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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视眈眈
作者:邱梓韫
文案
虎从外面进来就看到自家儿子在地上挖土,他赶紧过去把小朋友拽起来。
嘴里训斥道:“看你脏的,你妈回来骂你,快去洗洗!”
小朋友不情愿的看着他道:“你就不能管管你老婆,让我挖会儿土? ”
“你不听话还有理了。”
小朋友被强迫性拉走,转着眼珠想了会儿奶声奶气道:“你老婆是母老虎,你管不了她?”
陆虎:“……”
内容标签:甜文 婚恋 欢喜冤家
主角:陆虎、景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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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冬至刚过,天上的雪就跟疯了似的哗啦哗啦的飘,路面不好走车辆堵的水泄不通。
大奔内,张助丝毫不敢懈怠,拿着笔记本一件一件的汇报工作。
后面的女人耷拉着眼皮靠在后背上,时不时的要哼一声。空调呼呼的暖气吹的人发懵,景萏注意力不集中,索性打开了窗户,寒风夹着雪花往里钻,冷的人直打颤,脑门儿也清醒的很。
张助眯了眯眼,小声道:“Evelyn,小心感冒。”
“哦,没关系 。”景萏抬手,“你继续。”
张助低头继续道:“昨天下午我们拍了个花瓶,晚上要参加慈善晚宴,明天早上要跟胡律师谈合同的事儿。”
景萏瞧着窗外,远处有个模糊的人影儿背着大提琴,她心里猛的击了一下,又从身形中辨别出来自己认错人了,景萏心里莫名发酸,她一边摇上窗户一边问道:“什么花瓶?”
“我昨天跟您说过的,嘉恒慈善拍卖行,善款全部给山区儿童过年购买衣物,当时您还说这件事情有意义,让我务必拍下来。”
景萏捂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事儿,又好像没有。
她问:“花瓶到了没?”
张助摇头,“我只是找人拍下了,别的还得您过手。”
“那就退了。”
“啊?”张助惊讶的合不拢嘴,抿了抿唇小心道:“这样不好吧,传出去说您的名声不好。”
景萏轻笑了声,“把电话拨通了,我跟那边说。”
张助犹犹豫豫,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那边的号,张助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这条线儿是他搭的,他有个同学在慈善机构工作,张助喜欢那小姑娘本是借机献殷勤的,不料老板出尔反尔。
那边很快的接起,韩幽幽正踮着脚尖等人,兴奋道:“小张,找我什么事儿啊,本小姐正在机场呢。”
张助没来得及寒暄,景萏已经接过了他手里的电话,冷声道:“你好,我是华盛的景萏。”
韩幽幽一愣,压了那股冲劲儿,稳重道:“景总啊,你好,这次真是谢谢你了,山区的小朋友因为您过个好年,他们会对你感激不尽的。”
“不用,那件瓷器我不拍了。”
晴天霹雳,韩幽幽的心绪一下掉进了谷底,忙道:“景……景总您别开玩笑,我都汇报上去了,您这样做……”
景萏直截了当道:“没开玩笑。”
“您做善事,好人会有好报的。”
“我不做也不是恶人,况且我年年纳税,山区儿童贫穷你应该去找政府。”
“政府也帮了,只是……”
景萏没工夫听她的长篇大论,直接扣了电话,她顺手把手机扔到了张助怀里,拢了拢衣袖交待:“以后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活动就不要参加,尤其是捐款!”
张助点点头。
“晚上还有事儿吗?”
“有个饭局,不太重要。”
景萏嗯了声,懒懒的合上眼皮道:“我睡会儿,不着急就慢点赶过去。”
“对了!”张助忽然拔高了调子道:“照例,明天你要跟你丈夫吃饭。”
景萏舒舒服服的躺在后头,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
……
这会儿,机场这种交通枢纽自然是来的来,去的去,人流不减,大家都要赶着过年。人群中走出个男人,他穿了件黑色羽绒服,灰色长裤,古铜肌肤,长胳膊长腿人高马大的,说不上多好看,倒是双眼皮下那双大眼睛,锋芒毕露。比起别人的大包小包,他迥然一人,瞧着有些怪。
陆虎扬着脖子四处也没找到人,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那边的号,隔了一会儿才接通。
韩幽幽带着哭腔喂了一声。
陆虎不由扯了下唇道:“在哪儿?”
“就,就在机场口。”
陆虎找到韩幽幽的时候,她还蹲在地上哭,衣服上已经铺了层厚厚的雪,他过去摸了摸她的头道:“丫头,怎么了这是,好好的哭什么。”
韩幽幽红着鼻子道:“我想辞职。”
“呦,不是才说做了贡献吗?”
“没有,人家耍我。”韩幽幽说着忍不住掉泪,吧嗒吧嗒的把脚边儿的雪化了一圈,她噎着嗓子道:“我不想干了,山区儿童好坏关我屁事儿啊,我劳心劳力的一个月那么点儿工资,是个人就要羞辱我,我不想干了。”
陆虎拍拍她的肩膀道:“行行行,别哭了,我带你去吃点儿好吃的。”
一路上韩幽幽都在跟陆虎讲自己的境遇,嘴里不断感叹人心多冷漠,世态炎凉。
韩幽幽跟陆虎不是亲兄妹,她是陆虎一兄弟韩麦的亲妹妹,韩麦一直是陆虎的手下,对方出事儿没命了,就剩下个小姑娘,陆虎帮着照顾而已,如今小姑娘已经长大成人,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刚毕业那会儿陆虎说给她安排个工作吧,她非得留在什么慈善机构献爱心。
陆虎来之前早定好了酒店,两人驱车赶往,一路舟车劳顿,他已经饥肠辘辘,韩幽幽的话陆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点了桌鱼肉,上菜了先吃了两口,胃有了些果腹感,他朝着一边吐了片虾壳,才放下筷子道:“你们做善事就做善事,不要拉着别人垫背,别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韩幽幽愤愤道:“我们的拍卖会是自愿的,我才没拉她垫背,是她出尔反尔。”
“你有求于人,人出尔反尔也是正常啊。社会就这样,你还以为上学呢,不对了找老师有人给你主持公道。”
韩幽幽见陆虎不跟她站一队,一时赌气,啪的一声摔了筷子不说话了。
陆虎正夹了块肉,他瞧着小姑娘那模样,不耸肩一笑,一手拿了醋瓶子往碟子里倒了些,又来回蘸了蘸慢慢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才说:“多大点儿事儿,气什么,亏了多少我给你补上,丫头,我跟你说,钱能解决的事儿都不是事儿。”
韩幽幽抹了把泪道:“这是钱的事儿吗?他们在践踏我的尊严,有钱了不起啊,我要是富二代照样拿钱砸死他们。”
陆虎笑笑没再说话,小姑娘这样的年纪,刚刚大学毕业,往常过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把什么都看的都太过简单,只看到别人人前吃香不知道人背后□□。偏偏执拗不可一世,说了也是白说,还得让社会磨两年,到时候自然就学乖了。
韩幽幽发泄了一通,心情终于舒畅了许多,她这会儿才恍然想起了问道:“哥,你突然过来干嘛啊?”
“我?”陆虎抬起额头回道:“办点儿正事。”
“我后天准备回去,看看叔叔他们。”
“不用,他们出国旅游去了。你也别折腾了。”说完,他抽了张纸擦了檫手交待:“我去个厕所。”
出门服务员指示说厕所在斜对角处。
路程颇长。
他边走边瞧这酒店的装修,觉得这城市里的大酒店装修就是不一样,非常有味道,具体什么也说不清,就比如金色窗框上被风扶起的红色窗帘,暖黄的灯光在上面镀了一层。
还有……陆虎一愣,脚步停住。
还有悄然印入眼帘的女人。
她闲适的靠在窗前,乌黑的波浪长发顺在而后,葱白的手指轻轻的捏着一根香烟,红唇碰触,冒出袅袅烟丝,伴随着一阵清咳,女人蹙眉凝视着手里的香烟,表情带着丝探究,嘴角浮出丝不解的笑,终于扔进了垃圾桶里。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叫景萏,只觉得美,震人心魄的美,勾的他七魂六窍找不到位。
“Evelyn!”
女人回神的一瞬目光掠过陆虎,
他不禁勾起唇角。
女人整了整衣服朝另一头道:“马上。”
有个男人过来跟她低语了几句,几人便走了。
陆虎站在那里失神了半秒,忽而飞奔追起,等他跑到廊道的尽头才发现对面也是空的,墙的一侧挂满了装饰画,另一侧电梯数字变化,他赶紧去摁电梯,上的上下的下,他等待不及,直接冲进了楼梯间,脚上抹了油似的冲下去,一直冲到大厅,焦灼的目光四处探寻,可惜了无踪迹。
他皱着脸低咒了声操!转身跑到前台,大手啪的拍在桌面上急吼吼道:“喂,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个漂亮女人?”
前台一阵茫然:“我每天会见到很多漂亮女人。”
“她非常漂亮!”
前台愣了下,羞涩回应:“我有男朋友了。”
陆虎五指撰成拳头,扬着下巴道:“谁他妈说你了!”
前台反省过来,拉黑了面颊,低着头噼里啪啦的敲电脑,官方道:“先生找人,请问对方名字是什么?”
他拧眉回想,艾,艾什么来着,听着像个洋名字,这年头,就他妈不能取个正常点儿的名字吗,中国人装什么洋鬼子。
火热的拳头砸在台面上,他烦躁道:“不知道!”
“保安,有人闹事!”
这一晚,陆虎被折腾的够呛,前台小姐咬定他言语非礼,韩幽幽给人赔礼道歉说好话,陆虎难得压了脾气没理论,只是沉浸在那双潋滟的杏眼里,他清楚的记得她出现的一瞬,有个声音告诉他,这应该是他老婆。
作者有话要说: 好的吧,我又开文了,我知道大家本来很喜欢微博上的梗啊,我有些不会写那种的,所以人设不变,剧情变了变,重写一下。
腻歪了渣男,忽然想写个忠犬了。
哈哈哈哈
不过这文可能有点儿毁三观。
喜欢就撒个花儿啊,留个言啊什么的,真的,我一点儿也不嫌多,要么就收藏一下,嘿嘿。
☆、第二章
景萏刚把车停到医院口,就有人过来开门,那人赶紧交待:“人已经送进去了正在手术中,刚刚哭闹了一会儿,要死要活的。”
景萏扫了对方一眼问:“那你怎么在这儿?”
那人一愣,哆嗦着道:“景总不用担心,不会出差错的,我专门交待过医生了 ,您要是不放心,一会儿可以给您看看胎盘,就是有些血腥,不知道……”
景萏摆手:“行了,别说了,干好自己分内事儿,别多嘴多舌的。”
那人忙笑道:“是是是。”微顿,他又强调:“刚刚何先生打来电话了,说是找您,不过语气听起来不太好,景总,他要是知道了怎么办啊?”
景萏目光注视着来往的车流,淡淡道:“ 你办好自己的事儿就行了,钱也不会少你的。”
那人点点头,朝着后头一指说:“我先上去了,有事儿您给我打电话。”
景萏没应,嘭的一声关上了车门,狭小的空间瞬间暖融融的,电话一个一个进来,全是工作上的事儿 。
张助小心的从后视镜里瞧着她,心想这女人真狠,处理小三一点儿不拖泥带水,关键是又漂亮又有能耐做事儿还狠,怎么就甘心嫁了那么个拈花惹草的男人呢?真让人想不明白,等电话一停,他赶紧回神问:“Evelyn,你现在去哪儿?”
景萏想了想道:“回家。”
“对了,你把明天的饭往后推,不是煤老板要合作吗?就定在同一天。”
“E……”
她扶着额头道:“别的明天再说,记得把行程给我发邮箱。还有,以后定酒店注意点儿,你上次定的那个我不喜欢。”
张助点点头。
……
第二天清早,陆虎就把款给韩幽幽打过去了。
二十三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韩幽幽喜滋滋的给陆虎道了谢,又跟说事儿多抽不开身,周末再带他转转。
陆虎无所谓,他在酒店歇了两天,总是心焦难熬,一想起那个女人身上就燥的不行,可再仔细想想又记不清她的容貌了,越回忆越想不起来,所以更烦。
宋书打来电话说已经联系好人了,让他去见见。陆虎草草收拾了下,虽然不习惯,还是换了西装皮鞋,市里人谈生意就爱搞这些虚东西,陆虎不喜欢是不喜欢,不过走到哪儿就要随哪边的礼节。
他从酒店出来,直接去了翰墨庭轩。
……
今日天气甚好,外面晒的暖烘烘的,路面积雪融化,到处都湿漉漉的。
景萏今天穿了件大红的镂空连衣裙,胸脯跟臀部被紧紧包裹,映衬雪白肌肤,甚是风情。
何嘉懿没空欣赏对面的女色,只管埋头吃饭。
这俩人说是夫妻,一年确实见不上几回,见面就吵架,俩人谁也不吃亏,有时候真的干仗。
外人看来匪夷所思,何嘉懿在外面多少女人,比景萏差的不说,好的也不少,这么些年了,两人竟谁也没提过句离婚。倒是景萏,何嘉懿养人不管,但是不能有私生子,两人因为这事儿吵过几回,后来就成潜规则了,随便景萏处理,何嘉懿看顺眼了哄哄,不顺眼了直接让人滚蛋。
景萏看了看餐盘里的菜色,何嘉懿特意点的,全是她不喜欢吃的,她也没恼,撑着下巴问:“老公,你不准备跟你的太太交流一下感情吗?”
亮闪闪的餐刀切在肉上吱吱作响,何嘉懿头都没抬道:“我们有什么好交流的,嗯?”
“ 你没话跟我说,我听秘书说你前几天打电话找我。”
“您日理万机,哪里有空。”
“确实没什么空,所以这回儿提醒你注意身体,学校里的干净小姑娘多的去,干嘛去那种地方 。”
闻言,何嘉懿蹙眉,冷呵了声:“ 哪种地方?别人是出淤泥而不染,你这名字带着个萏字也是朵黑心莲,别光盯着别人不放,还是看看自己吧。”
景萏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还出淤泥而不染,是男人上而不染吧。”
“景萏!你有这个空闲不如尽尽你当母亲的责任。”
景萏忽然变脸,轻轻抬手,叉子当的一声砸在餐盘上,又脆又响。
“扫兴!”
她起身就走,何嘉懿沉默了半秒起身跟了过去,嘴里狠狠道:“你他妈给我站住。”
陆虎这次专门跑一趟是来看地的,他是农村出身包了煤矿,这两年煤炭市场走红,算是暴富,以前没钱喝西北风愁他现在钱多了也愁,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如何处置 ,所以盘算着做些别的,也顺便能交一些入流的朋友,找着找着也就找到了何家。
会谈的地方是酒店大厅后面做的凹陷,只用隔断挡着 。
座上坐了男男女女,陆虎算一个,何家主要是那个何老爷子,陪着他家儿媳妇儿肖湳,不过听闻何家长子已去世就剩下个孙子。另外还有个看戏的中年男人,身材不错,长相上乘,说是叫景仰。
何老爷子很跟人卖面子,时不时要问一句:“你觉得呢?”
男人只会笑一声,也不应,冠冕堂皇,无伤大雅。
陆虎还觉得奇怪,非亲非故的,这人面子真大。
景萏两人过来时,陆虎正与何老爷子说话,她身上仿佛摁了块磁石,陆虎目光一瞬被吸住,她的面容与昨晚重合,缓步朝自己走来,红裙摇曳,丰润的臀部一起一伏 ,陆虎听到自己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后背嗖的冒出了一层薄汗,连带着耳朵也呼呼烧了起来。
景萏没注意到她,迈步走到景仰旁边落座,同座上认识的招呼了声。何嘉懿跟在身后 ,他先喊了声爷爷,妈,又喊了声爸。
景仰没抬头,不阴不阳道:“可别乱叫,谁是你爸。”
何嘉懿没脸没皮的笑了下,自己找了地方坐下。
刚刚的话题还继续。
陆虎心猿意马,心诚则灵这话说的不假,他日思夜想还真给见到了,他轻轻摩挲着手掌掂量着要怎么认识这位小姐 ,不料一会儿,景仰却抬手指了他一下同女儿说:“陆虎,人白手起家的,真正的靠自己,可比你们这些人强多了,以后学着点儿。”
他赶紧顺着应了句:“你好,我叫陆虎,你怎么顺口怎么称呼就是。”
景萏弯了弯唇,微微侧脸看着他道:“陆先生的名字不错,听着就贵气,景萏,很高兴认识你。”
何老爷子道:“看我这没顾上介绍,这是我孙子何嘉懿,孙媳妇儿景萏。”
陆虎噗通噗通的心跳忽然被狠狠泼了凉水,他目光在那两人身上游弋,实在匪夷所思,结婚了?怎么年纪轻轻的就结婚了。这让陆虎心里极其不舒服。宛如口渴之时,好不容易找了杯水,别人非得往里撒一把土似的。
他目光再次落到景萏身上,对方巧笑嫣然,一心只与父亲聊天,而他的兴奋里已经埋了失落的沙子,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景萏坐了还没两分钟就同父亲离开了 。
后来的谈话,陆虎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何老爷子带着陆虎看了葡萄园,又介绍了一些,陆虎兴致缺缺,随便的哼了两句,推说具体合作还得到年后再谈。
等人走了,何老爷子才把怒气摆上脸来,戳着拐杖愤愤道:“这个景仰!越来越不像话了。”
肖湳顺着话道:“是啊,恨不得赶紧给她女儿介绍个姘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听说他年轻的时候就风流,现在还教唆自己家姑娘,哪儿有这样的家长啊。景萏也是,一天打扮的妖里妖气的 ,可怕浪费了自己。”
何老爷子一股子缓缓的从鼻孔舒出来,又道:“嘉懿也是,越来越没正性了,最近是不是又跟哪个女的搅和上了!”
肖湳忙扶了他的胳膊道:“爸爸您听谁胡说的,嘉懿最近乖了不少,很勤奋。”
“对,以前半年去一次公司,现在半个月去一次!”
……
回去陆虎就找人把景萏打听了个底儿朝天。
说是白天那位景先生颇为凌厉,家里四个孩子,个个都被教育成材,除了老二也都结婚了,景萏有个双生的妹妹呆在国外。不过大家也明确表态,全是联姻,其中感情可见一斑,尤其是景萏,她那位丈夫花名远扬,她身为正室位置岿然不动,当然这不是因为那位何先生不够花,是那位景小姐心眼儿太多,说着说着又说女强男弱自然阴阳失调,不和是正常。
何家公司的事务一直由景萏打理,现在更是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直接推开了何家儿媳妇儿的位置,也有人说景萏风骚,站那儿就是一妖精,为什么何老爷子不重用儿媳妇儿孙子,偏偏对景萏特别好呢?大家点到为止,豪门宅邸里的故事,远比泼狗血来的多。
说着说着又说,何嘉懿跟景萏有个儿子,身体不好,小公子没露过面,见过的人说是长得很可爱。长得不像他爸也不像他妈,说到底,到底是谁的孩子,有或者说是谁生的,全凭脑补。
最大的可能也说景萏其实跟何老爷子有一腿,结婚什么都是幌子。
陆虎这时候才发现有些人多八卦,犄角旮旯的陈年老shi都能刨出来,想象力更是丰富的吓人。他也只捡着有用信息听,无非就是景萏跟她老公不和,那正好,赶紧离了拉倒。
离了正好是他的了,别的关他鸟事儿,顶多以后多拽个瓶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陆虎是在三天后见到景萏的,那会儿他陪着韩幽幽在琴行修大提琴。
陆虎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样的乐器,又大又重,拉一曲嗯嗯啊啊,悲怆油然而生,听的人心里烦闷。
韩幽幽在里面同人说东说西的,陆虎毫无兴趣,便出了店门在外面等着。
这两天阴着,刚化的雪水冻了薄薄一层,路旁的大树上亮晶晶的,路上车开的小心翼翼,人也走的小心翼翼,阴面墙上的窗棱还挂着陈雪。
陆虎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呆着,他手放进兜里捞着想要抽根烟,心里却在寻思何老爷子的意见,到底是投资入股,还是要移植树苗自己回去种。
视线里出现了个窈窕身影,也不知怎的,陆虎一瞬间认出了对方,他大手摸到的烟没来得及往外拿,三两步走过去喊了声:“景萏。”
女人扭头,白雪映衬,黑发红唇,甚是明丽照人。
她今日穿的毛绒绒的,头发束在脑后,身后背着只大提琴,跟之前模样不同,今天的景萏看起来要柔和许多,也许对方也出乎意料,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陆虎往过走了走,还以为对方把自己给忘了,又招呼了声:“陆虎,记得吗?”
景萏扫视着面前的人,目光碰上那双黑黢黢的大眼睛,她记得他,也知道他的名字。
前段时间几个老总在一起聊天还说起这两年煤炭市场走红,乡村旮旯里出了不少煤老板,人人都想做龙凤,忙不迭的四处投资攀亲,本来滞销的别墅,现在也供不应求,一个个的恨不得镶金戴银的昭告天下自己有钱,全他妈土鳖货。说着说着就说起了这位叫陆虎的,最近才跟何氏谈合作 。又问景萏如何如何,她对只是摇头,一众人玩笑都要去挖煤。
不过也有人说这人什么名字啊,怎么会有人起这样的名字,单单拎出来,虎就是傻的意思。也有人说乡下那种地方叫狗剩儿的还有,这样算好的了。
倒没想到后来见了一面,倒是人高马大的。
景萏笑脸相迎,弯了下唇说:“陆总,你好。”
陆虎清了下嗓子,目光在她身上游移问说:“你怎么在这儿?”
语气有些质问,景萏不知道这人哪里来的优越感质问自己,莫名厌恶,面上应付了句:“有些事情。”
陆虎淡淡哦了一声,他有些局促,脚尖一下一下的蹭着地上的雪,有什么话憋在胸口想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路上车来车往,有人带着孩子嘱咐小心些,孩童的笑声清脆可爱。也有年轻人敲着鼓哈哈玩笑,这条街上,文化氛围很浓。
直到景萏等不得,回应道:“陆总,再见。”
他猛然抬头,目光灼灼,“等等!景萏,我喜欢你!”
陆虎瞧着她一脸愣怔模样,又道:“傻了,我说我喜欢你,没听见? ”
景萏纤长的睫毛颤了下说:“我结婚了。”
陆虎抬抬额头:“我知道 ,结了离,不稀奇。”
景萏微微歪着头看他:“陆先生?你还有点儿道德观吗。”
“没有,不过你要是能嫁给我 ,我肯定能有。”
景萏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她耸着肩膀,卷发一颤一颤的,平复过来才说:“陆先生,不管打什么样的赌都别往结婚的人身上扯,会引火烧身。”
陆虎见她不信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猛的把人往前一扯,尖锐的高跟鞋在地面划出一道痕迹。两人的面容不过半寸远,他的手掌又大很热,那股热流沿着她刺骨的肌肤往血液里钻。
男人故意将唇贴在她耳边呵道:“我就想招惹你,怎么样?”
热气打在她脸上,引得皮肤发痒,景萏迎着他的目光回应:“我不喜欢你 。”
“我喜欢你就行。”
他说完轻而易举的在她脸上印了个吻,景萏恼怒,狠狠的推开了他,愤然转身。
人来人往,她的背影格外扎眼。
陆虎没追,双手抄兜吊着嗓子喊:“景萏,老子他妈的娶定你了!”
白蒙蒙的雾气笼着女人的背影,远处传来嘭的关门声。
韩幽幽出来的时候看到陆虎站在哪儿傻笑,她扛着个大家伙出来推了推对方问:“你干嘛呢? ”
陆虎回神,扭头问她:“修好了?”
韩幽幽点头:“嗯,没什么大毛病。”
两人边说边往回走,半途有人给陆虎打电话,说是房子找到了,就是价格方面对方不妥协,问陆虎什么意见,陆虎无所谓道:“价钱不是问题,让我赶紧住进去就行。”
韩幽幽听的迷迷瞪瞪的,到了酒店才问:“哥,你以后要住在这里。”
陆虎点头:“对。”
她反省了一会儿,笑眯眯道:“怎么决定这么突然,不会是瞧上谁 了,居心不良吧。”
“丫头片子,还真给你说准了。”
韩幽幽一脸欣喜,追上去道:“真的啊,快跟我说说是谁呗,长什么样儿啊。”
陆虎假模假样的抬头回想,慢慢道:“什么样儿啊,□□,特别漂亮。”
韩幽幽边翻白眼儿边做呕吐状,讪讪道:“俗气,原来你喜欢这种人啊。”
陆虎斜她:“那该喜欢什么样的,你这样?前面平后面也平,晚上俩搓衣板搓来搓去有什么意思。”
韩幽幽挽着胳膊摇头道:“陆虎!你太不要脸了。”她边说着边把大提琴放下,又说:“哥,我想去山区一趟,你别担心,我就是去送琴,怕寄过去会弄坏。” 韩幽幽还怕他不答应,又说:“我去了就赶紧回来。”
陆虎出了口长气坐下,拿了个苹果一圈一圈的削着皮,回道:“腿长在你腿上,我能管的了你?你跟你亲哥说去吧。”
韩幽幽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抓着陆虎的胳膊道:“你就是我哥,长兄如父,你还是我爸爸!”
陆虎勾勒下唇角,扭头看了她一眼,放下刀子回道:“你喜欢那个支教的?他喜欢你吗?”
“肯定会的!”
他目光扫了眼大提琴道:“这玩意儿不便宜吧,他一个去山区支教的还玩儿这种东西,幽幽,你了解他吗?”
韩幽幽看着他没应,陆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女孩子别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要吃苦头的,人现实点儿没错,你现在说到底也就一个人,别拿自己开玩笑。”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景萏半个月后见又到了陆虎。
她晨跑路过,有人忽然冲出来吼了一声,她吓了个半傻,面前的男人叉着腰质问她:“喂,你这半个月去哪儿了。”
景萏拿着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又是这个人,她没兴趣陪他开玩笑,扭头离开。
陆虎跟上去道:“我跟你说话,听见没。”
景萏还没搭理他,拿了钥匙开门,男人的大手忽然摁在了门上,她推不开,抬头看他。
陆虎勾唇笑了下,命令:“说话!”
“我没有跟你汇报行踪的必要吧。”
“怎么没有,我了解一下邻居不行吗?”他顺手朝着隔壁一指,“我家。”
景萏蹙眉,“你到底想干嘛!”
“追你,直到嫁给我为止。”
“疯子,松手!”
“你告诉我你手机号我松手。”
景萏飞快的说了一串数字,又呵斥道:“让开!”
陆虎没动,另一只手在兜里掏了掏,摸出了手机拨了过去,冬日的空气冰凉,周围一派清静,并没有预期的手机铃声,陆虎晃了晃手机道:“你骗我。”
“我手机放家里了。”
陆虎嗤了声,收了手机道:“你不说也行,反正我能打听到。”
景萏没搭理他,开门进去,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陆虎两条胳膊搭在门上,他咻的一声冲女人吹了下口哨,喊道:“喂,我对你一见钟情。”
景萏转身,她看着门扇后的男人,方脸大眼,身材结实,黝黑的肌肤在冷冽的阳光下有种醇厚健康的味道。
她弯了弯唇笑:“陆先生追女人的方法太幼稚了。”
陆虎扬扬下巴:“那怎么不幼稚,你那个什么老公能给你的,我照样能,你离婚嫁给我怎么样? ”
“我喜欢钱!陆先生还是太穷了,我看不上。”
景萏说完笑靥拉下来,转身离开,真是无趣的很。这段时间因为工作问题再加上何嘉懿给她找事儿,景萏已经够烦的了,结果又来一个。
她刚进屋,陈阿姨就过来道:“景萏,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景萏边脱外套边问:“谁?”
陈阿姨脸上有些尴尬,还是说:“一个女的 。”
景萏没应,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陈阿姨还站在那儿,景萏擦着头发看她:“家里没事儿啊,你站在这里干嘛?”
陈阿姨看了她一眼,又道:“现在的女人真是不要脸 。”
景萏擦完了头发没听见似的,陈阿姨及时接过毛巾,又端来了咖啡跟早餐,走之前还要添一句:“不打算管一下吗? ”
景萏喝了口咖啡问:“怀孕了? ”
“好像是。”
“那就生呗,何家也不是养不起。”
“传出去不好啊。”
“哪里不好 。”景萏扭头盯着陈阿姨,“你是不是怕老爷子知道了生气,妈妈还跟你说了什么?”
陈阿姨噎了一口没说话。
陈阿姨是何家的老人了,当初景萏跟何嘉懿结婚,何老爷子专门让人来伺候,说的是好听,不过这人老嘴滑,时不时的跟那边报告,景萏懒得搭理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景萏道:“没关系,你说吧,不说清楚了我怎么处理。”
陈阿姨如实道:“太太气的住院了, 嘉懿顶嘴把太太气病了。”
景萏心想,什么生病,无非就是幌子,好让她这个媳妇儿去医院看看,也让旁人看看,何家的媳妇儿如何孝顺,何家又是如何太平,装模作样罢了。
“那何嘉懿现在在哪儿?”
陈阿姨道:“这个我不清楚。”
景萏没再多问,就着吃了两口早餐,拿了手机翻,十几通未接来电,待看到最上面的那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两秒,又问:“陈阿姨,隔壁的邻居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陈阿姨擦了擦手从厨房探头出来:“ 那个男人 ?半个多月了,不过人挺好的,这两天一直给送东西,你吃的沙拉就是我拿他送的菜给拌得。”
景萏淡淡的嗯了声,又交待:“以后别要人家东西了,又不熟。”
陈阿姨点点头又进去干活了。
景萏今天休息,吃了这一餐又去看了会儿书,拉琴练了练手,天有些凉,她在泳池边呆了会儿就进屋去了,接了几通电话,一通是小侄女的,一通是苏藻的。另外几通,全是何嘉懿的麻烦事儿,只是任凭那边女人嚣张跋扈也好,哭哭啼啼也好,景萏就一个态度,不能有私生子,别的随便,何家老人也不闻不问,这回倒巧了,景萏知道阿姨是故意探口风的,看她什么反应,估摸着那肚子里是个儿子,他们心里想什么她还不清楚。
不过景萏依旧没表态。
午餐时候,陈阿姨还说了两句,意思是让景萏好歹去医院看看。景萏爱理不理,又回了卧室,可惜中午没睡好还给铃声吵醒了。
景萏裹着睡袍出门就看到陆虎站在院子大门后,她走过去问:“你怎么又来了。”
这一带的别墅大门全是西式的,上不接天下部着地,只有挡着中间,景萏与陆虎虽然隔着扇门俩人还跟面对面似的说话。
陆虎往后推了几步,大手落在门把手上,稍稍用力,哗啦一声车门打开。他噔的一声抬脚,一手撑在车顶,冲景萏道:“你不是喜欢钱吗?给你。”
车座上堆着钱,大红的钞票一沓一沓,小山似的,有个两三千万。
景萏早上不过是句玩笑话,她忽然觉得好笑,扶着额头道:“陆先生,你这是把家底儿都掏出来了 ?”
“哪儿能啊,冰山一角,你想要多少我能给你多少。”
“幼稚!”
陆虎走过去,肘子摁在门上,半倾着身子问:“怎么叫不幼稚?”
“你追女人都用这招?”
“对!”
景萏耸肩冷哼了一声,转身要走,陆虎长臂一抬轻松的把人拽到了面前,他低眉扫了眼她胸口处,回了句:“黑色的?我喜欢黑色。”
景萏狠狠拍了那只手,紧紧挡住了胸口处,她恶狠狠的瞧着对方,陆虎却笑道:“你可别冲我发火,何家现在正拉拢我呢,你要是让我不高兴,我现在就回了老头子,到时候他问起来,我就说你勾引我。”
“陆先生强迫别人这招倒是玩儿的挺顺。”
“哎,你这话可不能这样说,看人,我就喜欢强迫你而已。”他下巴一扬,幽幽道:“我在你家这边蹲了半个月才等到你,还有这钱,你说喜欢钱我可是马不停蹄给你去弄了啊,我让你陪我说会儿话不过分吧。”
景萏目光扫了眼他身后,问道:“你想睡我?”
“对,也不对,我想天天睡你。”
“那陆先生想想吧,走了个陆虎还有别人何家从不缺合作人。我看你还是先处理好这堆钱吧,小心劫匪找上门。”
他撑开臂膀:“ 欢迎打劫,把我扒光了也绝不反抗。”
“无耻!”,景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陆虎冲着她背影勾了下唇。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问啦……这文设定奇葩……不解自己看看吧,反正又不花钱,忙死了,所以评论不能跟以前那样都回啦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景萏每天都会收到一束roseonly 。
陆虎跟天气预报似的天天要骚扰一通,前几天送东西卖了人情,他脸皮又厚,陈阿姨耐不住还让人进去坐了会儿,不过都是景萏不在的时候。
陈阿姨看在眼里,那些花儿她也不敢扔了,只能日日的跟景萏说一声,景萏表现平平,让她找个花瓶插起来。
景萏跟何嘉懿的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然而婚姻不过是座隐形的围城,困不住心更困不住人。景萏的容貌跟能力放在这儿,常有追求者不足为奇,这几年陈阿姨也早已习惯,只要景萏不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她也不会乱说什么。
当初何老爷子让她过来也有这个目的,看好景萏。
说来何老爷一直很是中意景萏这个孙媳妇儿,只是何嘉懿这两年太过嚣张了,玩儿的没样 ,娱乐的花边新闻常有他的位置。
老何家要维护自己家的面子,景家也不是吃素的,当初结婚是景家高攀了何家,现在景仰根本不把何家放在眼里,不卖面子的很。
景萏再听话,耐不住她那个坏心眼儿的父亲挑唆。嘉懿是眼瞎,景萏是个好姑娘,我们老何家就缺这一口,等他玩儿够就明白了,就怕女人等不及红杏出墙,所以你要给我看着景萏。
这是何老爷子给陈阿姨的原话。
陈阿姨想了想,还是跟何老爷子报了句。
何老爷子无奈的嗯了声,再想起何嘉懿,何老的火气又呼呼的往上冒,儿子走的早,就剩下这么一个孙子却十分不争气,他当即给何嘉懿打了电话,接通的却是个女人,娇滴滴的问怎么了。
何老爷子没回话,直接挂断,喊了肖湳过来,狠狠道:“你是怎么教育儿子的,看看他现在成什么样儿了!老何家早晚得让他败光不行。”
肖湳也气儿子不争气,却不想在何老爷子面前说儿子坏话,何老爷子气不打一处,点着肖湳道:“你啊你,要我怎么说你,把孩子惯的上天去了,他倒是清闲,什么都往景萏身上推,你们就不怕景萏有一天翻脸吗?”
肖湳道:“爸爸,你说的也是,景萏确实管的过多,权利还是要放一放 。”
何老爷子戳着棍子吼 :“放给谁!你们谁担的住!”
肖湳站在一旁不语,她心里极其不平衡,总觉得老头子过于偏向景萏瞧不起嘉懿,忽然又想起这次住院景萏都没来,便说:“爸,景萏能力是好,可怎么说也是外人,这次我生病她都没来看,别人家的姑娘终究养不熟。”
“你看你儿子那样,人家看你才怪!”完了又摆手道:“行行行,你别说了,赶紧把你儿子给我揪回来,看他多久没回过家了 !”
肖湳点点头,走之前又说:“陆虎在下面等了一会儿了。”
何老爷子嗯了一声,下楼去,陆虎正在客厅喝茶,他早上去景萏家扑了空,心情有丁点儿失落,不过生意还是得做,只是没想到何老忒热情,竟把自己请到了家里。
见人,何老便伸手笑脸相迎:“哎呀,让你久等了。”
陆虎回握说:“没关系,几分钟的事儿。”
两人坐下,互相问候了几句才进入正题。陆虎是希望能移植树苗 。
这也是他最近的想法,当初他只是觉得这一条道好走而已,直到那天看到了大片大片的葡萄树,他才想起,农村最不缺的就是土地,他没必要花大价钱从别人这里购买葡萄,若是自己出钱种苗,农民种植,年年按价在村儿里收购葡萄,再产酒 ,到时候发展农家乐之类的,是个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何老爷子心思却不在此,他当初能找到陆虎全是因为自己最近资金短缺。前些时间市场遭受冲击,酒品滞销,去年年末,他又花了大价钱在广告上,牌子是打出去了,酒也有,却没钱造瓶子。何老爷子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若是可以,可以让他参一份酒庄的股。
陆虎大致了解其中的意思,想了想说:“我放您面前也就是一文盲,股份股东的也是听个名字,什么都不如握在手里的实在。”
何老爷子点点头,笑道:“我给你提供苗也不是不可以,我说句实话,没个三五年,你这酒是造不出来的。就是有三五年,也不见得能成,这投资风险大啊。”
陆虎这些年也不是白混,总归知道兵不厌诈,天上也没掉馅饼的好事儿,人家说的好听,入股了可以当老板,那老板是好当啊!
陆虎讨厌跟人打太极。
可是现在不成,因为陆虎心术不正,还非得跟人磨时间不行。
俩人说来说出没人让步,还是何老爷子说:“这样,你要是执意要种苗也不是不成,股我还拨你一份,苗我给你,到时候你的酒庄算在我旗下,这样你能呆的稳妥没什么风险,你觉得怎么样?”
陆虎笑笑道:“哎,老爷子,我这人村儿里出来的,粗,来不了那拐弯抹角的。话我直接说了吧,不怎么样!”
何老爷子握着拐杖哈哈的笑了两声。
他搓了搓手长舒了口气,“我呢,穷怕了,没兴趣搞什么投资,就是有点儿小钱 ,给村里贡献一下,长长脸的意思。酒酿不成,那葡萄树种着也好看啊,老了也能瞧个新鲜。”
何老爷子点头:“明白,我明白。”
俩人正说着,门口吵吵闹闹的,何老爷子问了声:“怎么了?”
话音儿刚落,何嘉懿就走了进来,陆虎一眼认出了他,棒球衫牛仔裤打扮,留了板寸,帅气逼人。陆虎不由低头瞧了眼自己的西装,总觉得太过死板。
何嘉懿扫了眼陆虎,抬手招呼了句:“家里来客人了啊。”
何老爷子道:“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萏萏呢?”
何嘉懿一屁股陷进沙发里,长腿抬起道:“ 一会儿到。”
何老爷子不再理他,同陆虎笑道:“咱们的事儿就先说到这里,时间也不早了,就留着吃个便饭吧。”
陆虎听见那谁的名字答应的毫不犹豫,何嘉懿在一旁扫了陆虎一眼,总觉得对面这人冒傻气,不,是土里土气,穿着西装都不伦不类的。良好的教养让他遏制住了这种鄙夷,十分礼貌的招呼陆虎。
陆虎也瞧不上何嘉懿,心想,景萏怎么嫁了这么个货色,跟猴似的,真是鲜花儿插在了空瓶里,总有一天会枯死。
两个男人在这儿虚情假意,一会儿景萏就回来了,肖湳打电话她不得不回,瞧见座上陆虎还奇怪怎么哪儿都有他,又想起他跟何家的合作,也就无所谓了。
景萏进来先同老人家打招呼,还未与陆虎搭腔,胳膊肘上的何嘉欣就蹦蹦跳跳过去同陆虎道:“我听妈妈说家里来了个土大款过来瞧瞧新鲜,先生,你果然浑身泥土的味道啊。”
陆虎回她:“漂亮小姐倒是一身花香。”
何嘉欣笑眯眯的抬手道:“你好,我叫何嘉欣,何家的老幺,我知道你,陆虎是吧。”
陆虎翻着手掌瞧了下说:“手脏,就不握了。”
何老爷子哈哈的大笑,何嘉欣收手,大方的坐下问:“陆先生闻得出我什么香吗?”
陆虎寻思这人是不是傻逼,自己又不是狗怎么闻得出来,他很想回一句跟我家灭害灵一个味儿。
何嘉欣已经忍不住道:“是玫瑰 ,我新买的香水儿。”
陆虎呵呵的敷衍,目光扫到何嘉懿握着景萏的手,心里跟撒了碎玻璃似的难受,便冲那边说:“景总跟何先生感情挺好的啊。”
何嘉欣摊手:“你们为什么老是总来总去的呢,叫名字吧,怪别扭的。”
何老点点何嘉欣同陆虎说:“我这小孙女,就是天真浪漫,什么话都不避讳。”
陆虎笑笑,时不时的瞧景萏一眼,谁知她却直勾勾的盯着何嘉懿,俩人握着手在哪儿低语。
何嘉懿随意嗯了声,拽着景萏就上楼去了。
陆虎越发烦躁,何嘉欣又问个不停觉,他觉得得这小姐烦人的如同一只蚊子 。
☆、第六章
两人拉拉扯扯的往楼上走,刚进门。
景萏就狠狠把手甩了,她拉了脸问:“你又把人肚子搞大了?”
“哎……” 何嘉懿吐了口气,坐下道:“管得着嘛你。”
“你他妈要是不惹事儿,死外面我都懒得问。”
他摊手:“对对对,你景萏多大公无私,只有我会惹事儿,您,景小姐,忙了公司还要给我这个人渣擦屁股,我他妈太有福气了,娶了你这么个比妈还牛逼的老婆。天啊,我真是太幸福了。”
“恶不恶心你。”
“有你恶心吗?”他扬着下巴道:“不对,你是全世界最纯洁的白莲花。”
景萏抬手就要往他脸上甩,手腕被何嘉懿狠狠抓住,他站起来冷笑道:“打我,可惜啊,你打不死我,你那位就不是了,成瘸子了,景萏。”他故意压低了声音道:“要我说你爸当初就该把他打死了,真的,死了你惦记什么啊,啊?”
“说完了没有。”
“没有!”他忽然吼了出来,指着她狠狠道:“你他妈一天清高给谁看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三天两头有男人找你。”
景萏咬牙切齿的往回拽手。
“ 松手! ”
他瞪着眼珠道:“你想都别想,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
“你这个疯子!”
“对对对,我就是个疯子,我他妈被谁逼疯的!我告诉你这个孩子我要定了。”
“行啊,你有本事让他活,我就弄死他。”
男人狠狠的攫住她的肩膀,猛的摔在了床上,何嘉懿直接覆上去,手掌在她身上乱摸,景萏厌恶至极,可惜男女力量悬殊,推也推不开她,抬腿要踢他却被人轻易躲开 。衣服在混乱中松散开,乌黑的长发闪着光泽,丰润的胸脯上粉粉嫩嫩,记忆里有柔软的腰肢跟细白的长腿。
男人已经浑身滚烫。
他没太多前戏直接冲了进去,干涩的让两个人都很难受。
她痛苦的弓着身子,眼泪沿着眼角下滑。
何嘉懿吻她的面颊,景萏偏头躲开。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控在床上,景萏动弹不得,他还是吻下去了,又舔掉了那滴泪,嘴里道:“跟我在一起这么难受吗?”
景萏咬牙切齿:“恶心!”
“叫我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恶心你也得受着!”
两个人在极度折磨中筋疲力尽,何嘉懿靠在床头,他从烟盒里拿了根烟刚放嘴里,景萏顺手拽了折断扔在了地上。
何嘉懿保持着抽烟的姿势笑,又拿了根烟,景萏照例给他折断扔了,如此往复,她索性把那包烟狠狠的揉烂了。
何嘉懿大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她瞪得越狠,他越高兴,他总觉得生气的时候她是活的,是活给他看的 ,他喜欢激怒她,也习惯激怒她,然后两个人在混乱中结束争吵。
可是何嘉懿从来没赢过,景萏想做的事儿,什么都改变不了。
很多时候何嘉懿搞不清楚他对景萏的感情,他厌恶她,在外面有很多女人,可是又忍不住想上她,她很漂亮,漂亮的让他忘了多厌恶她。
他越笑越没样儿,都快岔气了,才扶着床道:“哎,你知不知你生气的时候特别像哈士奇。”
景萏没空跟他开这种低级玩笑,在床头的柜子里摸了件睡衣套上,回道:“你赶紧把那个女人的事情处理好了。”
何嘉懿蹙眉:“不扫兴你不姓景是吧。”
景萏把头发从睡衣里顺出来,她下床往浴室走,何嘉懿嘶了一声跟上去,双手捏住了她的腰道:“别人跟你说话你能回一句吗?”
景萏看他:“你回我了吗?”
“我真想掐死你。”
“想好扶谁上位了?”
“你!”
景萏拿开他是手,推门进去,她随便冲了下,出来换了身衣服 。
这会儿何嘉懿心情还不错,他扬着下巴埋汰她:“我听陈阿姨说又有人追你?”
景萏把揉乱的衣服扔进了篓子里,毫不留情回道:“ 你最好把那个女人处理干净。”
“你!”
她嘭的摔上门就出去了。
……
陆虎在下面呆的心不在焉,余光时不时的往楼梯边扫,景萏出现的一瞬陆虎就发现了她的变化,她脸上有种残留的媚态,长发还未干透,发梢被水拧成了一股,黑亮柔韧,她还换了衣服。何嘉懿跟下来,抬着胳膊搭在她肩上。
景萏往一边躲,何嘉懿贴的越近,瞧着浓情蜜意的。
陆虎感觉糟糕透顶,这顿饭他都吃的十分不是滋味儿。
何老却心情不错,瞧着样子似乎想把何嘉欣介绍给陆虎。
肖湳看到何老爷子开心,便有意提点,希望景萏把总经理的位置让给何嘉懿,何老爷子知道肖湳什么心事,专门挑个外人在的时候说,自己不好回拒。
以前她也提过,只是自己没应。
这意见让景萏心里极其不舒服,何嘉懿根本就没那个能耐,她更不想让权,刚想开口,有人就在桌下狠狠踩了她一下。
景萏抬头,却见陆虎一脸皮相。她很是恼火,这人是怎么了,三番五次的搅和,便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人莫名笑了下。
景萏握着筷子,有种打人的冲动。
何嘉懿随意搭了一腔:“折腾什么啊,没个意思。”
肖湳道:“你们也玩儿够了,该想想再要个孩子,总不能让萏萏怀孕的时候还上班吧,你早晚要挑,现在适应了也好。”
景萏把脚收回,道:“妈妈言重了,我妈怀着双胞胎的时候也没放下工作,不会影响。”
肖湳噎了一口,还是道:“这不是怕亏待你不成,到时候你爸又说咱家刻薄了。”
“我爸爸只会觉得女孩儿不工作不求上进,没有那种迂腐想法。”
肖湳气不打一处,刚要还嘴,陆虎却忽然道:“景总入行已久该认识不少技术人员吧,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些。”
肖湳插,嘴:“ 陆先生想弄哪一方面的,她门清。”
“我是想往我们村儿种些苗。”
肖湳眼珠一转,心里有底,景萏从嫁过来到现在,能力越来越显,嘉懿又不求上进,再加上何老爷子偏颇,何家都快跑景萏手里了。搞种植就要检测土地PH,调剂土壤烂七八糟的,至少得两三个个月,这么长时间她能做很多事情,自然能把景萏架空了,她这么一想,赶紧说:“那你找对人了。”
景萏正要张口,何老爷回了陆虎句:“是啊,萏萏对这个很了解,让她给你去看看吧,这样大家都放心。”
陆虎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景萏。
景萏讥诮的勾了下唇,起身道:“我不舒服,你们聊吧。”
何嘉懿见她不高兴,也跟了过去 。
陆虎瞧着走远的那俩人,心里默默掂量:哪有棍子搅不浑的水,何况本来就不清。
肖湳得逞,心里高兴,商量着也就跟陆虎把事情说定了。
何嘉懿跟着景萏一道回屋,见她拿了东西要走,他挡在她面前,难得放软语气道:“多大点儿事儿就甩脸走人,歇歇不好吗?你一个女人这么重的事业心干嘛,你说我们结婚到现在,你给我做过一顿饭吗?你看别人怎么当老婆的。”
“饿死你了?少在这儿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把我支走好生那孩子是吧。”
何嘉懿蹙眉:“ 没完没了了是吧 。”
“ 没完没了的是谁?”
“景萏!”
“行了,别说了,我不想听。”
景萏的心情糟糕透顶,她出门的时候见到陆虎坐在客厅气定神闲额喝茶,气都出的不顺,肖湳却眉开眼笑的,景萏也同她笑,招呼了声就走了 。
陆虎见到机会敷衍了几句,便跟了出去。
大路宽阔,陆虎加足了马力,很快追上了景萏。他摇下了车窗,喊了声:“停车!”
景萏不搭理他,开的更快。
陆虎呵了一声:“来劲儿是吧!”
他手上转着方向盘别她的车,到一岔口,白色车辆一转,陆虎转弯跟了过去。这条路更静,鬼影儿都没有,白色的车影化成了一条线,他加足了马力追上,调转车头,霸气的拦在她面前。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景萏毫无预料,猛的刹车,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又摔回椅背,就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就撞上了。
陆虎从车上下来,叉腰敲了敲景萏的车窗道:“下来!”
她扶着方向盘惊魂未定,缓了一会儿才抬头,黑色玻璃外男人那张脸分外让人烦,她抬手把头发顺到脑后,开门下去,嘭的一声摔下,吼道:“你脑子被驴踢了是吧!”
陆虎胳膊肘子支在车顶上,回的驴口不对马嘴:“你这身衣服不好看。”
“我说了我不喜欢你!”
“好好的换什么衣服啊?”
“疯子!”
他忽然抱住她,唇直接贴上去,温热袭来,始料未及,景萏下意识的抬胳膊,手腕却被对方狠狠箍住,男人的腿狠狠的摁在她身上,再多的挣扎也被身后的车磕的发疼。
唇角碰撞,从抵触到无力,景萏舌根开始发麻,哪怕是口腔里充满了血腥味儿对方都没松口,这一场搏斗让她精疲力竭,男人趁虚而入,更加疯狂的侵袭。她陷入极度缺氧状态,口腔里全是他的味道,厚重浓郁,一直渗透进她的细胞里。
她的唇比想象中还柔软,陆虎无法自拔,用力的箍着她亲够了才松手,不料下一秒就吃了个结实的巴掌。
景萏被他欺负的眼眶湿漉漉的,一脸恼怒。
陆虎注视着她嬉皮笑脸道:“很舒服,你要不要在另一边也打一巴掌。”
景萏咬着牙关,开门上车,男人大手摁住了她的手掌道:“我是看出来了你在何家不受欢迎,那个姓何的还拈花惹草,你这婚有什么意思。”
“我自得其乐,陆先生还是不要自以为是,什么事情都要参一脚,小心阴沟里翻船了。”
陆虎本就不爽,一听这话更堵,狠狠骂道:“贱死你!”
景萏掰开他的手愤然上车,发动马达调转车头,速度极快,陆虎后退躲避差点儿被地上的石头绊倒,他扶着车顶稳住身子,低咒了声操!
☆、第七章
景萏回去先翻腾了避孕药吃了颗,目光扫到到桌上的玫瑰,心里极其不爽,叫了陈阿姨扔掉。
陈阿姨扫了眼花儿道:“这么漂亮,扔了干嘛啊。”
“陈阿姨!”景萏瞪着她。
陈阿姨擦着手笑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景萏冷哼了声坐下,她翘着腿问道:“阿姨,您在何家呆了多少年了?”
“怎么问起这个?”
“我问问。”
“快三十年了吧。”
景萏点点头:“您这个年纪,都该在家里照顾孙子了,我记得您有个儿子,现在成家了没?”
陈阿姨听出了弦外之音,忙道:“哎,成了,不过我亲家好,孙子给他们看,回去没事儿,干还不如给自己攒个养老钱。”
景萏瞧着这老油条,心想可不死乞白赖的留着吧,何家一年给她多少钱。只是今日,景萏越瞧她越不顺眼,就跟这何家似的,她越呆越不顺气,自己劳心劳心的成果,他们说让自己让位就让位,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儿。她就这么审视了陈阿姨一会儿,对方瞧不出她什么情绪,估摸着在是老宅那边受气了,只等对方乱闹一通结束。
景萏这脾气,顶不好,何老爷常说是给她亲爸惯的。
陈阿姨也觉得,一生气就拿出大小姐的架子,刁蛮任性,没半点儿转圜的余地。
刚开始结婚那会儿,陈阿姨瞧着景萏,真是个妙人儿,长得跟块玉似的,又白又亮。这么一对比,何家的小姐就差人一大截了,陈阿姨还想是景家基因好,个个都漂亮,她后来才知道,景家的姑娘是拿钱堆出来的,吃的讲究,喝的讲究,就是洗澡也用的是牛奶。
因为这个事儿,起初还有些矛盾。
肖湳觉得景萏太过奢侈,景萏我行我素,生活习惯一点儿不减,那时候她还怀孕,脾气不好,两人吵架起来,谁也不稀罕谁,后来景萏索性就回娘家住了。
那会儿,何嘉懿还十分稀罕景萏,回景家接人,结果被老丈人数落的狗血淋头,再之后老有矛盾,俩人就搬出来了。
不过这孩子生下来之后,何嘉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胡天海地的在外面闹。景萏根本无所谓。
至于家里那个小人儿,何老爷给起了名字叫何承诺。陈阿姨想起这小孩儿总觉得他命苦,小小的得了富贵病,长年累月的呆在医院,何嘉懿跟景萏对他都不上心,至于别人更别说了,也就何老惦记着些。
起初她还想会不会孩子是别人的,所以嘉懿性情大变,不过细瞧这孩子又长得像嘉懿。陈阿姨呆了这么些年也没搞清其中的缘由,人的感情瞬息万变,谁知道那俩人到底怎么了,也只能说这孩子命不好。
她等了会儿,景萏还没发作,便主动问道:“要是没事儿,我去忙了,老家托人带了土豆,很沙,我做些土豆泥给你吃 。”
景萏懒懒的嗯了声,又扬了下 巴道:“把花儿扔了,扔大门口就行。”
陈阿姨点头,又舍不得,便端了花瓶往自己房间走,景萏喊了声:“你干嘛?扔了,全仍在大门口。”
“我是说。”
景萏绷着脸道:“你年纪大了耳背,抽空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你在何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回头跟爷爷商量下看看怎么给你算安置费。 ”
“景萏。”
“行了,忙你的去吧,对了,土豆泥多弄些送到医院点儿。”
她说完靠在了贵妃椅上闭目养神 。
陈阿姨抿唇,只好往外面走。
……
陆虎在那冰天雪地里站了会儿才上车,他总想不明白一些女人,明明过的不舒服,还非得吊着那鸡肋婚姻 。
女人心海底针,他实在猜不透,只能开车回去,路上接到韩幽幽的电话,那小姑奶奶偷偷去山区送大提琴了。
陆虎呵道:“你有本事,都溜了给我打电话干嘛。”
韩幽幽在那边呵呵的笑,又说:“哥,我送完了就回去,非常快的。”
陆虎哼了一声,挂了电话,他慢慢的开车走在路上,又拨了几通给宋书询问他矿上如何,宋书说还可以,也跟县政府联系上了,可以搞一下村镇周边的旅游。至于养殖那边暂时没音儿,不过地方已经买下了 。陆虎寻思着,自己过完年又得往L省跑一趟,到了那边少说得呆上个把月,说不定还得常往那边跑。
关于葡萄酒,今日谈的这些,他觉得有些玄,就是饭桌上的话也是想搭上景萏而已,金钱与美人,孰轻孰重,他还没糊涂到瞎捞的境地,一头扎进来最后只有被人耍的份儿。可是他又喜欢景萏喜欢的不得了,陆虎想着,总得找个别的办法跟她有交集,忽而又想起上次相遇,她似乎背着个大提琴,陆虎心想要不自己也学学接受一下艺术熏陶?
这么一想,也确实,说不定还能找点儿共同语言。
他心里是想的舒坦,等他的车辆缓缓进入小道,直到景萏家门口,远远看到了雪地里赤红的玫瑰杂乱无章的摆着 。
陆虎一眼认出了那是自己送的花儿,火气一下上来,他浓眉倒竖,铁青了脸直接从车上下来,二话不说摁了门铃。
景萏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她穿着淡粉的睡袍,扶着胳膊肘子没事儿人似的笑眯眯的问:“陆先生,什么事儿啊?”
陆虎指着地上的花儿气急败坏:“你他妈什么意思?”
景萏垂了下眼皮道:“看这,我家阿姨年纪大了,可能是倒垃圾的时候掉的吧,挡着您道了吧,我一会儿让她清清。”
陆虎点着头,使劲儿把那股气憋了回去,撑着门回道:“不用了,摆着挺好看的,下回我给你撒花瓣,走哪儿撒哪儿,怎么样啊,仙女儿。”
景萏笑笑,把一绺头发别在耳后直接道:“你没必要缠着我,漂亮单身的女人多的是。”
“我眼神儿不好,光能看见你。”
“那最好别骚扰到我的私生活。”
“就今天这样?”陆虎换了脚支撑着瞧她,“哎,你嫁给我多好啊,我有钱让你捣腾,你想干嘛干嘛,受什么窝囊气。”
“陆先生别太异想天开 。”
“你还嘴疼吗?”
景萏想起刚才,她伸手碰了下唇角回道:“不疼,就是浪费牙膏,太臭。”
陆虎哼道:“话何必说的那么绝,指不定哪天你喜欢上我了 。”
景萏冷笑了声道:“论相貌、论才华、论家世,不管哪一方面,陆先生都不知道排哪儿去了,要我喜欢你……概率很小。”
陆虎抬头,恍然的哦了一声,回道:“你这感情是论斤卖的啊,怪不得对那谁死心塌地的。”
何嘉懿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他转着手里的钥匙目光在陆虎身上扫,斜眼招呼了句:“呦,陆先生在啊,怎么站在门口 ,萏萏怎么不请人进去坐坐。”
景萏却道:“你怎么回来了? ”
何嘉懿没好气:“我怎么不能回来,给我开门。”
景萏没搭理他,却问陆虎:“陆先生要进来坐坐吗?”
何嘉懿自己转着钥匙已经开门进去 ,他胳膊一抬揽了景萏道:“陆先生不说话可能是忙吧。”他摆摆手说了声再见,扭着景萏就往里走。
陆虎呵了声,上车嘭的一声摔了车门,那双大手扶在方向盘上他出了两口怒气,稍微扭头便看到何嘉懿凑过去吻了景萏脸颊一下。
他咬着牙齿,脸上肌肉紧绷绷的,把所有的愤怒都铺在了脸上。
“陆虎追你?”何嘉懿松了胳膊笑:“爷爷还想把他介绍给嘉欣呢,瞧不出他喜欢你这种的。”
景萏没搭理,径直上楼,何嘉懿嗤了声,他在客厅无聊的呆了会儿也回自己房间了。
☆、第八章
接下来几日,景萏依旧忙忙碌碌,却没想到每次回去何嘉懿都在家,这样持续了四五天的模样。倒是夫妻俩谁也没跟对方说话,晚上各自回房睡觉。
每每何嘉懿准备开口,景萏已经出门了。
这一日何老爷打来电话,询问陈阿姨的事情。
景萏直接表明了辞掉她换新人的意思,理由是对方年纪大了。
何老爷有意留人,便说:“这是家里的老人了,照顾你们我也放心,现在的人心思杂,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靠谱的人。”
景萏道:“这个爷爷就不用担心了,陈阿姨年纪也大了,一直拖着人家不好。”
何老爷子含混的嗯了一声,事情并未说妥。何嘉懿在一旁听着,见她挂了电话,合上杂志搭腔:“你要换了陈阿姨?”
景萏嗯了一声。
何嘉懿问:“怎么换人?”
“年纪大了,换一个利索的。”
何嘉懿笑了下,找机会说:“我这两天打算去看看诺诺,你要是有空,我们……”
“我没空。”
“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现在不是闲着?”
“我明天出差,下一周都不在,你想什么时候看什么时候去就是,不用跟我说。”
何嘉懿蹙眉,抬了腿道:“好好跟你说话,怎么这么大火气,又抽什么风,叫你看孩子也不对,不看也不对,得狂犬病了是吧!”
景萏冷冰冰道:“我又不像你一样,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儿干。”
何嘉懿忍无可忍,摔了书起身离开。
第二天国内大雪,飞机停飞,景萏的差没出成,何嘉懿早上起来看到她在餐桌上,气不打一处,走路的时候把声音弄的巨大故意宣泄情绪。餐后,肖湳打来电话,用家长的态度呵斥两人,叫他们去医院看看孩子。
何嘉懿答应的痛快,却未询问景萏的意思,吃过饭后便去车库取车,等他开车出来还未见到景萏,他停着等了会儿还未见到人,憋不住了才去喊那姑奶奶。
景萏今天看起来一直不太高兴,何嘉懿没空哄她,俩人别扭的去了医院,进了病房又看到肖湳也在景萏心情更差。
肖湳见人进来就数落:“你俩怎么现在才过来 ,刚刚打针,诺诺一直哭。”
床上的小人儿泪汪汪的坐在那儿,瞧见景萏小声的喊了句妈妈。
景萏应了声,又道:“男孩子哭什么,把泪擦擦。”
何嘉懿过去拍拍小人儿,哄了他一会儿,小孩儿心里不装事儿,很快就乐呵呵的。几人在里面假模假样的坐了一会儿,回去路上,肖湳才说:“诺诺这样不是个办法,骨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
何嘉懿坐在副驾驶上没应,景萏端坐在后面更没开口。
见俩人不说话,肖湳叹气道:“我怎么说你们都不听,还是该再生一个,不为别人想也为诺诺想想啊。”
肖湳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到了景萏,她根本没搭腔的意思。肖湳戳不痛这头,只能同儿子道:“是不是你不愿意啊?”
何嘉懿烦道:“妈,你一天到晚说这个干嘛啊。”
肖湳揪着他的耳朵教训:“要不是你一天在外拈花惹草,能成这样吗?”
那母子俩在一旁演戏,景萏全然没放在眼里,第二天就出差走了,她回来已经是一个星期左右,助理跟她说何家给那个怀孕的小姑娘安排了处住所,顺道把地址发给她了。
夜色蒙蒙,手机的光线有些刺眼,景萏缓缓吐了口疲惫,先去医院看了看儿子,何承诺又在哭,景萏训他:“怎么又哭啊,一点儿男子汉气概没有。 ”
他抱着景萏撒娇:“别人的妈妈都很温柔,你为什么这么凶。”又使劲儿往景萏身上蹭了蹭,他问:“妈妈,我是不是要死了。”
景萏还想教育他,又见他瘦骨伶仃的模样心软,便摸着他的小脑袋道:“你听谁胡说的。”
“奶奶这么说,很多人都这么说,妈妈。”他眨巴着眼睛看她,“我不想死。”
景萏捧着他的小脸儿道:“奶奶在开玩笑,你不会死的。”
“真的吗?那你以后要常来看我。”
“妈妈一停下来就来看你好不好?”
“还是妈妈好呀。”他咧着嘴笑了笑,忽而又沉下嘴角问:“妈妈要给我生小弟弟了吗?奶奶问我想不想要小弟弟。”
景萏心被刮了一下,钝疼钝疼的,她笑道:“诺诺没有小弟弟,以后除了妈妈的话谁也别信,听见了吗?”
“爸爸呢?”
“别搭理他。”
何承诺点点头:“妈妈,我只听你话啊,你要爱我。”
景萏点了点头,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她看着儿子的面颊,越细看越陌生,好像不是她生的似的。
也许是眼缘的问题,景萏不喜欢何承诺,怎么都喜欢不起来,她就是见到自己的小侄女儿都比见到亲儿子心情好,再加上他一直呆在医院里,景萏对他的用心不及工作十分之一 。不过女人心再狠,比起男人还是差的很远,何嘉懿可以更久的不来看何承诺,久到他能忘记这个儿子,就是上次过来也醉翁之意不在酒。
倒是何承诺,比起何嘉懿来,他更黏妈妈。
景萏哄睡了何承诺才离开,张助直接往她家里开车,她靠着椅背在后面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又忽然睁开了眼睛,摆了摆手道:“别往我家走了,你找个好打车的路口回家吧。”
张助点头应了,掉头到了路口处,景萏上了驾驶位,她扶着方向盘坐了会儿,总觉得心里很憋了口似的怎么都不舒服,车窗打开,外面呼呼的冷风吹的脑门又疼,胸腔内的郁闷一点儿没散去。
她仰头吐了口雾气。
今天天晴,墨色的天空还有点点星光,清清冷冷,跟商场柜台里的钻石似的。车流涌动,灯光汇成了线条,从雾气里看起来朦朦胧胧的,一切真实又虚幻。
景萏把头放在方向盘上,摸出了手机翻着通讯录拨通号码,那边不一会就接起,她放软声音道:“你好啊,晟哥,我是景萏,最近忙不忙啊。”
那边乱糟糟的,男人声音粗犷,调侃道:“我说是谁呢,大美女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
“我常有空,是怕您忙,电话都不敢。”
“看你这话说的,只要你有空的时候我就有空 。”
景萏笑笑回应:“晟哥赏脸吃个饭,好久不见了。”
那边答应的爽快:“好啊,时间你定,我随叫随到。”
挂了电话,景萏升起窗户又坐了会儿,她现在很不想回那个家,正琢磨着往哪儿去,就有人咚咚咚的敲车窗。
她微微扭头,瞧见车窗上那张熟悉的脸,景萏不自觉笑了下,她摇下窗户问:“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陆虎皱着脸,额头上褶子一条一条的,他问道:“你把车停这儿干嘛?”
这几日陆虎回了老家一趟,母亲生病了他便带着她去医院查了一趟,倒是没查出什么大碍来,他再返回来,没想到瞧见了景萏的车停在路上,还以为是司机乱停的,没想到过来了还真是她,他心里有些高兴 。
“我愿意。”
陆虎没好气回了句:“神经病。”又见她一副蔫儿了的模样,忙问:“你没事儿吧。”
景萏合眼笑了下,回道:“外面冷吗,上来坐会儿。”
陆虎少见她这副姿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句:“你怎么了?”
“你要不上来,我就关窗户了,冷。”
陆虎没再多问,绕了车开门上去,冷气扑面而来,景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升上窗户,又开了车灯。陆虎扭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底布满血丝跟疲惫。暖黄的车灯下,她脸颊绯红,醇的像杯红酒。
景萏瞧着他那双大眼睛笑 ,,黑色的眼珠亮闪闪的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陆虎回答的很诚实:“你很漂亮。”
景萏笑的更盛,这样的赞美已经习以为常,总有人这样夸赞她,多一个人这样夸赞她她也无所谓,她没觉得陆虎多实在,更没把他往奸诈里想,至少他面对自己还算实诚。
衣服因为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两人无言,安安静静的坐着,陆虎双手叉在一起,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指甲盖方方正正再往上手指上有淡淡的绒毛,他寻思了会儿,问道:“你不回家,在这儿干嘛?”
景萏靠在椅背上歪头看着窗外回道:“你不闭嘴,问这么多干嘛?”
“你开不了车?要不我载你回去。”
“你哪只眼睛看我开不了车。”
“臭脾气。”
“臭脾气你不喜欢?”
“嘿!”陆虎不由坐直了,长臂撑在椅背上道:“你来劲儿是吧。”
景萏懒懒的把头扭过来 ,灯光从陆虎的头顶扫下阴影遮在她脸上,女人的轮廓在昏暗里变得锋利,勾人的香气慢慢弥散开来,他忽然觉得喉咙处有些卡。
冬天的呼吸总是热的过分,轻轻一吐仿佛要灼 皮肤似的。
他大手慢慢回收,肌肤被骨骼绷的发亮,喉结在慢慢的滚动。
。
景萏窥视着男人的变化,她轻而易举的捕捉到了男人躁动的呼吸,还有那双大眼睛,浓重的睫毛如刷子一般。
她抬起胳膊,手掌轻轻握在了他的颈部,整个人微微上前,陆虎一个激灵 ,他错开了距离问道:“你怎么了?”
景萏的唇不过半厘米远,她没动,抬起眼睛问:“你不是一直想,怕了?”
“我是想娶你,不是这种。”他的声线有些颤,随即推开了景萏回道:“你该冷静冷静。”
景萏耸着肩膀笑,她抬手把杂乱的长发顺在脑后问道:“喂,你该不会是处男吧!”
陆虎蹙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景萏还是笑,看起来有些癫狂,她摆着手道:“走吧,下车。”
“我……”
景萏倾身过去,越过陆虎,吧嗒开了车门,指着外面道:“下去!”
☆、第九章
陆虎惊讶的看着她。
景萏又呵斥了句:“下去!”
“我不是……”
景萏狠狠推了他一把,嘭的一声摔上了车门。白色的车辆在雪地里打了个转,很快汇入了茫茫车流。
陆虎站在那儿发懵,须臾,抬手狠狠薅了把头发,他低咒了声:“我他妈是不是傻啊!”
……
景萏回家见何嘉懿又在。
他正假模假样的读书,见人进来,忙起身问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景萏换了鞋没搭理他,有人接了她的包,她看到那双细嫩的手才注意到时个新人。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对上目光,笑眯眯的说:“姐姐你回来了?”
景萏问了句:“这谁啊?”
何嘉懿抬手指了下小姑娘道:“你不是想找个找个腿脚麻利的嘛,我专门去家政挑的,叫小丽。”
小姑娘鞠了一躬,礼貌道:“姐姐你好,外面挺冷吧,锅里还有粥,我给你盛些喝吧,驱寒。”
景萏嗯了声,脱了外套搭在门口的衣架上,边揉着颈部边往边往沙发边走,何嘉懿抄着口袋慢悠悠的跟在后面,问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她坐下没抬眼,敷衍了句:“处理些事儿。”
“什么事儿?”
景萏抬头看他,眼睛直勾勾的,她那双眼睛注视一处的时候有些凌厉,刀片似的。
何嘉懿不自在,他拧了下鼻头道:“我刚刚跟小张打电话 ,他说他回家了,你一个人开车这么一会儿去哪儿了。”
景萏弯着唇笑,有些讥讽道:“担心什么,我就是卖也是往家里捞钱。”
“哎,你说话能不能……”
小丽赶巧出来,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道:“姐姐,喝吧,哥交待的专门添了你爱吃的栗子。”
景萏看着白瓷碗里鲜红的粥,她拿起勺子在里面搅了两下,回说:“下次别加枣了,我不喜欢吃。”
小丽点点头,又小心的看了眼何嘉懿转身去了厨房。
景萏在专心吃粥,何嘉懿站在有些尴尬,他来回在地上走了两圈,揪着裤腿坐在了她旁边,问了声:“好吃吗?”
“还行。”
俩人无话,景萏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就往楼上走了,何嘉懿今晚似乎有心事儿,格外的殷勤,见人上去他也跟着上去,景萏开房门的时候扭头看了他一眼道:“你进来干吗?”
“我们……有一段时间没了吧,我是想。”
“我今天不太舒服。”
何嘉懿并无尴尬,就连刚刚的话也缓解气氛似的,他掻了搔头发道:“那你早点儿睡吧。”
景萏推门进去,她要关门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说:“萏萏,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再说吧。”
他抽着唇角笑:“这有什么好再说的,我只是觉得诺诺太孤单了,给他找个伴儿,再说你不觉得咱们这个家太清静了吗?我今天晚上呆着,都有种奇怪的感觉。”
景萏脸色忽然沉了下来,扶着门框淡淡道:“你明知道我会拒绝,还问,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拒绝了你,你就有理由心安理得了是吧。 ”
话毕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何嘉懿咬着后牙槽发涩,他烦躁的看了眼脚尖,垂着脑袋往房间走,大床上的手机在嗡嗡作响,他凝视着床上出了会儿神,俯身咚的一下陷进了床里,接通了电话,那边声音欢快。
“老公,我们的宝宝动了!”
他睁眼看着吊灯,出了口长气道:“是吗?”
“对啊,一丁点儿大就不乖,出来肯定是个淘气包。”
“ 你最近吃的好吗?”
“挺好的,昨天阿姨还来看我。老公,你什么时候来看我,人家想你了,宝宝也想你了。”
“我……珊珊,以后别喊我老公了,还是不合适,你……”他拇指摁着额头思考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回道:“珊珊,你把孩子打掉吧。”
何嘉懿说完这话忽然觉得心抽搐的疼,不等那边回答直接挂了电话,手机再次嗡嗡的响起,他不堪其烦,直接关机,这一晚上,他没睡着,心里总不舒服,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珊珊,也对不起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如果真要那个孩子,景萏肯定不会同意。
何嘉懿不敢确定一时冲动的决定对不对,现在甚至开始后悔。
这个问题缠了他大半晚,后半夜才睡着,还没睡几个小时又醒了。何嘉懿睁着眼睛在床上回神,他似乎做了个梦,梦到第一次见到景萏,她穿着火红的长裙坐在铺满落叶的白桦林里,葱白的手指缓缓拉动琴弦。
艳丽的画面,让人分不清真假。
那时候的她总是清清冷冷的,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可是笑起来又跟朵玫瑰似的。很招男孩儿喜欢。
“咚咚咚”
外面的敲门声温柔又有节奏,他的回忆被打断,抬头道:“谁啊?”
小丽在外面道:“哥,你该起床吃早餐了。”
何嘉懿嗯了声,推开门道:“快去叫姐姐吃饭。”
小丽笑眯眯回道:“姐姐早就走了啊。”
何嘉懿一愣,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甚早,随即问道:“她每天上班都这么早?”
“哥,我第一天来,不清楚。”
他晃神,有些尴尬的嗯了声。
何嘉懿今天在家里呆了大半天,他穿着拖鞋来回走动,时不时的嘱咐小丽小心些不要把东西弄坏了,景萏回来会发脾气,小丽乖巧的答应,又说:“哥哥你跟姐姐的感情真好。”
……
例会不过那些琐事,何老爷今天出席,场面要庄重些,只是看到孙子没来,他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会议全程由景萏陪同,后面也由她主场,只等会议散场,大家才议论纷纷说这何氏要易主了,不过这也是小声嘀咕,没人往明面上摆。再说,都以利益为重,指着何嘉懿那个草包,倒不如指着景萏。
陆虎听着那些闲话的时候,他在卫生间洗手。他的事情还未谈妥,现在是半成不成的状态,老爷子让他过来瞧瞧。不过昨天那一闹,他脑子也有些懵,现在又几个人闲言碎语,意思是女人这么能耐肯定不简单,景萏跟某某老总走的亲近啊,要么跟谁谁谁是旧识啊,关系颇为复杂。陆虎想起昨天晚上,他细细揣摩忽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就连见到景萏也有些不敢看她。
☆、第十章
何老爷子带着陆虎在各个地方瞧了一圈,景萏紧随其后,半道景萏接了通电话,陆虎余光扫到她,总觉得她脸色不太好,后来她借故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陆虎同何老爷呆了大半天,葡萄苗的事情终于敲定下来,陆虎不入他们股,顶多说双方合作,以后有什么问题何氏派技术人员过去就好。
中午两人同吃了个便饭。
这一趟结束,陆虎没空闲去管景萏如何,韩幽幽回来了,小姑娘把脚崴了成了伤残人士,陆虎得去接她。
冬天路滑,今年不知怎的,天气格外的冷,走一路就要赌十截,陆虎见缝插针的抽了根烟,车窗上的雾气朦朦胧胧,外面看起来模模糊糊的。他嘬着烟头轻轻吸了一口,烟气从鼻孔跟口腔里冒出来,喉咙里有辛辣的味道,刺激醒神,他松松的出了口气,目光落到了手机上,忽然扯唇笑了一下,最后翻来翻去,还是拨通了。
耳边是长久的嘟嘟声,那边没接,陆虎嗤了声,索性把手机撂副驾驶上。
路终于不堵了,黑色的车辆渐渐汇入了车流。
……
医院里飘散着浓重的甲醛味道,黑色的高跟鞋踩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景萏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了肖湳,旁边还有个小姑娘,她不认识。她推开了门直接进去。
肖湳没料到景萏会来,还惊讶了一瞬,随即又道:“萏萏过来了啊。”
那小姑娘也附和的说了声你好,又有些害怕似的往肖湳后面躲了躲。
景萏的目光往下移,小姑娘穿的宽松,还没显怀却一身孕妇打扮,她不能确定几个月了,但是能确定是何嘉懿的种。
何承诺见景萏过来很是高兴,坐直了问:“妈妈,你来看我了?”
景萏随意的嗯了一声,又对一旁的保姆道:“你带着诺诺出去转转。”
肖湳插嘴道:“好不容易来看看孩子出去干嘛?”
保姆也附和:“今天天冷,外面没什么好转的。”
景萏蹙眉,她那双黑色的瞳仁格外锐利,沉着嗓子训斥保姆:“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滚蛋,怎么废话那么多。”
保姆悻悻然,她看了眼肖湳,便带着何嘉懿出去了,最后还不忘把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了三人。
景萏瞧着那俩人,目光落在那小姑娘身上,故意问道:“你是谁啊?”
她没应,肖湳却握着她的手腕撑场似的回道:“我朋友家的姑娘,人家还叫你姐姐呢,景萏你怎么这个态度?”
“姐姐?她叫我姐姐是不是就该叫你妈啊。”
“景萏,你!”
“行了,你们一个个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你俩私底下来看了我儿子几次,又说了什么我也不追究了。反正今天见到了,那正好,一会儿把孩子刮了吧。”
肖湳见景萏的态度,忽然急眼了,抢道:“景萏,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
“这是什么!”她啪的一声把包摔在桌上,小瓷碗在桌上打了个转,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清脆刺耳。“她跟你儿子的开房记录还在我这儿留着呢,现在又明目张胆的来这儿晃悠,什么意思啊?”
肖湳见景萏这副态度,深深的吸了口气,又怕景萏闹大了,放软了语气道:“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也是没办法,是嘉懿糊涂了,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事情该处理的处理,别拿着命玩笑行不,造孽啊这是。”
她话音儿刚落,景萏已经三两步过去,衣角微微掀起,她抬起手照着肖湳脸上就是一巴掌,又重又狠!
……
何嘉懿过来的时候情况一团糟,刚刚付珊珊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以为怎么了,一听又是在医院,何嘉懿知道肯定是景萏过去了,他没多问,立马往过敢,没想到过来里面已经是乱七八糟的模样。
肖湳脸色铁青,付珊珊眼睛也红彤彤的,两人站在一边。倒是景萏站在门口,一脸恼怒。
何嘉懿瞧着场景,蹙眉道:“怎么了这是?”
付珊珊见了救星,赶紧站在了何嘉懿旁边,她一脸可怜相 ,嘀咕的小声道:“姐姐打了阿姨一巴掌,没想到弄成了这样,都是我不好。”
何嘉懿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他蹙眉看了眼景萏一眼道:“你又干嘛。”
景萏道:“能怎么,我给你处理麻烦。”
肖湳站出来道:“景萏,刚刚的事儿我也不追究,是我说话欠妥。不过这孩子肯定是必须要留 。”她又看何嘉懿,“你劝劝她。”
何嘉懿看了眼景萏有些为难。
景萏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道:“我时间宝贵,没空跟你们浪费时间,今天这孩子必须打了。”
肖湳忍不住,回道:“景萏你别太过分了,让你生你不生,是想让我们老何家绝后吗?”
“诺诺不是吗?”
“诺诺是什么情况,你非得。”
她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狠狠道:“我儿子什么情况!”
肖湳被唬的不好张口,何嘉懿也拉了下她,又同景萏道:“我们能不能好好商量一下?”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付珊珊在一旁哭哭啼啼道:“景小姐,你也是当母亲的人,不要为难我好不好,我很想要这个孩子,我真的没别的想法,我只想要孩子。”
景萏面无表情的回道:“你少在这儿给我猫哭耗子!现在刮了也就一滩血,什么孩子不孩子的。”
肖湳拍了拍付珊珊回说:“景萏,这些年我们何家也没亏你的,你不生,随你,这孩子我是要定了,你别说我自私,是你年轻看不开,我这是为了你跟诺诺好。”
“呵,你为我好就是让我当后妈,行啊,你也别说我不通情理,生就生,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孩子生了跟我姓吧。我景萏度量大的很,别说他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就是千万个我都能接受,既然以后要叫我妈,就跟我姓吧,跟我我姓我肯定拿亲儿子待他。”
肖湳拉了脸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提前得老年痴呆了是吧。”
肖湳憋不住,撕破了脸皮吼道:“景萏,你别仗着娘家就耀武扬威的,诺诺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有底儿,你不生,就是让我老何家绝后。”
“你他妈什么意思,我儿子还好好呆着呢你说这样的话,我瞧你是活的不想死了是吧。”
她说着就要冲上前,何嘉懿忙上去拦了她一下却被景萏狠狠推开
肖湳被气的差点儿上不来气,指着她颤抖道:“好,景萏你,你真是有教养,我何家真是找了个好儿媳妇儿,好啊,你……嘉懿,你离婚,跟这个女人离了,我们家供不起这佛。”
景萏从鼻子里冷哼:“你自己为老不尊说我有毛病,没见过婆婆帮着儿子养小三儿的,你别说你何家就剩个空壳子,就是有钱我他妈也不稀罕,我在外面工作养着你们一群蛀虫,行啊,离婚可以,何家的不动产跟一半的股份得放到我名下,不然你想都别想。”
“好了!”何嘉懿上前抓住景萏的手腕,不悦的吼道:“你闹够了没,景萏,这是我妈你怎么说话呢!”
“何承诺还是你儿子,你怎么当爸的!”
他喉咙处忽然被堵了一口,有股气堵的他魂兽难受,何嘉懿拽着景萏出门,愤然道:“你没完没了是吧!”
“我还没问你呢,你妈带着她来看我儿子什么意思,肚里揣了个儿子了不起是吧。你们一个个还真有种,你他妈别在这儿给我耀武扬威,我不弄死她不姓景。”
廊道里有人走过,目光奇怪的看着俩人,何嘉懿面上挂不住,皱着脸压低了声音道:“你非得在大庭广众下说这个不行吗?”
景萏冷笑:“我都成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还知道自己有脸啊你。”
手机嗡嗡响起,景萏接通,那边飞快的汇报工作,她不等对方说完,直接吼道:“什么事儿不会自己处理,别烦我!”说完朝着墙狠狠砸了手机,景萏回道:“何嘉懿,你听好,你家挤兑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别说我占着你家位置不肯走,行,我辞职,你当家。我他妈不稀罕。”
景萏狠狠骂完,转身就走,何嘉懿追上去拽住了她的胳膊道:“你今天怎么了,动这么大气,她的事情我会处理,我没说过非得要那个孩子不行。”
她抬起胳膊奋力一扬,狠命的剜了他一眼,甩脸就走。
何嘉懿站在那儿只觉得焦头烂额,他回去病房看了一眼,有人在收拾,见人进来,肖湳忙问怎么样了。
何嘉懿道:“妈,你没事儿来这儿胡闹干嘛,还有,你带着她来干嘛啊?不嫌事儿多是吧。”
肖湳恨铁不成钢,点头道:“对,是我不对,前脚被人甩了一巴掌,现在亲儿子又说我不是。但凡你有点儿出息,也不会被人骑到脖子上,你看看那个女人成什么样了啊。”
何嘉懿听着头疼,摆摆手道:“行行行,别说了。”他目光扫了眼付珊珊又道:“你也是,瞎凑什么热闹,回去吧,以后别让景萏瞧见你。”
付珊珊点点头,何嘉懿的态度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又听他没说孩子的事儿,她心里也算是有个底了。
……
景萏当天就给何承诺把医院转了,何嘉懿跟在后面任劳任怨,他说几句景萏都不搭理他。
何承诺还在一旁高高兴兴道:“爸爸妈妈最近一直陪我,好棒。”
安顿好一切,何嘉懿问什么时候回家,景萏就没搭理他,直接把人推出了病房,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何承诺坐在床上眼巴巴道:“妈妈,你跟爸爸吵架了吗?你们别吵架了。”
景萏过去拿了小毯子给他盖上,回道:“他不是你爸。”
何承诺见景萏凶巴巴的,也没敢再说话。只是这晚景萏陪着他睡觉,小朋友倒是很高兴。
景萏连着数日未上班,何嘉懿给她买了新手机又装好了卡,公司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掐过来,她直接把手机关机了。这么清静了四五天,前几天的风声也传到了何老的耳朵里。
他问起何嘉懿,何嘉懿只说俩人有些矛盾而已,而且景萏最近想多把心思放在诺诺身上了,何老爷子未多言语,只是叹了口气道:“也行,只是公司事情多,总不能没人,一直让你做副总也不好,景萏不想干了,你上任吧,怎么都一样。”
何嘉懿嗯了一声,从前有景萏什么事儿都揽着,他闲的慌,现在景萏不在全压他头上了,一堆问题,去了医院景萏又是那副态度,何嘉懿跑了两天就不去了。
肖湳却对此事十分高兴,总觉得这一巴掌挨的还算值当,儿子总算上位了,付珊珊她也常去看看,孙子安好,事情就跟掉进水里的石头似的,噗通一声没了。
景萏母子算是彻底被冷落在了医院,无人问津。
所以景仰常同她说,做人不能太自以为是,谁离了谁都能活,不管什么,方方面面都是。
近一段时间,景笙抽空同丈夫女儿回来,景家又算团聚了一回。
一家和乐,背地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并抛在了脑后。只等大家都散了,景仰才说景萏这回太过任性了。
景萏有些意兴阑珊,回道:“这几年也太累了,我想歇歇,爸爸也不用操太多心,公司大多是我的人,没他们想的那么好。”
景仰点点头,又问起诺诺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景萏回了句就那样。
她的母亲苏澜却一味的给她炖汤,补身体,言语的意思是让她再生一个。
景萏有些恼,语气不善道:“妈,你烦不烦啊,怎么老说这个,我不想生。”
景仰呵斥她:“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景萏松了口气,回道:“妈,我最近心情不好,抱歉,我先走了。”
她从家里出来,直奔医院,倒没想到在当口遇到了陆虎。
陆虎正提着个保温桶从车上下来,见人招呼了声:“景萏!”
景萏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已,陆虎见人不想搭理自己,还是厚着脸皮跟了上去,这几日他连着跟人打电话,一通都没接,从自家出来也没见隔壁有人,她家保姆又换了人,这回这个看门看的紧,陆虎好说歹说就是不肯让他进。
男人也有男人的自尊,他想想,说不定景萏是真的厌恶自己,消停了两天还没见人,就觉得奇怪了,怎么这是人间蒸发了。
没想到又遇到了,这回他可得谢谢韩幽幽,前几天他还说那小姑娘没事儿找事儿,去了山区一趟还带了个孩子过来,说是给人看病。病号带着病号,最后还不得落到陆虎身上。
陆虎小跑着追上去,道:“景总面子真大,说话都不搭理。”
景萏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哦,刚刚没看到。”
陆虎心想你当我眼瞎啊,我都看见你回头了,他也没计较,两人同往里走。他想不通她怎么来这儿了,刚想开口问,景萏已经从拐到了另一侧。陆虎正往那边看,韩幽幽已经过来,她惊讶道:“哥,今天怎么你来送饭啊,简直感激不尽。”
陆虎回头看她,小姑娘拄着个拐杖一脸傻笑,他就想不明白,她怎么不能有她哥半点精明呢,一天到晚给自己找事儿,管吧管不住,不管又绝对对不起韩麦,只是越瞧她越气,便拉了脸道:“麻烦精!”
☆、第十一章
今日的饭菜全是些对眼睛好的东西,韩幽幽看里面红红绿绿的乐滋滋的道:“哥,谢谢你啊,这次小梁的眼睛会好的很快了。”
病床上的小姑娘也就十五六的模样,她穿着病号服,用蹩脚的普通话回道:“谢谢哥。”
陆虎随便嗯了声。
韩幽幽坐在那儿一边吃饭,一边问:“你前些天是不是回家了,叔叔婶婶身体怎么样?”
“比你好。”
韩幽幽瘪嘴,没再说话,她飞快的吃完饭又把餐盒收拾好了,陆虎提了保温桶回去 ,他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同韩幽幽摆摆手。
韩幽幽不明所以便跟了了过去,顺便还关上了门。
陆虎靠在墙上挽着胳膊看她:“你这是当救世主没头了是吗?”
韩幽幽知道陆虎什么意思,小梁是她从山区带来的一个小姑娘,她的眼睛有病,那边条件简陋,如果不及时治疗以后可能都看不见了,莫城北跟她感慨这些事情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无力,他抬脸望着茫茫的夜空,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装着一个璀璨的世界,他总是说为什么这么多不公平,他希望每个人都能活的幸福。
那时候韩幽幽心里忽然腾起一股冲动,义无反顾的答应了带着小梁过来看病,真到了医院才发现药费昂贵,她手头又没多少钱,全是陆虎给垫的,他说自己也是应该,韩幽幽默默的低下了头。
陆虎看着她一脸无奈,只能道:“幽幽,我不是嫌你花钱,是觉得你傻,是不是那个男人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摇摇头,低声道:“没有,是我主动答应的。”
“你!”陆虎气的牙痒痒,愤愤道:“真的,我现在就想把你绑了嫁人,那个山区的人他不靠谱,你懂不懂。”
“哥!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就是喜欢他,而且我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有意义,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陆虎不由笑了声:“什么是好人?”
“他贡献社会,帮助别人,而且他很爱他的女朋友,虽然因为经济原因两个人没成,他还会拉大提琴,会写诗,他只是没工作,工作了也会成为佼佼者!”
“哦,那意思就是这些年他从来没找过女人?”
韩幽幽别扭的看了看脚尖,咕哝了句:“你别这么俗气行不行?”
“人就是个俗东西,你让我别俗气?韩幽幽,我晚上给你带个猪脑子吃啊,好好补补。”
她咬着下唇,倔强的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瞪着眼睛道:“钱我会还你的。”
陆虎哧了声,拿指头狠狠戳着她的脑袋道:“你造吧,哪天把老子惹火了非得把你嫁了不行!”
韩幽幽没应,低头站着,一直等脚步声没了,才抬起头,脖子已经发僵。她想起陆虎的话,心里也有些惆怅,自己爱的到底是莫城北,还是一个爱别人的莫城北?
……
陆虎从病房出来没离开医院,他顺着刚刚景萏走的那条廊道过去,探着脑袋瞧了瞧。
小护士路过,瞧着他鬼鬼祟祟的问道:“哎,你干嘛呢?”
“我?”他朝着自己胸前一指,回道:“我过来探病的。”
小护士目光在他身上浑身扫,狐疑道:“我怎么觉得你像拐卖儿童呢?”
陆虎笑了声道:“你这眼神儿不太好,正好去旁边的眼科看看。”
小护士没好气瞪了他一眼道:“看哪个病房的啊?”
“不用你跟我说,我自己找。”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怎么样啊,你没话找话吧。”
两人正拌嘴,陆虎瞧见了从病房出来的景萏,他抬手招呼了一声,小护士也扭头道:“景小姐。”又指了指陆虎:“你认识他?”
景萏瞧了陆虎一眼道:“不认识。”
说完转身就走了。
陆虎在心里嘶了一声,这景萏是什么臭脾气,欠揍。小护士扬着下巴同他说:“人家说了不认识你,先生你走吧。”
陆虎瞪她:“你没看出来两口子吵架别扭啊,说你眼睛有问题还真有问题 。”
“她先生昨天才来过,你胡说八道也有个头 。”
陆虎烦躁的回道:“那是她哥,你个当护士怎么什么也打听,碎嘴,让开!”他抬起胳膊把人一拨,大步往前走。
小护士目瞪口呆,指着陆虎惊讶道:“哎,什么人啊这是。”
景萏不过是去接个电话的功夫,回来就看到了陆虎,他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个保温桶。病房不大,他那大块头坐在那儿很占地方。
看护见景萏进来,忙说:“景小姐,这位先生说认识您,是过来看诺诺的。”
景萏收了手机,淡淡的嗯了一声,又同她道:“昨天晚上你也累了,回家补个觉吧,晚上做点吃的带过来。”
看护点点头,收拾了东西走,同何承诺摆手:“诺诺晚上见。”
何承诺抬头,小大人儿似的道:“那你记得回来啊。”等门关上了他又低头继续摆积木。
景萏没说话,脱了大衣挂在了衣架上,她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又出来问何承诺困不困,困了就睡会儿。
何承诺摇摇头:“我不困。”
景萏回道:“那你玩儿吧。”她说完坐到了床边儿,顺手端了本儿书看。
陆虎被晾在一边有些无趣,他的脚掌在地上磨来磨去的,没话找话说:“你儿子跟你爸长得挺像的,就是有点儿瘦。”
景萏翻了一页书没搭理他,何承诺却抬头说:“你爸是谁啊?”
“你外公。”
何承诺想了想哦了一声。
陆虎又说:“小朋友,你叫什么啊?”
他反问:“你叫什么?”
“我叫陆虎。”
“你叫老虎?”何承诺指了指墙上的画儿问:“是这个老虎吗?”
陆虎顺着看过去,墙上画着老虎的儿童画,跟只猫似的,就是脑门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个王,他怀疑这孩子耳朵有问题,又强调了一遍:“我叫陆虎,不是老虎。”
“大老虎呀。”
陆虎没空跟他绕,问道:“我告诉你我叫什么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不认识你,不能告诉你。”
嘿!陆虎一巴掌拍在膝盖上,这小孩儿跟谁学的,滑不溜秋的。
他说:“你告诉我我给你买糖吃。”
“你骗人吧。”
“不会,我肯定给你买。”
“那你有钱吗?”
“有。”
“我看看。”
陆虎从兜里掏出钱夹子给他看了看说:“看,没骗你吧。”
“那你先交押金吧。”
俩人在那儿你一言我一句的嘀咕了半天,陆虎也没问出个名字来。
景萏看书看不到心里,扫了一眼何承诺道:“别说话了行不行?”
何承诺看了眼景萏,赶紧对陆虎说:“大老虎,你太烦了,我妈妈不高兴了。”他说完拽了个小毯子给自己盖上乖乖的躺下了,倒是也没睡觉,就是瞪着眼睛瞧景萏。
陆虎这一坐久坐到了天黑,他屁股都坐麻了景萏都没开金口,后来何承诺迷迷糊糊睡着了,连个搭理他的人都没有 ,陆虎便起身出了病房,他轻声把门合上了,出去买了一大包糖,回来的时候遇到个医生,他便打听了一下那片儿儿童病房是干嘛的。
医生道:“那是白血病儿童的病房。”
陆虎有些惊讶,小小年纪怎么会得这样的病。
☆、第十二章
陆虎回去的时候,何承诺已经醒了,他揉着眼睛在打哈欠,见人进来,眼睛眨了眨道:“大老虎,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走了,你走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陆虎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说:“给你去买糖了。”
他高兴的从床上站起来道:“哎呀,你看看我还买糖,好客气啊。”
陆虎冲他笑笑,这小孩儿嘴甜丝丝的也不知道随谁。他想了想问:“你妈妈爱吃什么,下次我也可以买给她。”
何承诺接过那包糖道:“我妈妈爱吃栗子,我也爱吃,要炒的。”
陆虎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目光再落地景萏身上,她裹着个毯子坐在一边,整个人看起来又懒又烦,眼皮垂着,抬都不想抬,整个人精神不太好,只是妆容掩盖着从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一会儿看护过来,景萏才动了动起身,她淡淡的说了句:“你晚上看人吧。”
看护点点头。
何承诺见人要走,赶紧说:“妈妈,我不想你走啊。”
景萏单手捂着肚子,也没应,撑着门往外走。陆虎看了一眼帮着她拿了大衣,又同何承诺道:“你妈妈不舒服,你乖啊,我明天给你买栗子吃。”他飞快的交待完出门,后面隐隐传来了孩子的哭声,陆虎拿着衣服追上景萏问道:“你怎么了?”
她没应,他直接把衣服给她披在了身上。景萏侧脸瞧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舒服?”
景萏痛苦的点了下头,又说:“麻烦你送我回去,不想开车。”
陆虎揽着她的腰往外走,大门口的风吹的人浑身发抖,景萏更难受,他开了车门把人塞进去,又问:“你要去哪儿?”
景萏软趴趴的躺在副驾驶上,嘴都懒得张。陆虎没再多问,开了车往就近的公寓赶。不多时就赶到了小区楼下,陆虎把车停好了,他看了眼景萏,她闭着眼睛整个脸皱在一起。陆虎也没多问,下了车,从另一侧开门,直接把人横抱了起来上楼了。
上次陆虎买了那别墅之后,三天两头见不到景萏,他等着等着也没趣儿了,那边房子大他住的极其不习惯。这几天又要照顾韩幽幽,于是他又给搬了出来。他一个人住,也没讲究,家里收拾不收拾的,乱了就请个家政,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房子早上出去什么样,晚上回来还怎么样。
衣服袜子扔的到处,房子里简直乱七八糟。
陆虎站着地上乱瞧,想找个干净的地方把人放下,瞧了一圈也确实没有,他脑袋一头热直接把人抱自己房间去了 。
这一会儿功夫可把陆虎累的够呛,他抹了把头上汗松松的出了口气,心想这伺候人还真难。景萏依旧没什么反应,她刚刚去了趟卫生间又躺床上了。
陆虎站在那儿寻思了一会儿,他不知道女人来事儿会这么难受,又担心她会出什么问题,也没顾忌,索性躺在了另一侧。
景萏晚上做了个梦,梦到小时候在奶奶家过年烧柴火,木头呼呼的烧着,滚烫滚烫的温度烤在身上,特别舒服,她忍不住往前考,妈妈拉着她的胳膊说:“你别再过去了,会烫伤的。”
景萏扭头看了妈妈一眼笑眯眯的说:“妈妈,你猜猜我是谁?”
“你是萏萏啊。”
她有些沮丧,呶着嘴道:“你为什么又猜中了。”
苏澜回道:“我是你妈妈啊,妈妈能分的清你跟笙笙。”她说着就抱起了景萏。
景萏在母亲的怀里挣扎:“你再让我烤一会儿吧。”
“危险啊。”
景萏就看着远处红彤彤的火光,她忽而看到自己的手掌,心想,我怎么忽然变小了。这么一想,她忽然就醒了。意外的,眼前横着条粗壮的手臂,自己被厚厚的棉被包裹,男人紧紧的拢着自己 。两人贴的很近,她稍微抬起眼皮就能看到男人的面孔,他的额头很宽,双眼皮,眼睫毛有些淡,还有大大的鼻头,厚厚的唇,下巴中间有个深深的槽,皮肤带着一种健康的麦色。
女人的目光一点一点往下落,温暖的被窝是懒惰的温床,她现在没有起身的心思。
许是感受到了异样的目光,陆虎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见景萏醒着,他哑着嗓子问了句:“你醒了啊。”他边说着边挪了挪身体,陆虎才发现自己的胳膊麻了,他没抽胳膊,半撑着身体发问:“你怎么样了?”
景萏微微动了一下,回道:“好很多了。”
他嗯了一声。
四目相对,两人沉默无言。
冬日的天亮来的晚,没有灯光的屋子里蒙了黑纱似的,被子里暖融融的景萏能感觉到他粗糙的肌肤,上面有些硬质的汗毛,硬邦邦的肌肉下有股原始的力量。
长久保持一个动作,骨头僵硬了一般,好像再过一秒就要折了似的,于是她抬腿动了一下。
陆虎的目光有轻微的波澜掀起,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滚动,下意识的抬了下腿却不知道该放在那儿,终于忍不住抬手,大掌轻轻摩挲在女人的面颊上,她没躲,是一种接受的预兆。
陆虎脑子里彻底放空,目光落在了她的红唇上,自己凑上去轻轻点了一下又分开了两人的距离,询问中带着种邀请的味。
彼此抗力,无人动作,许久,她的身体往上移了移,两人的唇虽隔了些距离却互相对准 ,她抬起柔软的胳膊攀在他的肩上,手掌轻轻握住了他粗壮的脖子。
陆虎看到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他张口咬了下她的下唇,然后轻轻撬开了她的牙关。他在她口腔里辗转,有淡淡的烟草味道弥散开来,他的胳膊撑在她一侧,脊背上的肌肉滚动,像是一头进食的野兽。
水渍迭起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景萏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喜欢这个男人的吻,喜欢被他拥抱 ,也仅仅是喜欢。她不知道自己对陆虎的真正感觉,却清楚的发现自己对从前的生活厌倦了,婚姻于她不过是一味的付出,她从来都是个活的清醒的人,什么东西都要适可而止,她可以无休止的纵容何承诺,那是她儿子,但是她不可能无休止的纵容何嘉懿,刨去婚姻,他于自己是活了几年的陌生人。
现在她宁愿选择跟一个照顾自己的男人接吻,却不想在一个没心没肺的人身上浪费一分感情。
所以别人都说景萏狠,太自私太冷漠,不像个女人,别人会深爱自己的老公,会照顾自己的儿子,她却更多的把自己的精力放在了工作上。如果在一段感情上得不到回应,会很快的移情别恋,听起来像个biaozi,她也一直背着这样的名号,没什么知心的朋友,一直独来独往,工作上精益求精。何嘉懿的女人排起来都可以选美了,别人会觉得景萏可怜,又觉得她活该,看起来像一个不受丈夫喜欢又伪装坚强的男人婆。
如果理解丈夫可能会好一些,男人喜欢温柔的女人,如果那样会好一些,男人喜欢这样的女人,要做一个合格的妻子,景萏有很多地方要改,或许能让何嘉懿浪子回头。
或许……有很多或许。
可是景萏现在跟陆虎接吻,她觉得很舒服,她要自己舒服就够了,甚至还挺起胸脯迎合他。她记忆里刻着父亲的言语,景仰曾经同她们三个姐妹说:“我养你们不是为了嫁给谁,也不是为了变成谁,而是希望你们独立,任何时候没有别人自己也能活的精彩。”
景萏践行的很好,她也这样教育自己的儿子,她想他有一天会明白的。
现在她溺在一个男人的吻里无法自拔。
热情又疯狂,噼里啪啦的砸在婚姻那朵花上,谁知道她能不能承受的住呢?
陆虎不只是吻她的唇还有眼睛,鼻子,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移,景萏还穿的是昨天那件衬衣,很容易被解开,然后被探寻,他的手掌她她胸前揉捏,从轻轻的碰触到有些隐忍的揉捏,景萏从他身体的变化中感到了危险 。
陆虎的唇在往下探寻的时候,被景萏轻轻推开了。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底的欲望明显,粗重的呼吸扑在她脸上。
景萏回了句:“不可以,我现在不舒服。”
陆虎的脑子只清醒了三分,他垂着脑袋缓解了一会儿才沙着嗓子道:“抱歉。”
景萏推着陆虎想要起床,身上的人却没动。他又问了句:“你身体方便了可以吗?”
景萏的眼珠微微转了一下,她没应,手上出了点儿力轻而易举的推开了陆虎。
……
早餐是陆虎做的,面包,牛奶,煎鸡蛋,最后他还帮景萏冲了一大杯生姜红糖水。
两人相对而坐。
陆虎手里握着餐具没什么胃口,他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景萏刚刚去卫生间卸了妆,她现在看起来有点儿小女孩儿的味道,不过气色瞧着比昨天好了很多。
陆虎坐在那里有些犹豫,他始终有些摸不清她的情绪,总觉得面前的人忽近忽远忽冷忽热,他忍不住打破这尴尬,说了句:“我昨天晚上问过医生了,你痛经可能是因为体寒。穿的太少了,大冬天的只穿个衬衣,不要光顾着好看,身体比较重要,年纪大了会得病。”
景萏喝了口热腾腾的红糖水,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再说话,气氛又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尴尬,桌上只有餐具相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早餐景萏只喝了半杯红糖水,陆虎劝她多吃些,景萏摇头说:“我没胃口。”
“你有没有想吃的,我找人给你做也行。”
“不用,你家有没有暖水袋给我一个。”
陆虎道:“没有,我现在去给你买一个。”他说着捞了衣服就出门,景萏还想说不用,门已经嘭的关上了。
她看着门口愣了会儿,又无奈的笑了下,转身去了卧室。
景萏的痛经是老毛病了,以前都说生了孩子会好一些,结果她一点儿没缓解,每次来的时候都死一回似的,后面几天会好一些,但是依旧不舒服,她无精打采的扑到了床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正迷迷瞪瞪的想睡觉,手机却响了,她看了眼,是何嘉懿。
景萏接通了没吭声。
那边气喘吁吁的问:“你在哪儿?”
景萏拢了拢衣服道:“有事儿吗?”
“我问你在哪儿!”
“景萏!”
“你是有空了想起我这个人了,没和你的心意就质问我是吧!”
那边把气压了压,回道:“我现在在家里,你昨天晚上不在医院也没回来,你现在在哪儿?”
“你拿什么立场问我这句话的。”
“我是你丈夫!”
“可笑,你还知道丈夫这两个字啊,你不仅是我的丈夫,还是别人的丈夫,还是别人的爸爸。知道我从小到大最恶心什么吗?我最恶心更别人用一个东西。”
那边气急败坏道:“你是厌了想离婚是吗?”
“我不舒服,不想跟你说话。”
“景萏!”
她没应,挂断直接把手机扔一边儿了。
☆、第十三章
陆虎回来的时候景萏已经睡着了,他没打搅她,轻手轻脚的灌了个暖水袋给景萏放在了怀里。
接下来三天景萏一直在这儿呆着,一直懒懒散散的模样,期间陆虎还给她买了几身衣服。晚上两人还躺在一张床上,他除了抱着她,没再多亲昵的举动。陆虎总觉得自己喜欢上了个冰棱,不捂着太冷,捂了又怕捂化了。
景萏是在第五天的早上离开的,她没化妆,却依旧把自己打扮的整整齐齐的,吃过早饭只说了句:“我回去。”
陆虎正低头喝粥,闻声他抬起头,回了句:“什么时候?”
“一会儿,这几天谢谢你。”
“没关系。”陆虎低头扫了一眼碗,又问:“你回家啊。”
景萏嗯了声,又问了句:“你怎么忽然想种葡萄?”
“嗯 ?我就是觉得看着比较好看。”
“现在这行还不错,而且不入股何家是对的,我会给你找些专业人员去看看。”
“啊?”陆虎没料到景萏会说这些,他一时间竟然有些受惊若宠,不由扯了唇道:“真的啊?”
景萏抽了张纸巾擦了檫嘴,她也没回话,拉开了椅子说:“再见。”
“这就走啊。”陆虎赶紧把筷子放下了说:“你等等,我送你。”
她已经开了门,回头道:“不用了。”
陆虎赶紧追上去。
最后景萏还是自己走了,不过他把人送到了楼底下。他抄着口袋站在楼下傻笑,总觉得自己盼到头了,说不定哪天景萏离婚就嫁给自己了。
他越想越高兴,光顾着脑子了,也不看路,回头差点撞在柱子上。
旁边的小朋友指着他道:“妈妈,你看那个人他是不是傻!”
女人同陆虎说了声抱歉,赶紧拉着孩子走了。
他站在那儿笑了笑,心想,我也觉得自己有些傻,忽而身体又打了个冷颤,他不禁缩了肩膀,刚刚光着急着出门了,只穿了个秋衣 ,这大冬天的,冷死人啊能。
……
景萏回去的时候,何嘉懿在家,他十分不悦,啪的一声摔了手里的报纸。
景萏没搭理他,直接往楼上走,何嘉懿起身跟了过去,问道:“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你有空关心我还不如关心一下别人肚子里的孩子。”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一直找你。”
“没死,是不是很失望。”
“你非得这样说话不行吗?”
“想听好听的找别人,嘴甜的多的是。”
“萏萏。”
景萏转身,嘭的一声摔上了门。
何嘉懿站在门口,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拿景萏没办法,永远拿她没办法。
他敢想,又不敢想,那天在医院,他看到莫城北了,然后景萏就不见了,哪儿都找不到人。陈年旧事被翻出来,何嘉懿忽然有些担心。会不会像很久之前那样,她扭着一股劲儿再跟那个人跑了。
等了这么三五天,她又回来了,看到她的那一瞬,何嘉懿觉得很高兴,高兴的尾巴又带着些失落,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可是这些年,景萏又是这样年复一年的在工作,她没抱怨过,对于外面那些女人,她处理的很彻底。何嘉懿私心里想,景萏会不会是爱我的,只是不善于表达,这会儿他又开始后悔留着付珊珊肚子里的孩子了,这两天付珊珊又没完没了的给自己打电话,何嘉懿也烦的很,好像厌倦了很多东西。
他去医院看了何承诺,小朋友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说话,他很孤单,所以见到个人就能说好多话。
何嘉懿看到床头的那包糖问是谁买的。
何承诺就说是妈妈。
他知道诺诺在说谎,景萏从来不会买糖,他再问,何承诺就钻进被子里睡觉了。何嘉懿那时候就心慌慌的,外人看来俩人是父子,可是何嘉懿跟何承诺之间有隔阂,他总觉何承诺不是自己的儿子,而不管景萏多冷漠,何承诺还是喜欢景萏,跟自己疏远。他在潜意识里排斥那个孩子,一点一点麻木的以为那根本不是他儿子。心里又盼着景萏能再生一个,让自己消除些疑虑,可是景萏不生,死活都不生。
何嘉懿知道景萏怎么想的,也知道爷爷怎么想的。
没有亲子鉴定,他直接给何承诺判了死刑。
可是他最近忽然想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的关系很危险,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年长了几岁,懂了一些东西罢了,他始终做不到放手让景萏走。
景萏只是换了身衣服,她出来的时候何嘉懿还站在门口。
见人出来,他抬头道:“景萏,我们聊一聊。”
景萏看了他一眼,等着他的下文,何嘉懿点了下头道:“以前你也挺累的,我,我对你一直不是太关心,所以想,我想带着你出去玩儿一趟,也好散散心,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
“哪样?”
他避而不答,却说:“你不是一直挺畏寒吗?我找了个暖和的地方,机票已经订好了。”
“我没空。”景萏回拒,抬腿往楼下走,何嘉懿紧跟上去,他抓住景萏的胳膊往回拽,皱眉道:“好好说话行吗?”
“你把那个孩子处理再说。”
“为什么总是提这些,我会处理的。”
景萏舒了口气道:“你的处理方式就是让她把孩子生下来是吧,松手,我不想跟你吵架。”
何嘉懿没松,服软说:“ 是我太混蛋,我会跟她说清楚,不会让你委屈。”
景萏没再说话,想要抽胳膊却抽不动,她没再费力气,就那么冷冷的盯着他。两人莫名陷入一种僵局,没有争吵,只是冷战。何嘉懿死活不让她出门,他有话没话的找她里聊,景萏却意兴阑珊。他吩咐小丽做些景萏爱吃的东西,又给她讲些笑话。
景萏不知道何嘉懿这些转变从何而来,从前她听到他的笑话会笑,现在却笑不出来。那时候她还没跟何嘉懿结婚,那时候的何嘉懿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好少爷,不嫖不赌,彬彬有礼,家里人都很喜欢他,他对自己也很好,比别的追求者要殷勤许多,那时候的景萏心思还在别人身上。
即便是后来结婚,也是何嘉懿顶着压力非娶不可 。
那时候父母总是说自己不知好歹,太过冷漠,她慢慢的对他笑,同他说话,不那么强硬。好像有那么一段时间,两人相处的很好,像是真正的夫妻。
直到后来她发现他第一次出轨,都说他是糊涂了,何嘉懿认错,道歉,景萏原谅了他。第二次,她想也许是我的不对,我心里装着别人对他不公平。第三次,她回家,是何老爷子回去请她的。
她想过离婚,没成,有个儿子在拖着她,景萏也不甘心,凭什么我做出的成绩要拱手让人,她要把何家的家业全交到儿子的手里才算满意,她一直很努力。
可是最近景萏感觉很孤单,尤其是深更半夜醒来,那种孤独感仿佛要把自己吞没似的,她极其渴望被人拥抱,这种感觉泛滥的可怕,年纪到了吧。她翻着手里的杂志,页面上的欧美模特露着上半身,阳光下的男人有种浑身荷尔蒙的味道,她莫名想到了陆虎。
他也有健硕的肌肉,宽阔的臂膀,被他抱着暖烘烘的,很舒服,也很有安全感。
何嘉懿还在喋喋不休,他看着景萏没什么兴趣,又扫了眼杂志道:“你不是一直不喜欢肌肉男吗?怎么老看这一页。”
景萏也想,她确实不喜欢那种浑身肌肉的大块头,最近却有种莫名的感觉。
小丽过来问道:“姐姐,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些菜。”
何嘉懿收了她手里的杂志道:“好久没去过超市了,我们一起去转转吧。”
他说完也不等对方同意就拉了景萏出门,走之前还不忘给她戴上帽子 。
这会儿超市人不多,何嘉懿推着购物车问景萏要不要坐进去。
气氛很尴尬,他一直在说笑,似乎并戳不到她的笑点,景萏也只是陪着他过来,手还揣在兜里都没拿出来。
……
付珊珊能见到何嘉懿一点儿不奇怪,她过来之前给那边的保姆打过电话了知道他来超市。明明知道他陪着他老婆,可等她亲眼看到了还是心里堵的慌。
她就是过来看看,她已经好久没见过何嘉懿了,总觉得对方要把自己忘了,前段时间还能借口孩子跟他说几句话,没想到这几天他连电话都不接了,这让她十分恐慌。亲眼看到了心里更堵,何嘉懿果然是在陪那个女人。
付珊珊知道自己的身份,要是让何嘉懿知道自己又在景萏面前晃肯定又不高兴,她看了一眼,想要走开,不料有人却看到了她,对方还冲她讽刺的笑了下。
何嘉懿看着一直不说话的景萏问:“你笑什么呢?”
景萏冲着付珊珊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说:“喏,看看那是谁?”
付珊珊还没来得及躲就看到了何嘉懿,对方已经不耐的皱起了眉头,何嘉懿三两步走过去道:“让你好好呆着,你怎么来了?”
指责的话语让她很委屈,她回道:“你一直不来看我,我不能看看你吗?”
何嘉懿烦躁道:“看也看了,走吧。”
“我……”
景萏推着购物车过来,大方笑道:“老公你说什么都把人说的快哭了,东西买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何嘉懿惊诧的看着景萏,连付珊珊都不可置信,比起上次的怒目恒张,景萏简直变了个人似的。不等那俩人反应,景萏已经推车先去结账了,何嘉懿摸不准景萏的心思赶紧跟了过去。
这边的超市在二楼,一边是电梯,一边是台阶。
景萏说要走楼梯。
何嘉懿忙点头,付珊珊心里也别扭,故意膈应景萏似的,非得同他俩一道,何嘉懿使劲儿摆脸色,付珊珊全当看不见。
下去的时候本来何嘉懿跟景萏走在前面,后来景萏说脚不舒服,磕了磕鞋,付珊珊便走到了前面,何嘉懿小心的伺候着景萏,关心道:“怎么了?”
付珊珊听着更赌气,她扶着肚子心里瘪的慌,愈发放慢脚步先听他俩说什么,又在心里默默骂景萏虚伪。
后面景萏柔声细语道:“老公,我没事儿。”
何嘉懿已经很久没见过景萏同自己撒娇了,她其实很会撒娇,那种感觉让人看了发酥,何嘉懿一时注意力不集中,所以他没在意到景萏抓着鸡蛋的袋子松了,哗啦啦鸡蛋打碎,透亮的蛋液流下去,随之而来的尖叫声,女人的哭泣。
他看到付珊珊在楼梯上打了个滚摔倒了地上,她躺在血泊里难受的说不上话来。何嘉懿额上冒了冷汗,三两步跑下去抱起了地上的人,付珊珊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孩子,我的孩子。”
他握着她浑身颤抖。
这场混乱也不过一会儿工夫,很快有救护车把人弄走了。
何嘉懿坐在那滩血旁边站不起来,他听到有人同他说:“一个孕妇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你是故意的。”
女人却说:“可能得破财了。”
☆、第十四章
“景萏!”何嘉懿的后牙槽在打颤,手掌慢慢的攥成了拳头,他垂着脑袋,整个人塌了似的。
景萏一脸冷漠,声音毫无波澜道:“不早了,回去吧。”
何嘉懿冷笑了声,他忍着气沉声回道:“ 我现在恨不得掐死你!”
景萏微微抬头,她挽着胳膊吸了口气道:“嗯,毕竟是跟你有关系的人。不过你也别太痛心了,免得顾此失彼,我听说财务总监莫名其妙去国外休假了,你准备辞人,得罪了他可不是小事儿,三思。”她微微俯身,手掌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安抚,又像是告别。
从超市出来,景萏在车上等了好一会儿,何嘉懿才从超市出来,他走的很慢,看起来十分颓废,仿佛一下年长了几岁似的,就是上了车也没说话,嘭的一声摔上车门,开车。
回去,两人又陷入了彻底的冷战。
景萏知道何嘉懿那句恨不得掐死自己不是气话,是真话 ,好歹是人家儿子啊,如果那孩子是她的,她肯定不会放过罪魁祸首,可惜跟她没关系。
何嘉懿那话也只是说说,他是真想掐死景萏,可他不敢,他敢动景萏一下,景萏就能让财务总监走的更远,隔三差五的给他捅篓子让他不得安宁。
男人明显要理性很多,他在丧子之痛里沉浸了不过短短几天,照常上班,只是每天都按时回家。
景萏丝毫没觉得奇怪,就像她不奇怪,为什么付珊珊状告自己的时候,何嘉懿说他不认识付珊珊似的,那种态度,仿佛他真的是一位好丈夫,在维护自己被冤枉的妻子。
如今信息爆炸的时代,有些东西想瞒都瞒不过去。
可惜大家三观都太正了,全部站在景萏的位置上说付珊珊活该。
韩幽幽看到那则消息时还说:“哥,你知道吗?这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个放我鸽子的女老板,她好狠啊,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啊,怎么下的去手,一看就是故意的。”
陆虎在一旁擦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心想,我也觉得孩子是无辜的,生下来最好,这样景萏还不离婚?
韩幽幽在那儿翻着手机嘟囔了一会儿又叹道:“这种事情真是说不清,谁也没错,谁也有错。”
陆虎斜了她一眼道:“你个没结婚的小姑娘嘟囔啥啊嘟囔。”
韩幽幽摇头道:“没什么。”顿了下又问:“哎?哥,你闲了啊,今天不出门啊。”
“出啊,跟你一起去医院。”陆虎起身,他的大脚在地上狠狠跺了两下才道:“你跟我去验个骨髓。”
“啊?”韩幽幽目瞪口呆,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调子拉了八丈远。
陆虎提着她的衣领道:“啊什么啊?”
韩幽幽翻着白眼儿道:“人家那是验血,不是验骨髓,没文化,真可怕。”
陆虎哧了她一声。
自从上次见过何承诺,陆虎就觉得那孩子可怜,约莫是爱屋及乌的原因,他看着那孩子也喜欢的很,总想给他做点儿事儿。
想来想去也就这么一个了,顺带还押上 了韩幽幽。
过程没他想的那么复杂,只要验血就成,医生说是两周后才能有结果。
陆虎惊诧道:“现在技术不是发达,怎么要这么久?”
韩幽幽拽着他往外走,嘴里道:“哎呀,跟你出来好丢人 ,人家说多久就多久,你怎么这么多话呢。”
陆虎抽了胳膊瞪她:“就问问,话也不能说了?”
“你不知道你瞪着 那俩大眼多吓人,好了好了,任务也完成了,我要去看小梁了啊,她很喜欢听我唱歌。”
陆虎嗤了句:“小丫头片子。”
……
这两日放晴,风一吹,干冷干冷的,陆虎拢着大衣往回走,路过玩具店又往里面转了一趟,服务员问他有什么需求,他在里面转了一圈,捡了个大卡车。结账的时候,人还问是不是买个儿子的,夸他是好爸爸。
陆虎笑了声,在心里道:我要是有这么大儿子就好了。
他买了玩具又折回了医院,推门进去病房的时候,何承诺又是泪汪汪的。见到陆虎,他憋着泪道:“大老虎你来看我啊。”
陆虎晃了晃手里的卡车道:“给你礼物,高兴不高兴?”
他摇摇头:“不高兴,我难受。”
看护见过陆虎,不以为怪,她看着这孩子一段时间也觉得他可怜,得了这么重的病,家里人都不怎么来看,也就是拿钱养着,可这能养到什么时候?总归活不了几年。现在有个人来看何承诺,她便替着把委屈倒了出来,叹道:“这两天诺诺情况不太好,发烧,才降温了。”
陆虎点点头,坐在了病床边,回了小朋友一句:“你好点了吗?”
何承诺摇头:“没有。”他抬手擦了下眼睛道:“大老虎你有没有见我妈妈啊?”
陆虎这几天也没见着景萏,就是他故意往何家跑了两趟也没人影儿,倒是把种葡萄树的事儿给敲定了,只等开春了,何家派人过去看地,至于让谁去却没敲定。陆虎私心里是想让景萏去,不过她要是不去,自己也没辙。
现在何承诺眼巴巴的看着他,陆虎也不好说实话,便道:“你妈妈说明天来看你。”
何承诺也没多问,中午,陆虎还陪他吃了一顿饭。他瞧着何承诺的小模样确实长得更像景萏,不过比景萏热情很多,叨叨叨的说个不停,陆虎走的时候,何承诺还交待他一定记得提醒景萏过来。
陆虎答应的十分痛快,出门想想,这景萏也是怎么当妈的,太不像话了。孩子都不知道看看,这怎么行呢?怎么就没人提醒提醒她。
于是他理所当然的拿了电话拨给 了景萏。
那边接的不快,开口语气冷淡:“怎么了?”
陆虎本想义正言辞的说她一通,结果一听到对方声音没了底气似的,他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两秒,笑道:“你吃饭了没?”
“还有别的事儿吗?”
他犹豫了下,眯眼瞧着街角的一处,回道:“我在医院,看了看你儿子,他问你什么时候来。”
“麻烦你了。”那说完直接挂断。
陆虎看着手机半天,他还以为坏了,直接在方向盘上磕了磕,又仔细瞧瞧,没毛病啊,再拨过去没人接,他才知道是人家挂断了。
景萏今天心情不好,刚刚在饭桌上翻脸了。
付珊珊那事儿算是过去了,可耐不住有人提,肖湳对这事耿耿于怀,她又瞧不上付珊珊,她只是心疼那还未出世的孙子,最近何嘉懿在公司又处处不顺。所有病症只能怪到景萏身上。
她倒是不撕破脸皮,只在桌上阴阳怪气的说景萏没当妈的责任心,也不去看看孩子。
可景萏她也是人,一个人不能掰成两个用,她要忙事业就顾不上孩子,顾孩子,呵,那以后何家可没她的丁点地方了,这事儿她通透的很。
往常肖湳也说她,那时候何嘉懿会搭一句腔,这回何嘉懿没张口,景萏倒不在乎他说不说话,而是这氛围,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受这份气,所以当场扔了筷子走人。没想出来陆虎的电话就拨过来了,景萏实在没什么好心情应付他。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出神,手机嗡嗡作响,景萏索性调了静音不搭理。
何嘉懿一会儿从从餐厅出来,看到景萏也是扫了她一眼,两人谁也没搭理谁,倒是一会儿何嘉欣过来挽着景萏的胳膊道:“嫂子,你别生气了,这次就是我哥不对。”
景萏对何嘉懿这个妹妹的印象一般,何嘉欣现在住在老宅,在外面也有房子,从事艺术类工作,两人生活圈子不同,又不住一处,所以常不照面。对于双方的了解更是一般,景萏不知道何嘉欣今天怎么好心来安慰自己,还是应了句:“没关系。”
何嘉欣瞧着了眼景萏,她觉得景萏看起来可怜,可是又觉得她自作自受,婚姻不是单方面的,在她眼里哥哥最近已经收敛了很多了,可是景萏依旧那般冷漠,至少她觉得现在景萏应该给予回应俩人才能走得长久。再说景萏那么好强,自然会打压男人的气性,她该适当变得柔弱些。
何嘉欣觉得自己这个旁观者看的很清,只是今日饭桌上被全部人冷落,她不由同情景萏,所以路过的时候才打了个招呼,对方并没什么被冷落的伤感。这让她愈发觉得景萏这个人实在是自找。
她不过是打了个招呼就往厅外走了。
偶路过花园,听到母亲在同爷爷聊天。大意无非是景萏弄死了那个孩子,还是个男孩儿,其次是景萏太嚣张了,公司的财务总监都跟她穿一条裤子,这么下去会怎么怎么样的。何嘉欣只听了个大概,肖湳已经扶着何老回屋了。
她站在那儿愣了愣,倒是一脸无所谓,这家的事儿她实在是不想掺和。
那边,肖湳只将事情说与了何老爷子,又伺候着人坐下了道:“爸,我也理解景萏,诺诺那样子,她是想护住了保全自己跟儿子。只是她现在已经偏激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她现在都这样,以后呢?”
何老爷子叹道:“嘉懿也是,就不能争气点儿。”
肖湳没应,端茶倒水,只把老爷子伺候好了,对方寻思了许久才说:“陆虎不是非得种树嘛,让景萏去吧,她也该冷静冷静。”
肖湳点头说了声是。
何老爷端着茶杯,袅袅烟雾从里面冒出来,他的声音苍劲有力:“不过你要记住了,她怎么样还是我孙媳妇儿。”
肖湳乖觉的哎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事情很多……
☆、第十五章
景萏在何家老宅呆了不过半天,她下午回去的时候,何嘉懿也跟了出来,两人一道。
走了半路,何嘉懿才没头没脑的说了句:“要不要去看看诺诺。”
景萏扭头看着窗外,她不想说话,嘴都没张。
何嘉懿又道:“去看看吧,好久没见他了。”说着又调转了方向。
他现在有些讨好自己的意思,景萏明显感觉出来了,中途何嘉懿还专门下车给自己买了包炒栗子。他也不管景萏乐意不乐意,直接给她塞到了手里,交待道:“赶紧吃吧,一会儿凉了。”
景萏瞧了眼,也没什么反应。
那包栗子给放凉了,一直在车里,两个人看了诺诺出来景萏都没动。
他们俩也只是静静的看了孩子一眼,何承诺睡着了,至于骨髓,依旧没音信。景萏不想听这些,何嘉懿只是抄着口袋,他目光乱晃,态度敷衍。
这一天,景萏的心情雪上加霜,回去直接进了房间一直没出来,晚餐小丽喊她吃饭景萏也没回应。
何嘉懿摆手道:“算了,她不想吃别叫她了。”
小丽不解的看了何嘉懿一眼,回说:“哥哥,不吃晚饭饿坏了怎么办,你还是叫姐姐吃饭吧。”
景萏在何家老宅呆了不过半天,她下午回去的时候,何嘉懿也跟了出来,两人一道。
走了半路,何嘉懿才没头没脑的说了句:“要不要去看看诺诺。”
景萏扭头看着窗外,她不想说话,嘴都没张。
何嘉懿又道:“去看看吧,好久没见他了。”说着又调转了方向。
他现在有些讨好自己的意思,景萏明显感觉出来了,中途何嘉懿还专门下车给自己买了包炒栗子。他也不管景萏乐意不乐意,直接给她塞到了手里,交待道:“赶紧吃吧,一会儿凉了。”
景萏瞧了眼,也没什么反应。
那包栗子终究是给给放凉了,一直在车里,两个人看了诺诺出来景萏都没动。
他们俩也只是静静的看了孩子一眼,何承诺睡着了,至于骨髓,依旧没音信。景萏不想听这些,何嘉懿只是抄着口袋,他目光乱晃,态度敷衍。
这一天,景萏的心情雪上加霜,回去直接进了房间一直没出来,晚餐小丽喊她吃饭景萏也没回应。
何嘉懿摆手道:“算了,她不想吃别叫她了。”
小丽不解的看了何嘉懿一眼,回说:“哥哥,不吃晚饭饿坏了怎么办,你还是叫姐姐吃饭吧。”
何嘉懿点头回应道:“嗯,我知道,你先去吧。”
小丽点头,转身咚咚咚的下楼去了。
何嘉懿看着酱色的门板,抬手想要扣在门上却犹豫了几秒,五指慢慢回拢,手掌无力的垂了下来。有些话难以启齿,他嘴里发苦,过了一会儿才说:“萏萏,我知道你没睡,诺诺他……”
“你好好休息吧。”
外面的安静了下来,许久没有一点儿声响,景萏看着黑漆漆的屋子,仿佛自己呆在一座坟里似的。
她没睡着,她也知道他说什么。她儿子要没救了,这是事实,现在也是拿钱养着,可是养不到大,诺诺不知道还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再过一段时间就该……
景萏不敢往下想,心绞痛的厉害,她不知道好好的孩子为什么会得这样的病,为什么别人就好好的,她的儿子会得病。就是她这几年也没怀孕的征兆,她起初那会儿想再要一个,是不吃药的,可是一直再没怀上。再后来又不想要 了,偶尔有一次,必然会吃药。
有时候停下来,景萏也害怕,会不会所有的倒霉事情都跑到自己身上,她儿子会生病,她也不会再怀孕了。她去医院查过,医生说体寒,让她好好调养,每每半途而废,这事儿就这样悬在半空了。
今天她看到病床上的何承诺,她觉得孩子又瘦了,瘦的吓人,躺在那里,骷髅似的,看的人心里发寒。
再一会儿,走廊传来轻微的声响,小丽又喊了她几次,终于安静了。
屋里没亮灯,床上的手机一闪一闪的格外刺眼,景萏没接 。
陆虎的电话至少打了五十通 ,他还真不信了,景萏真不接?是出了什么事儿,还是跟那个姓何的和好了。多心的人总是忍不住多想,陆虎又不是没见过那种女人,什么事情都能看的开,独独看不开婚姻,丈夫耍的再花,好像离了婚就不能活似的。
这可不好,万一景萏掉进了这死胡同怎么办?
他有些焦灼,想来想去,就是不停的打电话,他这么死脑筋的打了许久,又想,我是不是傻啊,该不是她出什么事儿了吧。
这么一想,陆虎索性发了条短信。
景萏在那头瞧着,手机停了,消息通知:你要是再不回复,我去你家了啊。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
景萏往上动了动身体,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手机出神。
手机屏幕灭了,景萏眼前抹黑,她瞪着眼睛四处看,什么都是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心仿佛被挖了个大窟窿似的,冷风呼呼的往里钻,被窝里怎么都暖不暖和。她沉溺在这样的孤独中很久,脑子里黑乎乎的一片。
她冷静了数秒,心里莫名腾起了一股劲儿,捞起衣服,逃跑似的离开了这个让人恐慌的房间。
……
外面很冷,冻的人直打寒颤,景萏拢着衣服站在风力,不肖多时,黑暗里出现两道光,刺的人睁不开眼睛,她抬手微微挡了一下,灯已经灭了,有人从车上下来,大步过来问道:“你还专门等我啊,冷不冷?”
景萏眯着眼睛扫了他一眼,放下手道:“你还真来了?”
陆虎轻笑了声回:“我不来岂不是要冻死你了?”
景萏没搭理他,她拢着胳膊绕过他,开门,上车。陆虎搞不清她的想法,心里倒是高兴的很,紧紧的跟了上去。
车里开着灯,陆虎问她想去哪儿,景萏说随便。
陆虎笑了声,他发动车子叹道:“什么都好说,就是这随便啊,最难说了。”
景萏看了他一眼笑道:“ 那停车吧,我回去。”
他眉毛一扬道:“ 不行!”
景萏看了她一眼,没再搭话,她瞧着外面的景色,终于觉得顺气了不少。
车里很静,陆虎手心铺了层薄汗,现在路上的车很少,雪花在纷纷扬扬的往下落,陆虎扭头扫了她一眼,她看起来有些虚。路灯扫过的世界格外清冷,已经是凌晨两点,有人开着敞篷车狂欢,小年轻穿的很薄在风里挥舞着手臂。
陆虎瞧了一眼,没话找话:“嗤,这些年轻人,年纪大了肯定得病。你也是,以后多穿点儿,不然以后会得病。”
景萏只是瞧了他一眼,不一会儿车 停下。
远处黑茫茫的一片,车灯打开,大片大片的苇叶在风中涌动,煞白煞白的。郊外的夜看起来要冷很多。
景萏轻吐了口气道:“怎么来这儿了?”
“嗯?”陆虎转身,微微起来,伸着胳膊捞了两下,拿了个小盒子一边拆一边道:“饿不饿,吃点东西。”
景萏见他手上的粉色小盒子 ,打开来是个小蛋糕,甜腻腻的香气往外冒,他拿着个黄色的小勺子给她说:“拿着。”
景萏没伸手,拒绝道:“现在都几点了还吃。”
“几点了也得吃东西啊,你看你瘦的跟个棍子似的。”他说着挖了一勺在她嘴边。
景萏没张口,陆虎索性上手,捏了她的下巴道:“吃吧,一口又胖不了,看你这小气样儿。”
她本来晚上就没吃饭,现在被搅的饥肠辘辘,嘴不自觉张开了,不过景萏也没多吃,剩下的让陆虎三两口给解决了。
陆虎问她困不困。
景萏道:“你知道我困还一直打电话?”
他掻了下头发回在:“你要是回我我就不打了啊。”
“哼!”她耸着肩冷笑。
她要是回了他只会得寸进尺。
气氛又凝固了。
陆虎的大拇指摸在方向盘上,须臾,扭头问道:“抽烟吗?”
景萏摆头过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陆虎笑了下,微微抬手解释:“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你在抽烟,不过很漂亮。”
“什么时候?”
“在鹏程。”
“我不记得了。”
“是嘛。”
陆虎有些被冷落的感觉,景萏却饶有兴味的看着他,那天她清楚的记得,心情很差,烟味儿呛人,都说吸烟解愁,她却丝毫没感受到。不过她现在无趣,想找点儿乐子。
他低头思考了两秒,又皱着额头问:“要吸烟吗?你好像不太熟练,我可以教你。”
灯光下男人的皮肤有种健康的味道,距离的关系,嘴里喷出淡淡的烟草味道合着暖热,有种醇厚感,那双黑黢黢的大眼睛闪着真诚,仿佛他是真的要教自己抽烟,一点也没吐口不轨。
景萏不禁弯唇,神情探究道:“你好像很有经验。”
“什么经验?”
说话间,两人已经拉近了距离,看起来像是在说悄悄话。
陆虎反应了一会儿,他笑道:“你别在意,我没话找话,抽烟是我自学的,也没教过别人。女人还是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他嘴边有两个梨涡,很深,那种笑里总带着点儿甜,看的人舒服。
景萏脸上的笑松了松:“可是我喜欢烟草味道。”
“吸二手烟容易得肺癌。”
“你一贯这么实在?”
他咧着嘴笑:“这是实话。”
后面的话他还想说,女人却吻了下他的唇,再分开,不过半毫米的距离,余温还未散去,她呵道:“味道不错。”
“以后一直是你的了。”他深深的把人抱进了怀里。
唇碰触的一瞬好像什么烧开了似的,口腔里很快被蛋糕的甜味充斥。
她很瘦,陆虎抱着景萏还担心把对方掰折了。跟那天早上不同,今天异常热,热的人仿佛要化了似的,车窗上蒙了雾气,呼吸声被无限放大,听的人躁动不安,心跳跟不上呼吸,跟不上大脑。
乱了,什么都乱了。
他的吻往下烧的时候她没拒绝 ,那件单薄的衬衣轻而易举的被解开。他的呼吸粗重,喷薄在肌肤上,滚烫炽热。
景萏感觉自己在被一寸寸的吞噬,她轻仰着头,眼底带了层薄雾,脸部轻轻的皱在了一起,有欢愉有痛苦。
他们做了两次,第一次在前面有些拘束,后来就直接去后面了。
现在她luo着上身躺在那里,奄奄一息,仿佛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陆虎撑着胳膊伏在她上面,额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沿着皮肤落下来,掉在她的唇上,带着咸味。
陆虎抿了抿唇,他再低头的时候,景萏轻轻推了他一下。
“不要了。”
他没越距,问道:“冷吗?”边说着边起来,捡了衣服穿上,他再扭头看 ,景萏还躺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黑色的长发悬在空中,让人看了躁动。
陆虎俯身,他伸手握住了她的颈部,轻轻把人扶了起来起来。
景萏推开他,捡了衣服套上 ,垂着脑袋坐在一边。整个人灰扑扑的,一点也不高兴。
陆虎以为刚刚自己太用力了,赶紧问道:“怎么了,是不是……”
“没有。”景萏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陆虎拿了大意给她披上,景萏没什么反应,她双手捂着脸,好一会儿才闷声说:“回去吧,送我回去。”
陆虎见她不高兴也没多问,他没开车门,是从前面车座的空隙钻过去的。
车在往回开,陆虎从玻璃镜里看景萏,她在整理仪容,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便问:“你有女朋友吗?”
陆虎抬了下眼,嗤笑道:“没有,你问的什么话啊。”
“你多大了?”
“肯定比你大!”
路口红灯,陆虎停了车,他的胳膊搭在椅背上扭头吊着眼角道:“你是不是非得让我给你开黄,腔不行啊,小丫头装什么老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自己好久没更了……
不过有妹子跟我说了件事情,她发现她男票有老婆,于是要分手,那男的死缠烂打,然后她让他老婆管管,他老婆说……他一直这样,结婚之前就是……目瞪口呆
☆、第十六章
景萏目光与他相对,两人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再言语,当性的温度冷却之后,陆虎发现了个事实,后面的女人还是冷的,她的神色比起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这让陆虎有种挫败感,仿佛自己被耍了一般,哦,不,应该说是在别人需要的时候被利用了一下,也仅仅是用了一下而已。
景萏还在看着他,目光没半点儿妥协。
终了还是陆虎撑不住了,他张口问道:“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景萏挽着胳膊笑了下道:“绿灯了,开车。”
陆虎斜了她一眼,扭头 。
回去的半路上,景萏又去买了盒避孕药,她没喝水生吞了下去。陆虎在一旁憋着嘴,满心里不是滋味儿,他扶着车门道:“你这吃药法儿倒是挺熟练的,一般人喝水都咽不下去。”
“那陆先生以后用套子的话我就不用浪费这几块钱了。”
“嘿,刚刚是你先的,我没那个意思。”
景萏瞧着他回道:“好了,现在两清了,你走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虎有些捋不清情绪,他低头看了眼脚尖莫名有些烦躁,开了车门道:“先上车吧,怪冷的。”
景萏抄着口袋道:“不用,你走吧。”
“没必要吧,我就随便一句话,你想多了。”
景萏笑了下道:“我没多想,你先走吧,我一会儿打车回去。”
陆虎追问:“你回哪儿去?”
景萏没搭理他,转身就走。陆虎心想,走你走,臭脾气,他上了车嘭的一声摔上了车 扬长而去。
他在路上一直愤慨,不时看一看后视镜里的人影儿,那一点在雪地里模模糊糊的,陆虎越瞧越瞧不清,大半夜的她去哪儿打车,陆虎等着她打电话什么的跟自己说一声,等他把目光挪开的一瞬,再看,镜子里已经没人了。陆虎不可置信,使劲儿瞧了瞧,路后面果然空荡荡的,他赶紧调转了车头,再回去真他妈没人了!
陆虎照着方向盘狠狠拍了一下,力道太重,他自己手疼 的厉害,又皱着脸甩了甩手掌咒骂了几句。
……
景萏回去的时候,家里黑乎乎的一片,透着外面的清冷世界,有种数不出的孤寂。她记得当初选这房子的时候就是因为有大片大片的落地窗,那时候她喜欢坐在窗前拉大提琴,或者是下雪天躺在沙发上看着雪景发呆。
现在站在这里,屋里虽然暖融融的,一看外面却骇人的很。
她没开灯,借着白雪的反射摸索着往楼上走,她才没走几步就听到有人说:“你回来了?”
声音很轻,还带着点儿沙哑,景萏心里被猛的击了一下,随后又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耳边如擂鼓。
啪的一声,客厅的灯亮了,眼睛不适有种酸痛感。
她回头看到何嘉懿穿着睡衣站在地上,他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端着个水杯,又问了句:“你回来了?”
景萏啊了一声。
何嘉懿顺手拉开了餐桌边上的椅子坐下,他把水杯放在桌上,冲景萏摆手道:“睡不着,坐会儿吧,我们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景萏的衣服很大,套着她仿佛找不到人似的,她的手掌套在袖口里卷成了拳头,她站在那儿没动。
何嘉懿自顾自道:“我刚刚做了个梦,梦见你嫁人了。”他说完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摇了摇头道:“然后我就想我们才是夫妻,你怎么就结婚了?很奇怪,不知道好好的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梦是反的。”
何嘉懿仰头叹了句:“可能吧。”又看着她问:“你去哪儿了?”
“睡不着,所以出去转了转。”
何嘉懿哦了一声,他起来抄着口袋朝景萏走了过去,往台阶上迈了两步,他伸出手掌托住人的脑袋往自己面前一拉,额头贴在了她的面颊上。
肌肤上刺骨的温度传来,何嘉懿闭上了眼睛道:“睡不着吗?我陪你吧。”
她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男人却往回拉,景萏没逃脱开。她后牙槽在打颤,不知道是害怕是还是惊慌。
“嘉懿,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知道,你不是睡不着吗?我看着你就好。”
景萏点头嗯了一声。
床上并排躺着两个人,何嘉懿亲密的搂着她的腰,景萏微微蜷缩着身体,身后的热气慢慢传递过来,十分舒服。
景萏看着眼前的那双手,夜里显得莹白,五指修长,十分漂亮。她第一次注视到这双手是觉得这双手十分适合弹钢琴,当时自己还热络的问:“同学,你是弹钢琴的吗?”
那时候的何嘉懿一脸青春的酸涩带着夏天的阳光,他愣了一下说:“我打篮球的。”
好像从那以后的漫长岁月他们两个都有联系了,会在酒店那种地方遇到,或者是某个名媛的生日聚会上。一直到他们结婚,两人相拥而眠。景萏不爱何嘉懿,却是何嘉懿的妻子,何嘉懿喜欢自己多少景萏不清楚,可是她知道两个人适合结婚,适合做夫妻。爱情之后不一定是婚姻,而婚姻里面也不是非得有爱情。
他们就这样默契的成了一对儿,景萏记不清什么时候跟何嘉懿分房睡了,是他晚上打呼噜把自己吵醒之后还是怀孕期间担心碰到孩子之后,又或者她不喜欢他一晚上一晚上的索取无度,没有明确的界限,只是分开之后就淡了,这种关系仿佛是碰到水的糖,瞬间没了踪影。
男人的胳膊在慢慢回收,他把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摩挲,景萏不适应的躲了下,又翻了个身,她张口道:“嘉懿。”
男人没应,他抬腿压住了她。
景萏没多做反抗,她张口道:“我想,我们离婚吧。”
何嘉懿平静的问道:“为什么?”
“感觉两个人在一起很累,我想过单身的生活。”
“是因为诺诺吗?”
“各方面。”
何嘉懿嗯了一声,他挪了挪胳膊道:“不早了,睡会儿吧。”
这话题就这样跳过去了,景萏明白他的意思,他不同意离婚。景萏不知道何嘉懿到底有没有发现几个小时之前做了多荒唐的事情,她现在冷静下来都觉得可怕,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车内斑驳的光影,她记不清男人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样的,可是记得他进入身体时的感觉,有一股猛烈的冲劲儿,想起来身体会忍不住的发烫。
人一旦走进了禁区,总是无法自拔,面上的冷静控制不住内心的狂野。
这一晚上景萏都没睡好,直到隔天早上,小丽见到两人同从一间屋里出来,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何嘉懿在一旁笑道:“小丽今天怎么了这是,笑眯眯的。”
小丽道:“看着哥哥姐姐好,我也高兴。”
景萏勉强笑了下,可是她现在忽然有些慌,她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是不是掉在了陆虎的车上,应该是,除了那里没别的地方了。
何嘉懿见景萏到处乱翻,问了句:“你找什么啊?”
景萏说了声没什么。
小丽晃了一眼道:“姐姐,你是在找手机吗?”
景萏一愣,就见小丽拿了手机过来道:“这是你的吧。”
确实说她的,景萏看了一眼却没接,何嘉懿却问道:“小丽,你怎么拿着姐姐的手机啊。”
小丽回道:“在门口掉着我早上捡回来的。”
景萏抬手接过,回了声:“可能是我昨天往晚上出去的时候掉的。”
何嘉懿道:“找到了就好,不要有什么重要东西丢了,吃饭吧。”
景萏把手机收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看着餐桌上的食物也没什么胃口。
☆、第十七章
临近年关,公司杂事儿不少,景萏在公司忙忙碌碌的,那一晚上被她彻底抛在了脑后,陆虎倒是时不时打来几通电话,景萏都没接。
年后又是串亲戚又是干嘛的,景萏更忙。
陆虎的电话消停了许久。
正月初七后,景萏心情复杂,医院开始频繁的来电,何承诺的身体都快扛不住了。
陆虎也就一股脑热,医院结果说是没配上。韩幽幽也不成,小姑娘还挺感伤的,可是又无能为力。
这样的一直拖延到了正月十五,景萏已经没力气在挣扎了,她的儿子是真的要没了。可是景萏又烦,有人高兴了她看不顺眼,有人关心的问了她又觉得虚伪。恐慌把她脾气里的暴躁激发了出来,每个人都觉得她可怜只能顺着她,长久的压抑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景萏愈发肆无忌惮,对谁都发脾气。
保姆只要出小小的差错就会被她骂的狗血淋头。
她跟何嘉懿吵架,吵完了又摔门回到卧室,她开始睡不着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敢往医院走,听到一点响声就会神经紧绷。
何嘉懿拍着她的肩膀安慰:“萏萏,我们诺诺好好的,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景萏茫然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冷笑了声,抬起胳膊猛的推了他一下。何嘉懿没料到景萏会有这么大劲儿,他重心失衡从楼上咚咚咚的滚了下去,疼痛传遍全身,何嘉懿扶着楼梯艰难的站起来,他龇牙咧嘴的看着楼上的女人。
她脸上冷的跟结了霜似的,景萏垂着眉道:“活该。”
何嘉懿惊讶的看着景萏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皱了皱眉头,看到手心里鲜红鲜红的一片。
小丽见景萏走了才赶紧出来,拿了医药箱道:“哥哥你要不要去医院啊,姐姐这也太过分了,她怎么能把你推下来呢。”
何嘉懿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他狠狠的挤了下眼睛才看清眼前的东西,由着小丽扶到了沙发上,缓了会儿才摇头道:“没什么,随便包一下就是了,不用去医院。”
小丽乖巧的点点头才细心的帮着何嘉懿包扎。
……
下午何老爷子过来的时候,何嘉懿正顶着纱布站在景萏房间门口。
里面的女人在摔东西,只要她能拿的,不管什么都摔的七零八落的,地上一片狼藉。
何嘉懿劝也劝了景萏没听见似的,他越劝她砸的越凶。
何老爷子拄着拐杖在门口狠狠的敲着地板吼道:“你们这是干嘛呢,啊!”
何嘉懿回头问道:“爷爷?你怎么来了。”
何老爷子吼道:“我不来了你们是想造反是吧。”
景萏没应,她的头发散乱的垂在面前,目光凶横,嘭的一声摔上了门。
何老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冲何嘉懿摆手道:“下来吧,说一说你们到底怎么了?”
小丽上了两杯茶,白瓷底儿青绿茶叶,袅袅烟雾飘散,带着阵阵香气。
景萏这人不喜欢喝茶,偏爱咖啡,倒是何嘉懿偶尔爱喝这种东西,也不常喝,所以家里备了些,偶尔待待客什么的也能派上用场。
这会儿何嘉懿也没什么想喝的欲望,目光落在那白瓷座儿上。
只等何老爷子开口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他垂着头随便嗯了声。
老爷子叹气道:“因为什么吵架,还这么凶?”
何嘉懿越想越气,甩了句:“医生说诺诺的事情,她就跟疯狗似的了。”
何老爷子也明白,他点点头劝道:“嘉懿,怎么说你也是当爸的,应该对孩子上点儿心,不管怎么样也得像个做爸的样子吧。”
不说还好,一说何嘉懿火冒三丈,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道:“我都这样了,你们还想我怎么样,我看见他我就……”
何老爷子瞪他:“你就怎么样!”那只干枯的手掌捏在拐杖上,老爷子站起来数落道:“你们啊,怎么一个一个的不让我省心,我现在活着呢,等我死了看你们靠谁,认不清个理!”
何嘉懿烦躁的摆手道:“行了,你别说了,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老爷子狠狠甩了一句,由人扶着上楼,廊道里残留了碎玻璃渣子,小丽正拿了扫帚打扫,见人过来礼貌的往边上躲了躲。
老爷子抬手敲了敲门,喊了声:“景萏。”
里面没应。
他又敲了敲,和善道:“爷爷知道你在里面呢,嘉懿不懂事儿,你有什么话跟爷爷说啊,躲在里面不好。”
“乖,快些出来,我知道你为什么赌气呢,什么话也不能好好说呢,别赌气啊。”
何老爷子好言好语的劝说,里面半点儿没反应,他眉头蹙起冲小丽摆了摆手道:“钥匙呢?把门开了。”
小丽有些为难,回道:“钥匙我没有。”
“谁拿着。”
她摇摇头道:“这个我不清楚,得问问哥哥。”
老头子眉头皱的更深,粗着嗓子道:“叫先生就行了,不用叫哥哥。”他喊了何嘉懿开门。
何嘉懿掏着兜懒懒散散的上来道:“行了,我们自己的事儿您别管了行不行?”
老头子举起棍子就要打他。
何嘉懿躲了下,不情愿的去拿了钥匙,金属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吧嗒一声啰嗦,男人轻轻一推。
乱糟糟的床上躺着个女人,她一动不动的,什么也没听到似的。
何老爷子越过乱糟糟的地面过去瞧了一眼,景萏睁着个大眼睛出神,眼睛里空荡荡的,他轻喊了声:“萏萏?”
床上的人没应。
何老爷子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出去的时候又关上了门。
临走前何老交待何嘉懿要多让着景萏些,他哼哼的敷衍了几句,等人走了才想,我这样还不算让着吗?
景萏就这样神经混乱的在家里闹了一周。
这会儿陆虎是死活联系不上她,他又搬到了景萏家旁边的房子,时不时的过来溜溜也没见人影,也就偶尔见到个小保姆进进出出的,可是小保姆不待见自己,自己说一句她哼一声就走了。
找骨髓的事儿他还挂在心上,陆虎总觉得自己要是做成了景萏肯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可是,事情就是那么那么难办。
宋书打来数次电话报账,陆虎都哼哼的应付。
那边倒笑了:“虎哥,你看你,好歹也仔细问问啊,你答应这么顺弄的我怪不好意思,怎么觉得我在蒙你。”
陆虎道:“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蒙我,啊,以后你还得娶幽幽不是,你敢蒙我,你媳妇儿不是就泡汤了。”
那边笑了两下又问:“幽幽呢?”
陆虎哪儿知道那小丫头片子哪儿去了,便随口道:“忙呢,工作忙,特别忙。”
“那没有男人追她吧。”
“有,有很多。”
那边吸了口凉气。
陆虎叉腰道:“都给我赶跑了,没事儿人就是你的,到时候我就是绑也给你绑床上去。”
那边吃了定心丸才顺了口气,陆虎又交待他要仔细的把树跟草种好了,完了才挂电话。这会儿他正站在何家门口。
春天虽带着寒气,马路牙子边儿上的草也开始吐黄芯儿了。
陆虎的目光到处转,他总想着找个借口敲门,瞧着瞧着就瞧到了很久前见过的何嘉欣。
小姑娘打扮的很是漂亮,见着陆虎还高兴的招呼了句:“你好啊,陆虎。”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看了下跟我同时开文的人,才发现……别人都十几万了,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我每天都在干啥
☆、第十八章
陆虎笑道:“哦,那个,是你啊。”
何嘉欣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啊。”
陆虎不自在的摆了下手道:“那个,我就是顺路走走。”
何嘉欣点点头,热情的邀请道:“要不要进来坐坐,这儿正好是我哥家。”
“啊,是挺巧的,我就进去看看吧。”
门没锁,俩人也没什么招呼。陆虎跟在后头,心里还觉得自己有些傻,早知道没锁门自己就早点儿进来了,瞎浪费时间。
俩人进去的时候没看到人,家里已经收拾好了。
何嘉欣奇怪,喊了声哥。一会儿小保姆就从厨房出来了,陌生的看着两个人道:“你们好啊?请问你找谁?”
何嘉欣道:“我哥呢?”
小丽反应了一下才说:“在楼上睡觉呢。”
何嘉欣呶嘴道:“都几点了还睡觉。”她说完又笑笑,招呼陆虎道:“你随便坐吧。”
“那个,小保姆,你上点儿水果啥的啊,别站着。”
小丽点了点头。
客厅就只剩下俩人了,陆虎四处瞧着也没看到相见的人影儿,何嘉欣倒是觉得面前这男人十分有趣,好像过了这么几日没见,人又有些黑了,还有那双大眼睛,她倒是少见男人双眼皮大眼睛的,仔细瞧里面还水漉漉,明媚却不显女气,她心里寻思着,这么个大男人长这么双大眼睛干嘛呢?
不肖多时小丽就端着水果过来了,又说已经喊了何嘉懿,一会儿就下来。
何嘉欣嗯了一声,没话找话的同陆虎道:“陆先生,你怎么走到这儿了?”
陆虎拿了个橘子,一边剥开边道:“我就住隔壁,可不就转到这边了。”
何嘉欣惊讶:“你住隔壁?”
陆虎哦了一声回道:“我那个才搬过来,凑巧凑巧。”
何嘉欣笑笑,见着他剥开了橘子囫囵塞嘴里了,毫不讲究的模样,更别说什么拘束不拘束了,她愈发觉得有趣。
……
何嘉懿昨天晚上没睡好,景萏吃了颗安眠药睡了一天倒是愈发有劲儿折腾了,折腾够了他才有空睡觉,这两天他也是不好过,就等着医院的人没了,没了还闹什么,过去就过去了。
这会儿有人上门,他是一点儿也不想起床,心里烦躁的很,强撑着起来了,下楼看到何嘉欣在跟陆虎聊天,他打了个哈欠,意兴阑珊。
何嘉懿不太喜欢陆虎,说白了就是瞧不上眼。
倒是前几天听说陆虎在追景萏,他根本就不放心上。景萏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她就喜欢文绉绉的人,这人是癞□□想吃天鹅肉。不过这几天也没什么影儿,现在又看到他跟妹妹聊天。何嘉懿心放的更开。
男人的爱情,也就那么回事儿,同为男人,何嘉懿还是很理解。
再说了,景萏那种人确实容易引起男人的挑战欲,那种感觉来也快去也快。
他懒懒散散的坐下,同陆虎打了个招呼,又问妹妹:“过来干嘛啊?”
何嘉欣过来当然是有事儿了,爷爷说俩人在吵架,让她过来劝劝景萏,倒是没想到没见到人。
何嘉欣回道:“我过来看看我嫂子啊,好久不见呢,人呢?”
陆虎还在一旁剥橘子,这会儿他有些心不在焉,有些时候身份还真他妈是个大事儿,他现在就觉得自己像个偷偷摸摸的盗窃者,反观何嘉懿那样自在,他只觉得脖子有点僵硬,心里祈祷俩人赶紧离婚。
何嘉懿现在不想提景萏,随便敷衍了几句。
还没说什么,侧面的门开了,走出一人,穿着白纱质地的睡裙,葱白的五指握着把大提琴,隔着多远的距离,陆虎甚至能看到她白色肌肤下的青色血管,何嘉欣喊了声嫂子。
景萏头也没回,脚板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虎这才注意到她没穿鞋,他现在有点儿心疼,再瞧何嘉懿那张无所谓的脸愈发生气。
何嘉欣被冷落了心里也不舒服,何嘉懿随口说了句:“别搭理她,有毛病。”他的一条腿搭在沙发上,随手捞了个苹果。
后来几人也就没什么话了,陆虎是瞧见人了,瞧见了更不放心,总觉得景萏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出来后陆虎孩童何嘉欣道:“你哥跟你嫂子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何嘉欣怕人多想,便道:“那个,其实他们平常很好客的,只是今天有些心情不好罢了,陆先生别介意啊。”
陆虎嗯了一声,回去了又给景萏打电话,他就是尝试的心态也没多想,没想到那边却接通了,他赶紧问了句:“你没事儿吧。”
那边回道:“有事儿。”
陆虎道:“你别太难过了,功夫不怕有心人,肯定能找到的。”
那边轻叹了口气道:“算了,别找了,没救了。”
“哎,你别……喂,说话,喂?”
陆虎瞧了眼手机,已经挂断电话了,他嘶了声,这人!
景萏看着手机出神了一会儿,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她没回头,轻声开口道:“等诺诺没了,我们就离婚。”
何嘉懿却瞧着没事儿人似的,他俯身把地上的东西都捡了起来,又拉开了窗帘道:“透透光吧,春天了,阳光好。”
“离婚以后我们就没关系了。”
“心情不好就多出去走走。”
“滚!”
“老婆。”
景萏没再应,她开门出去了。何嘉懿出神的站在那里,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麻。等他再回神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人了。
他问了小丽,小丽回道:“刚刚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儿了。”
小丽道:“我不清楚,不过哥哥,你黑圆圈好严重,还是先休息会儿吧。”
何嘉懿哦了一声,他出门看了眼车库车还挺着,人应该是没走远,再看门外空荡荡是,他也就没心思找了。
景萏先去了趟医院,何承诺已经进了重症病房,她没进去,只是透过门上的玻璃轻轻扫了一眼,里面的孩子身上插满了管子,只露出小小的鼻孔。
景萏钻心似的疼,医生问她要不要进去看看,景萏摇了摇头。
医生道:“我理解你这种心情,还是看看,别以后了后悔。”
景萏还是摇头。
“他可能撑不了几天了。”
景萏的头垂的很低,她轻声回应道:“就这样吧,希望他下辈子投个好胎。”
医生道:“没到最后也别放弃。”
景萏抬手抹了下鼻子。
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也没在多说。
……
韩幽幽这两天心情不错,莫城北又同她打电话了,虽然全是些不重要的事情,但是韩幽幽心想,他为什么不给别人打给我打,说明我重要啊,再说小梁又快出院了,她真是越想越高兴,到时候莫城北肯定会又夸自己,她一想,心里美滋滋的,哼着调子往外走,路过的时候又瞧见了景萏,她愣怔了一下。
对方没瞧见她,脸上还架了双大墨镜,依旧冷艳。
韩幽幽往她出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奇怪,不过上次她被人耍了,心里还是不舒服,心理作祟,便去那边打探了一下。要么就说人不可能处处都占了,她听说何承诺的事情,可怜的不是景萏,可怜的是那小朋友,一丁点儿大就要被折磨。
路过,韩幽幽瞧见不少脑袋光秃秃的小朋友,面上笑眯眯的跟人打招呼,可心里还是发酸,她走了一会儿便去化验科室问有没有结果了。
医生正在喝茶,问了声几号抽的血。
韩幽幽想了想道:“12号,今天都25号了,有结果了吗?”
“不是说了两周出结果吗?明天再来。”
“十三天也是两周啊,医生,你帮忙查查吧,孩子现在病情很严重,人命关天啊。”
医生无奈,去翻了翻电脑,说是确实没出来。
她丧气的吐了口气道:“那麻烦您了,再见。”
回头她就掏出了手机同陆虎打电话,那边接通了问干嘛。
韩幽幽道:“哥,你上次说的那个小朋友怎么样了?”
“快死了。”
“不会吧!”
“怎么不会,老天爷要他的命还要跟你商量商量?”
“还没招到骨髓吗?”
“没有。”
“你在干嘛,乱糟糟的。”
“谈事儿。”
“我跟你说上回坑我那个女老板,我刚刚发现她儿子也得了白血病,好像很严重,我刚知道还觉得活该,现在又觉得自己可恶,哥,你说我是不是个恶毒的人。”
“不是,你是脑袋缺根弦儿。”那边一顿又道:“你别成天说这些有的没的,让你找骨髓给我找了没?”
韩幽幽点头道:“找了找了,我把认识的,能验的都验了,结果还没出来。”
“行,没事儿别给我打电话了啊,我上飞机。”
“路上小心!”
陆虎这会儿正安检,L市那边有人找他谈事儿,他必须去一趟,终于联系上了正经人,这事儿终于可以开谈了,他这一走就是两天多。时间是不长,事情也商议的顺利,那边宋书也过来帮忙,只是他的小煤矿又出了些问题,说是现在改革,得用有学历的人,年纪大小也要卡。那边他又得到消息,自己这煤矿不能散呆着,得安个某某公司的名头,不然以后会是麻烦。从L市回来他就回老家去了,末了又去省里开了个不大不小的会。
这些天,陆虎忙的骡子似的,五天仿佛过了五年,抽空了给景萏打电话吧,人又不接,后头两天他忙累了也不白费功夫了。
等他处理完杂事儿就着急的要回去,宋书还道:“虎哥,你不休息会儿啊。”
他不在意的摆摆手,韩幽幽打来电话的时候,陆虎还道:“又干嘛?”
“哥……”她这调子拉的极长,软绵绵的没底气,不是撒娇,陆虎知道她,她也不会,肯定是有事儿。
“怎么了?”
“我跟你说个事儿啊,那骨髓配上了,但是”
她话没说完,陆虎就抢道:“你说什么?!”机场嘈杂,他担心漏了声,赶紧往一边走,重复问道:“你是说配上了?那赶紧手术啊,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等等等等,你别着急行不行,你听我把话说完,配上了,但是我发现那个孩子就是那个女老板的。你别急啊,我没那么恶毒的。”
陆虎蹙眉道:“那你想干嘛,你先说配上的人是谁,要是他不同意我去找,出多少钱都行。”
“陆虎,你为什么比当事人还着急啊。”
“人命关天废话嘛不是!赶紧弄。”
韩幽幽顿了一下道:“哥,我觉得那女的长得还挺漂亮的,但是人家结婚了。”
“你说这么多废话干嘛呢?”
“虎哥虎哥,你怎么还在这儿打电话呢,快点儿,飞机要飞了。”宋书跑来气喘吁吁道。
陆虎没工夫应付,摆手道:“你闭嘴!”
☆、第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更新,改个bug,现在白血病不用抽骨髓了,直接抽血就可以了
宋书道:“哥,时间不早了。”
“改签!”
陆虎往边上走,继续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韩幽幽咕哝了一会儿也没说清,最后直接道:“算了,不跟你说了,不是有人喊你吗?快去吧,再见。”
“喂!喂!韩幽幽!卧槽,挂电话。”
宋书在一旁催道:“虎哥,赶紧啊,飞机还没走。”
陆虎没再耽误,匆匆往安检口走。
……
景萏那边很乱,医院通知是找到了合适的造血干细胞,就是对方不同意捐,按照规定,医院是不能透露对方信息的,景萏就是想求人也求不到。
何承诺今天看起来好了许多,还能喊一句妈妈,景萏轻轻的答应了一声,可她知道这是极其不好的预兆。
两边的人陆续来看。
何嘉懿陪在一旁不说话,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看着床上的人理智的想,找到骨髓能怎么样呢?都已经这样了,救不救的活还两说。
医院里有人陆陆续续的来看,也有人陆陆续续的走。
只有景萏一直在,别人说什么她也不走。其实何嘉懿现在恨不得把这个女人拽走,装样子罢了,平常也没见她有多上心。
输液管里的液体在滴答滴答的落,机器发出滴滴的声响,红色的线条在波动。
病房里安静的跟坟似的。
……
陆虎刚到医院大门就看到了韩幽幽,她已经等了一小会儿了,瞧见了就赶紧跑了过去,小声喊了句:“哥。”
陆虎气不打一处,瞪了她道:“你到底想干嘛呢!”
韩幽幽攥着手道:“没干嘛,我就想告诉她有钱没什么大不了,要学会尊重人,血肯定会捐,就是想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现在认识了吗?”
韩幽幽眼珠转了下道:“没有,这不是等你嘛.”
陆虎忍不住笑道:“你这是又怂了是吧。”
韩幽幽抿嘴没说话,陆虎忍不住嗤道:“你就是读书读傻了,脑子里装的什么玩意儿!”
韩幽幽心里没觉得自己有错,也没多说,俩人一起往里走。
天已经抹黑,这个时间段人少,病房的走道里飘散着淡淡的甲醛味道,陆虎往另一边瞥了一眼,有个光着脑袋的小孩儿在跑,陆虎没往那边走,从兜里掏了手机出来,拨通了,那边没一会儿就接通了,她喂了一声,声音皱皱的带着点儿湿气。
陆虎瞧了眼韩幽幽说:“景萏,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那边道:“我现在没空。”
“你儿子造血干细胞我给你找到的,现在有空了吗?你赶紧过来吧,我在楼梯这儿等你。”
他说完挂了电话,韩幽幽小心的看了眼陆虎道:“你叫她了?”
陆虎不阴不阳的嗯了声。
韩幽幽鼓着腮帮子唔了声,又拍了拍胸口道:“哥,其实我有点害怕.”
陆虎垂着眼角笑道:“心里有鬼才怕,你是正义使者你怕什么啊?”
韩幽幽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
景萏出来的时候何嘉懿没说什么,也没跟出来的意思。
她一个人出来,很容易找到了陆虎,陆虎也没卖什么关子,只同韩幽幽摆了下手道:“好了,不是有话说吗?赶紧说吧。”
韩幽幽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心里总有些慌,满脑子的话也乱七八糟的,便随口道:“我当初让你拍花瓶没有别的心思,但是你想歪了,现在你儿子病了,配到的是山区的小朋友,我说这些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可以做个和善的人,有种东西叫现世报。”
她说完看了景萏一眼,又别别扭扭的垂下脑袋。
陆虎看了她一眼问:“说完了?”
韩幽幽点点头。
陆虎指了下韩幽幽道:“我一个妹妹,她帮的忙。”
景萏拳头紧紧握着,她微微弯着唇同韩幽幽道:“谢谢你。”
韩幽幽有些不好意思,回道:“也没什么的,你知道了就好,我去问问她。”她说完就咚咚咚的往病房跑了。
只剩下两人,深夜里的医院灯光昏暗,陆虎看了眼她道:“你很憔悴。”
景萏笑的无奈,没应。
陆虎不自在的摸了下鼻头道:“我,内个,我这几天有点忙一直没过来,诺诺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不过,谢谢你。”
“没事儿,这不是已经找到了吗?找到了就好了。”顿了下,他又说:“倒春寒,你怎么只穿了个衬衣。”他说着就要脱外套。
景萏说了声不用。
陆虎已经脱下了,他顺手就要往她身上披。景萏往旁边躲了下道:“我先生在。”
他胳膊僵了一下,依旧把衣服给她裹身上,扣上拉链,哗啦一声拉了上去。
衣服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暖烘烘的,只是衣服很大,显得景萏脸更小。
陆虎嘴上还道:“行了,注意保暖,看你上次疼的都站不动了,都是冻的。”
景萏低头说了声谢谢。
陆虎笑了下道:“你今天怎么了,不像你啊,怎么老说谢谢……我们也别在这儿站着了,看看过去看看幽幽。”他抬手揽了下她的肩膀。
景萏看了眼陆虎道:“不用对我这么好。”
“有人对你好还不乐意?毛病多。”
景萏现在没什么心情,她抿了下唇没说话。
……
俩人推门进去的时候,韩幽幽正在地上解释:“不会死人的,真的不会死啊。”
小梁坐在床上,面颊红红的也不说话。
见景萏进来,韩幽幽忙指着她道:“这是那个小朋友的妈妈,她儿子快没了,小梁,你同情一下这位妈妈不行吗?我帮助了,你不能帮帮她吗?”
小梁看了眼景萏,惊慌道:“可是……可是我死了,我家里还有弟弟照顾,我不是不想帮,我不想死。”
“小梁!”韩幽幽着急道:“不会死的,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我妈妈就是流血流死的。”
“不会!”
陆虎皱眉道:“怎么了?”
韩幽幽顾不上解释,拉了陆虎上前道:“你知道吗,你治眼睛的钱都是他出的,他都不认识你都这么帮你,你为什么不能帮帮那个小朋友呢?”
小梁红脸问了句:“是这个哥哥的孩子吗?”
韩幽幽道:“这不是谁的孩子的问题!”
“可是他有钱,给我不算什么。我只有一条命,我死了,没人照顾我弟弟。”
韩幽幽震惊的看着床上的人道:“所以你就是不愿意了?”
小梁咬着牙,倔强的摇了摇头。
韩幽幽一时觉得心里堵的厉害,眼睛酸溜溜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景萏大致明白了同韩幽幽道了谢,让陆虎带着韩幽幽出去,她同人谈谈。
陆虎嗯了句,拽了韩幽幽出去。出门了人还哭,又是泪又是鼻涕的,她噎着嗓子道:“哥我是不是特别傻。”
“早说了你傻,你才发现。”
“我”她抽了口气道:“我一直以为她们很善良,会传递爱心,肯定会帮的,也没说,结……结果她就不答应。他是个骗子,他说那些孩子最单纯。”
“哥……哥,如果眼睁睁看这个小朋友死了,是不……是不是……我”
陆虎抬手在她脸上抹了一把道:“好了,气都喘不上来了别哭了。”
“我……我就是不理解啊……”
“不理解什么?嗯?你帮别人别人肯定高兴,人给你打欠条说一定要还了吗,啊!我一直说你傻你还说我没文化,韩幽幽,你要是有你亲哥那么一丁点脑子里现在也不是这样。”
韩幽幽抬手抹了一把鼻涕道:“我现在特别难受,你还给我泼凉水。”
陆虎懒得安慰她,摆着手道:“行行行,你拉倒吧,就是我把你护的太全了,以后有事儿别找我听见没!”
“嗯,那现在怎么办。”
“我他妈怎么知道!”
陆虎歪着脑袋透过那条玻璃往病房里看,景萏的背影把一切堵的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瞧不见,更听不见。他也急,可是没辙,就这么听天由命拉倒吧。
☆、第二十章
你好。”
景萏尽量的平复心情,她心平气和的问。
小梁怯生生的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
景萏保持微笑道:“我确实是那个孩子的妈妈,不过我也没想说服你这种事情强迫不来。”
小梁的呼吸松了松,小声说:“我不是不想帮你,只是……”
“可以说一说你的弟弟吗?你很在意他。”
“嗯,他现在只有十岁,而且我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如果我死了,没人管他。”
景萏道:“如果你有什么麻烦可以告诉我,我应该能帮你,每个人都很珍视亲情,我能理解你。”
她脸颊更烧,两只手缴在一起许久才说:“我谢谢你,可是我不需要你帮忙,因为我没帮过你。”
景萏笑出了声:“如果我愿意帮助你呢?”
她更急,忽然道:“我! 我不想死。”
“这只是一般的献血,不需要捐骨髓 ,不会死的。”
“ 会!我妈妈就是流血死的。”她说着,赶紧撸起了袖子道:“你看我抽血留下的痕迹,很严重,如果抽更多我肯定会死的。”
景萏看着她细胳膊上有一大块青紫痕迹回说:“是你血管太细了所以才会导致皮肤周围淤青,很快就会好的。”
“可是已经很久了,我,我一直担心我会死。”
“不会,可能是你血小板少,不容易好。”
小梁慢慢的把衣服拉下来,回道:“可是,我还是不能答应你,我不想死。”
“你是担心弟弟以后没人照顾吗?我可以帮你们解决住房问题,让他上学,找工作,结婚,他以后遇到的问题我可以通通帮你解决。”
小梁心里被这美好的幻景麻醉,她看着景萏半天没回话。
“我不会骗你,也包括你,你不想上大学吗?在学校里表现好可以出国,你看起来很聪明的小姑娘,只是缺少机会,这样的机会会改变你的人生,包括你的孩子。”
“我……”小梁确实被迷惑了,面前的女人光鲜靓丽,站在那里有种别样的味道,她的话像是一剂麻醉药扎进了自己的脑子里,她现在有些辨别不清真假,更不知道怎么做,只是茫茫然回道:“我们老师说不能趁火打劫,而且我没想要你东西的意思。”
景萏点点头道:“好了,我明白了,你好好休息,不打搅了。”
景萏说完推门出去,陆虎忙问怎么样了。景萏嗤啦一声拉开了衣服拉链脱下外套道:“就那样,说不通。”
“她想要什么都可以答应,孩子比较重要。”
景萏无奈的摇头道:“她什么都不想要,她怕死。”
“啊?!”
陆虎匪夷所思,抓着她的胳膊道:“你等等啊,先别着急走,到底怎么回事儿,什么怕死,怎么会死呢?”他啼笑皆非,“ 再说我们也没想要她的命。这样,不行让她把医药费都还给我,我就不信治不了她!”
“行了!”景萏呵了句:“这本来就是不允许的,这种事情别逼人家了。”
韩幽幽上前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了,我给一个人打电话了,小梁一定会听他的。”
景萏说了声谢谢,她没再多逗留颓然离开。
陆虎没跟上去,问了韩幽幽句:“靠谱吗?”
“应该可以,他说话孩子们都听。”
韩幽幽这会儿有点别扭,又抬头问:“哥,人家都结婚了你还献殷勤,虽然我鄙视第三者,但是觉得你有点可怜。”
陆虎点着她的脑袋道:“说你傻你还真傻啊。”
韩幽幽捂着脑袋问:“你想篡位啊,这样不道德。”
“你有道德吗?”
韩幽幽低头咕哝道:“哥,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其实我一直挺鄙视小三的,可是我今天知道你了,总觉得你是个好人,做这种事情有苦衷什么的,我说的对吗?”
“知道我跟你哥怎么从穷光蛋混到现在的吗?就是想要的千方百计也要得到。”
“可是我哥死了。”
陆虎轻飘飘的回了句:“他运气不好。”
……
景萏回去何嘉懿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俩人安静的坐了许久。
何嘉懿才开口道:“这么晚了,回去睡会儿吧。”
景萏说:“以后总有睡的时间。”
何嘉懿双目赤红的看着她道:“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景萏双手捂着脸回道:“说这些又没用,你困了早点回去吧。”
身旁许久没回应,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响起,寂静空旷。
她眼前黑乎乎的一片,看不见未来,也记不起过去,仿佛还是很小的时候,她也是诺诺这么小,会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长大,恋爱,一直到后面越来越糟糕。
走廊传来咚的一声,有人轻轻喊了声景萏。
她回头,惺忪的眼皮下目光朦胧。
有人站在远处的灯光下,依旧的面容交错的时光。褪色的衣服,他的脚上沾满了泥点子,脏兮兮的书包落在脚边,即便是这样也藏不住的好相貌。
景萏记忆里的莫城北没有眼镜,他是个视力很好的人,然而他现在鼻梁上架起了厚厚的镜片。
他又喊了声:“景萏。”
“嗯。”
她的回应很简单,略带沙哑的嗓音,隔着岁月的长河,所有的感情沉淀下去,他们再见面,仿佛是多年的老朋友似的,又好像昨天见过,一切才发生又好像没发生。
“我听说诺诺病情恶化了。”
远处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太阳慢慢的升起来了。
韩幽幽路过,看到廊道里的两个人互相对峙,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上落了个方方正正黄橙橙的块。一切看起来暖融融的,她出神了几秒,才喊了声:“学长!”
莫城北回头,韩幽幽忍不住弯唇笑,边走过去道:“你刚刚到吗?”
莫城北点头,韩幽幽对着景萏同他介绍道:“这就是那位妈妈,学长,你帮忙好好劝劝小梁行不行,她儿子很可爱。”
莫城北道:“没问题。”
韩幽幽一时高兴了许多,有些激动的看着莫城北,她再看景萏却发现对方异常的冷静,一时心里跟撒了把石子似的膈应。
不肖多时,陆虎买了早餐过来才打破僵局。
大家都没胃口,随便意思了意思,一会儿韩幽幽同陆虎带着莫城北去劝小梁了,何嘉懿也早早的过来,几人打了个照面,何嘉懿没理莫城北,倒是何嘉懿同陆虎打了个招呼,还问他怎么在这儿。
韩幽幽挽着陆虎的胳膊道:“这是我男朋友。”
何嘉懿笑了下说:“挺配的。”
不过隔了这一晚上,何嘉懿忽然不明白了许多东西,他没问,只是跟在后面。
莫城北同小梁谈话的时候,他就跟景萏守在外面。
韩幽幽低着头没再说话,手上使劲儿拽着陆虎往一边走。
韩幽幽拽了陆虎往外走,陆虎不情不愿的,甩了她道:“你到底想干嘛?”
“我是觉得尴尬啊,你站在那里干嘛,哥,我很理解你,人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的,但是……但是”她咬唇道:“你不尴尬,我替你尴尬。这种节骨眼儿,万一你急了动手打人我肯定不能帮你啊,别人会打死你的。”
陆虎斜了她一眼道:“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吗?”
韩幽幽翻了个白眼儿道:“我盼着你赶紧喜欢上别人啊,要么让那个女的离婚,反正这样不行。”
“事儿多!”
陆虎嗤了句,他抬着大步往外走,外面冷飕飕的,眼前一片萧瑟,阴暗角儿的血还没化完,不过已经蒙了灰,脏兮兮的模样。小花园儿的草叶已经泛黄了。陆虎找了个角落,他从兜里摸了根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口腔里的辛辣的味道沿着食道往下顺,整个胸腔火辣辣的。浓重的烟雾熏着眼睛,他眯眼瞧着手指之间那根白色的烟身,嘴里不由啧道:“喜欢烟味儿?”
他笑了声,那晚在车里的景象历历在目,浮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不由摇了摇头,三两口吸完了往回走,没想到韩幽幽跟个门神似的在那儿等他。
陆虎道:“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等你啊。”
“真贤惠,以后谁娶了你谁倒霉!”他错过韩幽幽往里走。
韩幽幽跟上了不依不饶道:“你看上谁谁才倒霉!”
俩人回去时,莫城北已经把小梁说通了,至于怎么说通的韩幽幽没多问,她站在现在连病房都不进。莫城北又急匆匆的要走,最后还交待韩幽幽说:“真是麻烦你了。”
韩幽幽说不麻烦。
“以后还要麻烦你了。”
她摇摇头:“不要了,我不想管了。”
☆、第二十一章
“幽幽,你是不是”
“不是!”韩幽幽打断道:“我也不是没事儿,不能一直照顾她。”
莫城北温柔的笑了一下道:“抱歉,是我没太在意,不过还是得麻烦你一下。我知道你是在为小梁的事儿别扭,但是她妈妈是大出血死亡的,所以心里有阴影,现在她不是同意了吗?别多心,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好姑娘都招人喜欢。”
韩幽幽低头,白球鞋一点一点在地上磨,听了莫城北的话,她鼻头酸溜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滚,半天抽噎了声:“好吧,我勉为其难的照顾她一下。”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山区的小朋友都很想你,麻烦你了幽幽,再见。”
她梗着嗓子不敢抬头 。
莫城北清澈的目光落在景萏身上,她目光对上,对方说了声再见。
何嘉懿扫了一眼莫城北道:“你腿不好,路上小心点儿,慢走不送。”
陆虎在一旁瞧着,何嘉懿不待见莫城北表现的很明显,景萏看着还是那样,确实揣摩不出什么情绪来。
韩幽幽在一旁抽了两鼻子,她听着何嘉懿的话极其不耐烦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喊了陆虎句便同了莫城北一起往外走。
身后,何嘉懿还在笑:“谁啊这是,小孩儿脾气还挺大的。”
景萏道:“没谁。”
陆虎扭头看了一眼,那两人已经转身走开了。
出门了莫城北只跟韩幽幽简单告别了一下就要匆匆上车,陆虎在一旁摸着下巴看热闹,车子走远了,韩幽幽还泪汪汪的站着不动。
陆虎笑了声风凉道:“还看什么呢,人都走了。”
韩幽幽抽了一鼻子道:“他为什么每次都这样?有时候我真恨不得掐死他。”
“因为他不喜欢你,傻什么傻。不过……”陆虎挽着胳膊瞧着韩幽幽问:“你说他以前喜欢过个人,喜欢的谁啊?”
韩幽幽啊 了一声,茫然的看着陆虎。
他抬手在她额头上狠狠的弹了一下道:“想起来了没?”
韩幽幽捂着额头道:“我不知道,也没跟你说过啊。”
陆虎嗤了句:“不说拉倒。”说完转身去了停车场,韩幽幽站在那里,她迷迷糊糊的想起了景萏,慢悠悠了跟了上去。
……
何承诺的手术被迅速安排,小梁进病房的时候还在问:“我真的不会死吗?”
医生一遍一遍的安慰她:“不会的,不会的。”
小梁还是害怕,她看着韩幽幽问道:“姐姐,我会死吗?”
韩幽幽心里有些木然,她只是摇摇头,并没张口说话。
手术室的门关上,时间滴滴答答的走,每一秒都是煎熬,景萏心里极其不舒服,何嘉懿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今日大家都聚齐了,一张张脸上带着近乎相似的表情,景萏早上没吃多少,现在心慌的想要吐,便要往外走。
何嘉懿见她脸色不好小声问了句:“怎么了?”
景萏摇摇头,又撑手道:“给我一支烟。”
何嘉懿犹豫了一瞬还是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烟给她抽了一根,景萏接过没抬头的往卫生间,何嘉懿欲言又止,还是没追上去。
景萏进去才发现自己没打火机,她端详着手里的烟许久脑子愈发的懵,想要打开窗户吹吹风却发现已经锁死了,腕表显示离手术结束还早,景萏不想去那里等着,她从卫生间出来,往医院楼下走。
……
“咻!”不远处陆虎靠在车旁冲她吹口哨,景萏看了一眼远处的男人脚步定住。
陆虎走了过去道:“我还以为你不下来了呢,坐会儿 。”
茶座离医院不远,陆虎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点了壶红茶,他倒了一杯给景萏推过去道:“喝一口,暖暖。”
景萏看了眼茶杯道:“我不喝。”
陆虎挑起眉毛,“害怕?”
景萏看他。
陆虎抬起胳膊撑在椅子摆手上,随意道:“怕什么,这种事儿尽心就好了,走还是留都不是人定的。”
“话是这么说。”
他看着景萏面色不太好,也未再说话,伸手握住了放在桌上的手掌,冰凉的温度传过来,他心绞的疼,便说:“没事儿,等完事儿了我带你们去个暖和的地方玩儿。”
景萏垂着头没说话,俩人也没坐多会儿,景萏起身说了句:“再见。”
陆虎忙推开椅子起身问道:“这就走啊。”
她没抬头,有气无力道:“我随便坐坐。”
陆虎抬手,欲言又止,到头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灰溜溜的看着人走远了。
景萏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看到何嘉懿在到处找人,何嘉懿看到自己才松了口气,他皱着眉头道:“你瞎跑什么呢?吓死我了,走了这么久。”
景萏看到他的一瞬间忽然眼睛发酸,何嘉懿上去抱住了他,轻轻吻了下她的鬓角道:“你别乱跑了,我找了很久。”
景萏轻轻埋在他的肩膀处点了下头,她抽了下鼻子道:“我很害怕。”
何嘉懿顺着她的头发安抚道:“不会的,不会有事儿的,以前算命的不是说我们诺诺是太上老君的坐骑吗,来人间是渡劫的,有惊无险,有惊无险,都会好的,你别害怕。”
他越说她心里越酸,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流,只觉得对不住诺诺,哪里哪里都对不住。
医院人来人往,韩幽幽站在远处看着那对拥抱的夫妻,她呶了呶嘴,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陆虎发了过去,还回复了句:哥,不管怎么样,夫妻就是夫妻,你别找不自在了。
那边很快回复了句:黑乎乎你拍的什么,赶紧换个手机。
韩幽幽心里木了一下,她抬头余光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熟悉的车辆越走越远。她在心里嘘了口气,真傻,他傻自己也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何嘉懿呼了口气,问道:“你没事儿吧。”
景萏摇了摇头,他拍拍她的肩膀道:“没事儿就好,别担心,总会好的。”
景萏点了下头,她从何嘉懿身上离开,泪眼朦胧的看着对方,眼泪朦胧了面前的人,景萏从他的目光中察觉到了难得的怜惜,她心的某处有些柔软 。
她抬手擦了下眼泪,两人一道往医院里走。
煎熬还是煎熬,一直延续到下午,手术室的门才打开,一头汗珠的医生摘下来口罩,垂下眼皮道:“手术很成功。”
景萏捂着嘴巴泣不成声,何嘉懿连连道谢,一众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何承诺被送进了病房,接下来就需要好好调养了,景萏空出了时间常常来陪他,何嘉懿也常过来,倒是不如她这样勤快。
陆虎的电话就没断过,他还来送了两次东西,景萏最近有些烦他,抗拒的态度明显,只有何承诺坐在床上同陆虎聊天。
他说:“大老虎,你又来看我了?”
陆虎说:“你应该叫我叔叔。”
何承诺笑嘻嘻道:“我喜欢叫你大老虎啊。”
陆虎余光处扫了一眼景萏,他十指交叉,干硬的笑道:“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我要走了。”
何承诺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站起来,问道:“你现在就走吗?那我不留你了,妈妈,我不能出去,可以帮我送送大老虎吗?”
景萏嗯了一声,拉开了房门。
经过她身侧的时候,陆虎故意看了她一眼,十分抗拒的表情,看了让人心冷,鼻翼间飘着淡淡的香味,跟那天晚上的味道如出一撤。
景萏紧跟着陆虎出来,顺手把门轻轻合上。
俩人一前一后的往外走,到了车前,陆虎开了车门意思明显,景萏看了他一眼,钻进了车里。
陆虎发动了车往安静的地方走。
景萏没心情看窗外的景色,她垂着脑袋无力道:“陆虎,抱歉。”
陆虎笑出来声,他反问道:“抱歉什么,这都是我愿意的事儿。”
景萏松了口气道:“你能这么想我……总之,我们不可能,一直是我不对。”
陆虎轻轻转着方向盘,他出了口长气道:“能告诉我你怎么想的吗?就说你那个丈夫。”
“他?他其实很善良。”
陆虎的舌头抵着上颚讥讽的笑了下。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我自己的事儿。”
“我喜欢你也是我自己的事儿。”
“你妨碍到我的生活了。”
“什么生活?我没怎么样吧,xing生活?你是不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忍不住想起我。”
“陆虎!”
男人猛的踩了刹车,车子忽然停下,两个人往前冲了一下,却依旧狠狠瞪着对方 。
陆虎越看着景萏越气,他的拳头狠狠的砸在方向盘上。
景萏吸了口气道:“该说的我就说这些,随便你。”她说完开了车门跳下去,嘭的一声摔上。
陆虎也下了车,他气不打一处的追上去,抓住她的胳膊问道:“为什么,你怎么能忍受了得了那种人。”
“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管。”
“好!真他妈好!”陆虎愤然的摔了下胳膊,他笑的更盛,戳着她的面颊道:“景萏,你他妈真是贱,就他妈是个贱货,老子看上你就是眼瞎。他那么对你,你还守着,脑子里灌了猪粪了是吧。”
景萏被人说的面颊滚烫,她忍无可忍,抬手照着陆虎的脸就是一巴掌,下一瞬,她又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你没救,你知不知道你没救了!你这辈子就活该给别人擦屁股,景萏,你她妈就是一张卫生纸,我对你多好,你是蒙了猪油心了看不见是吧。要不是我,你儿子早去见阎王了。老子告诉你,你别以为说个抱歉就完了,我喜欢你,你他妈就别想撇清,我凭什么帮你。 ”
景萏无力道:“你想怎么样?”
“你心里清楚。”
“我就是离婚也不会看上你。”
“呵!”陆虎现在不知道如何是好,那股气在跟钻头似的钻的胸口难受,他转身照着车头“咚”的踹了一脚,愤然离开。
车就那样被仍在了大马路上,景萏回去的时候,何嘉懿正在病房给何承诺讲故事,看到人进来,他放下故事书问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她面颊烧的热,看见何嘉懿心里也不顺,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医院不好闻,出去走了走。”
何嘉懿回说:“我听说诺诺说刚刚陆虎过来了?”
“不行吗?”
“你怎么了,这么大火气。”何嘉懿看到她的面颊发红,又多嘴了句:“你的脸怎么了?”
“你烦不烦,闲了想起你还有个儿子了是吧。”
何嘉懿眉头一皱,回道:“谁招惹你了,跟个神经病似的乱发脾气。”
何承诺眨巴着大眼睛胆怯道:“妈妈,你怎么了?”
景萏现在心里乱的跟团麻似的,又被人扇了一巴掌心里更是燥的慌,她不想在儿子面前发脾气,强挤出了一点儿笑道:“没什么。”
何承诺听见没事儿,笑嘻嘻道:“妈妈,爸爸专门给你带了粥,你赶紧喝。”
景萏嗯了一声,她打开保温桶的盖子,扑面而来的热气,她没由来的怨了句:“什么天气了,还弄这么热的粥,真是个猪脑子。”
何嘉懿斜了她一眼没说话,一直熬到晚上俩人回去,路上何嘉懿还和气的同她商量什么时候请陆虎吃个饭,这事儿虽然是韩幽幽帮忙的,怎么样还是要走一下陆虎这一边,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景萏没好气道:“不是说好以后给那个小梁办好一切了吗?你请陆虎请的有个什么劲儿。”
何嘉懿道:“我也觉得没必要,这是爷爷的意思。”
“是你妈的意思吧。”
“景萏,你说话 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的,你们再不合那也是我妈。”
“你妈跟我有什么关系。”
“景萏!”
她拧着眉头回道:“别说话,我现在看见你就烦。”
“你!”
俩人莫名其妙的吵了一架,冷战,各自回房。
第二天大清早,何嘉懿又腆着脸皮叫人起床。
景萏看到门口的人半点没大惊小怪,自从何承诺做手术之后,何嘉懿一夜之间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公司的事情大大小小往身上揽,对孩子也关心了许多,就是那种酒肉场合也没去过。比起别人来也许还差很多,但是跟他先前的模样一比,整个人都进步了不少。
景萏就是在他这样的变化里找到了点儿希望,可是她心头那丁点儿希望又被陆虎那一巴掌给搅浑了。
就连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晚上躺在床上还有个念头在脑袋里盘旋,凭什么你想变好了我就得等着你,先前她已经打算着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