叶的间隙扎进来,刺的人眼睛疼,韩幽幽掏出了手机,屏幕一片黑暗,她拖着板凳往一边挪了挪,翻来覆去没找到想看的人的短息,试着拨了一通那边却杳无音信。

明知道他不会接,山区的信号不好,他现在也应该在上课吧。

韩幽幽不知道在空等什么,她明知道莫城北对她来说就是天上的月亮,看的见的,够不着的,想要忘记的,却日日悬在心头,偶尔刮风下雨,却又让人惦念不已。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给对方发了个问好的短信。

一会儿宋书顶着个大红脸从外面进来,进门就喊:“幽幽!”

韩幽幽抬头,他额上铺了一层汗珠,被阳光晒的五彩斑斓,她眯着眼问:“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别人呢?”

何承诺赶紧放下工具喊:“我妈妈呢,我妈妈呢?”

宋书搓着手笑道:“哎,他们还忙呢,我过来看看你们。”

韩幽幽噗了口气,低头道:“看什么呀,我看孩子看的挺好的。”

宋书见人不愿意搭理自己,同了何承诺道:“你妈妈还忙呢 。” 边说边搓着手 ,厚着脸皮走到了韩幽幽旁边,他稍微拽了拽裤子,蹲在旁边,腆着脸皮问道:“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韩幽幽往旁边转了转没回答 。

宋书伸着脖子瞄她的手机屏幕说:“不要老玩儿手机,对颈椎不好。”

韩幽幽没耐烦道:“你烦不烦 ,别说话了行不行。”

何承诺回头:“就是,小鱼被你吓跑了。”

宋书呵呵的干笑了两声,他蹲了一会儿腿麻了,站起又讨好道:“你给你买了个大提琴。”

韩幽幽心想哪辈子的事儿了现在说,她没回应,何承诺一边端着水盆一边说:“大提琴吗,我妈妈也会拉大提琴啊。”

宋书道:“你妈妈挺厉害的。”

何承诺抬着绒绒的小眉毛,一脸骄傲道:“对啊,我妈妈什么都会。”

宋书笑了笑,他从小就喜欢韩幽幽,人家读书好,长得也好。陆虎的意思早就承认了俩人的婚事,只是韩幽幽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他着急又无可奈何,农村里他这个年纪都当爸爸了,这两天他妈又没完没了的催,催的他都快对韩幽幽没耐性了。

一直到夕阳西下,景萏他们回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三个人还各据一方。

何承诺看见景萏就扔了手里的东西跑了过去,景萏抱起了儿子看到地上几只活蹦乱跳的鱼,蹙眉道:“你怎么玩儿的,把叔叔家的鱼都捞出来了?”

他回说:“我钓鱼啊,晚上我们就吃鱼。”

陆虎在水龙头旁边冲手,他回道:“没事儿,就是给小孩儿玩儿的。”他拿毛巾擦了檫过去道:“小子,过来,给我抱抱。”

何承诺撑着胳膊道:“ 我胖了 ,肚皮都鼓了。”

陆虎架着他的腋窝把人举得高高的,颇为认真的垫了两下说:“没啊,还轻了。”

何承诺道:“不可能,你再颠颠,我中午吃了两碗饭肯定胖了。”

大人们看着小孩子笑,有人扛着锄头从门前路过,便问了句:“虎子,抱的谁啊?”

他随口回了句:“我儿子,像不像?”

对方打趣说:“挺像的,大眼睛。”

这话正中他下怀,陆虎一高兴便要请人来坐坐,那人意思的摆了摆手回去了。

韩幽幽却没好气的瞪他,又见景萏在同别人说话,听见这话也没什么反应,心里味道更怪。

陆虎不以为然道:“你狂犬病犯了?翻什么白眼儿。”

韩幽幽对着这么一堆人不跟那个二五八万理论,掀了帘子进门去了。

何嘉欣看在眼里却觉得陆虎十分有爱心,还打趣了一句:“土豪你很喜欢小孩儿啊。”

陆虎看着何承诺,也没应。

晚上吃饭,大家第二日还要忙,便早早睡下了。几日晨昏昼夜,何嘉欣也学了不少东西,走在田间,空气清新,远处的田地绿油油的错落有致,看的人心情舒畅。

可是她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儿了,比如景萏,她最近面上柔和了许多,以前景萏可没这么让人亲近,还有陆虎,前天他母亲回来,十分慈祥的让何承诺叫奶奶,陆虎插了句嘴,他说:妈,你让他叫你奶奶,还不得叫我爸啊,不是叫奶奶吧。

当时韩幽幽眼疾手快的给了陆虎一筷子,指责他五大三粗别乱说话,后来又缓了句:我们这儿小孩儿叫爸爸也有叔叔的意思。

当时她也是觉得好笑罢了,现在想来总觉得不对劲儿,总觉得那俩人有什么又没什么,前天上山,陆虎怕路难走还拉了自己一下,那时候景萏就跟在自己身后,陆虎顺手把自己拽上去嘴都没多张一句。

然而这几天她怎么也没问出陆虎现在到底是单身还是在跟他那个女朋友联系,面上看着是嘻嘻哈哈没事儿人似的。可是何嘉欣总觉得哪里不对,看到景萏穿旗袍的时候觉得不对,看到她穿连衣裙也不对,穿裤子的时候更不对,她出现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联想,她看见那俩人不走一起的时候不对,走一起的时候更不对。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带着她往邪路上想,她鬼使神差的给何嘉懿打了电话,劈头就训斥道:“你怎么当老公的,你老婆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你都不知道问问!”

何嘉懿才刚刚开完会,这几日事情多,他走访几家客户又跟人签了合同,饭都顾不上吃,才有喘气的机会就接到了妹妹的电话。

他松了松领带仰头噗通倒在床上,松了口气问:“她怎么了?”

“没事儿,你也不问问?”

“没事儿问什么问。”

“景萏她那么漂亮,你放在外面也安心?就算她没想法,也有人缠着她。很多女人一结婚可是说变就变的。”

那边轻松一笑:“不可能,谁都可能,她不会。”

“你这么肯定?”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几点了,早点睡觉吧,我明天清早就打个电话。”

何嘉懿挂了电话,浑身卸了力气,胳膊咚的一声砸在了床上 ,连日的工作已经让他目光混沌,放松下来,目光也难以聚焦。

他恍惚间脑子里还有一点是清醒的,景萏喜欢一个人被伤透了都不肯回头 ,谁都是虚像,她怎么可能喜欢别人呢?她的心里只有那个人,那个人无人能及。

何嘉欣在庭院里惆怅的坐了一会儿,夜色里星光明灭可辨,皎洁的月光铺下来,院子里跟撒了一层白霜似的,清风吹来,带着浅浅的泥土味道,她望着一处,心里微起波澜。

耳后传来吱呀一声,她扭头一看,陆虎的母亲打着手灯出来。

她过去喊了身阿姨,陆母瞧着人诧异道:“几点了还不睡啊,不适应? ”

何嘉欣扶着老人家回说:“不是,我以前睡的很晚,调整不过来。”

老人家点了点头回道:“你也别扶我了,我去个厕所。”

何嘉欣道:“没关系,路黑,您小心点儿。”

陆母哎了一声。

这俩日相处,陆母是愈发喜欢何嘉欣,人长得漂亮,出身好还懂事儿。她儿子现在还没着落,自己就盘算上了,宋书又说陆虎喜欢人家,陆母心里更满意,现在的人崇尚自由恋爱她也没多嘴,只是让儿子主动些,陆虎反倒说她多事儿。皇上不急太监急,她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何嘉欣的情况,这会儿正好。

从厕所出来,陆母便拉了人坐了一小会儿旁敲侧击的了解了下情况,她不甚满意,心里先把这个儿媳妇儿给定下了。

等回去房间,她叫醒了老头子说这个事情,陆父困的不行,随便答应了一句。可这一高兴,陆母就睡不着了,这几年她就愁着给儿子物色人选,现在有了,又要盘算怎么找个人从中间说一说,这一带就是这样的风俗,男女不管恋爱也好,相亲也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就要请个媒人在中间传话。

到底找谁好呢?总要找个上得了台面的人,她这么一想也是一大堆麻烦事儿就睡不着了。

夏天天亮的早,一小会儿天空已经显白 ,陆母打了个哈欠正要躺下。就听到哗啦的声响,小而碎。

陆虎家全盖的两层,陆母习惯就住在外面的一层,挨着门口,能看到路过的人,还方便去厨房。

陆母无意掀起帘子看了眼,大门动了动,她心里一惊,每天晚上她睡觉都把大门锁上的,难不成进小偷了?正是疑惑,大门推开,半空露出一双白皙的女人脚,脚趾殷红,在半空中摇摇晃晃颤颤巍巍的。

陆母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紧接着 就看到个男人横抱着个女人进来了,她心的还没放下,一瞧男人是她儿子,她真是气都顾不得喘,从床上跳下来,拔了桌上的鸡毛掸子,冲上去就是一顿狠抽。

作者有话要说:  卖个萌,嘻嘻


  ☆、第40章 11.21


这一顿打来的措手不及,陆虎下意识的挡住了景萏。

陆母气的前俯后仰,她念及别人也没敢声张,压着嗓子骂道:“不要脸,真是不要脸!”

陆虎本来好好的心情,全给他妈搅黄了,他把人放下了嘱咐道:“你先进去睡觉。”

景萏接过陆虎手里的鞋,穿上瞧了陆母一眼,也没招呼直接进去了。

陆母现在气的脑门缺氧,她揪着陆虎往厨房拽。

门一关上,陆虎烦躁的甩了下胳膊,刚刚的棍子印反省过来,身上麻嗖嗖的疼。

陆母指着他痛心疾首道:“你啊你,到底在干什么混账事儿!”

陆虎铁青着脸回道:“怎么了?”

陆母手里的鸡毛掸子啪啪的敲在桌上,愤然道:“你说怎么了!那个女人都结婚了,还带着个孩子,你到底是想干嘛,啊?!”

“结婚怎么了,她眼瞎没碰到好人,准备离了。”

“陆虎,别说我今天看见了,我就是没看见,你领回来她是离婚的我都不同意!你说你什么样的找不到啊,非要跟个结婚的女人鬼混。”

陆虎不耐的憋了下嘴道:“爱同意不同意,我找谁跟你什么关系。”

“我是你妈!”

“行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了,一把年纪了瞎搅和什么,我的事儿你别管。””

他说完就要出去,陆母挡在了门口道:“我看你是脑子抽风了,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你!”

“我给你把棺材搬门口你都舍不得死,一天到晚瞎说什么呢?”

“你!我看你是赚了俩臭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竟然跟我这么说话。”

陆虎叉腰道:“我怎么跟你说话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咱们公平一点啊,别说我不尊重你,你不分青红皂白打什么人啊你,招你惹你了。”

“陆虎!”

他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道:“我困的不行,懒得跟你理论,你把话放这儿了,我还放这儿了,我就要跟她好,打死我也愿意。”

陆母气的浑身打颤,举了掸子又要抽他,陆虎长得高劲儿也大,他一把夺了陆母手中的鸡毛掸子,双手一折咔嚓一声断了,顺手就给扔旁边的垃圾桶里,他没好气道:“没事儿出去玩儿吧,一天到晚在家,你看我烦,我看你还烦!”

“你!”陆母半天没回上话来,陆虎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倒是把她吓到了,等人走了她反省了半天,颓然坐在凳子上,趴在桌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

陆虎进了小院的时候看到景萏,他过去捏了下她的脸道:“不是说困吗?怎么不去睡觉。”

景萏拍了他一下说:“别不正经了,你妈她怎么样?”

“管她干嘛。”

“她不是你妈嘛。”

“嗨。”他随手一摆说:“别管她,早点儿睡吧,嗯。”他贴着她的面颊吻了一口。

景萏推了他一下道:“晚上别叫我了,这几天一直没睡好。”

陆虎嗤笑了一声。

太阳已经缓缓升起,鱼肚白透出缕缕金光,天空渐渐蓝了起来,晨雾里的早晨有些冷。他看着那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不由牵起唇笑,扯到伤处,他疼的脸部扭曲,他咒骂了一声,从口袋里捞了根烟,夹在唇边,点燃了吸了口轻轻吐了口烟圈,漫步回了卧室。

……

早上吃饭的时候,陆虎没看到他妈,他爸也阴着个脸。

何嘉欣还问了句:“阿姨呢?怎么没不吃饭。”

陆虎回了句:“她不舒服,别管她。”

“不吃早饭能行呢?我去给她送一些吧。”

韩幽幽忙起身道:“还是我去吧。”说完她端了粥往那边走了。

她进去陆母正躺在床上生气,见人进来,她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摆手道:“你是来看我死了没的吗?走吧走吧,死了省的烦你们。”

韩幽幽把粥放到床上,回道:“婶儿,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们一个个的都骗我,我可说他这半年是忙事业去了,跟那个女人鬼混去了吧,你敢说你不知道。”

韩幽幽面色一变,心里咯噔一声就知道陆母是知道陆虎跟景萏的事儿了,她有些心虚也不敢乱说。

对方又道:“你们都瞒着我啊,亏我还一天到晚想着给他张罗亲事呢,就这!还商量什么啊。”

韩幽幽小声道:“婶儿,你也别多想,现在都比较开放了,离婚其实没什么的,我也接触过景萏,她实际上狠招人喜欢。”

“招人喜欢?”陆母冷哼了一声,朝地上呸了一口道:“那你说她现在离婚了吗?啊!还没离婚,带着儿子就跟陆虎,简直是伤风败俗,她丈夫知道吗?”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是我哥,我哥他对人一见钟情,一直追人家。”

“她个女人不知道检点,别人一追就上钩,就是个烂货。”

韩幽幽见说不通,她跺脚道:“你怎么就不能理智的看待这个问题呢,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她不想再理论,便道:“婶儿,你也别说景萏了,你儿子就不是个好东西,现在他俩已经这样了,陆虎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撞南墙心不死。要我说你就别管了,这种事情是你能管的了吗?要么等他俩厌了分手,要么你就这么闹呗,肯定不管事儿。”

“行行行,你赶紧滚吧,吃里扒外的东西!”

韩幽幽无奈,看了桌上的粥道:“粥放这儿了,你记得吃啊,我先走了。”

她开门出来,就看到何嘉欣迎面走来,一脸的担心的问怎么回事儿。

韩幽幽脑袋一歪回说:“能怎么样,老人家在床上生气呢,你别在她气头上进去了。”

何嘉欣更紧张:“好好的怎么了?昨天晚上我俩说话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韩幽幽牵着她的手往外带,语重心长道:“我哥啊,你也知道他跟他那个女朋友,我婶儿一直不同意,还以为他俩断了一直给我哥物色老婆呢,结果呢,人家俩孩子都好几岁了。”她说着,朝着何承诺一指,“喏,跟你的小外甥一般大。”

何嘉欣惊讶的没转过轴来。

韩幽幽看着她的脸,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我婶儿今天早上听我哥打电话知道的,一生气气道倒了了。”

何嘉欣在心里凉了半截,她勉强笑了一下,回道:“是嘛。”

及不远处,何承诺圈着小腿儿央求景萏:“妈妈,我今天要跟你去地里,我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

景萏哄他,“你乖,外面太阳大,万一中暑了怎么办?你还想吃药打针吗?就在家里跟小姐姐钓鱼,妈妈中午回来可以吃你钓的小鱼。”

陆虎过去道:“没事儿吧,反正是坐车,走阴凉的地方就行了。”

何承诺赶紧拉了陆虎道:“对啊,对啊,我要跟着大老虎!”

作者有话要说:  有木有发现我最近很勤奋……嘻嘻


  ☆、第41章 11.21


雨水滴滴答答的从房檐口往下落,山间翠色蒙了一层柔软的纱帐,连着两天下雨,所有人停工了,也有几个人先带着采样回市里了。

何嘉欣在听了韩幽幽的话,心里五味杂陈,雨天更让人烦闷,那天大家走的时候,她又听说爷爷住院也灰扑扑的走了。

热热闹闹的房子现在所剩无几。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夹杂着食物入油的噼里啪啦声。

厨房顶的烟囱里冒出白绒绒的烟雾,厨房一旁有人在哗啦啦的推麻将。

何承诺穿的严严实实坐在阳台上,一会儿伸手接一下落下的水珠,随即喜笑颜开。韩幽幽拍了他一下,颇为严肃道:“不准玩儿水。”

他厚着脸皮回:“我就看一下啊,没见过下雨。”

“想打针吗?”

他警惕的摇摇头,又偷偷摸摸的把小手伸了出去,于是,韩幽幽又给他裹了一层衣服,一双手套,一个帽子,一副口罩。

按照景萏的话说,一定不能让何承诺生病了。

韩幽幽还怕风给吹坏了这个小少爷,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里院的门上水迹斑驳,门槛上蹲着一只猫,里面没人。那俩人出去办事儿了,别人不清楚她还不知道,要不然陆婶婶今天怎么会又没出门。

刚刚宋书还问她陆虎什么时候回来,问问问!问个屁啊,她怎么知道。昨天她才知道莫城北又回来了一趟,她火急火燎的想去a市一趟,结果大早上就被安排了看孩子的任务。也对,看什么看,人家根本就不喜欢自己!

她越想越气,破罐子破摔道:“诺诺,你妈妈要是不要你了,咱俩相依为命吧,以后你想干嘛我就让你干嘛!”

何承诺眨巴着大眼睛道:“你想吓死我呀。”

韩幽幽:“……”

大门哗啦打开,男人的脚啪的一声踩进了水里,他的肩头被淋了半湿,手里撑着一把黑色雨伞。

“大老虎!”

韩幽幽抬头看了一眼,意兴阑珊道:“你可回来了?”

陆虎只是一条腿迈了进来,他摆摆手道:“你俩出来,专门接你们的。”

何承诺一听就冲进了雨里,韩幽幽捞了把伞赶紧追出去,嘴里喊道:“下雨啊。”

何承诺跑到陆虎身边,微微眯着眼珠问:“我妈妈呢?”

陆虎俯身把人抱起来道:“现在带你去找你妈妈。”他又看韩幽幽一眼道:“你也走。”

“去市里吗?”

“嗯。”

“那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了,明天早上直接走。”

陆虎说:“可以,你们明天一起走。”

韩幽幽一听乐了,脸上瞬间添了笑,她推着他道:“好啊好啊,我们赶紧走。”

……

包房里只坐着两个人,景萏还有那个陈晟,偌大的餐桌上稀稀拉拉的摆着几个凉菜。走廊有些嘈杂,陆虎交待服务员上些热菜,他顺手关上门,一切隔绝于耳。

何承诺跑去找他妈妈了,景萏还问了句:“又不是冬天,怎么穿的跟个小粽子一样。”

韩幽幽忙说:“他要看下雨,我怕他吹到。”

景萏开了空调,边给儿子脱衣服边回了句:“谢谢。”

韩幽幽说了声没关系,她站在那儿有些拘束,那位陈先生坐在那儿似乎喝了不少,有些上脸,看样子是不认识自己。

陆虎脱了外套拉开椅子坐下,见韩幽幽不动,便喊了句:“坐啊,怎么不动了?”

韩幽幽点点头,那边陈晟忽然搭腔道:“这谁啊?”

陆虎道:“我妹妹。”

“你俩长得不像啊。”

“不是亲的。”

陈晟道:“我说也是,姓韩吧,去我那儿闹了好几次呢,影响挺深的。”

韩幽幽低头没说话,陆虎瞧了她一眼,惊讶的笑道:“你去人家那儿闹什么啊。”

陈晟回说:“也没什么,已经过去了。”

景萏才说:“幽幽年纪小些,晟哥你担待点儿。”

陆虎嗤了句:“快嫁人了还小,宋书今天不在,在就把你带走算了。”

韩幽幽冲他翻了个白眼儿,嘴里嘀咕道:“婆婆妈妈的烦死了。”

何承诺撑着胳膊道:“妈妈,我要吃花生豆!”

陆虎直接把盘子放在了何承诺面前。

陈晟在一旁看着那俩人笑,他是过来办个事儿而已,遇到点儿小麻烦偏巧景萏在,陆虎顺手推舟帮了他了忙,说起来了他才得知何老爷子病重了,景萏明天要回去,正好顺路便准备一道,没想到又瞧见了那小姑娘。

一晚上韩幽幽就在那儿吃饭,陆虎没话说似的,一直拿她的婚事开玩笑,起初她还笑着,一会儿人给恼了,劈头盖脸的把陆虎数落一通。

这餐散了时间已经不早 ,何承诺趴在景萏肩上 呼呼大睡,陆虎觉得这小子太沉就把人接过来去了。

到了房间景萏才说:“你刚刚怎么一直说幽幽,还对着别人,女孩子都脸皮薄的。”

陆虎放下了何承诺道:“没事儿,她脸皮厚着呢,我说的是大实话。”

景萏给他儿子盖好了,跟陆虎出去了,轻轻合上了门才说:“幽幽不想嫁给那个宋书。”

陆虎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道:“嫁给宋书最好了,她一个亲人没有以后受欺负了怎么办,宋书跟她情况差不多,正好。”

“晟哥跟幽幽的情况也差不多。”

陆虎一听差点儿噎到了,他惊的眼珠快凸出来了,半天才说:“他?不可能吧。”

“你没觉得晟哥有点喜欢幽幽吗?”

“没看出来。”

陆虎放下水杯,过去把景萏抱在腿上,伸手解她旗袍上的扣子,他扣开一颗,她又扣上。景萏嘴里道:“也挺合适的,晟哥除了比幽幽大点,还有个儿子,人还挺好的。”

“那得当后妈?不行。”

“他儿子跟幽幽差不多大,不用她照顾。”

陆虎嗤笑了身道:“陈晟看着也没多大啊,怎么有这么大儿子?”

“生的早,不过人品倒是可以保证 。”

“再说吧。”

陆虎解到最后一颗扣子终于没了耐心,他仰头问:“你想干嘛?”

景萏摁着他的手道:“不行,里面还有个人睡觉呢。”

“ 你小声点儿叫就行了。”

“我就这一件内衣了,你再扯坏我就没的穿了。”

陆虎顺着躺下,他双手托在她的腰上,房间没有亮灯,落地窗外灯火辉煌,她的眼睛在夜色里亮闪闪的,长发垂落下来搔的他脸发痒,他伸手给她撩到耳后,轻轻叹了口气。

景萏笑了身,“唉声叹气什么?”

“你说要是早几年碰到,我们孩子都多大了。”

“尽说废话。”

陆虎抬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道:“快点,自己脱。”

力道有点儿大,脑门处发疼,景萏坐直了道:“你干嘛,想打架是吧。”

男人滚烫的手掌摩挲在她的腿上,回说:“打架你也打不过我,不过我可以让着你。”

景萏嗤笑了声,吧嗒一声解开了他的皮带。陆虎轻哼了一声,半坐起来,细心地解开她的衣服以后,又废了半天才把对方的内衣解开放在一边,他轻轻的描摹着她身体的曲线,炽热的唇落在她肩上,一点一点的。

她的皮肤发痒,胳膊圈在他脖子上耸肩笑道:“你今天怎么了,这么温柔。”

“你不是要走了,纪念一下。”

她笑的更盛,吻着他的脖子道:“怎么这么可爱呢?”

女人出口的声音软糯,满满的撒娇味道,他的吻落在她胸口处,双唇轻轻含了一点用力的抿了一下,她浑身颤栗倒吸了一口冷气。

雨滴噼里啪啦落在窗户上,划出一条条痕迹,窗外的景象斑驳的仿佛油画。她的五指抓着沙发发出咯咯的声响。

桌上的手机一闪一闪的,夜色里格外刺眼。

景萏伸手捞了过来,陆虎问了句:“谁啊?”

景萏没好气踹了他一脚,沙发本来就不太宽,两人勉强躺下,她一出力,陆虎咚的一声就摔地上了。他吭了一声,也没起来,扶着沙发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让你别硬叫,你不听,就随便捞的。我的内裤早上才换,又没味儿。”

景萏没搭理他,扭头接通了电话,那边的男声僵硬的重复道:“你丈夫说你跟他说你跟苏藻在一起,现在他打电话问苏藻你在干嘛,求证,你有没有跟他通过电话。”

“没有,这几天我一直没打过电话。”

陆虎揪了她头发找存在感,“又不是袜子,你别生气了,大不了你给我塞嘴里你的不行吗?”

“啪!”一声,又脆又响,景萏拍了他一下,低声呵道:“闭嘴!”

陆虎厚着脸皮笑,乖觉的放低了声音道:“这么晚了,谁啊?”

景萏没理他,顺了下头发回道:“说什么也行,我明天回去,不早了,晚安。”她收了手机舒了口气。

“你……”

“闭嘴!不想跟你说话。”景萏瞪了他一眼,光着脚掌去浴室了。

……

季南给苏藻开了外放,其实刚刚苏藻接到何嘉懿的电话也奇怪,她跟这位妹夫鲜少联系,对方怎么忽然打电话问景萏怎么样了。

她没直接回,转着说了句:“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完了又让一旁的人赶紧给景萏打电话。

现在苏藻现在心里有着落了,直接回话说:“ 妹夫你这么套我话,不会是心里有鬼吧。”

何嘉懿笑了一声,说:“开个玩笑。”

苏藻笑道:“大晚上的开什么玩笑,兴奋过头了容易睡不着,晚安。”

季南搭腔道:“景萏她是出轨了?”

“嗯,准备离婚呢。”

“不像她啊,一直挺乖的。”

苏藻吹了口凉气道:“何嘉懿又对她不好的,哪里有光往哪里走呗……嘶,疼死了,你能不能轻点!”

季南抬着额头道:“疼死你,让你老穿高跟鞋。”

“我愿意。”

“现在一个人?”

“bingo。”

他慢慢的缠着纱布问道:“不是交了个男朋友吗,怎么又分了,他也催你生孩子?”

“ 他没你那么世俗 。”

“家里不同意?”

“见过啊,我父母挺喜欢他,他父母也喜欢我。”

他心里划过了一阵钝疼,还是问:“感情不和?”

“和,床上床下都和。”

“那还不在一起,演电视剧呢?”

苏藻目光涣散,忽然耸肩笑了一下,“你这种温室的花儿是不会懂的,可能是有缘无分吧。”

“ 那你这辈子就自恋吧。”

“怎么可能,我准备好好赚钱以后带着他私奔,浪迹天涯。”

季南蹙眉:“他身份不干净?”

苏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伙子,别乱猜 ,人家根正苗红大好青年。今天谢谢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小心回家跪搓衣板。”

他缠上了纱布最后一圈,悉心的打了个漂亮的结,才说:“如果 不要孩子 ,你愿意跟我复婚吗?”

苏藻听了仰头笑,随即肯定道:“不会,我吃饭你管、穿衣服要管、工作要管,很讨厌。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你洁癖,每次我有兴致的时候你非得让我洗澡,洗完澡就没感觉了,床上就那两种姿势,一点情调都没有。”

“你吃的太不健康 ,那些衣服太暴露,工作可以经常熬夜不好,你说我让你洗澡,我也洗了,我在为你的身体着想,做,爱本来就是交流感情的一种方式要那么多姿势干嘛。我的出发点并没有错。”

她撑起胳膊道:“咱们就不在一个维度,你别说了。”

“你新男友倒是花样跟你玩儿,经验丰富吧。”

苏藻已经不耐烦,抬着眉毛道:“别说他行吗?”

季南好脾气的给她盖上毯子道:“以后我再也不会管你了,爱干嘛干嘛,被人卖到山沟也是你活该。”

苏藻别了脸,“ 好走不送。”

“不识好歹!”

………………

四点多的光景,窗外蒙蒙亮。

景萏一嘴的泡沫,陆虎睡眼惺忪的靠在门框上道:“别刷了,刷一晚上了,一会儿都要走了,过来我抱抱。”

她喝了口水,仰头咕噜噜的漱口。

他不自在的抹了下鼻子,没话找话道:“你挺厉害的,我一仰头就喝下去了。”

景萏摘了毛巾擦了擦嘴,她没看旁边的人,去房间把何承诺叫醒了,给他穿衣服。小家伙还在打哈欠,看见陆虎迷迷糊糊的问:“大老虎,你怎么在这里?”

“我送你们走 。”他顺手递了何承诺的衣服给了景萏。

人从头到尾都没搭理他,上飞机之前,陆虎还提醒了句:“生气归生气,但是正事儿还要办,你记得离婚,过几天我去看你。”

景萏拂了他一下兴致缺缺道:“再说吧。”

陆虎想说什么,人家已经走了。

何承诺蹦蹦跳跳的喊:“大老虎,再见。”

他笑的不自在,心想,这景萏的脾气也忒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滚滚滚………………)


  ☆、第42章 11.21


景萏知道何老爷近来身体抱恙,上次何承诺出院的时候他就顺道检查,后来也没什么,她也没当回事儿,这次过来,不料人已经卧床不起 。

他苍老的面颊上布满了皱纹,那些褶皱紧紧贴着骨头,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现在看来全是浑浊不堪,人仿佛被掏走了灵魂一般,医疗器械滴滴作响,满身的管子,透亮的液体一点一点的往下滴。

午后的阳光晒的人浑身滚烫,他安静的躺在那里看不出一丝生气。

只有肖湳陪在一旁,见人进来并未搭理她走到窗前,哗啦一声拉上了窗帘,

何承诺该是吓坏了,蹭着小身体使劲儿靠着景萏,小声的问道:“妈妈,老爷爷他怎么了?”

她摸着他的头道:“生病了 。”

他小小的哦了一声,才怯生生的说:“那赶紧打针吧,会很快好起来的,多吃饭,能长肉。”

老爷子听到声响,费力的抬起了眼皮,他已病重连说话都费劲,白天才抬起胳膊。

何承诺看了眼景萏道:“妈妈,老爷爷叫我。”

她轻轻推着他的肩道:“过去吧,老爷爷想看看你。”

何承诺抱着景萏的腿不敢过去,景萏俯身把人抱起来走了过去,何老爷子笑了笑,他的喉咙发不出身,只比了个口型,在叫诺诺。

景萏说:“诺诺,老爷爷叫你呢。”

他紧紧的圈着景萏,才敢同床上的人说话。

“老爷爷要好好吃药啊,会很快好的。”

肖湳过来不阴不阳道:“ 老爷爷现在需要休息 ,诺诺有空再来看他怎么样?”

何承诺乖乖的点了点头。

景萏抱着儿子从医院出来,路上人来人往,有人脸上挂着笑,有人脸上带着痛。大院中心的喷泉,白色的水柱错落有致,橙色的阳光被折射的五彩斑斓,雾气挂着气色的小彩虹,有几个小朋友没见过鲜似的在那儿玩儿。

何承诺眼巴巴的看着问道:“妈妈,我能去吗?”

景萏回说:“不行,水太冷,你现在不能生病。”

他蔫着小脑袋回道:“那我真是一朵温室的花儿。”

景萏拍了拍他背以示安慰,计程车过来,她随手招了一辆上车,景萏带着她儿子去了娘家。

苏澜戴着手套正在院子里鼓捣她的花儿,见景萏带着何承诺回来才摘下来手套问道:“过来也不打一声招呼,诺诺快来。”

景萏放下儿子问:“我爸呢?”

“在家。”

绿色草坪上有两只金毛懒洋洋的趴在那儿打盹,何承诺问自己可不可以跟狗玩儿,景萏又不同意,苏澜才安慰小外孙道:“等明年生了狗宝宝,就送给诺诺一只,可以一直陪着你玩儿。”他拍手称好。

门前的两棵冬青肥绿肥绿的,清风一吹,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景萏抬头看到门框上挂着一排小动物形状的风铃,问了句:“我哥回来了?”

苏澜回道:“过年的时候甜甜跟你爸一起挂的,一直没摘,喜欢可以让诺诺都摘走。”

景萏敦促儿子去一旁玩 ,才同苏澜道:“妈,我要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

“我要离婚了。”

苏澜边换了鞋边嗯了一声,她并未表现出多惊讶,只是道:“你们是商量好了吗?笙笙也说要离婚。”

景萏不解:“他们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离婚。”

“俩人吃饭吃不到一起,一个要吃中餐一个要吃西餐,所以要离婚。”

景萏提了壶往茶杯里倒水,嘴上说:“我不知道别人,我自己是受不了了。”

苏澜坐下道:“前几天何嘉懿来过 ,找我们劝劝你。”

景萏手颤了一下,淡黄茶水落在白色的桌上,看起来脏兮兮的。她忙放下壶,抽了几张纸把擦拭桌面,嘴上问道:“你们怎么说的?”

“我没说什么,你爸爸说是帮亲不办理,以前他胡来我们没说什么,现在遇到问题了让他自己解决。”苏澜说着叹了口气,顺手指着一旁的沙发道:“后来他不说话了,就垂着脑袋在那儿坐着,也不走,下午还给我搬了几个花盆,那么一个大男人被冷落在那儿,看着怪可怜的,我就问你爸说要不要管管,你爸说他活该。晚上在这儿吃了一顿饭,我送嘉懿走的时候,他才说你在外面有人了。”

景萏擦拭桌面的动作一停滞塞,而后用力的在桌面上擦了一下,白色的纸已经脏了,她团了一团扔进了沙发旁的垃圾桶 ,脑子里恍惚想起以前,以前他也常坐在那个位置给她讲故事,看她拉琴,一坐就是一天。

苏澜握着了她的手继续道:“那个男的妈妈给嘉懿打电话,让他管好老婆不要勾引他儿子。”

她的心颤了一下,脸颊不由发烫,仿佛被捉现行似的惭愧,葱白的五指收回,卷成了个无力的拳头。

“嘉懿他说刚开始听了很愤怒,想冲过去质问你,后来到了机场又折回来了 ,他不怪你,以前他也不好,你们算是互相扯平,只要你跟那个男人断了,这件事不提了,以后你们还照常过。”

景萏陷入了沉思,她上下两排牙齿咬着舌尖,稍微用力,便有疼痛传到大脑,这样才能稍微刺激一下那颗麻木的心,良久才开口问道:“妈,你觉得我怎么样做合适?”

苏澜转了一句问道:“你觉得跟嘉懿在一起过不好,换一个就能好吗?”

“陆虎对我很好。”

“对方有所求当然对你好。”苏澜顿了一下,又问:“你回来跟嘉懿聊过没?”

景萏只觉得口腔干涩,浑身无力,她摇摇头道:“我去医院转了一圈就来您这里了。”

“这是你们两个的事情,要你们自己好好谈谈。”她轻轻抚着女儿的肩头道:“ 你对那个陆虎是有多喜欢?”

“谈不上多喜欢,我那段时间烦透了嘉懿的私生活,诺诺又生病,他帮着找的造血干细胞,而且他一直在追我,然后——然后就在一起了。”

“那你有多喜欢他?”

景萏惊讶的看着母亲,一时张口结舌,她有多喜欢陆虎,说不清楚,比起心,性的吸引更大 。有时候厌恶比喜欢要多,他的说话方式太过直白。不喜欢他的行为,比如昨天往自己嘴里塞东西,这让她感到了极大的不尊重。还有很多小细节,无处不给人一种脏兮兮的感觉。

即便是离婚 ,她会选择嫁给陆虎吗?景萏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更像是一个避难所,在潘多拉魔盒打开之后躲过这一劫,风平浪静之后她应该会背起行囊到下一站,遇到新的人,开始新的生活,这个避难所会成为怀念也可能永远消失在记忆。

可是这对陆虎极不公平 。

景萏觉得自己像个无耻的小偷被众人捉住无处遁形,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甚至是不想面对,她松了口气道:“先不说他 ,不过我还是决定跟嘉懿离婚。”

“不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了?”

景萏拂了母亲的手道:“妈妈,我不想再失望,现在我已经快被折磨的不会爱了,解脱了对谁都是件好事。”

苏澜垂着眼皮道:“要是这样,我也不多说了,你爸爸在书房,你有什么要跟他说的去找他就是。”

景萏道:“不打搅他了,这两天你先帮我看着诺诺,过两天我来接他。”

“不留下吃个饭?”

景萏摇头,回说:“再见。”她也没跟儿子招呼,悄悄的走了。

这几天何承诺一直跟着景萏,提防性也不如之前那样强,专心致志的在角落里玩儿沙子,等玩儿腻了才回头喊:“妈妈,快来帮帮我。”他一回头却发现客厅空荡荡的,小孩儿心里一害怕扔了小铲子噔噔的往院子里跑。

那两只大犬在青青草地上撒欢的跑,水管往外呲水,小花儿上湿漉漉,可一眼望去又冷又孤独,他茫然的站在那里,等苏澜从墙角走出来喊了一声诺诺,何承诺看见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

陆虎回家就钻进被窝睡了一觉,他本来定了个时间等景萏到了给她打电话 ,这几日兴奋过头积劳成困,一松懈下来,眼皮子跟抹了胶水儿似的,睁都睁不开,一觉醒来天黑的跟锅底似的 ,他吭了一声半坐起来,开了床头的灯,捞了手机打开,刺目的光扎的眯了眯眼,他解锁了手机,打开未接电话一栏,并没有景萏的,陆虎在心里嘶了一声,这人!怎么这么犟。陆虎举着手机往灯旁边靠了靠,眼睛渐渐适应了光亮,他打开短信,全是10086的问候。

“嘿!这人,干什么呢。”

陆虎直接拨了过去,他把手机摁在耳边,另一手在桌上捞了烟盒拇指挑开了烟盒的盖子,翻手一倒,烟全散落在桌上,他随便捞了一根塞在嘴里,吧嗒一声开了火,蓝色的火焰烧红了烟头,他皱着脸吸了两口,白色的烟雾从嘴巴的缝隙冒出来,辛辣火热填满胸腔,耳边却传来的冰冷的机器女声。

他捏了烟在食指轻轻敲击烟身一层层白灰落在地上,白色的气从鼻孔中冒出来,陆虎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奇怪。不接?他心里犯嘀咕这个点干嘛去了。

要说早到了,怎么不给自己打个电话。

他把烟塞嘴里,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他烦的不行,直接拨给了韩幽幽,那边说早到了,下了飞机就分开了,她也不清楚景萏去哪儿了。

陆虎疑窦丛生,他舌尖腆着烟屁股琢磨,还生气呢?再大气也得抱个平安啊。夏日的燥热带着湿气黏的浑身难受,陆虎还带点儿起床气,他耐心磨没也赌气,老子什么时候都供着你,不打拉倒!他顺手扔了手机,翻身下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个评论撒)


  ☆、第43章 11.21


惨白的灯光透过玻璃折射出来,落地窗在地上投了一片光辉,草地呈现出一种鲜亮虚假的绿色。

窗户前站着个人,他仰头看着夜空,依稀可辨白色的半袖,深蓝色的短裤。

景萏的手放在门上,驻足许久才轻轻推开了门。

何嘉懿从景萏进门就看到她了,他站在那里没动,等对方推门进来,平静的问了句:“回来了。”

她低头在玄关处换鞋,长发遮挡了视线,一点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她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小丽闻声从厨房出来,擦着手惊喜道:“姐姐回来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很快的。”

景萏抬头冷漠道:“ 我不饿,你没事儿也早点休息吧。”

小丽热脸贴了冷屁股,闭嘴没再搭腔,她小心看了眼何嘉懿对方并没传递给自己任何信息,便乖觉的回了自己的卧室。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了两个人 ,细微的声响被无限扩大,钻进各怀心思两个人的耳朵,每一帧都是绷紧神经的信号,高度的紧张让何嘉懿后背僵硬,他迫切的需要跟景萏聊一聊,如何开头?才能让即将来临的暴风雨不那么疯狂。

女人自在的换鞋,脱衣服,大长的波浪发上光泽来回闪动,段子似的,何嘉懿掏在口袋里的手掌慢慢攥成了拳头,他肌肉紧绷,舌根僵硬。

景萏已经旁若无人的上楼,脚板踩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清脆刺耳。

“景萏!”

刚刚抬起的脚停顿了一下,然后落下,悄无声息。

她站在楼梯上看他,面无表情,大波浪的长发随意的散在肩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像是沉在水底的莲花,又清又冷。

何嘉懿恍惚想起了第一次见她,被爷爷带去拜访,她也是站在楼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清冷清冷的,仿佛一朵蒙了霜的玫瑰。

“我们谈谈。”

“嘉懿,我今天去我妈那儿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离婚吧,我实在过不下去了。”

事情被挑明,扎在肉里的刺被翻出来,皮开肉绽,生疼生疼的。

他眼中闪过惊诧,啼笑皆非:“就因为那个姓陆的?我想不明白,你怎么会跟那种人在一起,你就是找也个——起码”他开始语无伦次,手臂在空中僵硬的挥舞,“那样我还觉得你是厌恶我了,这样我只觉得你在报复我。”

“ 我跟他没关系。”

“景萏!”

“我不怪你对婚姻不忠,我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们的婚姻已经没有维持下去的意义了。好,我们捅破了说,你能跟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断干净吗?”

他根本没做思考,飞快的回道:“能!”

景萏微微仰头,才慢慢道:“我不信。”

何嘉懿胸腔的火一下被点燃,他抑制不住情绪,三两步上去道:“我看你是疯了!景萏你在报复我对不对。”

她怒目圆睁,尖叫道:“什么叫报复,离婚怎么能叫报复呢,凭什么你要一直伤害我,你不仅对我不好,对我儿子也不好,我凭什么要为为你家操心,还有。”尖锐手指狠狠的戳在他的胸口处,“凭什么你想回头了我就要等你,何嘉懿,你把我的耐心都磨没了,我没理由等你一辈子!”

何嘉懿没动,疼痛从胸口扎进心脏,他看着面前的景萏,异常鲜活,她终于开始控诉自己的罪行,将她的愤怒□□裸的暴露在自己面前。

“老婆……”

“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我一定要离婚。”

“诺诺呢,景萏,你厌恶我,能不能替儿子考虑一下。”

“你别给我提他!”她说完噔噔的往卧室里走,何嘉懿紧追了上去,他挡在她面前握着她的肩头道:“ 我们不能谈谈吗?”

景萏猛的推开他,嘭的一声摔上了门。

何嘉懿后退了两步扶着栏杆才稳住,他颓废的骂了声卧槽。

……

景萏跟何嘉懿的关系进入一种诡异的冷战,关于景萏出轨的事情他空口无凭,男人总是在原配上有种莫名的坚持,可是又管不住的下半身想要尝尝新鲜,这种诡异的矛盾个结合体的最终结果就是鸡犬不宁,景萏愈发觉得没有跟他耗下去的必要了。

这几天,她已经联系了公司的财务,现在何家资金虽然吃紧,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何嘉懿名下的动产跟不动产她本就清楚,不管如何,她的那一份总是要拿到手的,这些都确定下来,整个人仿佛卸了担子一般,她十分的轻松,一个人去了美容院,逛街,甚至还小资的在广场上喝了个咖啡,大胡子的画家帮她做了一幅画,他夸她年轻漂亮。

她散下头发,没化妆,嫩白的肌肤如牛乳一般,整个人白的近乎透明,湖蓝的连衣裙,浅黄的平底鞋,手里握着麻编制的包,一手牵着小朋友,笑眯眯的说:“谢谢。”

何承诺高兴的说:“这是我妈妈啊,是不是像个小姐姐,我也是个小弟弟呢。”

隔天,景萏就把东西往自己的房子搬了,大大小小,一并连何家的东西都收拾走了,她将本身就冷淡的气质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何嘉懿越来越无奈,他越是争取她越是无所谓 。

她上车之前他问:“你真的不给我一点机会了吗?”

景萏回道:“那就等两年,那样会省事儿很多。”

“我爷爷现在生病,你非得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闹不行吗?”

她沉默数秒,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回道:“ 我想他可以理解我的。”

嘭的一声,车门摔上,白色的车子像是一尾鱼,微微甩动身体,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何嘉懿低咒了身:“卧槽!真他妈狠。”

……

陆虎有小半个月没见到景萏了,起先他自己耗着,不打电话就不打,再说他前半年就晃悠了,矿上的事情积压了不少,他公事缠身,有时候应酬,喝多了回来倒头就睡,没日没夜的,就这么耗了一周多,陆虎睡的正香,他下意识的捞了一下身边,身体右侧,双手用力拥抱,力气过大,怀里空空如也,他自己都觉得自己闪了一下,这么一睁开眼,脑袋清醒却空,老半天他才想起来,他要抱人,要抱谁啊,要抱景萏,他这才想起来那个没良心的一直没搭理自己。

陆虎起来捞了手机,便给那边拨了过去,还是没接。

他没着急,叼了根烟慢慢抽了完了,再拨还是没人接,这么几日他也走不开,闲了就骚扰一下,不是电话就是短信,语气恭敬,言语简单,一点儿也不轻浮。

这么晃晃悠悠的小半月,陆虎紧赶慢赶的把事情攒在一起办的差不多了啦,也想人气的消的差不多了,过两天回去道个歉就差不多了。

不料才进门就看到一个女人坐在院子里,穿的淡粉色的衬衣,水洗的牛仔裤,胸脯丰润,臀部饱满,脑后扎了个简单的马尾,清新亮丽。

他叉着腰瞧了圈,院子里也没别人。

对方也歪着脑袋看他,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就是陆虎?”

他瞧不出门道来,等着对方的下文。

女孩儿十分开朗,伸手道:“你好,我叫肖潇。”

陆虎瞧了眼她的手,问了句:“谁啊?”

“你老婆!”

陆虎斜了她一眼:“有毛病。”他抬腿,噔的一声踩在石凳上,弯腰卷了裤腿道:“没事儿赶紧走。”

对方挽着胳膊道:“ 我们双方父母说好了让我们相亲,我过来看看你。”

“相亲?”他抬脸,皱着眉头从头发顶到脚趾头扫了她一通,对方给了他个确信的笑容。

陆虎嗤了一声,低头挽着裤腿道:“相你奶奶个大腿,不相!走吧。”他把脚放下来,噔噔的踩了两脚往里院走。

肖潇没料到陆虎这个反应,她是个女孩儿面上有些挂不住,不过还是道:“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但是我爸妈跟你爸妈互相看好,我本来是想让你别喜欢我的,没想到正和我意,这下好了。”

陆虎跨过了门槛,单手扶在门上,扬了下巴道:“哪儿那么多废话。”说完咚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事儿陆虎根本就没当回事儿,他回去睡了一觉,晚上吃饭的时候才想起来,劈头把她妈说了一通。

陆虎这人脾气一直就暴,发起疯来又乱吼,老两口被唬的不轻,可他们的观念里依旧接受不了景萏,再说男大当婚,陆虎年纪早到了。

陆母放下筷子,轻轻擦了檫嘴道:“你发脾气归发脾气,既然看到了我们也不瞒着你了,你看不上肖潇还有别人,都是身家清白的好姑娘,总有一个合适。”

陆虎没好气:“合适什么合适,闲的没事儿给狗揉肚去!”

陆父说:“那你想怎么样?别人都抱孙子了,我们俩人都没事儿干。”

陆母黑着脸搭腔说:“ 我都跟那个女人的丈夫打过电话了,让他管好自己老婆别骚扰你,你俩别想在一起。”

陆虎抬起的手 啪的一声摔了筷子,象牙的筷子在瓷盆里发出清脆的声响,老两口始料未及,不由打了个哆嗦。

陆母见儿子瞪着大眼睛,一副吃人的架势,索性壮起了胆子道:“你什么态度,我没去问候她父母已经不错了,不管好自家女儿到处勾搭人,我儿子还没结过婚就被她害了。”

陆虎一脚踩在凳子上,撑着脖子,他脸面赤红咬牙道:“你知道什么啊,一天到晚他妈的就知道给老子找事儿,我找谁管你屁事儿啊!”

“你这么跟我说话。”陆母颤抖的指着他,气道:“你给我当老子。”

他啪的一声摁在桌上,“我他妈没揍死你就不错了。”

陆母冷着脸笑:“行啊,过来,你打死我吧,让大家都看看,我养了这么大儿子现在为了个野女人要揍死我。行,反正我也或不了多久了,陆虎!你要是敢把人带回来,我就一头撞死在门口,她心安就进来。”

陆虎现在气的找不着北,一手捞住了他妈的领口,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道:“你以为我不敢是吧。”

陆父赶紧揪住他,厉声吼道:“陆虎,你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计划写个美食文,于是在到处收集菜谱,然后被人推荐了辣烤大蒜…………第一次知道这种吃法,吼神奇


  ☆、第44章 11.21


陆母哭道:“好啊,打死我吧,打死我看你能有多好过。”

陆虎撑着架子要往上冲,他面颊赤红,眼睛凸出仿佛一头愤怒的公牛,他撕着嗓子吼道:“你以为我不敢是吧!”

陆父夹在中间道:“陆虎,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赚了俩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竟敢打你妈。”

陆虎气的跳脚,指着陆母吼道:“是我打她?你问问她做的是不是人事儿!”

“她是为了你好!你怎么不知道好歹呢。”

“用不着,别他妈管我事儿了,说了多少遍了。”

那边陆母拍着腿哭哭啼啼,“我这日子没法儿过了,亲儿子都要打我啊,我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陆父挡着陆父,他朝着身后摆了下呵斥道:“别哭了行不行你!”

陆母拍着桌面道:“他要打死我,这个不孝子,我死前不给自己哭一通,走了都没人送终。”

陆父看着一个吹胡子瞪眼的,一个哭哭啼啼,当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闹剧一直被路过的人听见进来拉开了陆虎才了事儿。临了了都也是说陆虎不对,陆母的哭的脸都肿了,长辈们让陆虎道歉,他刚开始还耐着脾气坐了半刻,后来是嫌这些多管闲事儿的人碍事,便甩脸回房了。

这么一闹,陆虎整个人就被气灌满了,他看哪儿都不顺,进门就踹了台灯一脚,酱色的灯架跟个人似的,带着那个大脑袋的灯罩 ,哐当一声倒了,砸到桌上的鱼缸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浴缸哗啦一声裂开,水沿着玻璃茶几往下流,鱼儿在里面干吸了两口气,挣扎着身体一下甩到了地上。

陆虎捞了个靠枕放在背后,鞋也没脱直接坐在了床上,他越想越气,握紧拳头愤愤的照着床垫咋了一下,可依旧不解,他嘴里吹着热气,目光四处扫,须臾,他看到地上那条挣扎的鱼,鱼鳃一张一合,黑色的眼珠了无生趣,不时摆起尾巴挣扎着想要求生却无力回天,鱼嘴起先还能张成圆形,慢慢的没了力气,它的生命在流走。他忽然想起了曾经的自己,欠一屁股债四处跑路,连着四五天不洗澡起早贪黑的跟人在煤场上抢着装车,那些穷的让人一点不想回忆的岁月仿佛就在眼前,此时的鱼儿跟他有什么区别,他沉沉的吸了口气,起身拿了个一次性水杯顺手倒了点儿透明液体,过去捻着鱼儿的尾巴道:“我今天救你,也算是我善心大发,你不是锦鲤吗?有点儿良心,保佑我感情顺利点儿吧。”说完他手一松,鱼儿咕咚一声掉了进去,得了水欢快了摇了摇尾巴。

陆虎噔的把一次性水杯放在茶几上,他叉着腰吸了口气,想不出头绪,想了也是白想,周围的人不给他作对就不能活似的,谁都看见自己过的好,怎么就不想想自己的难处呢?想了也是白想,还不如睡一觉。

……

翌日清晨,陆虎起床,时候尚早,阳光带着雾气,暖色的空气里一股清冷味道。眼前一片绿油油的,他撑着腰展了展身体,而后举起胳膊甩了甩,出门之前他看到了桌上的一次性水杯,便过去瞧了一眼,鱼已经死了,翻着白肚子飘在里面。他大手捏着杯子晃了晃,鱼也跟着动,鱼尾摆动仿佛活了似的,可是肚子还是没翻过来。他这几年做事业,越做越大,越走越红,要说外面的大老板靠真材实料,他不行,文盲一个,稍微认识俩字,说白了全是靠运气,所以他大事儿小事儿要拜一拜,越拜越上道,他越来越迷信,现在瞧着这翻肚的鱼儿,陆虎不自觉隆起了眉头,他的舌尖抵着后牙槽,伸手把那条鱼捞了以来,靠近了一闻才闻到了淡淡的酒精味儿。

他歪头看了眼窗外,愈发恼,谁他妈白酒喝剩了放这儿的。

他把那条小鱼儿又跑到了酒里,端着下楼了直接泼到了小河沟里,然后如常刷牙洗脸,到了前院的时候,他父母在石桌上吃早饭。

陆虎斜了一眼,也没应,迈步就要走。

他妈放下了筷子问:“你去哪儿啊?”

陆虎没好气回道:“出家,当和尚!”

他的手落到门上拉了下,门没动,他扭头看那老两口,“开门!”

陆父看了陆虎一眼低头喝粥。

陆母一扫昨天的凄惨模样,回道:“我问过宋书了,这两天矿上没事儿,地里也不找你,这段时间你也挺累的,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给我开门!”

陆母擦了檫嘴,没搭理他转身进屋了。

陆虎照着大门咚的踹了一脚。

陆父拍了下腿叹道:“陆虎,你怎么就不能听一次你妈的话呢,世上也不是这一个人。”

“我他妈听的还少吗?钥匙呢,快点儿给我开门。”

陆父摇摇头,过去拍了怕他的肩膀道:“我也不知道,你稍微骗骗她,等她气消了就给你开了,别老对着干。”

陆虎不想跟他妈说半句话,拨通了电话跟训狗一样骂了宋书一顿。他憋着气在房间里呆了一上午,中午也没吃饭,半下午的心说,树挪死人挪活,老子脑子抽了呆这儿吹冷气?

他拿眼睛量了一下自家的院墙,助跑了几步,纵身一跃,双脚踩着墙面

,双手抓住了墙头,刺骨的疼往身上钻,陆虎疼的皱脸。

玻璃碴子扎进皮肤里能不疼嘛,当初在墙头用水泥密密麻麻的固定了碎玻璃,没防住贼现在把自己扎个半死。他歪着脑袋疼了一阵,最后一咬牙,手紧紧握着上头,硬是怕了上去,他没缓气,咚的一声跳下去,没预备好,直接趴在了草里,真是钻心的疼,他爬起来一看,满手的血,真他妈疼,陆虎皱着脸瞧那墙,嘴里道:“等老子回来全给你拔了!”他甩了甩手,起身往外走了。

……

何老爷子越病越重了,医生已经下了最后通告说是活不了一个月,纸包不住火,何氏已经听闻动荡,何氏的董事都开始各自战队,看好景萏的站多数,看好何嘉懿的站少数,还有几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何嘉懿日日忙着为自己拉人气,稳固人心,现在这个时候也不是离婚的时机,这事儿就暂时搁浅了。

景萏带着何承诺来看过几次老爷子,后来再来看也只是她一个人过来 ,夫妻俩虽没吵起来,关系却十分不乐观。

肖湳私下同何嘉懿道:“你俩虽然是要离婚了,你该挽留的还是挽留一下,女人心软,最近公司又不稳定,你别给自己找麻烦。”

何嘉懿点点头,他站在窗前远眺,柏油的马路被太阳晒的发亮,短短的草坪,不高的灌木,地下投下的黑灰阴影,每一笔都在为城市的冷硬刻意增光添彩。

何嘉懿站在那里良久,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人撑伞,有人奔跑,有人走的慢悠悠的,他看起来跟别人不太一样,右腿有点儿跟不上再加上微微驼背,会给人跛的错觉。

他不禁勾唇笑,双手托在台面上,脊背弓起,姿态仿佛一只斗架的猫,谁是省油的灯,没一个好人!

远处的灰点渐行渐远,一直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莫城北从医院出来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说了个地址匆匆赶往那边。

他下车就看到韩幽幽等在哪里 ,对方见他过来忙过来说:“学长,你终于过来了。”

莫城北问怎么样了。

韩幽幽如实道:“我这次真的看到小梁进去了,虽然她化了妆,但是我确定是她。”

莫城北点点头。

韩幽幽脸上露出了些可怜,继续道:“可是他们不让我进。”

门口那俩魁梧的保安一脸怪异的看着俩人,摆手道:“赶紧走,我们现在还没开业。”

莫城北上去道:“我是来找我妹妹的,她还没成年就被骗到了这个地方。”

那俩保安全然不入耳,挥手道:“闹事儿是吧,我们这儿没未成年的,赶紧滚!”

韩幽幽已经吃过两次瘪,硬碰硬肯定不行,便拽了莫城北到一边小声道:“学长,他们肯定不会承认的,我们等等,一会儿有个人来帮帮我们。”

他下意识的问:“谁?”

“景萏,你还记得吗?就是小梁捐干细胞孩子的那个妈妈。她认识这里的老板。”

莫城北的眸子忽然凉了半截 ,仿佛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不过他很快从其中抽了出来,随即笑了一下,温柔道:“你很有脑子。”

韩幽幽腼腆的笑了笑。

说起来,自从上次经历了何承诺的事情,韩幽幽被打击了一次,再加上

景萏又给了小梁的一笔钱,她心里一层一层的霜冻。后来索性不管她了,也不知道小姑娘怎么想的,全部给捐了,不料家里弟弟得了重病,她又被人骗了做这种事情赚钱。

这事情是莫城北同韩幽幽说的,他没想指责她只想让她帮个忙找找人哪里去了,韩幽幽听了却十分后悔,她想小梁当时是不是被那一笔钱吓到了,站在路上不知道干嘛,一池清水忽然被搅起来,浑浊的她看不清前方。

上次她就打听了小梁在这里,那时候她才发现她真实名字叫梁月心,所有人都叫她小梁小梁,连韩幽幽都以为她叫小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事情,重复的明天换吧,抱歉啊


  ☆、第45章 11.21


景萏看到莫城北并无太大波澜,只是随意的扫了对方一眼,还是韩幽幽上去道:“景萏,我是不太想麻烦你,但是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他们不让我进去,上次我还被警察带走了,说我闹事儿,关键是月心她还没成年,她的思想会畸形的。”

“月心是谁?”

“就是小梁。”

她低头默了默,心想这名字还挺好听的,冲对方点了点头。

陈晟再瞧到韩幽幽的时候,他叼着烟头,仿佛不认识她似的,扬着眉毛道:“萏萏,你哪儿找的小孩儿啊,看到没。”他朝着身后随手一指:“未成年人禁止入内。”

韩幽幽目光与那人相撞脸颊刷的一下红了,不自觉的低了头。

莫城北上前,礼貌道:“先生,我们要在你这里找个人,可能要麻烦一下。”

陈晟翘着腿,目光落在淡黄的酒杯里,细眉挑起,脸上带笑,底子里却浮着一层倨傲,他年纪不小却保养良好,身材尚未发福,皮肤光洁,再加上今日穿的人模狗样的很难从相貌上分辨出年纪来,不过这男人倒是长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上面是两弯细长的眉毛,好看又刻薄,跟他这个人的气质很符合。

“不麻烦,麻烦什么啊。”

俩人听着对方的意思是允许了,心里才高兴,却听对方调子一转道:“要是找不到呢?我这人是好说话,但是呢,得讲理,找不到呢。”他抬着胳膊撑在沙发上,以一种极霸道的姿态看景萏,“萏萏,你说怎么办?”

景萏笑了下,她挽着胳膊坐了过去,陈晟那条搭着的手掌微微一低,点了点她的右肩,两人的距离又近又暧昧,他笑着说:“你不是不是又漂亮了?”

景萏回说:“看我漂亮你高兴吗?”

“高兴,怎么不高兴!”

景萏穿了一字肩的包臀裙,陈晟的手指微微垂着,似乎正落在她的肩头,再加上那条搭着的胳膊,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抱上她似的。陈晟垂着眼看她,两人的唇在韩幽幽看来不过两寸远。

“卖个面子呗。”

“行,卖给你。”

陈晟左手一抬,点了下道:“快去吧,愣着干嘛呢!”

韩幽幽藏不住情绪,她已经皱起了眉头,莫城北看了她一眼,小声问:“幽幽?”

陈晟扬了下巴道:“小姑娘,怎么了,这个表情。”

韩幽幽咬着下唇肉,她没说话低头看了眼脚尖,沉默的跟在了莫城北身后,直到身后的笑声渐渐隐没,她的脚步凝滞。

莫城北回头看了她一眼,见人忽然被霜打了似的,他愣了一瞬,语气急了几分:“幽幽,你快点儿。”

她皱起眉头:“学长,你只考虑小梁,想过景萏吗?”

他表情一僵。

“我以为她说一句话就可以,没想到她会那样的,我……”

莫城北上去,双手托在她肩上道:“幽幽,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也是人的一种相处方式。当务之急是……”

她一下推开了他的胳膊道:“有些事情你不懂,而且我有我的底线,再说……算了,我跟你说不清,反正我不能这样做。人你自己找吧,我要走了。”

“幽幽!”

韩幽幽说完就跑,莫城北抬了下手。人已经已经不见了。

韩幽幽过去,她吸了口气稳定了下情绪道:“景萏,我们可以走了。”

景萏正跟人在那儿碰杯,闻声,不解的看了她一眼。

韩幽幽皮笑肉不笑道:“没什么了,今天谢谢你,景萏我们回去吧。”

她的目光在她身上量:“你怎么了?”

韩幽幽的手指扣进了肉里,她站了半秒,俯身拽了景萏道:“反正我们走吧。”

她毫无预料,酒杯晃了一下,酒水晃了出来。

陈晟晃着酒杯在哪儿笑,他冷静的瞧着那俩人走了,旁边的人还问:“要不要喊回来。”

他摇摇手:“算了。”

“里面那个呢?”

他舒了口气道:“就那样吧。”

……

阳光刺目,景萏被拽着出路来,路上还崴了一下,韩幽幽已经赌气似的松了手。

景萏微微揉了下脚腕,不解的看了韩幽幽一眼问:“你怎么了?”

“抱歉。”韩幽幽皱了皱眉,沮丧道:“我每次都这样,好心办坏事儿,让你那样……我对你很抱歉,我对我哥也很抱歉。”她说着别了脸,胸腔涌上一阵酸,眼泪滴滴嗒嗒的往下落,口齿不清道:“对不起。”

景萏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有什么对不起,我都没说什么,你自责什么。”

韩幽幽红着眼看她:“我哥知道了会骂死我的。”

“知道什么?”景萏冲她点了下头道:“没事儿的。”

“就是刚刚那个男人,他在占你便宜,还不是因为我,一天到晚承认这个承认那个,自己办不了还拖累别人。”

景萏弯唇笑笑:“你想多了。”

她抹了一把泪道:“你别安慰我了 ,以后我不会给你找麻烦了,你快回去吧。”

景萏嗯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道:“里面那个人怎么办?”

韩幽幽脸上空了一瞬,别了脸说说话。

“你是不是喜欢他?”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十分肯定,韩幽幽不是那种能隐藏情绪的人,她清澈的仿佛一条溪流,一眼能看到底,甚至是底层一粒细小的沙,“放弃吧,你们不合适。”

韩幽幽心里扎了一下,她眼角还挂着泪,诧异的看着景萏 。

她微微眯着眼,似乎掀开了蒙尘的记忆,灰尘飞扬,呛的难以适应,景萏扬手指着远处耸立的大厦道:“看到了吗?那个地方,很快他就会变成那里的CEO。”

韩幽幽不可置信。

景萏道:“你们不是一路人,别在不合适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韩幽幽未从景萏的言语里反省过来,茫然的看着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景萏没回答她,回道:“我先走了。”

韩幽幽吸了一鼻子,赶紧点点头。

……

自从跟何嘉懿闹翻后,景萏搬出来,先在父母家住了几天,她嫌母亲一天到晚的叨念烦又搬到了自己郊区的那幢房子里。现在何承诺暂时由保姆带着,再过一段时间能上幼儿园了,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把车停在地下车场,高跟鞋敲击着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回声阵阵。

她心无旁骛的往电梯口走,到了电梯口摁了下键,字数一点一点的往下跳,等待的时候,景萏看了眼高跟鞋,鞋跟处似乎有些脏了,颜色也不喜欢了,她想明天可以尝试一下亮度比较高的颜色,现在的小年轻不是爱把亮红亮黄的往身上穿吗?电梯叮咚一声打开,她抬起细白的小腿往里迈,人还没进去,腰部忽然被紧紧抱住,景萏瞳孔放大,心想不好,天旋地转之间她被摁在了墙上,背部一阵凉意,扎的鸡皮疙瘩往上冒。

“啊……唔!”

男人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没事儿人似的的笑道:“叫什么啊,是我。”

景萏惊魂未定,狠狠的瞪着他,一副吃人架势。

陆虎讪讪的收了手,啪的一声,景萏照脸就是一巴掌。

他的脸一歪,须臾还是厚着脸皮道:“你能不能温柔点儿。”

“有你这么吓人的吗,你几岁了,猪脑子吗,玩儿这种弱智游戏!”

陆虎才挨了一巴掌,又被她连珠炮似的骂的有点儿反省不过来。

景萏狠狠推开了他,转过去,电梯已经关上,她啪啪的摁了两下键,陆虎不自在的摸了下鼻子,他跟在她身后,问了句:“不用这样吧,我们好久不见了,你又打又骂的。”

电梯应声打开,景萏进去,陆虎也跟了进去。

她面对着门口,陆虎跟她并排站着,他见人气呼呼的,把那只缠的跟粽子似的手放到她面前道:“看我的手都成这样了,你也不问问。”

景萏哼笑了声道:“就你这个智商,自作自受,怨谁!”

陆虎吃了瘪,没话找话:“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知道你在这儿的。”

电梯打开,景萏先行出去,陆虎见人不搭理自己,继续道:“我问了你那个助理,他说你现在住这儿。”

景萏掏出钥匙哗啦啦的开门,余光扫到一旁的人,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陆虎在跟她笑,景萏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他那只手确实包的挺结实的,又关心的问了句:“怎么弄成这样的?”

陆虎举起手道:“不小心扎了一下。”

“疼吗?”

“特别疼,你也不关心我。”

她看着他那副模样,想气也起不起来了,端了那只手道:“我关心你就不疼了?就不知道小心点儿。”

“运气不好,跟小心不小心没关系,我这不是残废了,生活不能理,赶紧找你来了。”

“滚。”

景萏松手,转了两下钥匙把门开了。

陆虎贴在她身上,一直手紧紧搂着她的腰,两人姿势极其亲密,进门他把人控在了门上,她微微后退,吧嗒一声门关上了。

陆虎曲着胳膊摁在她头顶,他低头看她:“你想我了没有?”

景萏揪着他的领口道:“你以后要是再跟个神经病一样吓人,别见我了。”

陆虎低头在她额上啄了一口道:“好了,我不对。”

景萏顺手给了他一拳,愤愤道:“你是常道歉,就不长记性,蠢事儿一箩筐的干。”

“没别的了。”

“手到底怎么回事儿。”

陆虎扁了下唇,他想要抬手摸下脖子想个借口,抬起了才发现全是纱布,景萏盯着他,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他逃不开,认道:“翻了个墙,就这样了,也没多大事儿。”

“陆虎你多大了?你还跳墙,怎么不叫个直升机把你拉起来!”

“嘿,你说也是。”他忽然一喜道:“我怎么没想到叫个直升机拉我,还跳什么墙了,差点摔残废。”


  ☆、第46章 11.21


景萏没好气看了他一眼,她欲挣脱,对方压了过来,好久不见,陆虎很想亲她。

景萏抬手挡在他唇上道:“你急匆匆的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都有吧。”

“先安静的坐会儿不行吗?”

“做完了也能坐。”

陆虎嘴上是犟的不行,也没硬上,景萏推开了他换了鞋又去换了套舒适的居家服。陆虎掀开鞋柜一看,不由道:“你怎么不给我买一双拖鞋。”

“忘了。”

陆虎扶着鞋柜抱怨:“这也能忘。”终了他捞了一双蓝色的拖鞋,上面还画着小玩偶,那双大脚撑在里面,前面露着脚趾头,后面露着脚后跟,说不出的滑稽。

景萏在饮水机旁倒水,陆虎吧嗒吧嗒的拖着拖鞋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女人皱了下眉道:“你热吗?”

“不热。”

“我热。”

陆虎抬手抹了下水杯,热的,他笑道:“你热还喝热水?”

景萏没回,扭头过来看着他,陆虎也看他,僵持良久,他终于败下阵来,松了手道:“我是有点儿烦啊。”

景萏端着水杯往沙发边走,她轻轻的嘬了一口,温度过高烫的舌尖发麻,景萏把杯放在了茶几上,拿了遥控器打来电视,问道:“你以前交过女朋友吗?”

陆虎随着坐了过来,他顺手捞了个苹果,咔嚓一声咬了一口,“我要说没有,你肯定说我骗你,我要说有你又要问她,怎么说呢,凡事有错就有对,这跟小树苗开叉似的,开了这茬开那茬,你这个小问题就没尽头,你要是想我好,我怎么说都是对的,你要是想我的不好,我怎么都是不对,所以,我不回答。”

他一边说一边吃,苹果不大,三两口就给陆虎吃的剩下了个核,茶几上没有烟灰缸,陆虎顺手就放在了桌上。

景萏盯着他道:“你吃东西不洗手不嫌脏吗?”

陆虎拍了下腿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景萏绷着脸道:“把核扔到垃圾桶里 !”

陆虎瞧着桌面上的苹果核,他平常吆五喝六惯了,习惯又不太好,觉得也没什么,景萏这样的态度让他面上有些挂不住,他厚着脸皮笑了一下打算蒙混过关,不过瞧着人那样,他舌头在口腔里搅了半天还是捡了果核扔进了垃圾桶,回来还自觉抽了张纸擦了檫桌子。

她看他,他也看她。

有什么劲儿,他才懒得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儿上跟她计较。陆虎贴过去,大手扣在她的脖子,那脖子又软又细,他沉声道:“能衣服脱了吗?”

扑面而来的热气,鼻翼散着他浓厚的气息以及若有似无的香气,像是某种洗发水的味道,钻进鼻孔,带着某种侵略。他那件灰色的T恤下,描绘着肌肉的轮廓,景萏没回答,刚刚的别扭劲儿忽然又跑开了,她伸手在他的腹部轻轻摸了一下,陆虎忽然觉得身上的火苗一下窜了出来,倾身把她摁倒了。

“你不是手疼吗?”

“你给我脱。”

景萏轻轻出了口气,她的手掌贴在他的面颊上说:“陆虎,有时候你很可爱,可是有时候又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有时候你特别贱,有时候又很乖,弄的我…… ”

陆虎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回道:“反正我没你混蛋,至少我没脚踏套两条船。”

景萏抬脚就要踹他,陆虎抬腿压了上去,另一只手拽她的裤子,她挣扎的越激烈他越是兴奋,没有头似的。

……

景萏软趴趴的靠在的胸膛上,他曲起膝盖,哗啦的水声响,水面飘了一层白色的泡沫随着水动一起一伏的,女人雪白的肌肤近乎与之融合,丰满的胸脯在波纹的涌动下若隐若现,陆虎低头嘬了一下她的肩头,夸赞道:“真白,还软乎,跟棉花一样,以后我们要生像你这样的小姑娘。”

景萏的眼皮轻轻垂着,似乎并没太大兴致回应,陆虎只当是她累了,自顾自道:“以后咱们换个地方住吧,北方太干了。”

“陆虎?”

“嗯?”

“我们认识多久了?”

他抬着脑袋想了想道:“七八个月了吧。”

“你对我一直热情不减,追别人也是这样吗?”

他低头看她:“今天怎么了?”

“问问你而已,很多人,忽然有钱了容易找不到自我,养女人,赌博,或者是吸毒,各种各样,你这样的少见。”她抬着手机点了下他下巴,“其实你也算是朵奇葩。”当小三当的不亦乐乎。

陆虎捉了她的手道:“你今天有些反常。”

“哪里反常?”

“别说这个 ,离婚的事儿说的怎么样了?”

景萏垂了下眼皮道:“他不同意,我等着吧。”

陆虎笑道:“也行,只要你离婚就行,不过你们要是离了提前跟我说,我好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结婚啊,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当然得结婚!”陆虎揽着她腰下把人往上提了提,他啄着她的脸颊道:“你不是想耍流氓吧,可别说你离婚了不想结婚的话,更别提分手,我不分。”

他力气很大,箍的她的腰有些疼,景萏皱眉,恼道:“你干嘛,弄疼我了!”

陆虎赶紧松手了,顺着给她揉了两下 。景萏没好气拍了他的手,又说:“对了,晟哥让我帮个忙,他有点儿喜欢幽幽,想让我们做个媒。”

他的手摸在她腿上道:“行,怎么不行啊,一起吃个饭呗,成不成我能说了算吗?”陆虎说完四下扫了眼道:“澡巾呢,你一会儿给我搓搓背。”

“你下次去泡澡,小姑娘排队给你搓,我不管你。”

陆虎朝着她撩了一把水道:“屁,全是大爷!”

俩人正嬉笑打闹,外面的手机震了,陆虎推道:“去给我拿手机。”

景萏哗啦一声从水里起来,她慢条斯理的披了条浴巾道:“那你好好呆着,小心水里出女鬼。”

陆虎呵了一句。

景萏出去了一会儿又进来了,不过出去的时候脸色还算凑合,回来时候就不高兴了,手机还在震,陆虎莫名其妙,问了句:“谁啊?”

她手一抬:“自己看。”

陆虎挑眉一看,怪不得恼,真是个稀客,陆虎瞧她,接通了喂了声,那边答应的谦和,没事儿人似的。

陆虎故意拔高了调子道:“是何总啊,稀客,找我什么事儿啊?”

“一起坐坐。”

“坐坐啊……”他故意拉长了调子,目光落在身上,意思明确,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

景萏没理他,转身出去了,她拿着毛巾擦了檫头发,浴室那个打电话的人有多大音儿喊多大声就怕别人听不见似的。陆虎不一会儿就出来了,他撑在门口问了句:“你猜他让我干嘛?”

“你睡了他老婆,可能他想睡你。”

“不可能,不过他度量也挺大的,有人要是这么算计我……”

景萏眯了眯眼道:“你要干嘛!”

“让他吸点儿毒再喝两口酒 。”他抬手比了个手势,“杀人于无形。”

作者有话要说:  哎……不知道怎么了,有点写不下去了


  ☆、第47章 11.21


景萏翻了他一眼,她心里也没把这事儿端在前面,陆虎问她何嘉懿是什么意思,景萏瞧着他那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排斥感,她也没多说,后来何承诺打来电话,说是暂时住在姥姥家里了,因为舅舅一家回来了。

景萏嘱咐他要小心点儿,要听话,说是明天自己也过去。

电话漏音儿,陆虎把舅舅那俩字听的真切,他贴在她的背后问:“你还有个哥啊?”

景萏嗯了一声,陆虎表情惊讶,他嚯了一声道: “你爸妈真能生,不过家里孩子多了好,打架的时候不吃亏,咱们以后也多生几个。”

景萏用胳膊肘子戳了他一下道:“要是孩子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生几个我无所谓。”

他呵呵的笑:“你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对我这副态度。”

她最近是怎么了,景萏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她过于骄傲,目中无人习惯了,导致她总是不能把陆虎摆在跟自己平衡的位置上,他是情人就是情人,她实在是难以把他转换成别的角色,他越是说那些生孩子之类的话,自己不会跟他共鸣,反倒是有种厌恶感,然而这份厌恶感又让她觉得自己十分可耻,这让她想到了何嘉懿,他就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那些第三者固然可恶,一个巴掌拍不响,自己无情又何故消费别人的感情,再说陆虎给自己做的实在是不少。

她这样想,又心软了,便放软了声音道:“陆虎,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接触 的人做的事业都不一样了,不要把以前那些习惯带出来,说话之前好好想想,行为举止也注意些。”

陆虎毫无意会,回说:“我从小到大就这样,这怎么改,没事儿,他们习惯习惯就好了。”

景萏只当是对牛弹琴,捂了被子睡觉。

……

景萏虽然是跟何嘉懿要离婚,公司照样需要她打点,何嘉懿最近也忙,夫妻俩偶尔照面,若是旁边有人,双方还会脸上挂点儿虚假的笑,若是没人,景萏连装都懒得装,何嘉懿倒是很亲和,还道:“你这是怎么了?我又没有为难你,把我当成仇人。”

景萏道:“我可没你这么大气。”

他笑十分和善,“我说不过你也不跟你说了,今天得见个重要人,不过。”他顺手一抬,“你可以见见新来的股东,你们肯定能聊的来。”

他说罢了扬长而去,景萏瞧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何嘉懿话里有话 ,张助过来同她交待了一些行程,全是一些出差的工作。景萏一件一件捋了捋,陈晟有意让她帮忙,她就得先把这事儿放在前面,别的暂时往后推。张助点头应了,又交待了一些数据以及人事变动。

景萏忽然想起来,她问道:“ 何总说公司今天来了个新股东 ?”

张助道:“对啊,也没听说过这人,一下就钻出来了,人瞧着仙儿,名字也仙儿,叫莫城北,景总听说过这人吗? ”

景萏心里横了一道,一脸欲盖弥彰,正常的摁电梯门,正常的语调调侃:“你都不知道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大人物,我怎么会知道。”

张助顺着抬手又摁了下电梯键,回说:“您可别埋汰我了。”

景萏看着那亮红的上下箭头,才发现自己本是要上楼去的,却摁成了下。

……

何嘉懿等了许久陆虎还没到,他看了看腕表,已经半个小时有余,他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等人姗姗来迟,何嘉懿已经喝了两杯咖啡。

陆虎匆匆过来,一边说抱歉,一边扣着西装扣子解释:“对不起啊,临时有些事情被叫过去了,耽误了这么久真是抱歉。”他一抬手,招呼,“服务员,先给我倒杯水。”

年轻的侍者答应,端了杯冰水过来,陆虎接过,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他噔的一下放下被子,啧了下嘴问道:“何总,您这百忙之中专门等我,说吧,有什么事儿?”

何嘉懿瞧着他这一连贯的粗俗动作,说实在,到现在他都难以把景萏跟陆虎归到一起,癞□□跟天鹅,天差地别。倒是面前这人,比那癞□□好点儿,算是只金蟾蜍,何嘉懿使劲儿往陆虎身上贴金,还是难以相信景萏能看上他,那感觉,仿佛是用唢呐吹奏《小夜曲》,实在是不着调。

即便是他现在已经放弃了景萏,何嘉懿还是没能想明白其中的因果,就像他想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一样,同样是儿子为何要区别对待。景萏也是这样,看上谁也不会看上自己,命运的天平始终在倾斜,自己永远站在不公平的一方,尽管他什么都没做。

何嘉懿笑了笑道:“我就喜欢跟陆先生这样直接的人说话。”

陆虎心说,拉倒吧,我可不喜欢你这样拐弯抹角的人,只是这大热天的,老子脾气又不好,忍不住了给你一拳,你这半个月又出不了门了。他嗤着嘴笑了下,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下巴一扬,大有先发制人的意思,“先说。”

何嘉懿卷了卷舌头,他十根指头交错的搭在一起,斟酌了数秒后,忽然发现两人的态度站错了位置,他将手扣在桌上问道:“陆先生,你不觉得自己太嚣张了吗?”

陆虎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他从兜里掏了一包烟,抽了两根,给了对面一根,何嘉懿没接,说:“我不吸烟。”

陆虎也没让,他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根,刚要点火,服务员过来道:“先生,很抱歉,我们这里不让吸烟。”

陆虎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他哼笑了声,大拇指一松,火焰消失,顺手将打火机撂在了桌上,叮当一声脆响,黑色的打火机在桌上打了俩转。他捏了嘴里的烟顺手别在了耳朵上,双腿交叠,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同何嘉懿道:“凑合吧,嚣张算不上,顶多是胆大。”

“景萏喜欢你什么?”

“我更好奇她怎么跟你结婚的。”

何嘉懿微微低头,他仿佛是想起了过去,再抬头,目光坚毅笃定,“门当户对,不管是经济上还是精神上。”

陆虎换了腿搭,他抬手点了点桌面道:“ 又不是旧社会,还说什么门当户对,现在村儿里都不说这个,听说你还出国留学过,怎么会有这种愚昧想法,难不成老外自由惯了又学了一套,你也被人牵着鼻子走?”

“陆先生现在才被牵着鼻子吧,我要是不离婚,你照样尴尬,大家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脸上挂的住吗?”

陆虎下巴一扬道:“你头上绿油油的不在乎,我在乎什么啊,倒是你,这么揪着有意思吗?”

“要是没意思我也不会找你,我离婚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陆虎看了一眼窗外,五指连着敲击桌面,“说吧。”

“我现在资金有些问题,需要你帮忙。”

“这么说吧,我要是不帮,等个两年,你俩也照样离。”

“你确定等两年景萏还能跟着你?”

他浓眉竖起,眉间拧了两个大疙瘩,不解道:“你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何嘉懿说着,抬手在两人之间划拉,“她不喜欢我,也不会喜欢你,景萏这个人就是外冷内也冷,里里外外分的清清楚楚,再配上她那个刻薄的爸。陆虎,你俩走不长的。”

陆虎已经听的不耐烦,他捻了捻手指道:“说话能说清楚吗?东一句西一句谁他妈知道你在说什么。”

何嘉懿双手撑开,“陆先生对我刚刚的提议什么想法,我现在跟她离婚了,你就势结婚,对你对我都好。”

这两天景萏态度的变化就跟雷阵雨似的,好好的就来一阵,往日的温存仿佛不存在似的,弄的他处处紧张,再加上上次他妈的闹腾,景萏没说,他也不提,就怕俩人不高兴,这两天她发脾气,他也是把症结归在这上面,没料到何嘉懿又这么说,陆虎忍不住乱想,越发觉得不对劲儿。

他曲了胳膊摁在桌面上,一脸严肃道:“帮你是小事儿,你他妈要是骗我,小心我揍死你!”

何嘉懿笑道:“你知道景萏有个初恋吗?”

“莫城北?就这?”

“那你肯定不知道他俩曾经的感情有多深,可是莫城北穷啊,景萏家里不同意,他俩人又有了孩子,闹了一通也没结果。可是后来呢,又发生了更巧的事儿。莫城北竟然是我哥。 ”他双手一拍,仿佛说戏一般,“你说巧不巧,我爸死了把名下的股份都留给他,现在老头子病危他就出来搅和,你不帮我,我肯定没戏,到时候人家上台,你觉得你跟景萏还有什么唱头?”

他看着陆虎脸上震惊跟愤怒扭曲在一起,继续添油加醋道:“陆虎,你就对她再好都是白搭。”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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