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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路小雾突然发现自己在何松盛面前挺没硬气的,她拗不过他,磨着磨着最后总会被他绕过去。

  看着何松盛从自己柜子里提出他换洗衣服的时候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你,你什么时候放的衣服!”

  何松盛从容的在沙发上坐下,“上次买拖鞋的时候。”

  早有预谋!

  睡吧睡吧!双人沙发那么小!她自己平时一个人躺上面的时候脚都得露外面一截,更何况一米八的何松盛!

  才不要同情他!他愿意睡就睡好了!

  浴室只有一间挨着厨房,路小雾抱着衣服从房间出出来的时候何松盛正靠在沙发上拿着遥控换台,见到她,眉眼挑过来,此刻略显慵懒的生活模样很是接地气,和平时高高在上的形象判若两人。

  确定关系后的共处一室让路小雾少了点之前拘束,却无形多了份暧昧与紧张。他一直盯着她的视线让她时常有种自己是狼虎眼中的猎物小白兔的感觉。

  抱衣服的手紧了紧。

  “我先洗!你别过来!”

  何松盛勾唇笑,轻声道,“你家浴室没有门吗?还是……你在暗示?”

  路小雾没好气回呛,“暗示你个头啊!”

  浴室不仅有门,还有锁。

  路小雾将门反锁了之后还是觉得不安心,洗澡的过程往门的方向看了无数次,洗脸的时候因为怀疑身后有人睁眼,辣得眼睛一阵疼。

  何松盛在她这里劣迹斑斑,她不太信他。

  碍于家里多了个男人,路小雾特意翻出长袖的睡衣裤,这种大热的天,还没出浴室她就已经热得出了一身的汗。

  小客厅,电视仍然开着,声音却调的很小,刻板正经的财经频道,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却不见影子,路小雾拿着毛巾边擦头发边查看,最后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看到男人立在她家狭小的阳台外打电话。

  很小的一房一厅,阳台更小,除了晒衣服,路小雾还种养了不少植物,几乎将阳台霸占完毕。

  何松盛拔高的大个子,挺站在阳台正中间,足够容他转身的空间,只见他标准的白衣衬衫黑西裤,受伤的手微微叉腰,背对着她,视线向外,应该是工作上的交流沟通,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深沉稳重,公事公办的样子跟刚刚倚靠在沙发上的慵懒样子又是截然的不同。

  他角色切换得太快太像太神速,让路小雾瞬间回到下属的状态,背都不自觉的挺直了,等到男人嘶哑磁性的声音对着手机说再见,她才猛地回神。

  这是下班时间是她家!不是在公司!

  何松盛从阳台转身回来,看见浴室的门是开着的,屋里的空调也开了,转头看向那一台刚刚才吱呀呀转头的风扇,已经被她关了。

  人不在客厅,何松盛慢步踱到小卧室门口,背对着他的路小雾正对着全身镜拍水,从镜子里瞥到倚在门边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男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抿着唇没说哈。

  看着她大热天长袖长裤的套着,何松盛忍笑的挑眉,“不热吗?”

  “没见开着空调呢!”

  “我去洗澡。”

  何松盛没接她的话,脸上笑意明显,从靠着的门边直起身,边解袖扣边转身,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语气,偏偏在路小雾耳里听出了不一样的调侃与刻意。

  搓搓不自禁发烫的脸,路小雾埋怨的嘟囔,“洗澡就洗澡,说什么说……”

  想到他在阳台打电话的认真样,路小雾垂下眼睑,自己软什么心,留下受罪!

  相对路小雾的“冬装”,何松盛算得上清爽,一件灰色棉质背心+一条同系列的软棉质家居裤,用路小雾上次给他准备的干毛巾擦着头出来,客厅里伴着电视一阵噼啪响。

  只见沙发被她往边上移了移,而此时的路小雾正撸高了袖子扎着马尾拉开一张折叠床。

  何松盛下意识蹙眉,大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活,不过是单手,三两下将折叠床拉开铺好。

  路小雾在一旁叉着腰鼓腮喘气,何松盛挡在她身前,褪掉长袖衬衫,果真身材印迹就显露出来了,赤着的两条胳膊在弯曲的时候突起结实的肌肉,纹理分明,晃得路小雾一阵发愣,在酒店的那一晚,混乱慌张中她不是没有感觉……他臂膀的力度……

  叉腰的指尖瞬间像是烙着了一般的轻微发烫,她在何松盛无意转身碰到的时候后退两步,等他将折叠床铺好,绕到另一边拿过靠在沙发上的竹席,展开铺在折叠床上。


  ☆、第二十章 拉你手


  路小雾回到房间给他抱了一床空调被放在折叠床上。

  “这是以前我爸妈来看我的时候买的,你将就一晚吧。”

  何松盛利索的用毛巾擦了擦头,而后俯身凑到她面前,漆黑眸中全是吸人的亮。

  “不舍得我睡沙发?”

  “……”

  路小雾懒得理他,转身回房,空调装在客厅,路小雾这房门要是一关,隔一会绝对得热死!想到这,又折出来想把风扇拖进去,却被人伸手挡住。

  “太热了,房门开着,我什么都不做。”

  路小雾抱着风扇没撒手,“没事,平时我也开风扇就睡了。”

  “那你睡外面,我睡里面,我关门。”

  路小雾差点就要答应了,想想不对,拍开他拦着的手,“我困了,要睡了,晚安!”

  说完路小雾拖着风扇进房间,反锁上门之后真是热到不行,换了平时长穿的无袖睡裙,风扇吱呀呀的吹,热意消散不少。

  外面传来何松盛手机响声,窸窸窣窣,随后是他渐小下去的说话声。路小雾没想着出去打扰,像他这样的级别,晚上怎么可能毫无事务傍身。

  敲门声起,路小雾套了件薄外套开门,外面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要出去的衣服,见她开门,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

  “我要事要出去一趟,你先睡。”

  路小雾看了眼墙上的钟,蹙眉,“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何松盛上前在她额上轻轻点了下,路小雾想躲没躲成,任由他摸头杀的动作持续了几秒,松开后他嘴角含笑,“要是来得及我就回来。”

  “你来得及就回自己家睡吧,折腾来折腾去的。”

  何松盛没在意她的小嘟囔,看了眼铺好的折叠床,“不能辜负了它,花了力气铺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直到最后人也没回来。

  早晨的时候路小雾摸手机才发现他凌晨的时候给自己发了条微信。

  ——太晚了,回去吵到你,我不过去了。

  “不过就不过,要你说。”

  路小雾捏着手机,虽说觉得这短信有些多余,但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有些暖,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在晚归之后愿意解释个理由。

  浴室里,何松盛昨天换下的衣服还在,路小雾翻了翻他换下的脏衣服,摸着就知道料子不一样,也不知道能不能机洗,最后她还是将自己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再讲他的衣服手洗。

  衣服不脏,路小雾换水拿过最后一件衣物要洗的时候,像是被烫到了手,一下松开。

  最后剩下的是他的贴身内裤……

  四角的淡蓝色……

  路小雾用手捂着脸,这么大她还真没帮异性洗过。

  心理作用感觉连水都发了烫,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洗完。

  因为洗衣服耽误了时间,路小雾到公司的时候差点迟到。好在电梯前还有不少同事。

  沐沐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见到急急赶来的路小雾,一把将她拽了过去。

  “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路小雾一脸发蒙,“啊?什么呀?”

  电梯从负一层停车场上来,这一栋楼不光是他们一家公司,有车一族的不少,开着的电梯已经站了不少人,瞥到最后面的何松盛时,路小雾僵了僵,对方明显也看到她,嘴角带笑的点点头。

  路小雾心虚,飞快看了眼身旁的沐沐,只见她低头翻着手机,没注意到身后的*oss,路小雾松口气,望着上升的楼层数字心里默念。

  身后左侧隔着一个人站着的就是何松盛,他身高太有压迫感,笼罩的气场将路小雾一下擒住,屏慢着呼吸,路小雾僵直着背,就怕身后的人会不分场合的伸手过来将她扣住。

  “刚才事别像混过去,我说昨天下班来接你的那个帅哥,是不是之前给你送早餐的男朋友?”

  沐沐不死心,好奇心重,挨着她压低声音问。

  她的声音是不大,但是路小雾敢担保,这样的音量足以让身后的男人听见,她抖着声音摇头,“什什么,不是!别乱说!”

  沐沐一脸我看穿了的表情,“还装!我都看到你们牵手了,他拉你手了!”

  只觉得身后的压迫感更强,路小雾急得都要哭了,“真不是!”

  “嘿嘿,谈恋爱有什么不好承认的!看他那样子条件很不错吧?小两口吵吵架拌拌嘴,哄一哄撒撒娇就好了,再不行,到酒店……”

  “沐沐!”路小雾伸手在她手臂上狠狠掐了下,“都说了不是,再胡说我真生气了!”

  到部门楼层,路小雾拽着沐沐几乎是逃一样的出电梯,身后的姜戚轻咳看了眼身旁面色发冷,周身凌冽的boss,下意识的迈脚离得远一步。

  逃回座位的路小雾双颊发烫,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偏偏沐沐还以为她这是被拆穿之后的心虚,跑过来搂着她的肩,“哎哟喂,男朋友就男朋友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记得请吃饭就好,随便让我们帮你把把关!”

  路小雾想到刚刚在电梯里何松盛也听到了这番话就心急得脑袋疼,拨开沐沐的手,很是认真严肃的辩驳,“真不是我男朋友,你误会了!”

  沐沐啊一声,有些失望的坐下,“真不是?可是昨天看你们真的很像情侣的样子。”

  “不是!”

  “那他是不是在追你?之前的早餐是不是也他送的?”

  路小雾不想扯太多,干脆嗯一声应了。

  这些沐沐更兴奋,“现在是不是考验期!要不要我帮你想几个招?考验一个男人对你是不是真的很简单!就是……”

  说到这,沐沐下意识看了看四周,最后挪过来,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就是当他跟你亲热到难以自拔的时候……最后关头你拒绝,你看看他怎么做,要是他死都要强着你做就证明他只是想睡你,要是他能够委屈憋着自己尊重你,那就说明这人对你是真心的。”

  听罢路小雾脸更红,“以身试险,神经病啊!你走开,我要工作了!”

  沐沐抿嘴笑,“都是正常的成年男女,这有什么嘛!真是的!当然,要是这个对象是boss和我的话,那就更好了,boss长得又那么帅,身材又那么好,一看就知道是练过的,那腰身,要是被他压在下面,脚夹着他的腰……”

  沐沐露骨的yy惹得路小雾一阵面红耳赤,拿起文件往她身上重重一拍,“有完没完!”

  沐沐立马坐直,抽纸巾擦了擦嘴,“你这种禁欲少女不懂我们奔放少女的心!”

  路小雾对着打开的电脑发愣,沐沐那一通的胡说八道,何松盛听到了也不知会怎么想。

  要是她问起,要怎么解释才比较好。

  想到什么,路小雾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的一次性包装袋,里面装着的是上次从何松盛药瓶里倒出来的药丸。

  她昨晚联系了吴就,今早上班的时候她特意带了过来。

  下午有客户来公司,路小雾十点多的时候出公司去采办水果,趁着这段时间她刚好约了吴就吃午饭。

  出来之前路小雾就短信跟姜戚说了自己中午回不去,下一秒姜戚电话就打过来问她要不要直接电话跟boss说,路小雾飞快的摇头拒绝。

  早上电梯里的事他肯定气还没消,她不想这么快去撞枪口。

  姜戚压低声音,“路小姐,何总看起来情绪不太好,晚上的时候你记得解释一下。”

  算是善意的提醒,却让路小雾更加的忐忑紧张。

  明明没有的事,要她解释什么?

  午饭约在吴就医院的附近,他迟了一点,赶来的时候有些急,出了一身的汗。

  “对不起,上午有个手术,迟到了,等很久了吗?”

  路小雾坐直,将菜单递给他,“没有,我才来一会,是我麻烦你,说好的这餐我来请。”

  吴就低头笑了笑,“你还是第一个请我吃饭的女人。”

  路小雾耸耸肩,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你真的不好意思啊。”

  “你昨天说让我帮你化验什么?”

  路小雾从包里将装着那两粒药丸袋子拿出来,“就是这个药,你能帮我看看是什么作用的药吗?”

  吴就接过正反看了看,“这个药单看外形像是没见过,不能让我带回去验了之后再告诉你,很急吗?”

  “不急的。”

  吴就将药收好,“那我尽快,下午暂时没手术安排,我帮你送去化验科看看。”

  路小雾松口气,“谢谢啊,看看吃什么菜,我请客。”

  吴就不客气,翻着菜单点了两个菜又递回给她,“你再看看。”

  碍于外人,路小雾不太好意思展现自己的吃货饭量,只是再追加了两个菜。

  回到公司,还有半小时才上班,部门的人都在休息,路小雾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座位,包包还没放下,手机就在里面响了起来。

  路小雾飞快的将手机掏出来按了静音。

  按了静音的手机屏幕上,何松盛的号码一长串的在闪动,路小雾直接划了挂断,接着给他回了信息。

  “刚回公司,休息一下准备上班了。”

  信息发出去,久久没回音,路小雾拿着手机等了好一会,见对方没反应,咬着唇将手机丢一边,跑去茶水间准备下午要用的水果跟茶水。

  回到办公桌前,才发现上班之后何松盛才给她回了条信息。

  “下班等我。”

  意思是他要加班了。

  路小雾撇撇嘴,回过去,“你加班的话我就不等你了,下班我想早点回去。”

  何松盛显然今天没以往的好脾气,强势的语气透过字间的语气传过来。

  “等我。”


  ☆、第二十一章


  服务支持部不同业务部,平时按点下班的时候多。路小雾坐在座位上,硬是从六点一路等到晚上九点,期间她还跑去楼下食堂吃了餐简易的晚饭。

  据姜戚说,何松盛还在跟业务部的开会,什么时候结束,现在还说不准。

  路小雾瞬间就有些炸毛生气了。

  当即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姜戚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还没等她上电梯就被他堵住了。

  “路小姐,再等一下吧,何总进去开会之前有交代过。”

  “那等他出来你跟他交代说我有事先走了。”

  姜戚一脸为难,“路小姐。”

  路小雾当然知道他难做,偏偏不能对着他发脾气,有些蔫的垂了垂眼,“他要什么时候?”

  “估计快了,要不路小姐你直接上何总办公室等等?”

  “不用了,我在我们办公室等。”

  将企业班的支出数据又核对了一遍,路小雾最后趴在桌子上眯过眼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何松盛跟姜戚下来的时候,路小雾趴在开着的电脑前睡得正熟。

  昨晚被他折腾到半夜,后半夜担心他回来一直睡得不安心,加上上午出门买东西,中午没休息,她困得趴下就睡着了。

  何松盛高大的身子站在她身旁,望着她趴睡着的侧脸,睥睨的眉眼由冷慢慢的变得柔和。

  “何……”

  姜戚刚要开口,就被何松盛抬手止住,将手里搭着的外套递给身后的助理,解开袖扣路挽起半截衣袖,往前一步,弯腰俯身将睡着的路小雾拦腰轻轻抱起。

  转身的时候用压低的声音对姜戚道,“关电脑,处理监控录像,随便把我外套拿去干洗了。”

  抱着人从电梯直接下到负一楼,好在夜已深,一路上没有碰到旁的人,路小雾睡得深,竟然毫无察觉,只在中途下电梯的时候在他怀里转着哼了声。

  像是被做时候的娇喘,只一下就挑起了何松盛喉结的上下翻动,抱着她的手紧了又紧。

  路小雾是上了车之后才醒的。

  迷糊的悠悠转醒,惺忪的眼还未来得及睁开,正在给她系安全带的何松盛扣着她就是一阵猛亲。

  路小雾懵懂的抵着他的胸口,熟悉的气息灌入唇舌,发蒙的脑袋多了份迟钝,何松盛在上死死的扣着她,被抵在座位上毫无动弹余地的路小雾从相贴的唇间发出细碎的呜呜声。

  像是发泄一般的狠劲用在吻她的这件事上。

  松开的时候,何松盛半眯着眸,眉眼生冷的盯着她。

  路小雾双手还抵在他的胸口,微微喘息的间隙被他的生冷目光盯得发慌,揪紧他胸口的衣服,隔着单薄的布料触到他起伏大起大落的胸膛,想要松手的时候被他箍得更紧。

  “昨天有人接你下班,嗯?”

  “……”路小雾刚睡醒,脑子还在慢悠悠的回转,看着他好看得不可一世的面庞,将早上在电梯里的事串起,才明白过来他问话里的意思。

  他果真是在意。

  “没睡醒?”他眸子更深半分,低头在她上唇力道稍重的咬了一口,疼得路小雾叫出声。

  松开抵着他胸口的手捂上自己的唇,全然清醒。

  蹙着眉,肚子还饿,路小雾脾气也上来了,“你干什么!”

  “我说昨晚是不是有人接你下班。”

  路小雾撇开头,“你都知道了还问!”

  看着她带着脾气的小撇嘴,何松盛低头抵在她的额上,几乎贴上她,路小雾推不开,缩着身子,有些抵触,“你过分了何松盛!”

  她很少叫他名字,偶尔开口叫也是一般在这样生气对他有怨言的时候。

  冰凉的三个字连在一起,从她嘴里蹦出来,让人感觉到的就是中淡淡的疏离。

  何松盛不喜欢这样的语气。

  “家境不错,还牵你手?”他每说一个字,气息就喷在她的侧脸上,酥得她全身发麻。

  路小雾咬着唇,“早上都是我同事乱说的,我跟他没关系。”

  “他在追你?”

  路小雾没应,算是默认。

  何松盛皱眉,“什么时候认识的?”

  路小雾推了推他越加靠近的身体,“大学时候了,要是我想跟他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听到这,何松盛愣了愣,随后低低笑,有些松动,“有没有跟他说你有男朋友?”

  路小雾不想再跟他就这个话题继续往下扯,干脆点头,“有。”

  何松盛听罢眉眼从生冷转成眯眼笑,一副溺爱的表情俯身在她脸上亲了又亲,最后觉得不够,掰过她的脸,在她唇上又啄了啄。

  “乖。”

  路小雾捂住唇,看着他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慢慢的驶出停车场。

  情侣间的牵手亲吻似乎成了他们的常态,在他频繁的攻势下,就连路小雾自己,居然也在无意间习惯了他时常突如其来的兴致。

  看到路边闪过的夜间霓虹,路小雾猛地回神,看向正在开车的何松盛,瞪大双眼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

  “你的手……”

  何松盛偏头看了她一眼,将受伤的手放到她面前摇了摇,“力气不大,勉强开车没问题。”

  “多不安全!”

  何松盛轻轻摸摸她的头,“乖,我慢点开,嗯?”

  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路小雾捂着肚子咬唇,有些尴尬,轻声控诉,“晚上没怎么吃东西。”

  何松盛心疼的伸手覆住她捂肚子的手上,“我也没吃,带你去吃好吃的,算是补偿?”

  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对他的味蕾路小雾不得不点赞,何松盛说是好吃的,那就一定是好吃的。

  心情在即将到来的美食面前,变得有些空洞,路小雾吸了吸鼻子,有些傲娇的点头,“嗯。”

  何松盛带她去了家巷子深处的私家菜坊。

  h市里的老城区,幽深的巷子深到连车子也难以进入,何松盛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很是熟手的将车子停在外面,看来不仅仅是何松盛,不大的半旧停车场,好几辆都是贵得令人咋舌的豪车。

  跟着他转进巷子,只容得两人前行的巷道里,何松盛稍稍走在前头,大手包裹着路小雾的小手,信步走在铺着大石板的地面。

  斑驳老墙上的路灯一看就是新装的,橘黄的光线,在悠长的巷子面前还是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路小雾有些怕这样的幽静环境,难得小猫一样乖的任由何松盛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还很是依赖求安全一般的拽着他的手臂。

  巷子的尽头右转就是。

  视线豁的就开阔,复古的老木门两侧高悬着两盏晃亮的灯笼,里面的院子灯光更强些,隐隐传出谈话声。

  何松盛应该是熟人,跟着服务员刚进门不久,老板就亲自来了。跟何松盛寒暄好一会,看到他带来的身旁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一猜就中。

  端上桌的都是拿手特色好菜,路小雾是真饿,早就拿着筷子等着何松盛动筷,偏偏他就是慢条斯理的,等到菜上了快一半时才提起筷子给她夹了菜放到她碗里。

  “不是说饿,还不吃?”

  像是听到开动的命令,路小雾眉眼弯弯,在他温柔的目光里吃起来。

  “吃多点,我点了四人份的。”

  “咳咳咳……”路小雾没防备,被他这句话一下呛到咳起来,脸色微红,“老板会不会以为是我吃的。”

  何松盛挑眉,“以前我一个人来,点的都是一人份的东西。”

  言外之意,昭然若揭。

  路小雾有些不好意思的拍拍脸,“其实,那个……你可以不用叫那么多,我的胃吧,有些奇怪,饭量这么大并不是说我一定要吃这么多,平时窝吃的东西分量跟平常人是一样的,对我影响不大。”

  何松盛续了杯茶,放在唇边喝了一口,听完她的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都已经点了,要不一会老板进来,你跟老板说后面的撤了?”

  路小雾回味着嘴里的香味,和桌上的美味,咽咽口水,“都已经点了……”

  何松盛笑意更浓,“吃吧。”

  何松盛的手好了不少,可是路小雾看他提筷子还是有些吃力,夹了好几样放到他碗里,“可以吗?不可以不要勉强。我……可以喂你。”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很轻,何松盛心里却漾开了花,“好很多,你吃你的。”

  何松盛吃相优雅,饭量一般,每次看他吃东西,路小雾都觉得是种享受。

  回去的路上,路小雾靠在座位上,车里放着歌,开着冷气有些凉,何松盛不知从那里拉出一块小毛毯递给她,“盖上。”

  柔软的质地,路小雾展开往身上裹。

  “谢谢。”

  何松盛看她一样,蹙眉,没说话。

  掏出手机,微信的消息提醒一排挨下来。

  点开都是叶贝贝给她发的,叶贝贝自从跟组去了影视城之后就像是人间消失了一般,一点消息也无,路小雾最近忙着应付和何松盛这段来得匆匆的感情关系,也没主动联系她。

  给手机解锁刚要开微信,一段手机短信发过来,署名是吴就。

  路小雾有些心虚,偏了偏身子,将手机拿到跟前,假装在刷微博的模样。

  余光里,何松盛正在认真专注的开车,难得的没注意她。

  返回到短信页面,路小雾点开吴就给她发的短信,果真是中午拜托他的事。

  ——“药的成分帮你查了,是一种国外进口的抑制性冲动的药,药效比较狠,你哪里得的这个药?”

  路小雾看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完全没注意到吴就后面的那个问号,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前半段。

  愣神之后给吴就回了条感谢的短信,收起手机,不自觉的往开车的男人望去。

  他的侧脸在路灯的明暗间同样的明暗隐约,原来他居然没骗她。

  他的那个病,他吃的那个药,都是真的。

  所以说,这段时间,他真的是在靠着这个药在抑制他对自己的那种想法?

  想到这,路小雾心跳瞬间加快不少,垂下眼睑揪着手机摩了又磨,紧张、不安涌起,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发闷压抑。

  车子开进小区,夜深人已少。

  将车在路灯下停稳,何松盛如往,习惯的细心给她解开安全带,路小雾下车,他随后跟着,绕过车头,来到她身旁,一高一低,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开三四米长。

  何松盛捧着她的脸,居高临下看她,最后靠近一步,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路小雾垂着眼乖乖的没动,何松盛心里微动,手指在她脸颊上细细的摩擦,麻麻的发柔,路小雾呼吸重了点。

  在对方低头凑近的时候下意识的屏着呼吸闭眼,何松盛爱死她这种接纳自己的默认,忍着内心的急躁,一点点慢慢的吻上她的唇。

  细润的,柔滑的,湿嫩的。

  像极了垂涎已久的美味,他细细的品着,一点点的啄,生怕太用力了将她吓回去。

  路小雾绷紧着身子,双手垂在身侧攥紧发直,头仰着接受他细碎长绵的吻。

  何松盛更进一步,捧着她的手下滑扣住她的腰身,单向的索取将她身子微微向后压,重心不稳,路小雾本能的松开攥紧的手拉住他腰身两旁的衬衫,小手的轻拉给足了何松盛想要的暗示与满足,细慢的吻逐渐变得急切,呼吸加重。

  路小雾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快要窒息。

  挣了几下没挣开,最后只能急乱的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男人受痒松开擒着的唇,路小雾咬着已经发麻的嘴,抵着他的腰将他与自己的距离隔开。

  “我……我上去了。”

  呼吸仍喘,语调涣散。

  何松盛捏着她的手心不愿松,“我送你上去。”

  路小雾突然想到白天沐沐说的那一番定论。

  当他跟你亲热到难以自拔的时候,你拒绝,如果他不顾你的意愿就是想做就证明他只是想睡你,要是他能够委屈憋着自己尊重你,那就说明对你有真心……

  “好。”

  何松盛眉梢上挑,微惊之后是难掩的欣喜。

  进了楼道,电子门的滴滴声唤亮了楼道的声控灯,路小雾走在前头,视线落在脚下的台阶上,耳边听到的却全是两人上楼足下发出的哒哒声。

  咽了咽口水,上面的声控灯没亮,路小雾刻意跺了两下脚,等灯亮了再继续往上。

  身后男人一路跟着她,不抢道不出声,明明很乖的安静,却偏偏给路小雾一种更为强大的压迫气场。

  到了住的那一层,路小雾踏了几次脚,声控灯都没亮,伸手想要扶着墙往上,触到的地方却是一条满带温度的手臂,暗中路小雾被吓得叫了半声。

  何松盛的手往回收就握住她的,真实的温度没抚平路小雾心里的紧张,反倒是加剧了这种不安,心里建设还没准备好,身后的何松盛已经往上踏了一个台阶,站在她身后,头偏着搭在她的肩上,温热的呼吸深浅不一交错,路小雾刚启唇想开口,就被他忽然往前的动作堵住唇。

  不同楼下的温柔缠绵,这一次的何松盛明显多了份急躁,动作大力又狂野,逼着路小雾往前,两人从楼道口在黑暗中一路吻到门前。他的强势逼得路小雾毫无反击退还之力。

  被抵在门边墙角上的时候,路小雾攥着的钥匙几乎抠进手心的肉里,他的急切让她发蒙到害怕。

  哐当。

  对面的铁门被打开,发出的巨大声响一下催亮了楼道里的声控灯,邻居的女儿手里提着垃圾毫无防备傻眼的看着激烈拥吻在一起的一双人儿。

  路小雾脸原本就已经是红的,被吧别人赤、裸、裸撞破后,更是窘迫得无地自容,低头埋进何松盛宽厚阔大的胸膛里,何松盛蹙起眉,也没有当着外人表现现场直播的兴趣,接过路小雾手里攥着的钥匙,三两下开了门,将怀里的人几乎是提着的抱进门,在反手“砰”一声将门关上。

  当!

  钥匙被他粗鲁的扔到一边,甚至来不及开灯,这种事在暗中他丝毫不介意,将路小雾的包也拽下扔掉,贴着她的身子压在一边的置物桌上,路小雾的腰正好被抵在桌子的边缘,生硬的线条硌得她的身后一阵阵的疼。

  她突然有些怕,何松盛却没给她多余反抗叫停的机会,将她两件套外面的罩衫褪掉,里面是吊带,将人打横抱起进房。

  中间路小雾回神只来得及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结果尾音还没消就被人重力的压到床上。

  这下路小雾才真的是发慌起来,抵着他开始挣扎。

  何松盛早已入了迷,手从衣衫的下摆探进,路小雾急得眼泪都出来,在他从里拉下吊带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路小雾哽咽带泣的声音横在他耳边。

  “何松盛,不要……”

  她的声音不重,但拒绝害怕的意味十足。

  将已经几乎丧失理性的男人拉回一点神智。

  眼睛已经稍稍适应室内的光线,黑暗中,两人的轮廓印在彼此的眼里,何松盛感觉到身下的路小雾在发抖。

  真正的在发抖,撑着他胸口的手抖得不停。

  身体紧绷得要裂开,但此时的路小雾更让他有些不忍。

  “能不能继续?”

  他的声音嘶哑不堪,额上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滴在路小雾的胸口,紧了紧手,路小雾微颤的摇头。

  何松盛不甘心,低头吻住她的唇,松开,手在她的肌肤上一阵厮磨,震得她发颤。

  “我对你负责……行不行?嗯?”

  气息拂在她脸上,呼吸间都是熟悉的味道。

  路小雾有些后悔,“可不可以……不要……”

  何松盛闭眼,强迫自己不去想她在身下的样子,最后像是逼着自己一般,痛苦的从她身上撑起来翻到一旁,没了身上的重量,路小雾收回空中悬空的手,双臂环抱住自己,转身背对着他。

  全身还在绷着的何松盛想安慰,又不敢此时上去去碰她,就怕自己控制不住,闭着眼忍了好一会才呼口气,转身从身后将小女人拥住带到自己怀里。

  感受到路小雾身子的僵硬,何松盛压着体内的涌起的躁动,叹口气,他全身汗湿,还是忍着,伸手捂在她的眼睛上,嘶哑着嗓音。

  “对不起,是我没忍住……”靠近,低头吻在她肩上,“我不逼你,别害怕了,嗯?”

  缩在她怀里的路小雾湿了眼,身子依旧不安,却没了刚才的轻颤,屋里闷热,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紧要关头,她没同意,他就真是没碰她。

  这样是不是说明,他是真心想跟自己在一起,并不是单纯的为了玩玩?

  何松盛将她翻过来和自己面对面,手臂从她脖子穿过去将人拥住,路小雾窝在他的心口,听着他急促有力的心跳,刚刚的害怕、迷茫、紧张居然一点点的消散,渐渐变得平稳。

  “乖~”

  他好听的港普在暗处听出稳重的安慰,路小雾不自觉的往他怀里缩了缩,两人相拥着没说话。

  相对路小雾的渐稳不同,何松盛是全程活在禁欲的煎熬中。家里开了空调,凉意袭来,昨晚铺着的折叠床还在,路小雾洗了个舒服的温水澡,出来碰上消暑的冷气,惬意的抱着双臂跑出来。

  坐在沙发上的何松盛没看她,听到声音的时候耳朵动了动,可直到路小雾走到跟前,他也没抬头望一眼。

  路小雾全然不怕他,依旧抱着双臂,喂喂的叫了他两声,“你的衣服洗好在阳台,自己去收呀。”

  她的声音发甜,何松盛只觉得刚消停一点的地方又轰然复苏,颇有些咬牙切齿的眯眼,“再来我就吃了你。”

  路小雾眯眼退了几步,“说好的。”

  何松盛吐气,扭头看向开着灯的阳台,他的衣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视线落在最左边的贴身内裤上时,眼里有一晃而过的狡黠。

  “内裤也洗了?”

  路小雾听罢脸上一阵红,“一会换下的你自己洗!我困了,先去睡了!”

  听着何松盛进浴室,路小雾躺倒在床上深深的舒口气,房门开着,冷气灌进来,丝丝的凉。

  床单已经换过新的啦,拉过床尾的空调被盖在身上,望着顶上的天花板,路小雾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有一股满满的安心在她自己都没刻意察觉的状态下爬上来,今晚她打算开着房门睡。

  何松盛从浴室出来,看到路小雾居然开着房门的时候,走过去,靠在门边看了她好一会。

  房里已经关了灯,借着客厅的光线,可以看到床上凹凸的隆起,何松盛呼吸变深,脚步正要迈,路小雾就出声了。

  “我要睡了。”

  何松盛悻悻的收回脚,“我亲一口。”

  想到上次他所谓的亲一口,路小雾没好气的哼了声,“亲一口的时间太长,不许。”

  何松盛彻底没了气,靠着门不甘心,“真的就一下,晚安吻。”

  路小雾咬着手指,最后拥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开了灯,突来的光线刺得何松盛眯了眯眼。

  坐在床上的路小雾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但是越紧何松盛就越遐想被子下的曲线,喉间发干,他舔着唇走近。

  路小雾仰头看他,“就亲一下,说话要算数。”

  何松盛今晚真的是拿她没办法,没说话,抿着唇,弯腰,手撑在床边,偏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随后就起身退开。

  “我在这睡,不碰你……”

  路小雾看着他,目光定定,何松盛悻悻的后退一步,举起手耸耸肩,“我收回,晚安。”

  看着他出去,路小雾关了灯躺下,被子遮住半边脸,面颊发烫的路小雾往门外看了眼,只见何松盛关了客厅的灯,在折叠床上躺下。

  人重床轻,他躺下的时候床发出咯吱一声响,路小雾捂着唇忍不住笑了笑。

  睡前习惯性的刷微博。

  路小雾将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换成夜间模式。微信消息弹出来,路小雾才想起叶贝贝给自己发的信息。

  叶贝贝发了好几张自己和影视城的自拍,光线有些暗,但还是可以看出叶贝贝姣好的面庞。姿势俏皮自嗨。

  看到叶贝贝发的最后一条是:今天导演给我换了个角色,镜头多点了,还看到了刚进组的男主角,我准备去拍夜戏了,你看到吱一声。

  路小雾笑了笑,发了个膜拜的表情包过去。

  微信消息闪了又闪,路小雾退出跟叶贝贝的对话框,看到新进来的消息是何松盛发的。

  mr松鼠:睡前对着手机容易造成视力偏差,供血不足,严重者会猝死。

  看到最后两个字,吓得路小雾差点手机掉下来砸到自己的脸,半抬起头往房门外的人看了眼,幽暗的手机光线隐隐绰绰。

  路小雾还是不服气。

  不瘦不改名:你也在看手机!

  mr松鼠:我在提醒你,平时我不拿手机上床

  不瘦不改名:[汗的表情]我不信!

  mr松鼠:睡不着?

  不瘦不改名:睡得着,我准备睡了!

  mr松鼠:我睡不着

  路小雾心里骂了句活该,没回他。

  结果对方又发了一条。

  mr松鼠:想亲你。

  路小雾咬着唇,翻身隔着空调被的空隙看向门外,对方手机亮度的位置不变,看来从刚才到现在他都没动过一下,果真是严谨到死板的理工男!

  窝在被子里,路小雾忍着笑回了最后一句。

  不瘦不改名:我睡了,晚安。

  隔了一会,何松盛暗下的屏幕又被他按亮,按着自己的真实心理想法给路小雾发了条微信。

  mr松鼠:我很难受

  路小雾睁眼望着手边亮起的手机,还是没忍住,拿过点开,看到那一句“我很难受”,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脸颊发起烫来。

  不瘦不改名:我真的睡了,你……去洗个冷水澡吧

  mr松鼠:……想洗你

  路小雾烫手一般的将手机扔到床尾,暗暗嘟了句“流氓”!

  还以为会失眠的路小雾没想到这一晚意外的好睡,一觉到天亮。因为空调的缘故,一醒来只觉得唇舌发干,喉间微痛。

  开空调的弊病!路小雾有些难受的捂着嗓子咳了咳。

  看到看着的房门才想到屋里多了一个人,想到昨晚的荒唐事,路小雾缓了一会才全部接起,下床穿着拖鞋出房间。

  她算是神清气爽,可是辗转了一晚的男人可就没她这么好心情。

  一大早他已经起了床,在看到他那一双明显严重的黑眼圈时,路小雾下意识的扭头笑了笑。

  何松盛瞥了她一眼,“好笑?”

  昨晚要不是半道叫停,他怎么可能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就不该体恤她,昨晚上的那种情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刻,哪有那么多的理智来跟她对打。

  路小雾忙的捂住嘴摇头,眉眼间却掩饰不住的露出笑意,“没有!”

  何松盛懊恼的起身,高大的身子站起来的时候将屋子一下衬着有些小。路小雾后退几步,被他逼到浴室门外的墙边。

  抬着她的下巴低头就是一阵生啃。

  路小雾瞪着眼睛挣扎!

  她刚起床!没刷牙!

  路小雾使劲拍打着他的肩,好不容易挣喘了口气,“我没刷牙!”

  何松盛意犹未尽,捏着她的手控到头顶,“没关系,我刷了。”

  “呜……”

  唇再次被堵住,路小雾曲腿顶起,却被他轻易的躲开压住,他的钳制让路小雾此时的动作看起来撩人又性感,吊带的睡裙也滑到一边,余光瞥到的何松盛已经红了眼,低头吻上她的肩。

  路小雾一阵酥麻,对着他的肩头用力一咬,对方吃痛,稍稍松开了她。

  “属狗的,嗯?”

  门铃响,何松盛看了她一眼,低头亲了一口转身去开门,路小雾生怕是熟人,跑上去想要赶在他前头,无奈步子短,还是被他先了一步。

  好在来的人是何松盛的司机。

  高胖的大块头穿着正正经经的西装,每次总让路小雾有种黑社会保镖的既视感。

  站在一旁,看着何松盛从他手机接过一个盒子,随后将门关上。

  送来的是专门替他干洗过的衣服,路小雾看着他讲究的换衣服,窗帘已经被拉起,路小雾在他举手将背心脱掉的时候自动的转身进浴室。

  何松盛看她一路逃的小表情,勾唇笑道,“不看看?”

  路小雾隔着门应,“不用!”

  早餐司机也准备好,等路小雾穿戴整齐出来的时候,西装革履的男人已经坐在她狭小的餐桌前开始吃早餐。

  面包牛奶煎蛋。

  纯西式的早餐,路小雾看着何松盛优雅的下刀切割,最后又优雅的放进嘴里,有些懵的坐下,拿起面前的刀叉,发现这些工具都不是她家的。

  “这些……都是你带来的?”

  何松盛随手拿起一旁的财经报纸摊开,云淡风轻的道,“以后留你这。”

  “……”

  “这一套我很喜欢,上次特意从香港带过来的。”

  “……”

  路小雾没来得及说话,只听见门外咚咚两声响,最后几个人抬着一个巨大的东西侧着进来,路小雾蹭一下站起来。

  “他们干什么?”

  何松盛还是没抬眼,“搬东西。”

  “搬什么?”

  “搬床。”

  随后路小雾就咋舌的看着几个人将那个何松盛专门连夜购置的豪华升级版的折叠床安装铺好,取代掉昨晚他睡的那一个简易版。

  “何总,都弄好了。”

  汇报的是大块头司机,何松盛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就让人退下。

  而作为房屋暂时主人的路小雾,全程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指着那张明显跟周围家具风格价值不一的大折叠床,路小雾话都说不利索,“这、这是干什么!”

  何松盛将报纸翻了一面,将自己杯里的牛奶往她杯子里倒了一点,说得理直气壮,“你那张床太硬了。”

  路小雾气不打一处来,“那你回家去睡啊!赖我这算怎么回事!”

  “意思是你搬去我那?”

  路小雾知道自己被他绕了进去,干脆不说话,进房间来了自己的包包出来,何松盛在房间门口拦她。

  语气发柔,“怎么,生气了?”

  路小雾有些委屈,“这是我家!”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做。”路小雾抠着手,“你之前说的试试都是假的,你根本目的就是这个……”

  这一番话说得重,何松盛的脸色一下沉得难看,气压降低,路小雾被他变了的脸色唬得不敢继续。

  “要是我目的是这个,你早就被我睡了无数次了。”

  路小雾满脸通红,踮着脚,“何松盛!你耍流氓!”

  “要是我目的就是睡你,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好好的站这跟我说话,我肯定让你连床都下不了。”

  越说越过火,路小雾被他突然粗起来的话呛得出不了声,推开他要走,却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被他一把拽着拉回来。

  面对面。

  “路小雾,你认真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

  他努力标准的普通话配着他严肃的表情,显得格外的认真。路小雾手心出了汗,她怎么想?路小雾眸子泛起迷茫。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当初答应在一起试试,她是真心想要试试,但是有时候她又会情不自禁的觉得荒唐!这种若即若离的感受不仅让她陷入迷惑,更是让何松盛不安。

  “我……”

  “我一直都是认真的,你说不要我就不碰你,你说不要有最后的过激行为,我也忍着,那你的态度呢?”

  “我……说过了慢慢的……”路小雾觉得有些委屈,“除了最后的那些事,情侣间该做的我,我也没有拒绝……”

  何松盛眸子深深,“试试的期限是多久?”

  “……”路小雾低头,脚尖戳着地板,声音细细,“看你表现……”

  听罢何松盛呼口气,低低笑出声,“我表现还不够好?我都忍着这么多次没扑倒你,嗯?”

  气氛得到缓和,路小雾也稍稍松了口气,面色微红的嗔了他一下,“你这叫慢慢?”

  何松盛无奈的摇头,“倒是我急进了。”

  司机没在楼下,还是何松盛开的车,路小雾怕被人看到,让何松盛把她送到地铁口自己坐地铁过去。

  何松盛没拒绝。

  “我明天回一趟香港。”

  消息太忽然,路小雾有些惊讶,“嗯?明天?”

  何松盛转动方向盘点了点头,“嗯,明天。”

  “……”路小雾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别了别耳边的碎发,有些不自然,“之间没见你说。”

  何松盛扭头朝她眨了眨眼,“昨晚白天被你气,晚上被你撩,忘了。”

  路小雾伸手掐他,“谁撩你!”

  她嗔怪的小表情惹得何松盛一阵好心情,空出手握了握她的手。

  “我明天去,周五下午回来,这周六几个朋友一起去临市的度假酒店聚一聚,你跟我去。”

  “嗯?”

  “你参加婚礼不是下周?”

  路小雾有些迟疑,“都不认识,不太好吧?”

  “都是圈子里的好朋友,就是去玩玩,嗯?”

  说是玩,言下之意算是把自己介绍到他的圈子去了。他这样的请求合情合理,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路小雾垂着眼,隔了会才点头应允,“好。”


  ☆、第二十二章


  距离周五不过两天,路小雾不知道何松盛回香港的原因是什么,他不说,她也不想主动问。

  人不在的这两天,她反倒是觉得有些放松,只是偶尔有时不忙摸手机的时候,会不自禁的去翻未读短信跟未接电话。

  何松盛给她电话的时间不定,有时是在中午有时是在晚上,路小雾还是不太擅长跟他找话题,打电话,更多时候都是他在说。

  周五过去,周日回来,两天两夜的时间,摸不准周五他什么时候回来,路小雾在周四晚上就把行李收拾好。

  何松盛前一天晚上给她电话说是下午才回,路小雾忙工作的时候还在盘算着下班后回去拿行李的时间够不够。

  下午姜戚电话打过来说下班后让司机来接她的时候,路小雾就知道何松盛那边应该是拖延了,没赶上准时回来的飞机。

  姜戚怕她多想,还多加了一句,“何总那边时间比较赶,想让路小姐你先过去,何总那边一下飞机就赶过去跟你汇合。”

  这么一说,路小雾有些紧张了,这次聚会她认识的就何松盛一个,现在何松盛迟到,那她到了那边岂不是很尴尬?

  “要是时间赶不上,要不这次就取消吧。”

  姜戚咳了咳,“何总只说让路小姐先出发,没有说取消。”

  “他现在手机还开着吗?”

  “何总已经在飞机上了。”

  路小雾一阵沮丧。

  提前一小时下班,路小雾下楼,来接她的是何松盛的那个专属司机,回家拿了行李之后马上就出发,连个逗留的时间都没有。

  途中司机停车下车给路小雾买了吃的,恭恭敬敬的递过来,还不忘交代,“何总吩咐的。”

  路小雾其实早就饿了,见时间赶没好意思说出来,没想到已经提前被他给想到。就着小桌板,看到都是按着她口味买的之后,心里更是感动。

  虽说是临市,但自驾开车的时间也不短,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夏天暮色暗得快,快七点的时候天还是亮的,路小雾晕车,吃完东西后一直靠着眯眼,等过一个收费站时,她被开开停停的车弄醒了,睁开眼,看看时间,还有一半的路程。

  何松盛的电话打过来,应该是下飞机了,路小雾堵的有些难受,本来不想接,但是想着一会到了之后就她一个人心里还是发怵,强撑着接电话。

  “喂。”

  她的声音细软无力,对方一听就听出端倪,语气有些沉,“不舒服?晕车?”

  路小雾摇下车窗,靠着,嗯了一声。

  只听得对方柔柔的询问她到哪了。

  路小雾将刚路过的收费站名字报给他,听完后何松盛舒口气,语气变得些轻快。

  “一会就见面了。”

  路小雾抿着唇缓了缓,刚要开口问他在哪,结果话没问出口,车子速度倒是慢慢的慢了。

  就着她摇下的车窗,看到前方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而倚在车门上打电话的男人高大又眼熟。不是何松盛又是谁!

  路小雾握着手机已经讲不出话!那头也看到她,笑着直起身,对着手机说了句“见面了”就直接挂断,等车子停了之后,他大步的朝她走来,步子潇洒稳健。

  路小雾看着走近的男人还没回过神,何松盛望着她面色微白有些发憨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走到她挨近的车门,俯身拉开车门,居高临下看着发蒙的小女人,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怎么,不愿换车?”

  路小雾在他的扶持下下车,脚刚沾地就被何松盛一把抱住,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遮过令她晕车难受的味道,路小雾缓过神,竟然觉得有些依赖。

  不管怎样,好在他来了!不然她要怎么去面对一群完全陌生的人。

  之前的所有担心在见到他之后瞬间烟消云散,此时的何松盛对她来说就像是她的亲人!高兴之余,她也没有推开抱她的男人。

  “两天不见,有没有想我?”

  想到他差点丢下自己路小雾有些委屈,吸了吸鼻子,“没怎么想。”

  何松盛笑,“就知道你没怎么想,不然也不会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路小雾抬起头,“我们天天有打电话。”

  这一点何松盛很是认真的纠正她,“都是我给你打的。”

  路小雾被堵得语塞,细想还真是。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忙,要是打扰到你怎么办?”

  不管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望着她有些微窘的表情,他只觉得心暖暖,这是他想要的女人啊,发现真的开始追她之后,这两天离开,他还真是想她。

  “补偿一个。”

  “怎么补……”

  最后一个“偿”字还没说完,对方封住她的唇就是一个大的索吻,一口气将路小雾问得找不着北,松开的时候路小雾瞥到司机正淡定的从后备箱将她的箱子拿出去放到何松盛的那辆车子上。

  公然在外人面前上演亲热戏,路小雾在何松盛要再次啃下来的时候抵住他,蹙着眉顾忌的看着走回来的司机,“别闹,有人!”

  何松盛非要抵着她的额头,“地球上哪里不是人?”

  “有些动作只能在没人地方做!”

  何松盛眸光发亮,笑得更深,“哦?哪些动作?比如说?”

  路小雾大窘,这才知道着了他的道,气极了凑过去在他胸口上就咬了一口。

  何松盛吃痛却不阻止她,等到人松口之后才低头,语气更为带笑的道,“你当着人的面咬了那就证明这个不算入‘某些动作’,让我也来咬一个……”

  路小雾跺脚将人推开,何松盛难得笑出声,司机表情微妙,等何松盛下了可以撤退的命令之后才转头离开。

  这边何松盛还没腻歪完,一直憋在越野车里的黄子轩忍不住了,摇下车窗哎哎了两声,“这双十一还有段时间呢,你们还让不让单身狗活!”

  路小雾被忽来的声音吓得一跳,朝声音望去,第一眼瞥到的就是黄子轩那一头很是非主流的黄白发,接着才是他那张同样帅气的脸。

  何松盛牵着路小雾的手走过去,边走边介绍,“一个朋友,不愿开车,非要求着蹭车。”

  说话的时间两人已经上了车,听到他的那一番蹭车言论,黄子轩很是不满,“什么叫蹭车,车油的钱都是我出的!刚刚还是我开的车!”

  说完转过去笑眯眯的朝路小雾伸出手,“久仰大名,今天总算见到本人了,路小雾你好,我是黄子轩。”

  没想到他竟然认识自己,路小雾咬着唇,看了看何松盛又转向黄子轩,伸出手和他握了手,“你好。”

  何松盛伸出手拍掉黄子轩的手,“意思就行了。”

  一番话说得路小雾有些脸颊发烫,想到刚刚两人的动作都被他的朋友看到,心里更是觉得燥热不安!这都是什么事!

  黄子轩还在喋喋不休的为自己打抱不平,“小雾,我跟你说,这车是我加满油然后开到机场去接的他,前半段也是我开的,他现在才接的手,然后说我蹭车,你说到底是谁蹭谁的车?”

  何松盛很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车是我的,你开走了半年,没见你还过。”

  “居然跟我算的这么清楚,算你狠!”黄子轩捂着胸口指着他,随后转向路小雾,“看吧,你找的这个男人这么抠!”

  路小雾被两人的对话逗乐,眯着眼低低的笑,何松盛捏捏她的手,“还晕吗?”

  深吸一口气,路小雾靠在座位上,“好多了。”

  “允许你拿耳塞听首歌。”

  黄子轩想到什么,拍拍路小雾的肩,“小雾,你给我透透风,这家伙这次生日,你给他送什么?”

  拿着耳塞还没戴上的路小雾瞬间发蒙,看着黄子轩一脸的认真,惊讶的偏头看向开车的男人,“你生日?”

  黄子轩自觉捂嘴,“你居然不知道?何松盛,你居然不跟人说!”

  何松盛神情没变,“嗯。”

  路小雾眉目塌下,她完全不知道!根本没人跟她说这次是何松盛生日,只是单纯的说朋友聚一聚!难道他说过然后她忘了?

  努力搜索回忆记录的路小雾发现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何松盛单手握住她的手,轻轻一笑,“人都来了,还要什么礼物。”

  路小雾还是觉得有些懊恼,一路上闷闷的,也不怎么说话了。何松盛时不时跟她搭话,她也是有力无气的。

  后座的黄子轩悠闲的翘着二郎腿不嫌事大,何松盛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他还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一副不管我事的模样。

  度假酒店连着度假山庄,车子转了好久才到,路小雾晕车加上生闷气,精神不济,黄子轩先下的车,何松盛载着路小雾去停车。

  只剩两人的时候,很多动作都变得情不自禁和自然起来,路小雾有些抵触的拍开,何松盛也不恼,最后找到停车位的时候,将人硬着掰过来和自己面对面。

  “气都闷了一路了,还没气完?”

  路小雾怪的是他不言语,不用猜也知道这次的所谓聚聚,重头肯定就是给他过生日,就她一个人傻乎乎的蒙在鼓里。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你生日?”

  “一个大男人有什么生日好过的,就是个聚在一起的理由,往年都是这么过,我都快忘了。”

  “……”

  “还气?我来给你缓缓……”说着就要凑过嘴,路小雾用手捂着他的嘴推开,有些松动,“明天还是后天?”

  见她好转,何松盛也跟着笑了笑,“明天吧。”

  路小雾瞪他,“有你这么记生日的吗?明天他们肯定都会给你送礼物吧?你不说,我什么都没准备。”

  “哪里没准备,这不就是。”说完在她脸上掐了一把,接着凑近语气热乎,“再不然,明晚你把自己当礼物送给我?我开门迎着你……”

  “何松盛!”

  “你开门迎着我也行……”

  路小雾瞪他不正经,解开安全带要下车,何松盛哪里肯让她如愿,将她拉着回来,抱到自己腿上,手圈着不让人动。


  ☆、第二十三章


  车里空间有限,两人这样的动作注定要挨得近,路小雾挣了几下没挣开,伸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谁知他的皮肉结实,他岿然不动,倒是让她累得够呛。

  “做什么,松开。”

  何松盛盯着她的胸口,“刚刚那一下还没咬回来呢,现在我得补上。”

  路小雾被他眼里的炽热吓到,立马抱手捂着胸口,怒视他,“你敢!”

  何松盛目光变得温柔绵绵,将人圈得紧了紧,眯眼靠在她颈畔细嗅她的香味,“让我抱一会,刚才碍着有人,一直没敢抱你。”

  一番话说得带软,路小雾就是吃软不吃硬,抵触的动作松下来,任由他抱着,谁知何松盛却得寸进尺,最后压着路小雾吻得昏天暗地时,差点将她就地正、法,只是路小雾无意压到喇叭,一串刺耳的声音才将两人的迷离打破。

  路小雾憎恨自己被他哄得忘了度,何松盛则是懊恼位置没选好。

  回酒店的路上,何松盛一路都在满含着不爽,要不是喇叭响,可能现在他已经得逞了,天时地利人和,偏偏最后偃旗息鼓。

  两人的行李刚刚已经在黄子轩下车的时候统一扔给了他,此时就剩下路小雾手里提着的随身小包包,坐电梯的时候,何松盛扣着她的手,另一边接手她的包时,路小雾紧了紧手,“不用,我自己拿。”

  “有男朋友哪里还要女人拿包的。”

  他说话的间隙,电梯已经上了一楼大厅,李一鸣作为酒店主人,在几人没来的时候就已经等着了。

  何松盛牵着路小雾出电梯的时候,李一鸣正陪着黄子轩拿房号。来之前何松盛打过招呼会带女朋友来,惹得众人求知欲爆棚,要知道何松盛在谈这个之前空窗期多年,连个近身的都没有,这么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一个,云里雾里的,没见真人之前,大家都觉得是他的虚晃一枪。

  相对李一鸣他们,黄子轩就显得淡定多了,完全没有惊讶,他融进这个圈子一是因为阶层相同,另一层就是挨上何松盛的关系,是朋友,同时也是病人。

  别人不知道,黄子轩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么多年何松盛没敢找人的原因就是怕开了荤病情难控,赶上酒店那一次乌龙,就冒出来个路小雾。

  没找着人的那段时间,黄子轩是看着他强忍着撑过来的,如今好不容易将人放在自己手里,怎么可能不吃。

  看着李一鸣看到路小雾时候略微失望的表情以及朝着自己走来的两人,黄子轩也多打量了路小雾几眼,路小雾属于娇小类的小女人,跟在何松盛身后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长得清秀,但是绝对说不上是好看到惊艳的那种类型,非要给一个定位,那也是贤妻良母型的,按着何松盛以前的标准,路小雾是完全的不够格,也不符合他的择偶观。

  可现在,看着何松盛那一脸满足与宠溺的表情,活脱脱的热恋期。

  一个念头在黄子轩的脑子里闪过,为着这个突然闪过的念头,黄子轩蹙起了眉头,若有所思。

  李一鸣这么些年在社会上摸打滚爬,见惯了人情世故,表情收放自如,之前对自己兄弟这个女朋友的期待值过高,如今见到,说不失望也是假话,但始终没在两人面前显露,迎上去的时候目光还一直落在路小雾身上。

  “总算是来了,望眼欲穿啊这是!”说罢李一鸣握拳在何松盛胸口上捶了一下,“怎么,不先介绍介绍?”

  路小雾不认识李一鸣,站着何松盛身后,只能等着他来化解尴尬。

  何松盛松开路小雾的手转去搂过她的肩,“之前提过的,我女朋友,路小雾。小雾,这是我好朋友,李一鸣。”

  路小雾朝李一鸣点点头,“你好。”

  李一鸣背着手哈哈一笑,“不用这么拘束,这次来的都是我们这个小圈里的熟识的,放开点。”

  何松盛看了他一眼,“餐厅还有东西吗?”

  李一鸣笑,“知道你们来,还能让你操心这个?早就准备好了,一会回房间放了东西就可以下来。还是你们想送到房间去?”

  黄子轩是无所谓,叹了口气,满带调侃的意味看着眼前这一对小情侣,“我是无所谓,都是孤家寡人一个,下来也是看他们虐狗。”

  话题渐偏,黄子轩话里有话,总带有一种隐隐的暗示路小雾跟何松盛之间的关系还没真正定下来,但是外人不知道,这么一来一去的,让她愈加的拘束。

  四人说话间,付伟宸领着两个人从电梯里出来,他是听到李一鸣给他发微信说何松盛带着人到了才赶下来看看。

  何松盛低头挨着路小雾的耳,“都是朋友,别紧张。”

  路小雾攥紧他的衣角,笑着点点头,她倒不是怯场,只是怕自己会融不进去。

  不同于李一鸣的前后落差,付伟宸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痞痞的笑,还没走近呢,对着路小雾就“我妹子我妹子”的叫,把众人逗乐。

  何松盛将路小雾护住,将她搂得更紧了一点,“第一次见面,别乱认亲戚。”

  李一鸣一句“靠”出口,牵着旁边的美女往自己怀里带,“有女朋友了不起,我也有!”

  说完兀自转向路小雾,“路小雾是吧?阿盛在我们面前说把你夸上天了!摊上他你辛苦了,他这人吧,除了有钱有颜,没什么其他本事了,以后多担待担待。”

  何松盛很不客气的瞪向他,路小雾却被付伟宸的幽默带得放松不少,没忍住笑了出来,何松盛看她放松了,对付伟宸也不深追究,抱着她用不满的语气道,“笑什么?怎么,你觉得他说的对?”

  付伟宸猛一拍手,“说的都是实话能不对吗!”

  “你好,我叫韦瑞兰。”

  “你好,我是路小雾,道路的路,雾水的雾。”

  叫韦瑞兰的就是上次ktv付伟宸带过去的那个,上次还问何松盛借了酒店vip卡,看来是成了,上次只说是朋友,现在已经直接升级成为女朋友。不过对于一直换女友如换衣服一样的付伟宸,何松盛并没有多上心。

  付伟宸想起身后还有一个,闪一下将江婉彤显出来,“还有个小妹妹也介绍下……”

  江婉彤从出电梯目光就一定钉在路小雾身上,越走近心里越是愤愤,这个何松盛传说中的女朋友也太普通了点,普通到就连把她列进自己的情敌名单都觉得有些低就,和自己比,她完全的不够格!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不入眼的女的,居然是何松盛公开的正牌女友,从她出来,何松盛的手就没松开过她的肩!

  江婉彤正郁闷,听到付伟宸叫她小妹妹,很是抵触的反驳,“谁是小妹妹了?不用你介绍,我自己来。”

  边说眼神还边看向何松盛,最后视线才虚虚又高傲的转向路小雾,身高上,她比路小雾高一点,眼神也就不自觉的带了丝傲慢,“我叫江婉彤,你就是何松盛的女朋友?”

  她是江家放在手心里捧惯了的,做惯了千金大小姐,说话语气里颇有些不自知的盛气凌人。

  路小雾又不是傻子,从她刚出场看向何松盛的那个眼神以及对自己说话的语气,想都能想到她对何松盛的意思。

  路小雾虽说是普通家庭,但是自小也是被爸妈捧在手心里的,她不懂什么江家,只是明显的感觉到对方传达的不善,好感备降,碍于情面,她只是礼貌的点头,“你好,路小雾。”

  对方没伸手,路小雾也没有要伸手的意思,一来一往,火药味有些浓,婉彤对何松盛的意思他们都知道,属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那种,往年过生日她都来,谁知偏偏今年横出来一个路小雾。

  江婉彤转向何松盛的时候眉眼弯弯,“松盛哥,上次我让你从香港给我的带的礼物你带了吗?”

  何松盛眉一挑,神情坦荡,毫无破绽,“礼物?什么时候?”

  见对方完全不记得,江婉彤面色沉了沉,“上次短信发给你的!”

  何松盛这次更直接,“工作太忙,一般不看短信。”

  黄子轩眉眼塌了又塌,一脸沮丧,拍着前台的台面,打破僵局,“又来一对虐狗的!还让不让人活了!早知道你们都带人我也带个了,不带这么玩的!”

  李一鸣打哈哈,“站了这么久,人也都见了!这三人赶了几小时车,让他么先回房间放东西休息下。”

  黄子轩已经领了房号退到一边,何松盛拉着路小雾上去,房间李一鸣早就准备好,前台服务员直接拿出一张房卡递给两人。

  旁人都觉得再正常不过的事,却让路小雾面色红了红,偏着仰头看向自己身旁的男人,“开……一间房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让周围的众人惊了一把,特别是李一鸣跟付伟宸,嘴巴瞬间张得很大,黄子轩挑眉,也是有些意外。

  人家小情侣之间的私事,就算是话到嘴边的付伟宸也在李一鸣的示意中忍着没出声。

  何松盛看着路小雾的那一脸的认真,知道她很在意,面色没有多大变化,将面前的房卡推回去,语调不冷不淡,“开两间房。”

  站在一旁的江婉彤却松了口气,都公开情侣关系了可还是开两间房,看来两人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嘛。


  ☆、第二十四章


  两间开的都是vip的大床房,两间房号还不是连着的,中间隔了好几间,何松盛先将路小雾送回她房间,替她开门插上房卡,替她将房间里面的设施细细检查了一遍,没问题之后才将她的包放下。

  “还晕不晕?”

  他没马上走的意思,反倒是将房门关上,路小雾正巧也有话跟他谈,没反对他的这种做法。

  经过酒店大堂那么一折腾。路小雾完全已经将晕车忘到脑后去了,没想到何松盛还记得,路小雾刚刚还盘旋在脑子里的思绪被打断,一时间竟然忘记要问的话,跟着他的问话走。

  “还好,不晕了。”

  何松盛走过来将手搭在她的双肩上,叹了口气,一副的老成模样,“没想到你晕车这么厉害,以后我在车上放点晕车药跟话梅。”

  路小雾抵着他愈来愈近的身子,脑袋有些晕乎,“别放话梅,话梅对我没用。”

  何松盛偏头一脸疑惑,“都说话梅能防晕车。”

  提到这个路小雾就头疼,“我家里人就我一个人晕车,从小到大都一样,晕车药晕车贴还有生姜话梅什么的,对我都没用。”

  话题越扯越远,路小雾一个激灵回神,什么都跟什么!她完全被他给带过去了!将背部挺直,路小雾收回话题,想到自己一开始想要跟他谈的事。

  “等等,我有话问你。”

  何松盛明显的心不在焉,低头伸手捏她的耳垂,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路小雾发痒,拍开他的手,“真有话!”

  “嗯?你说。”

  路小雾想了想,问道,“那个江小姐,是不是喜欢你?”

  何松盛猜到她要问的是这个,但是话真从她嘴里溜出来之后,还是有些惊讶,随后眉梢都抑制不住的带了丝喜色,没直接回她的话,而是跑题到另一个理解上,“怎么,吃醋了?”

  跟路小雾的关系时近时远,要是路小雾真是为了这个吃醋,他反倒是开心。

  路小雾没想到他往这个方向想,被他追问的时候她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吃醋?路小雾一开始还真没往这想,经他这么一提才发现自己心里还真是有些吃味,他们就算是试试,可也是何松盛正儿八经对外公认的恋爱关系,突然冒出一个对他有那个意思的,问问总不算过分吧?

  何松盛不知道路小雾就着他说的那句话脑子里已经绕了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在他看来,路小雾的沉默就是默认,面上的喜悦不觉更多了一分。伸手又去捏她的耳,这次路小雾躲不过,偏着头忍着痒。

  “她是另一个朋友的妹妹,还在念大学,平时面都没怎么见,我是没什么想法,要是她有想法我也不能给她洗脑是不是?”

  他一番话说得甚是诚坦,倒让路小雾觉得自己有些小肚鸡肠,明明是他惹出来的桃花,偏偏坏人让她担了。

  这么一想,路小雾有些不爽,何松盛及时低头在她唇上啄了啄,“你不信?我连她电话都没存,私人号码里存的就那么几个号,你的是第一个,你逐个翻出来打过去试试?”

  这话说得好像路小雾要查岗一样,路小雾偏开头躲着他的吻,耳根有些红了,“我不查!”

  何松盛低低笑,稳住她的头略有些强硬的将她的唇含住解馋一样的吸了吸,随后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

  “跟我说实话,这两天没见,有没有想我?”

  路小雾被他按着头不能动,他的脸近在咫尺,说话时,气息全萦绕在她的呼吸间,温热又熟悉,惹得她呼吸也热了几分。

  挣扎几下没挣开,路小雾被他热得不行,直直说了句“没想”就干脆眯上眼。

  何松盛黑眸眯了眯,微微偏了个角度,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当你闭眼是暗示了……”

  路小雾心头一震一惊,忙的睁开眼,结果眼刚睁开,对方挑着她的下巴稳住,低头就堵住了她的唇。

  入眼处是他鬓角细碎放大的散发,唇上的温热,相贴的鼻尖烘得她的脸瞬间发烫,灼得她快要软化瘫倒。

  何松盛有时候挺流氓,路小雾左躲右防还是被他套进去,手掌下撑着的胸膛结实火热,手指像是落进了温热的巧克力酱里,浓稠的一阵滚烫包裹,融得她手指要化掉。

  分开两天,何松盛一直就想着她,今天见着了碍着黄子轩,他也没能放肆,车库里喇叭将人惊着,现在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他不想抓住机会都不行!

  扣着人往死里的亲,动作有些糙,吮得路小雾的嘴唇舌头一阵阵发麻,他唇齿间的温软灵活成功将路小雾拿下,对方因为他略带霸道的动作击溃得双腿发软,往下滑的时候被他拦腰扣着抵住,路小雾越是动情他越是有成就感,手从她衣衫的下摆伸进去,落在腰间的皮肤上摩擦,路小雾身子僵了僵,刺耳的门铃适时响起。

  打断了何松盛难得调起的好气氛。

  空气里的暧昧被打破,路小雾先回神,偏偏何松盛扣着她还不愿松开,蹙着美眯眼继续,门铃仍然在响,似有一种不开门不罢休的架势。

  腰间厮磨的手温度灼热,路小雾手臂上被激起一阵的鸡皮疙瘩,手有了力度,推躲着他,何松盛再也无法继续,面色发黑的将人松开,看着路小雾唇上被自己亲得发红微肿的杰作以及她蔓延到脖子的粉红,心情更是郁闷。

  “起开呀!有人敲门!”

  何松盛磨磨蹭蹭,抱着她亲昵了好一会,不慌不忙,“一会回来继续。”

  路小雾见他不肯松,在他凑过来的时候咬了他唇角一下,何松盛吃了痛,在她腰间捏了一把,“回来我再算回来!”

  说完很大方的松开她,在她要去开门的时候又将人拉回来。

  “又怎么了?”

  “衣服。”

  何松盛挑眉,拉着她在自己面前站正,伸手去给她系衬衫最上面解开的几颗扣子,路小雾刚刚被他弄得昏了头,完全没注意自己的扣子被他解开了几颗,露出内/衣的一点边缘。

  越是这样的隐约就越是引人,何松盛给她系扣子的时候眸色深沉几分,路小雾终于回神,拍开他的手,转过身背对他,语气发烫,“我自己来……”

  见她整理得差不多,何松盛才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来叫两人下去吃饭的黄子轩,见到黑着脸来开门的何松盛就知道自己坏了他的好事,偏头去看跟着后面出来的路小雾,明显的脸红唇亮,隔了这么久才来开门,用脚趾头都知道两人在里面做什么。

  黄子轩完全无视对他黑脸的何松盛,调侃道,“我肚子饿了,你们就不饿吗?现在才八点多,晚上时间多着呢,能不能先陪我这个孤家寡人吃个饭?”

  路小雾羞红了脸,准备出门的时候发现自己没带手机,又跑回房间去拿。

  自己的女人一离开,何松盛也没再跟黄子轩客气,手肘一抬在对方完全没防备的时候重重撞向他的胸口。

  他的力度不轻,黄子轩痛得直咧牙,捂着胸口半弯腰,“不用这么狠吧!求吃陪吃个饭而已!”

  何松盛轻哼,全然没有同情的意味,“吃饭不会自己下去。”

  黄子轩撑着起身,趁着路小雾没出来,对何松盛道,“都这样了还分什么房,再说,你们之前在酒店不就已经做过了吗?”

  说到这个何松盛就变得沉下来,靠在门边,看着走出来的路小雾,无奈说了句,“你不懂。”

  路小雾关门出来,何松盛直起身朝她伸出手,“刚刚晕车,一会吃饭不能吃那么饱。”

  路小雾以为他是在提醒自己在外人面前不要吃那么多,有些不好意思,“知道了。”

  结果到了餐厅才发现,何松盛那完全是在跟她说客套话,四人桌上满满放着的食物明明五人份不止。

  坐下后黄子轩还在纳闷,“怎么他们也要下来一起吗?”

  路小雾有些窘,何松盛却面不改色,将餐布帮路小雾展开铺好,淡淡道,“你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我们解决。”

  黄子轩瞪大双眼,“你食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路小雾弱弱的举手,“那个……是,是我吃……”

  语气有些低,却让黄子轩更为的惊讶,看着路小雾的小身板,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

  何松盛适时堵住他的话,“你还吃不吃了?别人吃多少你也要管。”

  随后又偏头细心给路小雾切好一份牛排换到她面前,“别理他,慢慢吃,后面我让人给你准备了甜点。”

  “咳咳咳……”

  在随后的时间里,黄子轩几乎没怎么下嘴,注意力几乎都落在对面的路小雾身上,路小雾全程有种被围观的感觉,她自己本身习惯了没太大感受,就是怕何松盛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所以一开始的时候还放不开,直到后面何松盛丝毫不在意黄子轩的目光,慢慢迁就等着她的时候速度才快了起来。

  黄子轩全程都在惊叹,看着路小雾他的食欲也被挑起来,吃了不少东西。

  “小雾,你简直是其他女人嫉妒的对象!多少人羡慕你这样的!”

  路小雾摸了摸脸,有些脸红,重复着无数遍的解释,“其实我也不是每餐都这样,平常人的食量我也没问题。”

  黄子轩瞪大眼,“不会饿?”

  路小雾摇头,“不会啊。”

  何松盛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吃得起为什么不吃?你怕我养不起?”

  当着外人面说这种赤/裸/裸的话,路小雾还是有些不自然,“别胡说。”

  何松盛手机响,他看了眼,应该是重要的电话。

  “你慢慢吃,我接个电话。”

  “嗯。”

  何松盛一走,就只剩黄子轩跟路小雾,有些话当着何松盛不方便问,现在倒是可以开口。

  “小雾,你跟阿盛在一起,有没有觉得压力大?”

  话题转得太快,路小雾有些没跟上,看了眼转正经的黄子轩,才知道他是在问自己。

  “还……还好啊。”

  她跟黄子轩不熟,还是感情上的事,她有些抵触别人直接的询问。

  “阿盛这个人,对自己的女朋友还是没话说的。”

  远远的,黄子轩看到接完电话走回来的何松盛,正了正身子,“那种药是我给他开的,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这次轮到路小雾咳起来,震惊的看向他,黄子轩了然的点头,“吃多了对以后怀孕也不好。”


  ☆、第二十五章


  饭后要消食,何松盛赶了黄子轩走后,没立刻带路小雾回房间。两人在酒店后面连带的小花园走了一圈,路小雾一路上都在想黄子轩的那几句话。

  “哎。”

  听到她出声,何松盛扭头看她,“叫我?”

  路小雾嗯一声,何松盛搂过她的肩,“我没名字?”

  路小雾不支声,何松盛却收起柔意认真起来,扯着往前走的她,“你很少叫我名字。”

  这倒是真的,平时在公司两人碰面少,在外面的时候,路小雾也真的是很少主动叫他名字,每次叫也是在他对自己做事过分的时候。

  可明知是这样,路小雾还是不愿承认,咬着唇,“哪有……”

  “那你现在叫一个。”

  路小雾觉得现在在这件事上较真的何松盛有些幼稚,挣开他的手,“无缘无故的叫什么,走吧。”

  何松盛没动,将人重新一拽拉回来,这次他扣着她没给她逃的机会,语气软下来的哄着她。

  “我想听听。”

  路小雾看了看周围,人虽然少,但是来回走动的人也有,他们两个这么突兀的站着实在是太显眼。路小雾扯了扯他的衬衫,“别这样,行吗?”

  何松盛不服软,霸着她还是不肯罢休,“那你叫一声我的名字。”

  路小雾被他磨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低低叫了一声,“何松盛……”

  “恩?”何松盛微微低头,“什么?我听不见。”

  路小雾急了,声音提高了点,“何松盛!”

  她活像是憋着一口气,被逼得没办法了才吼这么一声,有些滑稽,何松盛忍不住笑,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这是在喊仇人呢?”

  路小雾没敢看他,微红着脸,“有完没完了?”

  “不要连着姓,叫我一声。”

  路小雾埋着头,“别闹了……”

  “乖,就一句。”

  路小雾知道他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只能从他,哑着嗓子极不自然的叫了声,“松盛……”

  不似刚才的苦大仇深,语气总算是达标了点,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这么叫自己,何松盛只觉得从她口里喊出的名字格外的缠绵,柔到他的心尖上。

  低头在她唇上啄了啄,“以后就这样叫我,嗯?”

  这种话题实在是太幼稚,路小雾哪里还想跟他继续纠缠下去,胡乱的嗯嗯点了好几下头。

  从小花园回来,何松盛很自然的跟着路小雾回房,官方理由是,他的行李还在她的房间。

  路小雾没话说,但是心里有些发憷,进去容易,要想把人请出来可就难了。

  在门口站定,恰巧江婉彤从自己屋里出来,见到两人一起就凑上来,一口一个松盛哥哥叫的欢,她对路小雾的态度还是冷冷的,毕竟还是小姑娘,情绪没那么收得住,在她看来,路小雾还是抢了她男人得情敌,千金的素养在,性子却难收。

  何松盛不着痕迹的退让,路小雾开了门,何松盛跟着进去,江婉彤居然也进来了。

  何松盛蹙眉,“有事?”

  江婉彤撇撇嘴,视线转到路小雾身上,“我找小雾……姐,聊聊天,我睡不着。”

  “睡不着楼下跑几圈,今天累了一下午,我们要休息了。”

  江婉彤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最后落在何松盛身上,“这是松盛哥哥你的房间吗?”

  路小雾指了指他的行李,“你开车也累了一下午,回去洗个澡休息吧,我也困了。”

  不得不说,路小雾此时还蛮庆幸江婉彤在的,不然何松盛这尊大佛她可请不动。

  何松盛有气不能发,闷闷的提了自己的行李箱就走,江婉彤本就是找何松盛来的,这下见人走了,她也不想跟路小雾呆在一起,何松盛前脚刚出去,她后脚就说要走。

  路小雾求之不得。

  人快走到门边又忽的回头,目光审视一般的盯着她,“我是江家的女儿,你是哪的?”

  路小雾哭笑不得,她可对她的身世没什么兴趣,摊摊手,“我是路家的。”

  “h市可没听过这个。”

  路小雾依旧笑着,语气却沉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千金小姐她可不想伺候,“百度搜索一下百家姓,里面找一找就看到了。”

  江婉彤一开始还真是很认真在听,最后等路小雾说完后才知道对方在绕自己,不由得心头闷了一口气,哼一声转身就走,随后想到什么又猛地回头。

  “你别以为谈个恋爱就能结婚!现在这种年代,上过/床都不代表有什么!”

  路小雾只觉得太阳选突突突的疼,刚刚应付完幼稚的何松盛,现在多出这么一个,实在是有些乏力。

  “你想说什么?”

  江婉彤见她有反应,总算有些傲气散出来,仰起头,“别想着嫁给他!你还不配。”

  “你是他什么人?”

  路小雾实在是不想再应付一个算是半陌生的人。

  江婉彤有些懵,“什么?”

  “你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他娶不娶我,我嫁不嫁他关你什么事?还是你觉得你能嫁他?”

  “你……”江婉彤没想到路小雾这么直接的反呛她,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她还以为路小雾是那种有些闷和内向的性格,现在却被她反问得答不上话。

  “我有点困了,没事的话就不留你了,还有以后这些话,你直接去跟他说比较好,毕竟比起我,你跟他关系可能更熟点。”

  送走江婉彤,路小雾觉得自己没觉得多清净,头反倒是更疼一点。

  她有吹风受凉就头疼的习惯,估计是今天在车上开窗吹风的时候被凉到了。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备着的止痛药吃了一颗。

  就两晚,她带的衣服不多,将睡衣翻出,准备洗个澡后好好睡一觉。

  订的都是vip房,路小雾这时候才有时间将住的套房多看几眼,有钱人果真是有钱人,花钱都不带心疼的。

  路小雾心里忍不住念了句“奢侈”,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还真有些怕跟着何松盛久了之后自己会不会养成这些坏毛病。想想刚刚江婉彤对自己的那股子傲慢气,路小雾心里就打鼓。

  上层圈子不好混,她有些发憷。

  江婉彤从路小雾的房间出去,直接敲了何松盛的门,但是何松盛死活不开,最后快十点的时候,何松盛拿了瓶红酒跟两个酒杯从房里出来,再次撞上她。

  江婉彤鼻子红红,拦住他,“刚刚找你,你没开门。”

  何松盛挑眉,“是吗?可能在洗澡,这么晚瞎溜达什么,回去休息,不是说还约了几个同学?明天就有伴陪你了。”

  看着他拿着红酒跟两个杯子,虽然心下明了,但还是不开森,“松盛哥哥,路小雾是哪家的?”

  何松盛看了她一眼,虽说是江烨霖的妹妹,但是性格确是被惯得没了边,有时候没大没小。何松盛也当她是小妹妹,算是给江烨霖的面子。

  “路小雾路小雾,姓路,自然是路家的。”

  答案跟路小雾竟然撞到一起,江婉彤更加郁闷,跺一跺脚,“我是说她家里怎么样?我觉得她配不上你。”

  何松盛没打算跟她深扒,绕开她直接无视,“乖乖回房,早点休息。”

  见何松盛没任何反应,江婉彤表情都拧一起,叫了好几声对方都没停脚。这边何松盛拿着酒敲乐路小雾的房门。

  路小雾刚洗完澡,刚吹完头发,吃了药,头痛有些缓解,睡意却是更深一点,开门见到门外洗完澡穿着休闲服的男人手里拿着瓶红酒,蹙眉。

  “怎么了?”

  何松盛看出她面色不对,关切的开口,“不舒服?”

  路小雾没隐瞒,点头,“恩,头有点痛,可能是吹到受凉了。”

  “要不要看看?”

  对话间,何松盛已经挤进了房间,路小雾也不好将人往外赶,只能悻悻的关了门。

  “不用了,睡一觉就好。”

  何松盛没了喝酒的兴致,将酒放下,看了眼被她吃了一颗的药板,眉头比她皱得更深,“这是强制止痛的,副作用大,不许吃了。”

  也许是他的关心让路小雾有些松懈,竟然带了丝撒娇委屈的意味开口,“就只吃了一颗。”

  何松盛拉着人在圆桌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己绕到她身后,开始给她按揉太阳穴。

  路小雾有些僵,推了推他,“不用了。”

  何松盛低低呵斥一声,“别动。”

  他的语气有些狠,路小雾真的也就不再动,任由他按着,他下手的力道适中,路小雾竟然觉得有些舒服,便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头痛在他的按压下得到缓解,路小雾舒服的眯眯眼。

  何松盛却不老实起来,手越来越下,最后按在她的肩上,路小雾睁眼已经有些晚,身后男人低头从上往下,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路小雾没敢动。

  “好点吗?”

  身体紧绷,路小雾点头,嗓音发干,“嗯。”

  何松盛附身微微蹲下从身后隔着椅子将人抱住,路小雾被他两条有力的手臂箍着,呼吸又有些紧。

  这种气氛下,何松盛要做什么她都知道。

  “带了一瓶酒,要不要试试?”

  路小雾摇头,“不……”

  何松盛低低的笑,走到她身前,双手撑着椅子将她禁在自己和椅子之间,“还想用酒缓冲一下的,没想到你不用。”

  路小雾知道他理解错了,咽了咽口水,“那喝一点。”

  对方笑意更浓,路小雾才反应自己又给了错的提示,推开他,“还是不喝了,今天好困,想休息……”

  她原本想推开他起身,没想到却在起身后被他直接抱起,何松盛气定神闲的抱着她在刚刚她坐着的椅子上坐下,路小雾被他揽在怀里,什么都是被动。

  “真的要睡了。”

  何松盛没耐性再跟她磨,先是狠狠吻住解了解馋,最后松开她,“说好回来的时候补上的,忘了?”

  路小雾脸红,“你能不能别这么流氓?”

  “那你喜欢流氓的还是不流氓的?”

  他挖的坑,路小雾这次不跳,何松盛却乐了,“明天我生日,你送什么?”

  “你又没提前跟我说你生日!”

  “有我想要的,你给不给?”

  路小雾瞪他,“不给!”

  何松盛眼里的光消了点,“那让我亲一个。”

  事实证明,这句也算是他单方面的发声,路小雾根本没有发言的权利,人嘴刚张开,就被他趁机堵住,搅得她浑身发热。


  ☆、第二十六章


  何松盛一直致力于想吃掉她的执着中,牵手是小care,接吻这种事,他是手到擒来,每次哄到手,一般都不轻易放过,路小雾头目沉沉,没有过多的力气挣他。被动的状态下更加的弱势。

  路小雾被他缠得浑身都无力,原本只是头晕发沉,何松盛霸着她的时候才发现连鼻子都塞住了,呼吸有些困难。

  这一次何松盛没其余过分的动作,浅尝辄止之后就将人松开,伸手摸了摸她发烫的脸颊,“不闹你,今天早点休息。”

  路小雾正惊诧于他的动作,何松盛附身将人打横抱起,路小雾攀着他的脖子惊呼一声,转身的距离,人已经被轻放到床上。

  何松盛拉过被子给她盖上,随后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之后找到空调遥控,将室内的温度提高一点。

  离家后路小雾甚少生病,小病都是自己挨过去,现在何松盛展现出来的对她的照顾让路小雾没来由的变弱,浑身软晕到无力,心里滋生出一股子难以言说的暖意柔情。被人照顾的感觉太好,路小雾放任自己陷入被子里,眼皮沉沉快要粘上。

  直到身旁的床忽的下陷,路小雾隔着被子被人拥住的时候才又转醒,只见何松盛已经脱了鞋上床,半靠在床头抱着她。

  虽然只是隔着被子,但同床的行为还是让路小雾有些不自然。

  “你回去休息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何松盛又抬手放在她太阳穴上轻轻的按,语气低柔带情,“睡吧,帮你揉一会,等一会你睡着了我就走。”

  他按得太舒服,路小雾轻哼一声没在阻止。窝在他怀中的被子里,防备渐消,最后陷入深深的睡眠。

  看着如同小猫一样的安逸入睡的路小雾,何松盛心底一片柔软,盯着她不愿转开视线,她睡觉很老实,乖乖的窝着一动不动,低头在她细白的脸颊上亲了亲,知道她不舒服,他没敢扰她。

  轻手轻脚的下床,关灯离开。

  这一觉睡的特别好,第二天一早醒来,路小雾整个人神清气爽,何松盛估摸着她起床的时间,来敲门的时候路小雾刚换好衣服。

  何松盛站在门口,一身合体裁剪的西装革履,平整得没有一丝的褶皱,白衬衫黑西装配同色系领结,头发明显也弄过,整个人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比在公司的时候还正式几分。

  反衬下的路小雾,纯棉白t,浅色牛仔,一派的休闲田园风,跟他的风格相差迥异到极致。

  何松盛眉梢微侃的一挑,漆黑的幽深眸子轻动,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笑道,“很休闲很活泼,但是今天可能不行。”

  “嗯?”路小雾有些尴尬,“你穿这么正式?”

  “今天是我生日派对。”说完又加了句,“昨天晚上见的都是熟识的,今天的派对人多一点。”

  等他说出这次派对的规模之后路小雾才知道自己是结结实实的被他给骗了!一开始只是周末小聚,随后告诉她这是他的生日,现在又来说是大型的生日派对!

  看着人进屋,路小雾顿时有些火了,表情严肃。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跟我说?”

  何松盛一贯的好脾气,上前搂她被路小雾一把推开,何松盛离开两步的距离看她,“生气了?”

  路小雾有些冷的没说话,“你骗我!”

  何松盛也变得认真,“一开始实话说你会来吗?”

  当然是不会。

  但是路小雾觉得这个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何松盛在骗她,有意的刻意的!丝毫没有询问过她意见的赶鸭子上架。

  路小雾不想跟他说话,转身,“你安排车,我今天要回去。”

  见她真的在收拾行李,何松盛眼眸微沉,抿着唇走过去按住她的手,“别闹。”

  “我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路小雾手顿住,站起,“我问你,这次派对有没有公司的人?”

  何松盛盯着她没说话,路小雾吸气,“我们说好公司里面不公开,我跟你去,公司人看到会怎么想?”

  “那就公开。”

  路小雾垂下眼,声音也低下去,“你这是逼我辞职。”

  气氛有些僵持,路小雾是气他刻意隐瞒,气顺不过,执意要走。

  何松盛第一次跟她犟,没松口,最后闹得有些不欢而散,何松盛也是带气,安排了下午的车,路小雾愣是一声没坑,上午的时候就拖着行李箱走了。

  何松盛那边知道,火急火燎赶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他黑着脸一言不发,李一鸣几个大致猜到两个闹矛盾,看他沉得随时会爆发的面色,也没敢当着他的面提。

  路小雾一走,江婉彤倒是高兴了好一会,跑前跑后的缠着何松盛,最后被他的黑脸吓到,不敢再近身。

  路小雾打的到市里,再坐直达大巴回到h市。

  路上依旧晕车,回到h市的时候,路小雾在简陋的车站厕所吐得脸色发白。她从上车关了机开始就没开过。

  好不容易挨到家,看到客厅里放着的那张何松盛新买的床,路小雾心里升起阵酸涩,难受了一路,也想了一路。

  想什么呢。想的不外乎是自己和何松盛的那些事。

  路小雾这段时间被何松盛磨得没了神智,一步步被他带着走,她现在想起来,就连两人在一起都是有些荒唐。他的圈子他的阶层说到底和她还是差许多,昨晚江婉彤跟她说的那番傲人的话,听着是在耍千金大小姐的脾气,但细细琢起来,她说的也是实话。

  她家虽然不是小说电视里面的落魄困难户,可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父母安居乐业,一家达标小康线,安安稳稳平平淡淡。但和何松盛这样的出生相比,差距明显。

  当初为了响应国家独生子女的号召,家里就路小雾一个女儿,父母一直劝说路小雾回去考个本地的公务员或者是教师,然后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他们也算安心了。加入豪门这样的事,在他们眼里那都是电视上的消遣,要真是发生在路小雾身上,他们得愁死。

  她要是最后跟何松盛成了还好,要是不成,事情要难死。

  再说,她跟何松盛,能成吗?

  不用说出口,路小雾心里就已经跟明镜似的了。

  不可能!

  想到最终的结果已定,路小雾反倒轻松不少,其实现在想通也不晚,她跟何松盛在酒店糊里糊涂的那一晚,本来就是乌龙,后来的后续都是多余扯出来的,好在跟何松盛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们没发生第二次关系,不然恐怕,更难。

  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因为何松盛的事,路小雾从早上开始就没吃东西,现在静下来缓过来之后,才无力的起身摸着钥匙下楼。

  出门前,路小雾犹豫着要不要开机,最后想想还是作罢,单拿着钥匙下楼。

  没什么胃口,路小雾直接就近在小区对面的面馆点了一份大份的面。不知道是不是晕车的缘故,路小雾在吃了两口之后就咽不下了,面汤升腾起的雾气蒙了她的眼,偏开头,伸手抽了纸巾捂住眼睛,等松开的时候,发现抽纸湿了两小块,路小雾有些愣住,抬手去抹眼睛才发现是湿的。

  其实路小雾一开始跟何松盛在一起是抱有私心的。家里人催,她也不想再抱着以前的事不放,打算谈一段感情。她没想过认真不认真,但也不是何松盛想的那样敷衍。有时候她自己也摸不清自己,但是这段不长不短时间的相处,作为男朋友,何松盛是没挑剔的。

  牵手拥抱亲吻,其实没落下什么。

  路小雾再怎么抱着试试的态度也不过是个人,相处久了,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其实她还蛮感谢这次何松盛将她骗去的,不然,她可能现在还迷迷糊糊的,没掂清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

  另一边,何松盛连续n次打不通路小雾的手机后,闷着的气有些裹不住,偏偏转身后还要对着人谈笑风生。

  中学时父母离异,父亲在香港,自然不会来参加这样的小型宴会,在前一阵子,他已经给他送了辆车,不过何松盛不太在意,至今还没去取。母亲来到内地,前两年再婚定居在内地,何松盛很少打扰她的新家庭,唯一的一次婚后见面还是在h市,母亲亲自带着人飞来。

  这次宴会是第二次。

  何松盛原本打算把路小雾介绍给她,没想到最后和路小雾闹得那么僵。

  黄子轩早就看透一切,趁着人在阳台透风的时候跟过去。给他递了支烟,何松盛没接。

  “不抽烟。”

  “还没找着人?”

  何松盛瞥了他一眼,没出声,算是默认。

  黄子轩一脸淡定道,“别挣扎了,这次回去,她铁定会跟你提分手。”

  何松盛撑着阳台栏杆的手蓦地一震,目光凌厉的扫向他。

  黄子轩背脊一凉,但还是继续,“她一看就是那种看着迷糊,其实特别理性的人,之前估计都是被你绕着,今天这一遭,她心里对跟你谈恋爱的事肯定有了判定,没有后续发展的事她不会继续,现在关机或者把你拉黑名单,已经证实了我一半的猜想,术业有专攻,相信我,对于人的心理,我肯定比你强。”

  何松盛面色更沉,没等黄子轩把剩下的聊完,转身就走。

  十点结束的宴会未到,作为主角的何松盛已经离了场。


  ☆、第二十七章


  何松盛是一路狂飙回来的,两个半的车程硬生生被他压着不到两个钟。

  路小雾手机一直是关机,一想到黄子轩的那个分手论,何松盛就忍不住的烦躁,按着路小雾之前对他的态度和性子,提分手也不是不可能。

  可能她早就想分手,就等着今天做由头呢!何松盛眸目更深,今天跟她置什么气!

  到路小雾楼下的时候零点还未过,一楼的电子锁已坏,他沉着脸上楼,不想给她丝毫过夜乱想的机会。

  路小雾早躺上了床,目光空洞,乱七八糟的事想了一大堆,但想到最后越绕越乱,就像是扔给她一团搅乱了的毛线堆,还非得找出个线头来!

  敲门声起,路小雾不知是心虚还是怎的,下意识第一个动作就是将灯关了,黑暗中,她靠在床头,听得外面一声声咚咚咚震到心尖上的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这个敲门频率,路小雾不用想也猜到是谁。

  她摸过手机想看时间,最后发现手机还没开机,有些烦躁加悻悻的将手机扔到一旁,躺下拉过薄被裹着自己。

  她不声不响不回应,想给何松盛制造一种她不在的假象。

  偏偏何松盛笃定了她在屋里,敲了一阵后,他抵着门皱眉对着里面的人道,“路小雾,开门。”

  路小雾伸手捂着耳,可是外面的人没有要走的意思,敲门声依旧,他这么大阵仗,难道是想把整层楼的人都弄醒?

  蹭一下从床上坐起,飞快给手机开了机,屏幕一亮,当当当闪进来的全都是未接来电,看了眼号码,都是同一个。

  路小雾不想给他开门,又不能让他一直这么敲下去,只能开了灯,给他打电话。

  手机响,何松盛看到是路小雾的号码,眉梢一挑,停下敲门的动作,接起。

  “开门!”

  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他抢了先。

  话到嘴边的路小雾被他堵回来,他冷硬的语气让她莫名有些心虚,可立即又逼得她一样的语气,“何松盛,你别敲了,这几天都暂时别见面了。”

  听到她说“暂时别见面”的时候,何松盛早已黑了脸,“你在跟我赌气?”

  “没有,我……认真的。”路小雾想着快刀斩乱麻,“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是不怎么合适……”

  何松盛忍着气,“先开门,见面谈。”

  路小雾没底气,“在电话里说吧。”

  “我没有在电话里谈分手的习惯。”

  “……”

  “再不开门我就踹了。”

  路小雾有些急,“你别耍流氓!”

  何松盛禁不住冷笑,“路小雾,我怎么感觉是你在耍流氓呢,给你30秒,不开门我就踹了,1……”

  说完他还真就开始数起来,路小雾知道他做的出,甚至没时间想,有些慌的小跑出去开门。

  门咔一声响的同时,何松盛停止数数并把电话挂了。

  路小雾没敢将门全开,只开了一半,因为动静大,楼道的声控灯是亮着的,再加上屋里的白光,将门外的男人照得格外清晰。他还是白天那身正式晚礼服西装,精致,儒雅,挺拔,成熟,风度翩翩。

  四目瞬间相对,他眼里的冰寒冷得路小雾缩了缩,下意识将门关得更小一点。

  他平时过于惯她,温柔多过凌厉,这样的何松盛,让路小雾禁不住的发怵。

  “我还以为你要等我进去找你。”

  一如既往的充满磁性的声音,他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偏偏话里话外都透着些许的调侃跟埋怨。

  路小雾皱起眉,觉得刺耳,其实这件事的源头还不是因为他骗自己,现在反过来倒像是变成她的错了。

  罢了,反正是在不了一起的,路小雾眸子暗下半分,吸了吸鼻子,仰头,硬气了一点,“你说开门谈就开门谈,我要说的,刚刚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她语气急促,倒是不像提分手,更像受委屈的小情侣在说反话发泄一般。

  说完之后的路小雾其实心口也隐隐的提着,有些闷有些刺痛,就像是有人拿着线穿过去,然后一下又一下轻扯,闷得她呼吸都有些变滞。

  “你确定要在这里谈?”

  他声音不大,屋子的隔音没有想象中的好,刚才那一番动静已经有些大,路小雾也不想把两人之间的私事摆到明面上,面子也好,潜意识也罢,咬着唇和他对视了一会,最后还是她败下阵,将门打开让人进了屋。

  可能是之前何松盛太过于绅士跟礼让,再加上上一次他临到最后关头还肯放开她不碰的良好表现,都让路小雾潜意识里对他有松懈感,至少在目前她的认知里,这个男人是值得信赖的。

  但这只是她的认知,而已。

  进了屋,何松盛第一眼看到的也是他买的那张床,有些突兀的横在客厅里,路小雾关了门走进来,站在沙发边上,跟他隔了两米左右的距离。

  她还是有些怕气头上的他。

  “我刚才说的都是认真的,我想了想,我们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与其最后没结果,倒不如现在就止住,这样对你对我,都挺好。”

  路小雾的话让何松盛的注意力从那张床上转向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墙上的钟当当当就响了好几下,路小雾看了眼时间,零点刚过,有了这个的提醒,她才又记起今天是何松盛的生日,他抛下那边赶回来,而她却直接提了分手。

  何松盛跟着她的动作也看到了过零点的时间,最后自嘲的低低笑了笑,“这还真是份好生日礼物。”

  路小雾突然觉得难过,心里有些酸酸的发涩,路小雾揪着手指,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她并不是一点都不喜欢他,只是这一趟来回实在是有些磨掉她对两人的信心,两人的沉默让她有种在犯罪的不安,低头,绷起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地板。

  何松盛深吸口气,还是决定不发火,“试试是你提的,分手也是你提,是不是对我不太公平?”

  “……”

  路小雾说不出话。

  何松盛往前一步,路小雾有些警惕的收起脚,防备的也往后退了一步,何松盛止步,“我哪里做的不好?就因为这次骗了你?”

  “……”咬着唇,路小雾眉眼低低,“家庭、出生……阶层不同,以后,也会出问题的。”

  “我让你不舒服了?还是我做了这件事让你觉得我没有尊重你?如果是这样,我给你道歉。”

  “我觉得……”接下来的话,路小雾自己都不自觉的停滞,最后才抬头与他对视,“趁着现在还没有发生第二次关系,就……就这样吧……”

  说完之后,对方久久没说话,就那么用一双漆黑犀利的眸盯着她,沉默强大气场的压迫感让路小雾不敢再跟他继续对视,慢慢的转开眼,何松盛却依旧看着她,震惊、失落、怒意全都杂糅在一起,转成对路小雾全方位的审视。

  “路小雾,你早就想着给自己退路了吧?”

  他的声音在沉默冷得快结冰的空气中劈开一道口子,刺啦啦的直接落在路小雾身上,不似之前的宠溺跟调侃,正经得令人生寒,同时又莫名的,在路小雾心头上猛地扎进那么一下,竟然也刺得路小雾鼻子发酸。

  一开始就想好?这个问题路小雾没想过,但是现在他无情的戳破了她内心的不自信,她没有自信这段感情,打从一开始决定要试试起,她就没想过两人能成。路小雾放在沙发上的手用力得指骨发白。

  门砰一声响起,路小雾猛然回神,才发现刚刚还站在对面的男人已经走了。

  干脆利索,连个告别的招呼都没有。

  他是真生气了。

  回过神的路小雾觉得指尖都在微抖发麻,跑到阳台边,看到出了楼道的男人大步流星的上了停在路边的车,最后急驶而去。

  何松盛紧抿着唇,目盯着前方将车开得飞快,风从车窗呼呼呼的灌进来,如刀割一般,他眯着眼忽得在前方掉头转弯的路口猛地打了方向盘。

  门被敲得震天响。

  坐在沙发上的路小雾几乎是下意识的跑过去开门,门外赫然站着的是刚刚离去的男人。

  路小雾鼻尖眼眶红红,明显的落过泪。

  何松盛的眸子半眯,紧盯着眼前的小女人,垂在身侧的手早已在上来的时候就已经紧握成拳,他盯着她,目光猩红,路小雾红着鼻尖绞着手想着要怎么开口才能清楚的表达自己。

  可惜何松盛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刚刚你说趁着没发生第二次关系好分手,要是发生了第二次关系呢?”

  “……”

  路小雾小嘴微张,明显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何松盛也没再给她时间,大力推开半掩着的门,速度将人拦腰打横抱起,脚往后重重用力,将门砰一声的紧紧踢上。

  在路小雾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将人直接摔压在客厅那张他新买的单人床上,不顾路小雾的挣扎尖叫,抿着唇兀自的将身下人的睡裙连同内裤一并扯开,丝毫不留任何退让余地的贯穿占有。

  离上一次在酒店已经过于久远,再一次被撑开的路小雾瞪大了双眼惊恐的看着身上的这个男人,两边脚在他埋头奋斗的时候在他腰身的两侧不断的踢着。

  她痛得哭出声来,何松盛眸子染上一层欲的红,动作间低头大口吻住泪眼婆娑挣扎的小女人。

  生理上瞬间的极大满足暂时的填补了他心理上的空落,*战胜理性,男人天生的自尊使得他的征服欲爆棚,扣着身下的人颇有一种不管不顾的气势。


  ☆、第二十八章


  “小雾……”

  完事后的何松盛理智回归,却没有后悔自己刚刚的行为。不大的客厅,狭小的单人床,他声音嘶哑的侧身笼靠过去想要抱住身旁背对着自己蜷缩成团的赤/裸小女人。

  她散开的发遮住大半张脸,双手环着紧紧抱住胸口,背着他,整个人如虾米一般的缩起,人自然本能的自护动作,害怕未散,她小声哽咽的声音加上微颤的身体,让何松盛心底柔成一滩水,心疼感爆棚。

  刚刚他强迫的要了她,虽然动作鲁莽不留余地,却是给他自己打了一针强大的定心丸。吃了她,他不后悔。

  相对路小雾的坦诚相待,何松盛除了脸上的汗痕以及微微的带喘之外,看不出太大的狼狈,时间太急,他只来得及剥光路小雾,自己的上半身光鲜如初。

  新床上什么都没有,何松盛将黑色西装外套脱下来,靠过去的时候展开将蜷缩的小女人整个的包住。

  衣物的遮体让路小雾发颤的动作变轻,却仍旧在他靠近的时候忍不住的浑身僵硬,刚刚的痛感过于深刻清晰,颠覆了他在路小雾心里的谦谦君子形象,带满他味道的外套落在身上,勾起路小雾内心极度的羞耻感!

  “你别碰我……”

  在人靠近伸手想要揽住她的时候,她躲了躲,声音细细却坚定有怨。

  何松盛垂眸却仍然翻身将人半压住,衣物遮住她的大半个身子,脚下却还是露出一大截,他压上来的时候抬腿制住她的脚不让人动弹,充满事后性感带哑的声线落在她的耳畔。

  “我何松盛注定往后只有你这么一个女人,我对你负责,一心一意。”

  路小雾紧闭着眼,揪着他衣服的手紧到发白,她不想听他讲话,“你走……”

  何松盛将人抱得更紧一些,没有丝毫在意她的驱逐令,“昨天我生日,想领你见我母亲的,是我欠思量,原谅我,不要气了,嗯?”

  他落在地上的手机响,第一遍没人接之后继续响第二遍,他蹙着没伸手去勾,看了眼来电,即刻换上一副生人勿近公事公办的冷漠,“明天的行程推掉。”

  听着他的声音,想着两人刚刚做过的事以及自己现在的模样,路小雾只觉得狼狈。

  他离开后她有跑下楼,原以为会在小区外找到他,但空荡荡的路口让她只能失落的折回,捏着手机在客厅,她在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给他道个歉,她说话过狠,心里的狂躁失落不安告诉她,她其实并不是那么的排斥他。

  她有心回转,却没想到他那么快的回身强着她来了这么一招。

  路小雾措手不及,惊慌失措,羞愤难耐,现在她只想一个人呆着,连他的面都不要见!

  他要生米煮成熟饭,逼着她到死角,越想路小雾越委屈,她喜欢他尝试接受他并不代表他可以不顾自己意愿的霸王硬上弓!

  眯着的眼猛然发热,从眼角落下滚烫的泪,小声的呜咽变成不可抑制的啜泣,身子绷得更紧,何松盛知道要给她反应的时间,拨开她的发在她紧闭的眼睛上深情落下一个吻。

  “抱你去浴室洗一下,不然太黏了不好受……”

  路小雾咬得下唇发白,为他赤/裸的话更加的羞愧,睁开红肿迷离的眼,隔着凌乱的发终于看向他。

  “不要!”

  吸了吸鼻子,推开抱着她的男人,她裹紧身上的外套挣扎起身,他新买的床质量太好,全程除了动得剧烈之外,没有丝毫的损伤,她的鞋子被他抱起的时候落在靠门的位置,路小雾干脆赤脚下地,却在起身的一刹那双腿发软要倒。

  何松盛早有防备,在身后托住她,最后不顾她的推搪将人连着衣服抱起,刚刚他没控制住下了死力,就凭路小雾这个许久不被人碰的小身板来说,没晕过去就已经是万幸了。

  破了刚刚的那一层关系之后,何松盛面对路小雾变得更为的坦荡荡赤/裸裸起来,进了浴室,单手勾着人,另一只手剥去她裹着的外套,开了热水往她身上清洗。

  路小雾又气又愤,原本发白的脸被热水水汽一蒸变得湿润发红,她挣扎着躲开,无奈体力跟不上,最后只得过过嘴瘾,全程被何松盛帮着洗完。

  何松盛回味着刚刚占有的那番快感,对她本就没有免疫力,此时面对如此模样的路小雾,眸子早就染上了一丝隐欲,动作间感知到他起的反应,路小雾瞬间变成只温顺的小绵羊,再不敢乱动。

  看来刚才他确实是吓到她了。

  何松盛叹口气,强压下*,将水关掉,扯过一旁的巨大浴巾将人裹住,他怕再多看几眼,他会忍不住。

  这次他直接将人抱回她卧室的床上,开了空调,拉过空调被遮在她身上,这么一折腾,他身上的衬衫也湿透了,反应感应仍是强烈,他吸着气到浴室里淋了个冷水澡,出来的时候腰间只围了条浴巾,只是路小雾的房门已锁,何松盛抬手敲门。

  路小雾的声音闷闷又尖锐,“何松盛,你混蛋!我们分手了!你走!”

  何松盛久久站着没动,就在路小雾以为他消停要走的时候,原本锁着的房门突然被人用钥匙从外面打开。

  她惊诧的看着从容开门进来的男人,顿时慌得无所遁形。

  何松盛进屋,勉强穿了另一件睡衣的路小雾裹着被子想要从另一边下床,却被上了床的男人一把轻易的就将人捞回来按在自己怀里躺好。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他黑亮的眸在灯光下散出一抹迷离的亮,带着魅惑人心的性感,他将人箍得死死,继续追问事前问她的问题,“如果发生了第二次关系,你怎么样?”

  路小雾蹙着眉,眼里一阵怨恨,手脚并用的踢打着他,没了理智,有些撕心裂肺的喊到,“分手!何松盛,你混蛋流氓,我要跟你分手!”

  何松盛眸子幽黑变深,轻易就制住早已无力的她,眼睛危险霸道的眯起,“那要是发生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关系呢?”

  “……”路小雾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咬着牙发响,声音嘶哑带着惧怕,“你敢!”

  何松盛眸光复又变得柔和带宠,指腹在她细嫩的脸颊上来回轻轻的磨,惹得路小雾起了一身的寒意。

  “一定还有第六第七第八次,你说分手,我不同意,你是我的……”

  路小雾努力的瞪他,“我不是!”

  对方低头在她唇上摩擦,柔声改口,“那反过来,我是你的……”

  路小雾偏头又被他追过去咬住,不放,她身上浓烈的香气诱得他心口发痒,另一只手撩起她新换的睡裙,声音嘶哑,“路小雾,你身上有毒,我迟早要死在你手上。”

  说话间,他已经埋身进入。

  路小雾越是挣扎他越是来精神,他体力好到吓人,他之前太宠她,今晚,他一定要给她立立规矩!

  立规矩的后果就是路小雾半道的时候生生的被他弄得晕了过去。

  第二天何松盛翻身下床穿戴整齐的时候,路小雾还没醒,她陷在薄被里,一张小脸皱巴巴的,何松盛将被子稍稍拉下给她透气的空间。之后出客厅拿了路小雾的钥匙以及带着钱包出门。

  煮是来不及,昨晚两人的体力消耗太大,特别是路小雾,何松盛预计她今天应该下不了地。

  买了早餐回头的时候经过早开的药店,何松盛犹豫片刻走了进去,店员是个戴眼镜的小姑娘,早起开店还没迷糊醒,见到踏进来个大帅哥,立马精神就上来了,从柜台里出来问他要买什么。

  何松盛目光在店里环顾一周,最后才有些淡的开口说买避孕药。

  店员小姑娘愣了一下,在何松盛偏头的时候看到他脖子间细碎的红痕,面蓦地一下就红了,将人带到卖避孕药的那一排,介绍了店里两款卖得很好的避孕药。

  小姑娘爱yy,在何松盛选药的空隙已经将眼前的男人yy了好几遍。

  何松盛目不旁视,拿着两盒药来回看,心里却有些事后的甜,昨晚事发突然谁都没做准备,更不用说做措施。

  他自然是不反对路小雾怀孕,只是他之前一直在吃药,是药三分毒,副作用还是有,虽然吃药对路小雾身体不好,但目前别无他法,只能先委屈她这一次。

  想到昨晚的疯狂,何松盛嘴角勾起,他早该这么做,路小雾并不排斥他,现在再次生米煮成熟饭,他要做的就是一点点的将人脾气哄回来。

  买了单,何松盛提着早餐上楼。

  路小雾已经醒了,身上穿的是昨晚被何松盛剥下扔在床尾的睡裙,身上还是裹着薄被,何松盛将早餐放下后,将空调的温度升了升,手机不适时的响起,这次不是姜戚,而是香港那边直接打来,看来是姜戚那边撑不住了。

  何松盛摸了摸路小雾的头,将买来的药放在她的床边的小桌上,面色微沉的出到客厅的小阳台接电话。

  隐隐约约,只听见他说的是断断续续的粤语,路小雾听不清也没有心思去听,昨晚发生的事太过于突然,她醒来后一直坐在床上发呆,以为是梦,但是身体的困乏酸痛以及出现在屋内的男人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

  神情悻悻,她完全不知道如何面对何松盛,跟他强硬对峙最终是她落在下方,她的歇斯底里在他那里被轻易化解,路小雾除了无奈委屈之后,更多的是对他无可奈何的慌乱。

  视线落在他放在桌子上的东西,连着袋子拉过来,在看到包装盒上巨大的“避孕药”三个字之后,她的眸光瞬间暗下去。


  ☆、第二十九章


  何松盛打完电话进屋,看到的就是对着那盒避孕药黯然神伤的表情,心下一抽,大步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路小雾有些倔的将人推开,完全一副漠视的样子,路小雾虽然也不想怀孕,但是按着看到的去理解,她只能认为何松盛是在事后撇责任。

  她面色有些发白,动手拆药盒的时候,何松盛挑着眉止住她,伸手扼住她纤细的手腕。

  “我不是怕你怀孕,是我之前一直在吃药,我怕有副作用,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他不想她在心里胡思乱想误会,认真的解释,“昨晚没做措施,是我的错,只能辛苦你这一次,下次我一定注意。”

  他这么一说,又倒像是她在求着跟他在一起要生孩子一样,路小雾抬起垂着的眸子,蹙眉看向他,“没有下一次!”

  说完将药放在手心,仰头一口吞下。

  她说的话就是用来怄他的,但话出口后她又有些后悔,她怕他会像昨晚那样对她!要真是这样,她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何松盛轻叹口气,看着她赌气似的将药吃下,心疼的捏着她的手,“你知道的,我不会跟你分。”

  他越说路小雾越气,连带着昨晚的羞耻,拿起身后的枕头往他身上砸,“我要跟你分!”

  “你在气头上,我不跟争。本来想陪你,但我下午要回趟香港,可能还要转过国外一趟,对不起……”

  他满面深情,拉过她的手背低头亲了亲,路小雾想收回手,他不让。

  “我过几天就回来,等回来的时候我们再好好谈,但是这段时间,你答应我,不能再提分手的事,行不行?”

  “不……”

  “行”字她没机会说出口,唇已经被他低头堵住,经过昨晚一夜,何松盛制服她简直变得手到擒来,她的睡裙上身是无袖,肩头一偏就滑落一边,他的手触到她滑润的肩头,喉头一紧,在失控前,他忍着松开她,望着气喘吁吁面色发红的女人,他双手捧着她的脸,细细摩擦,难忍间,低头又是一阵难舍的吮吸,他红了眼,霸道的宣告主权,“我是你男人,知道?”

  路小雾脑子已经一片迷糊,喘着气顺着自己的呼吸,胸脯的起伏吸住他的目光,红着眼转开,拉高被子将人脖子以前全都裹住,低头和她额抵着额。

  “别想着我是完事后不负责任,等我回来,嗯?”

  路小雾抿着唇,红肿的眼发热,眼泪有些不受控的滑下,何松盛有些怵她哭,心疼得跟什么似的,连人带被紧紧搂着靠在床头,哄宠间低头在她躲避的唇上啄了又啄。

  路小雾却在他的温柔下越哭越委屈,越委屈越收不住。哭声融得何松盛心都化了,低声在她耳边保证又保证。

  “何松盛你混蛋!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分……”

  何松盛低头小心翼翼的吻她,“都是我的人了还要分?”

  “混蛋……流氓……”

  路小雾从来没想过何松盛会这么强迫她!从心理这一关她就过不去!亏她昨晚还想着要跟他道歉和好。

  “那反过来,我是你的人,你对我负责,嗯?”

  路小雾不想听他的谬论,偏头一口咬上她横在自己面前的解释手臂上,这一口用尽了她的全力,牙齿印进他的肌肉,嘴里有丝丝的腥甜,她急需的发泄过后,却是更多了滚烫的眼泪。

  被咬的何松盛不叫也不躲,任着她发泄。等到她自己松口之后,手臂上泛红的牙齿印格外注目。

  他搂着她不愿松开,“你放心,我这次是去办事,不沾花惹草,你不用给我留这么大个警告的印记,再说,你看看我脖子,还有后背全都是,不信你看看?”

  路小雾没了精气神,也不哭了,抬手用手背将泪水抹掉,何松盛抽了纸想要帮她却被她一手拍开。只见她淡漠的裹着被子躺下,转身背对他,没有任何回应。

  何松盛不再逗她,“我买了早餐,先起来吃点?”

  路小雾没动,何松盛绕过去,路小雾又悠悠转了个方向,仍旧背对着他。

  何松盛有些无力,伸手按她肩的时候听到她淡淡的开口,“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呆会?我不想见到你。”

  何在她身后的男人僵了僵,知道确实应该给她时间,于是将手收回,将被子替她整了整,“那你等我回来,回来我们谈,认真的谈。”

  路小雾想说“不用谈了”,可话到嘴边,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出声,有什么好说的,现在跟他说什么都是无用,干脆不理。

  何松盛不得不提前走,父亲那边电话来得急,他原本不想理,姜戚却顶不住,不用想他也知道这次急招回去是为了什么。走之前还要将这边公司的一些事交代好,路小雾需要冷静的时间,松弛有度的道理,他还是懂。

  人走后,屋里陷入一片寂静,应该是吃了药的缘故,路小雾只觉得胸口闷隐隐恶心想吐,上一次还是在酒店跟他第一次的时候,她慌了神,隔了24小时之后才记起,手忙脚乱的买药吞下,副作用的感觉过于相似,连着昨晚的事,让路小雾徒生出一抹悲凉。

  全身酸软无力,她强撑着起身,看到桌上放着的早餐,其实早就冷了,她淡漠的将何松盛买的东西全都倒进垃圾桶,随后从冰箱里拿出上周买的面包,在小餐桌上呆滞的坐着干啃。

  心理仍是一团乱糟糟,她跟何松盛算是彻底乱套了,之前吵架生闷气,她有心想要分手,可是昨晚他连夜赶回来又被她气走之后她就后悔了,甚至有些心疼他,这段感情确实对他不够公平,不管怎么样,他至少对她是有真情实意在的,论这一点,路小雾比不过他,因为她从来就没想过两人能真正在一起走到最后,昨晚她想要跟他道歉和好,没想到最后被他反过来将了一军。

  垂下眸,路小雾只觉得更加的烦闷无措,她知道自己对他有感情,但是经过昨晚,在心理上她又把他给隔远了一点,她没办法接受,他用这样的方式来逼自己。

  正心乱的时候何松盛电话打来,路小雾没接,对方可能也知道她不想接,转去发了微信,没提其他,只是让她好好休息,注意饮食之类日常关心的话。

  路小雾看也没看,将他的微信直接拉了黑,最后又在通讯录里将他的号码拉了黑名单。

  她是真气了何松盛对她采用的极端做法。

  浑浑噩噩一天,将人拉黑了之后路小雾就再没有收到他的电话以及信息,期间姜戚打过几次电话找她,路小雾跟他也是因为何松盛这层关系,想想也知道他是接了谁的指令来找她。

  路小雾统统没接,最后人干脆找上门,这一次路小雾心如死灰,仍由外面的人怎么敲她都没回应。

  她都想好了,要是他硬闯进来的话,她就直接报警。

  可惜对方没给她这个付诸实践的机会。

  路小雾下午的时候给玲姐打了电话说离职的事,玲姐以为她已经打消了辞职的念头,没想到这么突然的又提起,玲姐记得上次是人事部将离职信退的回来,再说就算离职也需要交接,她没敢直接点头放人走,路小雾说家里有事必须得回去,到最后玲姐也只是松口给她批了三天的假,连着她之前请的两天,加起来一共是整一周。

  路小雾知道玲姐是有心偏着她,不再言语,挂了电话之后,路小雾订了回家的车票。

  直接当天晚上的车,到家那边是凌晨四点多,不想让父母见到自己这个点回来担心,路小雾拖着极其疲惫不舒服的身子在车站附近开了一间房。

  将行李放好之后,路小雾第一件事就是将身上的汽油味冲去,热水的冲刷总算让她舒缓了点,想到昨晚何松盛的疯狂,刚缓过神的路小雾又沉下脸去,她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躲他,可偏偏总是不经意的想起。

  她有些恼怒,恼的却是自己!

  躺在床上的路小雾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的就被一阵动静吵醒,她在陌生环境下睡眠浅,蹭一下就惊醒。

  环顾四周,只见光线昏暗的室内一片如常。

  动静打了几分,声音是从身后隔壁房间传来的,粗重的喘息声,易于明辨的男女声在静夜里更加的清晰。男的粗喘夹杂着女声似痛苦似愉悦的求饶,反应过来的路小雾面色被烧得通红。

  普通的小酒店,房间隔音效果本来就差,无奈隔壁一双人又过于投入,大动静持续好一会,最后消停不过片刻又继续传来吱吱呀呀的动静。

  路小雾即使戴着耳塞也被弄得全无睡意,最后干脆将电视也打开,不知道隔壁不知道是不是也听到,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反倒越演越烈,几乎快要盖过电视的音量。

  路小雾情不自禁的想到昨晚,何松盛的有力与霸道,她过于惊慌,以至于整个过程痛楚多过愉悦,而何松盛则相反,他是明显的愉悦占了上风,以至于才会那么一直毫无疲惫的卖力身行。


  ☆、第三十章


  路小雾被隔壁扰得没怎么闭眼,早上九点多收拾东西准备退房的时候,隔壁休战了几个小时的情侣又开始作起战来。

  从酒店出来,路小雾觉得整个人都舒畅了,回到家,倒是把路妈妈吓得够呛,拉着人进屋之后转着看了又看,最后一掌拍在她背上。

  “你这孩子!怎么今天回来也不说一声!”

  路小雾放下行李跟包包,完全没在意背上的疼,上前轻轻一把抱住路妈妈,眯着眼感慨道,“我好想你啊妈!”

  这一招对路妈妈尤其管用,心里疑惑再多心里也是甜的,护着人边进里屋边叨念,“没看出来你想,叫你毕业回家也不回,我看你是想直接嫁在那边了,老实跟妈妈说,是不是那边谈了男朋友?”

  路妈妈三两句就暴露了本性,路小雾搂着她的肩挨着沙发坐下,四下看了眼之后转开话题,“妈,我回来看你你不开心?我爸呢?”

  路妈妈哼一声,“谁也不知道你回来,你爸一大早就去班里去了。”

  路爸爸退休前是高中语文教师,战功赫赫,带的都是重点班,出了不知多少个重本,退休后更是不能消停,给人做辅导培训,一开始只是个别家长来央求老爷子,后来名声出去了,来的人越来越多,路爸爸教书教了一辈子,闲不得,现在人多一热闹人也更精神了,倒是比退休前还忙。

  路妈妈起身,“这么早回到,是不是搭的夜车?”

  路小雾伸着懒腰“嗯”了一声,路妈妈即刻就心疼了,赶着她回楼上房间。

  “马老师婚礼不是在周末?今天才周一怎么就回来了?是遇到事了?”

  路小雾还是笑着,搓搓手,低头假装去拍裤子上脏的东西,“哦,前阵子工作太累了都没有休息,刚好这次有事要办,就连着调休请假了一周,正好也赶上班主任结婚。”

  路妈妈倒是没怀疑,只是心疼,“新工作这么累,早知道就不让你去做了,回家多好,离得近又能住家里……”

  “妈,我刚回来……”

  路小雾蹙眉的样子显得格外委屈,路妈妈忙的收住,“赶紧上去洗个澡然后休息睡一觉,我把你爸叫回来。”

  路小雾嗯一声,提着行李箱上楼。

  这一片之前是老城区,后来为了规划市容整建了一番,统一变成规格整齐相似的独一栋,之前的邻居现在左右挨着,那时候路小雾上高二,因为这个不得不住校了两年。

  来回折腾了一宿,路小雾是真困,洗澡的时候她眼睛都快要黏上,拖着步子扑上床,明明困得要死,可窝在自己熟悉的小房间里,她却怎么都睡不着。

  撑开发沉的眼睛,路小雾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空调出风口呼呼呼的嘶嘶声是屋里唯一的声响,静谧里的安眠曲,却拂得路小雾心头一阵烦躁。

  手机微信嘀嘀嘀响,半起身去摸放桌上的手机,幅度有些大,扯得下身跟着酸痛起来,手拿到手机的路小雾一阵发愣,想到的是何松盛一本正经跟她说要她等他回来谈的认真表情。

  她在逃,逃何松盛!

  路小雾重回到床上吸了吸鼻子,划开微信,置顶的位置,消失许久的叶贝贝在找她,消息闪了又闪,路小雾点开只见一连串的语音连着下来。

  她只得一个个从头开始听。

  原来叶贝贝在影视城那边认识了同剧组的一个男三号,人帅心善性子好,一路带着她,将她从一个剧里的路人甲乙丙带成个有台词的小龙套。

  而就在昨晚,这个男三号跟她表白了,透露出要交往的意思。

  叶贝贝由一开始的兴奋语气慢慢变成后面的消沉,最后来一句,“他说给我时间考虑下,路小雾,你说,我要不要答应。”

  叶贝贝对待感情有偏执,所以她很少当面斥责路小雾一直忘不了前段感情这件事,路小雾将这个男三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叶贝贝说的那些电视剧大多是网络剧,其中有一个在放的时候倒是火了一把,人在里面演男配,印象里外在的模样倒是帅得没挑的。

  “你喜欢他吗?”

  路小雾干脆躺下,手指翻飞发文字。

  叶贝贝应该是手机在旁,立马就回了,“说不清楚,之前没捅破的时候觉得还行,但是他说要交往之后我就有些不想了。”

  “他是不是玩玩?”

  叶贝贝发了个挑眉的表情过来,只配了一句语音,“这个圈子水太深,我不敢说。”

  路小雾想起自己跟何松盛的事,也是复杂,再跟叶贝贝聊天就多了份同病相怜的感觉,“别急,考察一段时间看看,你别为了一个角色给人潜规则了。”

  叶贝贝怒,“姐姐是那种人吗?不是女一号都别想潜我!”

  路小雾忍不住笑了笑,郁闷的心情散了点,原本想跟叶贝贝说自己的事,想想还是算了。

  什么时候睡着的连路小雾自己都不清楚,迷迷糊糊被手机吵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她眯着眼,摸到手机,没看就接起放到耳边,呢喃的“喂”了一声。

  “路小雾,你在哪?”

  低沉嘶哑的声音,性感得一塌糊涂标志性十足的普通话钻进路小雾的耳里,刺得她蓦地一下睁开眼,瞬间恍神,这是在她家!

  路小雾忙的撑着身子,看向手机里正在通话的那个号码。

  一长串的陌生号码!

  何松盛。

  路小雾下意识的将手机挂断,然后心虚又心慌的将那个号码也拉了黑名单。

  窗户关着,西下的阳光透过窗子撒在她盖着得被子上,外面温度灼人,她在空调屋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起身下楼,路爸爸听说女儿回来,早早就赶了回来,顺带着将菜也买了,路小雾休息的时候忍着没去打扰,五点不到就在厨房里忙开。

  路小雾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熟悉的饭菜香味,眼泪都要出来了,挨着厨房门口叫了一声爸。

  路爸爸回头,眼睛笑成一条缝,“醒了?快去醒醒神!一会咱就开饭!”

  饭桌上,路妈妈话多,扯来扯去又扯到男朋友的话题上。

  “上次六姨说给你介绍的没相上?”

  路小雾蹙眉,“妈,我不想相亲,我才刚工作。”

  路爸爸这次跟路小雾站边,嗔怪似的看向自己老婆,“小雾说不谈就先不谈!刚工作呢,急什么!”

  路妈妈见父女俩同个鼻孔出气,有些恼了,“人家这个年纪哪个不是准备谈婚论嫁了,这件事你可不能宠着她,要么就回家来工作。”

  “小雾这工作还是当时托了季青的关系进的,说不做就不做,人家多难做人。”

  说到这,路妈妈被堵得没了话,路爸爸接着跟路小雾道,“正好你这次回来,要是有时间,咱们请你季叔叔吃个饭,好好谢谢人家。”

  路小雾乖巧的应下,路爸爸给她夹了几个菜,“这次请假回来的?是不是工作太累?”

  “……”路小雾有些后悔回来,爸妈面上不明说,但是心里早就将她回来的原因猜了无数个版本,倒是惹了他们担心,“也没有,回来是顺带着□□的。”

  “□□?办什么证?”

  “港澳通行证,还有护照啊什么的,身份证也要到期了,我想着这次回来就一起换了。”

  这下路妈妈出声了,“怎么特意请假回来办这个?过年回来不行?”

  路小雾咳了咳,努力给自己圆谎,“这个……公司今年年底打算不办年会,组织从h市坐游轮去越南……护照什么的要提前办,公司很多人都请假,我是想着早点,不然再晚点更多人请假都不好调时间了。”

  路小雾说得有模有样,路妈妈哟哟两声,“你们公司福利这么好,年会还能组织去越南旅游!”

  路小雾心虚的嗯嗯两声,低头喝汤。

  祸从口出,在家里静不过两天,第三天一大早路小雾就被路妈妈从床上赶起来,为了证明她真是回来□□的,路小雾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带上了户口本。结果还在出入境管理局排队的时候,路妈妈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完晚上要在外面饭店请季青叔叔吃饭。

  “这么急?”

  “你季叔叔平时都很忙的,昨天听说你回来都没时间过来,今天刚好季叔叔的儿子也回来,说到底还是人家帮的你,你爸爸说一是答谢二是接尘……”

  下一个就轮到路小雾,广播里已经在叫她的名字,路小雾没仔细听路妈妈的话,嗯嗯答应之后挂了电话。

  上午办好护照跟港澳通行证,路小雾简单在外面吃了东西,下午跑去户口本所在地的县里办身份证。再赶回来市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一路上路妈妈都在电话里催,路小雾也急,下了大巴跺跺脚,狠心打了车去饭店。

  人已经到齐了,迟到的路小雾一脸愧疚,季青叔叔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前面的妻子因病早逝,膝下无儿女,前两年再婚,女方家据说是跟前夫有儿子,但路小雾没有见过。

  “季叔叔!”

  季青正在跟路爸爸他们在说话,见到路小雾眼前一亮,笑着起身将人上下打量看了又看,最后转头去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妻子卓玉,“你看看小雾,隔一段时间没见,又变漂亮了。”

  卓玉也是香港人,想到这个也字,路小雾自己心里也顿了一下,这两天,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她一律不接,就怕听到何松盛的声音。

  其实她知道躲不过去,可就是不想那么快的去面对他。

  路小雾挨着路妈妈坐下,跟季青聊着工作上的事,得知工作是季阿姨卓玉那边托人介绍的时候路小雾忙的站起,走过去给她恭恭敬敬的倒了一杯茶。

  卓玉眼里有赞赏,毫不扭捏的拿起茶喝了一口,招呼路小雾坐下,“都是一家人,平时路姐也有一直照顾我,我这边也没有做什么,你能面试进去是你自己的本事。”

  浓浓的港味儿飘出,明明很别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何松盛在一起久了的原因,路小雾竟然觉得无比的顺耳。

  “卓阿姨你太客气了!”

  卓玉放下茶杯,“别急着谢,真正该谢的人还没到,一会人到了再说。”

  “哎?”

  路小雾还有些疑惑,还没回过神,包间的门被推开,服务员领着一个人进来,来人身姿挺拔,步履矫健,像是带进一阵风,连声音都跟着朗润起来。

  “在说什么‘谢’?”

  所有人看向他,路小雾看到来人的时候,脑子嗡的一声失神,惊讶得下意识惊慌猛地起身,身子挨着桌子太近,以至于站起的时候砰一下撞到桌子边缘,震得她面前的茶水杯子动了动,差点倒下。

  来的不是别人,竟然就是路小雾一路躲着的何……何松盛!


  ☆、第三十一章


  何松盛一路上黑着的脸在见到路小雾惊愕得足以用夸张来形容的表情时,霎时释然了不少。

  跟着服务员淡定从容的大步走进来,潇洒、稳重、大气,言笑晏晏间的顾盼生辉竟然让路家二老有些惊到。

  一直都知道卓玉跟前夫生有儿子,可一直没见着面,路妈妈私下以为是因为母子关系不太好,好奇心驱使,没见人之前还一直跟路爸爸叨唠说不知道人长得怎样,如今第一眼见,这一身的好儿郎正气使得印象分满分。

  路小雾过于震惊,猛然起身的时候手肘磕到桌子,痛得她嘶了一声,路妈妈见路小雾失态,脸色有些不好,忍不住出声斥责,“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

  路小雾将头压得低低,自家爸妈不知道,季青跟卓玉心里却是明镜似的,让她想假装不认识都难,只得恭恭敬敬很是乖巧的叫了声“何总”。

  这一声何总在季青卓玉听来是尊重,在何松盛听来是带着些许不惯的刺耳,在路家父母听来就是又一波的震惊。

  “何总?”

  路小雾还是懵的无法回神,咽了咽口水,对父母解释道,“这,这是我,我们公司的老板……”

  像是怕父母从她语气中听出端倪一样,路小雾说话的时候强忍着内里的不安跟心虚,说完抬眸看了眼还未坐下的来人,生怕他会在这样的场合将她供出来。

  惊讶、不解、害怕还有躲着被抓之后的惶恐让路小雾此时的表情丰富异常。她没想到的是,何松盛竟然是卓玉阿姨的儿子!那自己进公司再有后来那些事……

  越想越觉得不靠谱,在场的人多,路小雾心里再别扭再拧都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统统的闷在肚子里。

  何松盛像是知道她所想一样,抿着的唇轻启,很有晚辈意识的放低姿态跟在桌的四个长辈一一打了招呼,最后才挨着卓玉坐在了路小雾的对面,没表现跟她很熟。

  见他坐下,路小雾才怔怔的重新落座,路妈妈一脸震惊的看向何松盛,“你是小雾公司的老板?这么年轻啊!”

  路爸爸也忍不住感慨,“真是年轻有为!没想到当初季青你托的是这层关系,倒是弄得我们不好意思了。”

  听到别人夸自己的儿子,卓玉加上季青都觉得面上有光起来,连连摆手,“有什么不好意思,其实说来也是巧,松盛公司正好要招实习生,那时候小雾刚毕业,就说着去试试,我们是什么也没做,都是小雾自己的本事。”

  路小雾一颗心被对面的何松盛吊着,完全听不进他们的夸奖,手在桌子底下紧张的相互揉捏,何松盛时不时扫过来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

  何松盛谦谦出声,“是啊,阿姨,叔叔,其实都是小雾自己的能力,实习生十个只留三个,做事认真,真的很不错。”

  路妈妈心里乐开了花,看着何松盛年纪轻轻模样又好,这个年纪就开了自己的公司,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她帮路小雾物色对象多了,不知不觉就往那个方向去,想着想着语气也柔了几分。

  “何松盛是吧?是松树的那个‘松’?”

  何松盛挪了挪椅子,靠近路妈妈一点,眉眼间都是礼貌,“是的,阿姨,你叫我松盛或者是阿盛就好。”

  “看你年纪轻轻的都有自己公司了?小雾有时候爱分神,没给你添麻烦吧?”

  路小雾觉得有些羞赧,拉了拉自家妈妈的衣袖,“妈!”

  何松盛笑了,“没有,作为员工她很优秀。”

  路妈妈更高兴,趁着上菜的间隙,话匣子停不住,“小松有没有三十?”

  变来变去,最后变成叫小松了,路小雾拿筷子的手抖了抖,何松盛却是很受用,边看路小雾边应,“嗯,快了,刚过28。”

  路妈妈哟哟两声,绕过路小雾去跟路爸爸笑道,“听到没,才28!卓玉,你之前都不说自己儿子这么厉害!”

  卓玉眼角含笑,有些疼惜的看向何松盛,“他平时都忙。”

  其实不好说是因为母子关系其实相对比较淡,上次何松盛的生日宴,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没好好跟他聊一会人就走了,这次他突然来看自己,卓玉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公司是做什么的?”

  何松盛自然的给长辈都夹了菜,路小雾看着他不做作献殷勤的模样,心里一阵乱。

  “做企业培训,其实公司才刚刚起步。”

  路妈妈眼前一亮,“培训啊?那你跟你路叔叔肯定能聊,他是做老师的。”

  看着他们聊得自然,路小雾坐立不安,最后放下筷子,“我去下卫生间。”

  声音细细,走路轻轻,季青笑着道,“肯定是松盛你在,小雾怕你这个老板,都不自在了,在公司经常见吗?”

  想到路小雾那一张不安难立的脸,何松盛低低笑了笑,摇头,“我经常出差,最近才稳一点,不怎么见。”

  路妈妈叹口气,“我家小雾在那边一个人,小松多照顾照顾。”

  何松盛求之不得,脆声应下。

  兜里手机响,何松盛嘴角勾了勾,“我出去接个电话。”

  路小雾在洗手间呆了好一会,看着镜子里苦着的脸,她打开水用手掬着扑了好几下。

  清水迷了眼,路小雾抹开眼睛周围的水渍,起身抬头的时候,赫然从镜子里看到身后靠门站着的男人。

  路小雾啊一声惊呼出声,猛地转身,震惊的看着出现在女厕的何松盛。

  “你……”

  一个字音未落,何松盛已经从容的上前,反锁了卫生间的门之后将人抵在洗手台跟自己之间,居高临下,目光带冽的盯着他,不怒自威。

  路小雾紧张得心扑通扑通跳,嗓音都是嘶哑吞吐,还带了丝怒意,“你,你疯了!这是女厕所!”

  何松盛薄唇紧紧抿着,眼睛半眯,双眸又黑又亮,低头睥睨着她的时候满是压迫感,本来她底气就弱,被他这么强势的一堵,只余有忍着不怯场的份。

  何松盛在外面等了她许久,没见人出来,耐性耗尽,干脆直接进来堵人,这几天他回香港闷尽了心,偏巧这边她还跟他使性子,将他拉黑不说还玩消失,弄得他连忙取消了国外的行程,火急火燎的回来内陆找人。

  好巧不巧,查了才知道两人原来挨得这么近!

  何松盛扣着人双脚离地,直接把路小雾推进最尽头的一个女厕隔间,嘭将门关上的时候,震得路小雾心头发颤。

  即使厕所没有人,可是外面包间她爸妈还有他妈妈季青叔叔都还在,他居然这么明目张胆!

  “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路小雾压低声音,抵着他越加近的胸膛,蹙眉瞪他。

  何松盛好整以暇的挑了挑好看的眉眼,“你拉黑玩失踪是不是更应该解释一下?”

  路小雾抬脚想踢他,却被对方轻易识破躲开,往前一步将人紧紧压在隔板上,刚刚的笑意瞬间散去,凌厉的眸子像一把锋利的剑,嗖一声扫向她,令人生寒。

  “你别乱来!”路小雾泄了气,“你早知道这层关系,你之前还想带我去你生日宴见卓阿姨跟季叔叔!”

  何松盛冷冷的低哼一声,低头想吻她,被路小雾躲开,他倒不急,唇摩擦在她脸颊边上,气息温热,“我还没有探人*的癖好,要不是这次你跑回来,可能我到现在还不知道……”

  “你说谎!嗯!”

  久旱成相思,望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何松盛喉结上下一番,低头一口含住,动作有些急跟粗鲁,路小雾被他吸得嘴唇发麻发痛,抬手使劲捶在他肩上。

  怀里的人身体柔软香糯,一记长吻后他不舍的将人松开。

  路小雾嘴唇红润诱人,何松盛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看了眼狭小的空间,“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谈?”

  路小雾偏开头,似生气似赌气,“没什么好谈的,再不松开,我叫人了!”

  何松盛完全不惧,“嗯,叫,我不怕公开,他们早知道也好,刚才我就想说了。”

  “你!”路小雾知道拗不过他,只得软下来,“先出去!我爸妈会生疑的!有时间我们再谈!”

  “有时间是什么时候?”

  路小雾生怕被人撞到,又急又气,还不能跟他大声,“有时间我会跟你说的呀!”

  何松盛不慌不急,慢慢的吊着她,“一会吃完饭。”

  路小雾简直要跳脚,“你疯了!我爸妈都在!”

  “那就公开,跟他们说你是我的人了,你要是不好意思,那我来说……”

  “你别这样!”路小雾真急了,屏着呼吸都要哭出来。

  何松盛低头堵住她的唇,来回摩擦轻咬,最后松开,“那一会吃完饭你跟我一辆车。”

  他将她吃得死死的,毫无畏惧,路小雾被动到全无主动权,只得咬着牙狠狠应了声“好”!

  从卫生间出来后,路小雾提着的一颗心落下大半,想要将身后人大步甩开,何松盛稍稍快几步就将人拉住,“记得一会吃完饭。”

  外面人多,路小雾忌讳的挣开他的手,“知道了!”

  两人并肩走,路小雾忽的停下,“不能一起进去。”

  何松盛耸耸肩,“好,那你先进。”

  路小雾总感觉两人偷偷摸摸颇有点偷晴的意味,本来还想着回来躲一阵,没想到被他在爸妈眼皮底下逮到了。

  要是爸妈知道她跟何松盛发生了关系,估计得把她的腿打断。


  ☆、第三十二章


  路爸爸路妈妈饭后要散步回去,季叔叔开了车,何松盛从机场直接过来,姜戚早就给他安排了车在机场接人,来的时候他没要司机,自己开车过来。

  在饭店大厅,说是路家请客,但是到最后还是何松盛提前把单子买了,这一点让路妈妈越加觉得他懂事有担当起来。

  何松盛拿着钥匙圈,无意提到本市标志性的夜间水上喷泉,路妈妈一把将路小雾推出去,“小雾路熟,想去看的话让她带你去。”

  季青也点头,“你们都是年轻人,我们这把年纪的就不跟着你去凑热闹了,免得你们更拘束。”

  路小雾知道何松盛打的如意算盘,刚刚已经答应了他,此时敢怒不敢言,极不情愿的点头。

  何松盛满意的勾了勾嘴角,将双方家人都送走后才转身看向路小雾,“车在那边。”

  心里碎碎念,脚步还是得往前,季青开车早就走远了,可是路爸爸路妈妈是走路的,沿着大桥还能看得见,路小雾没想到自己刚走近,对方就自然的牵住了她的手。

  惊得路小雾一个激灵,甩开他的同时猛地往爸妈离开的方向看去,最后有些炸毛的退开一步,“何松盛!”

  何松盛无辜的摊了摊手,“牵手都不行?那先上车。”

  他转身欲走,路小雾这次却不动了,视线从他身上偏开,“谈什么你说吧。”

  “……”

  对方没说话,就那么直定定的看着她,深邃幽深的眼神刺得路小雾浑身不自在,咽了咽口水,打破尴尬,“不是你说要谈的吗?”

  “是啊,是我要谈。”

  “那你谈啊!”

  何松盛下颚微低,上前两步逮着人扣在怀里低头吻上,路小雾躲避不及,瞪大双眼呜呜推着身前强制有力的男人,脑子嗡一下炸开,要是现在爸妈回头,绝对能看到!

  这个混蛋!他疯了!

  路小雾艰难的动唇想咬,却被何松盛灵巧的躲过,最后惩罚似的在她上唇咬了咬,路小雾吃痛皱眉,等对方自动松开的时候她早已气喘吁吁。

  “谈了,我想跟你谈情,随便说爱。”字面意思轻浮,却配了何松盛一个极其认真的表情,而后想到什么,又添了一句,“做也可以。”

  路小雾偏头,见父母身影没了踪影才稍稍安心声音大了点,“你能不能不耍流氓!”

  何松盛没还是将人圈在怀里,“对别人可以,对你不行,对你太君子,我会死。”

  言语亲昵,周围来往人多,路小雾还是怕,在他怀里挣了挣,“你先松开我。”

  何松盛在她扭动间眸色渐深,喉头发紧嘶哑,“松哪里?”

  路小雾蹭一下脸红,伸手在他脸上啪的拍了一巴掌,力度不大不小,何松盛居然也没躲,将人扣得贴自己更紧,“我真的想你了,我们去酒店,做了之后再谈。”

  “何松盛,你要不要脸!”

  他很厚脸皮的凑近,“不要,就想要你,现在。”

  路小雾被他撩得又气又急,“正经点别闹!”

  何松盛立马一秒恢复boss脸:“我很正经,是你在躲我。”

  路小雾咬唇,“难道我还不该躲你,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她终于得以挣开他的牵制,话说出来之后路小雾觉得舒坦不少,本来就是他的错,他不顾自己意愿的强迫,还反过来怪她躲着!霎时间,委屈不满怨恨不甘夹杂,惹得路小雾鼻头发酸,何松盛凑近时发现她眼眶里有湿意。

  “还在气?”

  路小雾转开身子抹眼睛,身后男人上前将人圈住,路小雾炸毛的挣扎,力气敌不过,到最后也没挣开。

  “你是气我骗你还是气我那天晚上太冲动?是哪一个你说?你想我怎么道歉都行。”何松盛低头看着赌气的她,想到什么嘴唇动了动,“还是你根本就对我没感觉,你不喜欢,所以才想一直想着要分手。”

  “……”

  何松盛眉头蹙得更深,“那天是我生日,你要是我,你会怎么样?”

  “你走之后我知道错了呀,我有想跟你道歉……”

  路小雾出口太快,说完之后就后悔了,何松盛却亮了神色,将人掰过去与他对视,“所以你的意思是并不讨厌我?”

  路小雾咬唇,“现在讨厌!”

  “那你是讨厌我们做了那件事还是讨厌我做了之后就走?”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浮夸满满,路小雾就着他圈着自己的手又是一口,何松盛没躲,仍是任着她咬到尽兴,事实证明,路小雾她不舍得。

  在破皮的前一秒,路小雾蓦地将人松开,看着那枚清晰异常的牙印,何松盛心情大好,撩开另一边的衣袖圈着放到她面前,“走之前你咬的还在呢,今天又来一个是要成对?”

  望着他两只手臂上一深一浅两枚牙印,路小雾只觉得心里压着的那一股子沉闷霎时消弭不少。何松盛轻轻叹口气,“是不是傻,要是不喜欢不真心不实意,我会这么急赶回来找你?你玩失踪的这两天,我光想着怎么联系你了,没想到你心还真是挺狠的,电话都不接了,要是今天没这个饭局,我估计会直接先找到你家去。”

  他抱得紧,路小雾推不开,听着他嘴里吐出的那些话,气得有些牙痒痒,“你敢!”

  何松盛低头抵在她的头顶,“你看我敢不敢,先把你拉出来就地□□,然后就跟你家里人摊牌,提亲,领证,洞房……”

  说到最后两个字他自己的眉眼都舒展了,挑起她的下巴亲了亲她的唇,只一下路小雾就偏开,他也不恼,眉梢都带笑的看着她。

  “你要是敢这么做,你看我爸怎么修理你。”

  “只要不打死我,拖着一口气我也得把你拉到手。”

  一番直白的话让路小雾软下来,何松盛把握机会,扣着人入怀一阵深吻,路小雾其实对他的亲密动作没有太大的抵抗力,情侣间的吻情到深处她还是会被带进去,鼻尖碰到他脸颊肌肤,似是微凉又似是发烫,呼吸间都是他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

  她入了迷昏了头,完全忘记两人是在街头,何松盛不舍得松开,半抱半磨的将人磨上了车,上了车之后动作更为放肆起来,两人窝在后座,何松盛将人一点点慢慢压下,情到最后关头的时候,路小雾却紧急叫了停。

  “怎么?”

  他的声音嘶哑,满眼□□,额头因为激动和忍耐逼出了一层的汗,被压在身下的路小雾同样也是眼神迷离,加上那一抹因为长时间亲吻而发红肿起的唇,何松盛更红了眼,手往下摸到她牛仔裤头的扣子就要解开,路小雾也没伸手阻止,只是用尚存的理智看着他低哑道,“我知道力气抵不过你,但是……我现在不想,如果你偏要的话……”

  她话只说一半,但意思已经表达得足够明显,她在看他的表现。

  何松盛知道她是认真的,隐忍的收回手,解馋似的重重压着她,“你在惩罚我?你也想是不是,嗯?”

  路小雾眼神清明几分,眨眨眼,“不想!”

  何松盛败下阵来,强忍起身坐直,将人也拉起来,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躁动后侧身给她整理发乱的衣衫。

  “你不要以为我原谅你了。”

  何松盛捧着她的手,裹在手心,“那要怎样才算?”

  “看你的表现。”

  “多长时间?”

  “看情况。”

  何松盛的眼里的光泽晦暗不明,最后一点点转为无奈跟妥协,争取最后的转机,“我最近都没有吃药,一直忍着。”

  “……”

  “吃药对以后怀孕不好,我想早点跟你要孩子……”

  路小雾刚散的红晕重又爬上来,对上他深情眸子的时候呸了一声,“谁要给你生孩子!”

  “除了你还能有谁。”

  “吃不吃那是你的事!爱吃不吃!”

  “你可以代替药……”

  路小雾瞪他,“你休想!这段时间,不能强迫我不能碰我不能吃药!”

  何松盛挑眉,“做到就原谅?”

  “……”路小雾不想那么明确的把自己堵死,“看情况!”

  何松盛算她是的答应了,更往前一步,“到时候能住在一起?”

  “别得寸进尺!”

  何松盛眉眼低低,一副服从的模样,“好。”

  路小雾总算有些平衡,朝他伸出手,“那你把药给我。”

  何松盛吐气,“在行李箱。”

  路小雾推开他那边的车门,“你坐前座开车,送我回去。”

  何松盛不依不挠,“才多久,再呆一会。”

  路小雾才不相信他能老老实实跟她单独呆一块,很是坚决的将人赶到前座。何松盛看了眼时间,又回头看她,“你确定要我这样忍着回去?”

  路小雾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他的下身,明显的兴奋让她脸上一热,缩着转开头,“刚刚说过的。”

  何松盛知道今晚是不行了,“不是说陪我去看音乐喷泉?时间还早,带我转转?”

  路小雾看了看时间,却是还早,这么早回去估计路爸爸路妈妈也会追问,干脆应了他。

  路小雾想法单纯,何松盛可不愿意,得不到实质上的满足,这么几天没见,关系缓和之后,他逮着机会就锁着路小雾索吻解馋,最后开车回去的时候,还特意将车开到小树林里,扣着人吻了个天昏地暗才将人放回去。


  ☆、第三十三章


  回到家,路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路爸爸在一旁翻着报纸,听到开门声,回头看向在门口换鞋的路小雾。

  “回来了?今晚喷泉开了吗?”

  路小雾背对着他们,张嘴嗯了一声,“开了。”

  路妈妈将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小松玩得还开心吧?”

  路小雾换了鞋往屋里走,手抬着装作无意的挡着红肿的唇,“妈,就是个喷泉,哪有什么玩的!”

  况且对方心思一股脑全放在她身上,全程扣着她不是抱就是亲,路小雾都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看喷泉一眼。

  “过来陪妈妈坐一会。”

  路小雾有些紧张的想往楼上走,“我先上去洗澡。”

  “大热的天洗那么早干嘛,过来陪妈妈坐一会。”

  路小雾只得挪着身子坐过去,手自然的托在下巴上,拿过遥控器假装换台,路妈妈也没过多注意她刻意挡着的唇,“妈妈问你,那个小松,小松结婚了没有的?都没有听你卓阿姨提过。”

  路爸爸隔着眼睛看了路妈妈一眼,眉头皱了皱,“小雾是下属,人家是她老板,你怎么能问这种问题。”

  路小雾本来就尴尬,忙的接了路爸爸的话,“是啊妈,他是老板啊……”

  “老板结没结婚你不知道?”

  “妈,公司不许八卦老板私事!”

  路妈妈有些失望,“哎哟,这样,这次看他一个人回来,不像是结婚的样子,我看小松人挺好的,以后你在那边能让他多照顾照顾就好了。”

  路小雾捂额,“妈!越说越离谱了,我上去洗澡了!”

  蹬蹬蹬跑上楼,路妈妈看着瞬间消失在楼梯口的路小雾,叹气,“现在越来越不能说了,你也不管管。”

  路爸爸的脸有些黑,“今晚这种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了,像什么样子!”

  “我怎么了?回来的时候你不也说小松不错嘛,年纪轻轻的,要真是没结婚,两家人挨得这么近……”

  “好了。”路爸爸呵住路妈妈往下的话,一本严肃,“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家境,你没听说,离婚的时候儿子是跟她前夫的?人是香港那边的,你想女儿嫁那么远?你这边不要一头热,人家那家世别说看不起小雾,就是看上了也不能嫁,小半个豪门,嫁过去谁受罪?再说人家小松是小雾正儿八经的上司老板,你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小雾怎么在公司上班?”

  被路爸爸这么一盆冷水浇下来,路妈妈清醒了大半,最后还是可惜的摇摇头,“我这不是着急吗!以后不说就是了。”

  路爸爸收回视线,重新落到报纸上,“这种念头以后想都不要想了。”

  路小雾跟叶贝贝打电话,没忍住将自己跟何松盛闹的这一遭跟她说了,中间自然省去何松盛强迫她的那个事。

  末了,路小雾咬着自己的手指,“我是不是态度有点太软了?其实不应该这么快就给他机会。”

  叶贝贝那头声音有些杂,她还在拍戏现场,听完她的自述,嬉笑着吱吱了好几声,“路小雾啊路小雾,你这不正常啊!开口一个你老板,闭口一个你老板的,你真喜欢上他了吧!说!是因为美色还是因为活好!”

  路小雾脸红跳起,“叶贝贝!做人说话要正经!”

  “我在指点你!晚上留宿外边要记得买套!”

  路小雾呸一声,叶贝贝笑得更欢,“你现在还没把你家老板的照片给我看过呢,一会发一张给我过过眼瘾呗!”

  “没有!”

  叶贝贝鄙视的吱声,“真是小气,我又不跟你抢,看看都不给。”

  路小雾心里没反感,反倒有一丝甜腻腻的感觉从心头膨胀起来,又轻又松,却将她整个人轻轻的包了起来,路小雾笑着迷了眼,却是连她自己也不知觉。

  “我真没有他照片。”

  “等我拍戏回去你得带出来给我见见!吃大餐!”

  路小雾想到何松盛那一张禁欲隐忍的神情,咬了咬唇,“到时候再说吧,你呢?考虑得怎么样?要接受吗?”

  叶贝贝顿时气馁不已,“没……我还是拒绝了。”

  “贝贝。”别看叶贝贝表面嘻嘻哈哈的粗线条,其实心思得很,路小雾跟她这么久朋友,这点她比旁人清楚。

  叶贝贝那头嘿嘿叫了她两声,“所以你看你现在多好,遇到你家*oss,回去之后我一定要见见,看看他到底有多酷!”

  路小雾不再往下探话题,叶贝贝心底也住着一个人,那个人路小雾不认识也没见过,但是那个人,让叶贝贝心死就再没燃过。

  这边刚把电话挂了,另一个座机号码就打了过来,路小雾以为是推销诈骗,干脆拉了挂断,路妈妈楼下叫喝糖水,路小雾应了一声就往楼下跑。

  路小雾是独女,为了满足她吃的特质,路爸爸跟路妈妈都是厨艺傍身,以前还在家的时候,三餐都是不重样的。

  跑下楼,路妈妈刚把糖水端到沙发前的茶几上,路小雾口水都要掉下来,路爸爸心疼她,把大份的主动放到她面前,路小雾握着勺子眯着眼,“谢谢爸!”

  “在那边有没有卖?”

  路小雾迫不及待的喝了口,一如既往的好味道!

  “有卖也没有家里的好吃!”

  一句话甜得路妈妈合不上嘴,“厨房里还有呢,不够妈再给你盛!”

  门铃响。

  路妈妈疑惑的放下碗,“谁呀,这么晚了。”

  路爸爸推了推眼镜,“开门去看看。”

  路小雾没太上心,反正不是找她的。

  刚想完,路妈妈在门口大声喊她,“小雾过来。”

  路小雾呛到咳出声,路妈妈走回来,哎呀一声,“是小松在外面,说刚刚开车去洗的时候发现车里有个钱包,让你去看看是不是你的。”

  何松盛!

  路小雾心里又惊又急,容不得多想,放下勺子往外小跑,路妈妈将她叫住,“看完让小松过来喝碗糖水!”

  路小雾哎哎两声,跑到门口,何松盛果真站外边,人身上还是那一套衣服,路小雾看看他又回头看向屋子客厅里的两人,压低声音蹙眉道,“怎么了?我哪里有钱包落你那了!”

  身前的男人挺直站着,伟岸的身形陷在半暗色里,轮廓更加的分明,黑亮深邃的眸子深情的望着她,显得迷蒙又性感。他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路小雾受惊的缩了缩脖子,惊慌的拍掉他的手。

  “这是我家!”

  她受惊的模样如同小兔,何松盛抿着的唇勾了勾,朝她伸出手,“手机带了吗?”

  在他面前路小雾连说谎的本能都没有,自动的点头。

  “给我。”

  “干嘛?”嘴上这么问,路小雾还是一边将手机递了过去。只见对方接过手机强迫她解锁了之后手指翻飞动了又动。

  路小雾不知道他在弄什么,有些急,伸手要去抢,“拿我手机做什么?”

  何松盛没跟她争,将手机还回去,然后用自己的手机拨了她的号码,路小雾捏在手里的手机霎时响震起来。

  何松盛满意的挂断,“拉黑是一件很小孩子气的事,以后不许了。”

  路小雾翻了翻眼皮,想说他的行为才比较幼稚吧!

  “你就为了这个?”

  何松盛将手机收起,往她手心里塞了什么,“还有把这个给你。”

  “什么?”路小雾借着屋里的灯光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是一个小瓶子。

  “你不是说把我吃的药交给你?”

  路小雾脸上蓦地一红,将手心里的东西握紧,“好,还有事?”

  他的眸光熠熠,“有。”

  路小雾咬着唇,“还有什么?”

  “亲你。”

  说完稳住她的头在她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稳住她的唇,路小雾吓得整个后背发凉,猛地推开他,捂着唇,一脸的不可置信,“何松盛!”

  何松盛后退两步,摊开手,“就一下。”

  路妈妈见人这么久没回来,在屋里叫了一声,“小雾,你们好了吗?好了让小松进来喝糖水。”

  何松盛是香港人,喝糖水应该是习惯。

  路小雾却慌了神,生怕他进去在家里人面前说漏了嘴,用手势示意他拒绝,何松盛笑容更灿,低下头往前伸了伸,意思再明显不过。路小雾气得在他脸上拍了一巴掌,何松盛眯眼,“不亲?那我进去了。”

  说罢作势抬脚要进屋,路小雾急得抵住他,红着脸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亲,何松盛皱眉,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唇,“是这里。”

  路小雾简直被他吃得死死,快速低头在他凑过来的唇上啄了啄。

  毕竟是在她家门口,何松盛不敢太放肆,没逼她,拒绝了路妈妈之后原路返回。

  见路小雾一个人回来,路妈妈有些小失落,往她身后看了又看,“小松没进来?”

  路小雾支支吾吾,“嗯,老板下午的飞机,挺累的,说要回去休息。”

  路妈妈理解似的点点头,“这孩子确实是累。”

  手机恢复通信之后,何松盛的微信轰炸就来了,路小雾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发来的一连串文字,总是在关了之后又一条条的点开细看一遍,看归看,她是一条都没有回。

  叶贝贝说的对,现在还不算真的原谅,晾他一段时间看看,是不是真的值得原谅。拿过他塞给自己的那瓶药,打开倒在手心,确实是他之前吃的那种。

  一直到睡觉,何松盛的消息还在闪,看到最后那句“难受”,路小雾心有些软,隔了会才回了句——“浴室有冷水,洗洗睡吧。”

  发完这一条,路小雾直接将手机调了静音扔到一边不管。半夜她起身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无意看到手机消息提醒灯在微闪,窝上床后她眯着眼点开,发现还是何松盛。

  最新一条发过来的居然是十分钟前,而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

  路小雾顿时清醒不少,他还没睡?

  手指快速发了句“没睡?”

  那头没隔一会就回了,“嗯。”

  路小雾皱眉,“你怎么还没睡?”

  何松盛这次没回,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路小雾怕爸妈听到,窝进被子里压低声音,“喂?你怎么还没睡?”

  何松盛的呼吸在静谧里特别清晰,他低沉的声线从手机里钻进她耳朵,“想你,睡不着。”

  “……”

  “冷水澡也洗了,洗了好几回,没用。”

  “……”

  面对路小雾的沉默对方没追问,窸窸窣窣的一阵响,那头他像是在走路,最后是开门的声音,“你方便吗?你下楼出来,我看看你。”

  路小雾咬着唇,最后实在是没忍心拒绝,咬着唇嗯了一声,“你等等。”


  ☆、第三十四章


  木质楼梯,路小雾穿着拖鞋小心翼翼的往下,尽量不发出声音。黑暗渗身,好在父母主卧里也有卫生间,免去路小雾和他们碰见的几率。

  鞋子有声,走到一半的时候,路小雾干脆将拖鞋脱下拿在手里,下了楼,从桌上抓了自己的钥匙才轻轻的拉开屋子的大门。

  在门口将拖鞋穿上,就着深深的夜色,路小雾出了自家的小院。

  将院子铁门带上,路小雾微一偏头就看到先她一步出门的何松盛,就靠在两家院子外墙边上,身姿挺拔修长,一双长腿微微交叠,他的目光如梭,在她出来之后,如水的温柔视线落到她的身上,在迷蒙的月色里,路小雾觉得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刚刚的紧张感在静谧的对视中慢慢消散。

  他的视线过于专注,看得路小雾先败下阵,低头移开眼,放在身前的手不自然的搅着,小心脏竟然有些砰砰砰的跳得厉害。

  靠在墙边的男人一点点慢慢的站直,满带深情的朝她走来,路小雾僵得双腿有些发麻,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屋子,贴着墙往视觉的盲区走了几步,何松盛跟着她,最后在她停下的时候从身后将人圈住,转了个圈,让她面对着自己抵在墙根上。

  从见面到这么亲密的动作,两人都没开口说一句话,气氛跟在他周遭都慢慢变得有些滞缓。路小雾一双小手撑在他的胸前,目光所及,是隐入路灯阴影下的棉质圆领白t的领口,领子露出的一小块皮肤随着他的呼吸轻颤,凸起的喉结红了路小雾的脸,热度慢慢爬上脸颊,最后再一点点的散到后背全身,她能明显感觉到额上渗出的细细汗珠。

  呼吸变滞,喉间浑浊,路小雾抬头的时候对上他热情似火的双眸,他眼里的温度过高,烫到几乎将她融化,脚下微软,何松盛低下头,往下想要做的动作不言而喻。

  路小雾抵着他愈加贴近的胸,有些紧张的四下望了望,何松盛看她受惊紧张的模样,眼睛眯得更深,松开撑在墙上的手,捏着她的下巴将人的头往上抬了抬,最后深情脉脉的亲上去。

  路小雾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混沌迷糊,只听得他吻下前低沉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乖,没人。”

  今晚的何松盛格外的温柔有耐心,一个吻细细碎碎的围攻深入,温热的唇带着他独有的味道强势入侵,路小雾门破城败,被他撩得溃不成军。

  夜半外出,门前拥吻,心里的紧张刺激着路小雾,一颗心提着,被他悬在半空,落不下升不起,最后人被松开的时候,呼吸大喘,面色绯红,空气变成奢侈品,她大口吞咽。

  何松盛将人扣着,落在她腰间的手□□的揉捏,路小雾吃痒起了寒战,声音嘶哑,“你……还是吃药吧……我上去给你拿……”

  “车子停在前面,我们到车里去?”

  他的声音满是蛊惑,路小雾脑子思维浑浊,竟然呆呆的就跟着他上了车。

  像是默认又像是着了魔,不算宽敞的后座,原本简单的拥吻渐渐变了味,路小雾被他抱在怀里吻得昏天暗地,手无意抚上他凸起的性感喉结,何松盛迷着眼望着她,喉结上下翻动,恨不得直接吃了她。

  路小雾眸光粼粼,在他隐忍的喘息间低垂下眼,手揪着他柔软的衣领,同样低喘嘘嘘。

  “你什么时候走?”

  路小雾努力使自己神智清明,好不容易抓着个话题。何松盛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勾着她的头发来回轻轻的绕,声音同样的嘶哑不堪,“等你。”

  路小雾咬唇,“我还要好几天,周末要参加我老师的婚礼。”

  何松盛嗅了嗅她发上的香味,迷了神,“那也等你。”

  “我们一起走,家里人会怀疑的……”

  “那我提前一两天去外面住酒店等你。”

  “……”

  不等她说话,何松盛比先前略微急切的吻又落下来,两个人三井半夜的偷跑出来窝在车上,纵使还没完全沉沦,也让路小雾产生一种不安的偷/情的的羞愧。

  “几……几点了?”路小雾偏头躲开他的唇,声音吞吐支吾,“现在见到了,我要回去……”

  何松盛在人要起身的时候收紧腰间手的力度,路小雾挣不开,双眼迷离的在黑暗中对上他的那一双漆亮的眸,心噔的一下漏掉一拍。

  他身体的反应她能够感觉到。

  路小雾像是被他逼到一个烧得发烫的火炉子里,整个身体的水分都被榨干抽取,何松盛握着她的手往身下带的时候,路小雾通红着脸挣扎着要收回,却被他扣住。

  耳边他的声音柔磁带着蛊惑,绕得路小雾心软了又软,最后竟然真的就让他得了逞,按着他的指示用手完成了她之前想都不曾想过的事情!

  事后路小雾满是羞愤的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任由男人开着车门用车上备着的矿泉水替她细心的清洗手心上的污渍。

  整只手酸软,何松盛很是虔诚认真的替她清洗,抱着怀里羞涩不敢抬头的小女人,刚刚得到稍稍满足的男人心底泛起柔意,眼眸情深似水,拥着她的动作更加的轻柔,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心尖珍宝。

  冲洗干净之后,何松盛抽出纸巾替她擦干,最后将她的手握住包进自己的手心,身心愉悦的抱着她细碎的亲。

  路小雾羞得抬不起头,躲不开,只能往他怀里深处钻,何松盛轻笑着将人搂进,“谢谢你,很舒服……”

  路小雾因为他的话更为害羞,赤红着耳根抬手捂住他的唇,“不准说!”

  何松盛眼眯带笑,就着她的动作在她手心吻了吻,这只手就是刚刚帮他的那一只!路小雾只觉得热度从手心蹭的一下冒向全身,失措的将手抽回来。

  “真的很舒服。”何松盛没打算放过她,将人扣进揉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呢喃,“这次没敢见面,下次让你看看它……”

  路小雾烧得快要发晕,何松盛却深叹了口气,“我认真的,很想马上把你娶回家,最好现在就可以领证,然后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合理合法,光明正大。”

  何松盛自己都觉得现在半夜将她约出来是委屈了她,路小雾心下微动,乖乖的窝在他怀里,“我真要回去了,一会我爸妈发现。”

  “再抱一会,一会我送你回去。”

  路小雾嗯一声,避着刚刚的话题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最后眼皮沉沉,竟然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何松盛求之不得,抱着她换了个令她稍稍舒服的姿势,不动。

  车上毕竟不比床铺,路小雾在天微亮的时候醒来,发现两人还在车上,没回过神,吓了一大跳,何松盛觉浅,她一动人就跟着醒来,望着她那一脸迷糊样,心情奇好的在她脸上响响的啵了一口。

  路小雾身上还穿着睡衣,急得连鞋子都掉了,何松盛将人拉住,弯腰替她细心的将拖鞋穿上,“时间还早,急什么?我送你回去。”

  下车的时候露小雾瞥见昨晚他清理后装在塑料袋里的白色纸巾,只觉得脸上滚烫刺眼,回去的路上,她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何松盛自然的牵过她的手,露小雾想挣没挣开,他捏着她的手安抚道,“别担心,现在还没人。”

  将人送到门口,他将路小雾马大哈落在车上的钥匙递给她,在她额上吻了吻,“还有时间,回去再好好睡一觉,等你睡醒来再给我电话。”

  “白天还是不太方便见面……”

  以为她会生气,抬头的时候却见何松盛是笑着的,很是认真的点头附和,“恩,白天是不太方便……”

  路小雾知道他想歪了,恨恨的跺脚呸了他一声,“晚上也不行!”

  何松盛轻抚着她的脸,轻笑,没多说什么,“回去吧。”

  路小雾一路回去都没有回头,她有些怕他深情的目光,他在她面前一示软她就对他硬气不起来,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要不然,昨晚上,她也不会被他一点点的带到沟里去!

  想到昨晚手心里的灼热温度,晕红再一次慢慢爬上路小雾的脸颊,收紧左手放在胸口,心跳跟着记忆滚烫变快起来。

  还是把药还给他吧!

  路小雾心里打定了注意,这样他就没法用没吃药的借口来磨她了!

  心里一身哀叹,路小雾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睡意,抓过手机,何松盛也没有给她发任何信息,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失落,将手机扔一边,路小雾又开始后悔昨晚中了他的蛊替他做了那样的事!

  太不矜持太过于羞耻!她还是半夜偷偷溜出去的,路爸爸路妈妈全都被她蒙在骨子里,一想到这,路小雾心里的懊悔就更多一分,爸妈管教严,路小雾从小就是所有人眼中的优秀学生乖乖女,可是现在,她居然瞒着父母自己跟何松盛之间的关系。

  路小雾自责心起。


  ☆、第三十五章


  路小雾提前请假回家是意外,原想着在家呆到周末,参加完婚礼就回h市,没想到周四早上被路妈妈赶出去买早餐的时候,碰上高中同班同学林子稀,子稀大学在本市,毕业后直接考了本市的公务员,之前在群里好像也依稀记得她说明年开春准备结婚。

  碰到路小雾,林子稀比她还惊讶,扯着她在上班前的间隙聊了好一会,说有几个在本市工作的同学今晚提前聚一聚,让路小雾也去,顺便讨论一下周末参加婚礼聚头的时间。

  “小雾,当时你可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啊!这次班干没几个,你回来了可一定得来!”

  路小雾不好推,只能问了时间地点,答应下来。

  提着早餐回去的路上,路小雾郁郁不振,她跟曾成高中的事班里大多同学都知道,大学之后分道扬镳之后,路小雾就有些怵碰见高中同学,更别说同学聚会,大学期间寒暑假组织过两三次的同学聚会,她都没参加过。

  快到家的时候恰巧碰上季青和卓玉出门,后面跟着拿着车钥匙的何松盛。

  目光相接,路小雾有些不自然的转开,昨晚的事像是隔了很久又像是只发生在梦里,变得有些缥缈恍惚起来,看了眼何松盛身后不远处的墙根,昨晚就是在这个位置,两人情不自禁的拥吻。

  记忆回笼,路小雾耳根发烫。

  停下跟两个长辈先打了招呼,最后才看向高出季青半个头的何松盛,小声的叫了声“何总。”

  季青跟卓玉对视一眼,笑了出来,“小雾不要这么见外,在公司是老板,现在在家里又不是上班,不要何总何总的叫,太见外,松盛比你大,算是你哥哥了。”

  卓玉跟着接,“直接叫名字就好了,对吧阿松?”

  卓玉保养得当,加上新开的饭店逐渐走上正轨,近五十仍旧是光彩照人,那一声“阿松”满是港普叠音的淑婉。

  何松盛似是无意的扫了一眼不敢看他的路小雾,嘴角微微勾起,耸耸肩,带着丝慵懒的语气应道,“叫哥哥吧,两家人挨得近。”

  卓玉松了口气,原本还以为跟自己不亲性子清冷的何松盛会直接拒绝,没想到居然顺着应下来了。

  另一边路小雾捏紧手,在心里将他狠狠骂了一遍,当着季青的面她实在是叫不出来,看着何松盛手里拿着的钥匙,路小雾快速转了话题。

  “季叔叔你们要出门吗?”

  季青笑笑,“趁着今天跟你卓阿姨都不忙,带小松去你阿姨店里转转,尝尝味道,你也一起来?”

  路小雾才不往里跳,眉眼眯眯的将手里拎着的早餐抬起,“买了早餐了,季叔叔你们去。”

  “上次回来不是说你卓阿姨店里的小龙虾好吃吗?一会回来给你带。”

  听到吃路小雾眸子亮了亮,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抬头撞上何松盛那一双夹带着柔情的含笑眼睛,路小雾装作没看到飞快的转开。

  班主任婚礼不单单请了路小雾,因为两家家长的关系,连带着请了路爸爸跟路妈妈,不能只带着红包去,吃过早餐,路妈妈领着路小雾上街去挑东西,路小雾对这些习俗不是很懂,全程就是跟班加附和,稍稍有一句不同的意见,路妈妈对着她的背啪就是一下,抛下一句“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吸取教训的路小雾干脆一路点头称赞,老实跟在身后做拎东西的苦力。

  快结束的时候,何松盛电话打过来,路小雾怕路妈妈听到,特意走慢了几步,声音压低,对方知道她在逛街,执意要过来接人,露小雾有些急,“我妈妈也在。”

  “那就一起接,你等等,我现在过去。”

  “别……”

  路小雾没说完,那头已经挂了。

  路妈妈回头看落下好一段距离的路小雾,停下等她。

  “谁来的电话?”

  路小雾低头撒谎,“额,季叔叔,他们在卓阿姨的店里,问要不要带小龙虾……然后顺便,顺便让老板来接我们……”

  路妈妈眼睛亮了亮,“小松啊?”

  路小雾掩饰内心的波动,嗯了一声。

  算是成功的把谎圆了过去。

  何松盛到商场门口的时候路小雾和路妈妈恰好出来。

  停好车推开车门下来,何松盛玉树临风的好模样,还是让路妈妈心里忍不住的赞赏。

  一眼看到东西都落在路小雾手上,何松盛不着意的紧了紧眉,几个大步上前,叫了声“阿姨”后,直接将路小雾手里的东西全都接揽过去。

  这个动作路妈妈看在眼里更觉得这个男人有担当,虽然之前被路爸爸好好的批了一顿,但现在,看来看去,越看越满意,要真是两人成了,路小雾也有了个好归宿,她也能放心。

  香港算什么,现在交通发达,况且何松盛的公司在h市,家庭优渥,小雾嫁过去也不怕要吃苦,如此一来,路妈妈再看何松盛,就不知觉带着点丈母看女婿的意味。

  路妈妈走在前头,何松盛跟路小雾落后几步,买的东西加在一起重量不轻,路小雾一路提,现在忽的腾空,两只手臂有些发酸,边走边相互敲揉。

  何松盛将东西全都放到一边手,另一只自然的抚上她的手臂,力道适中的捏了捏,路小雾警惕的看向前面的路妈妈,有些紧张的躲开。

  “别闹!”

  “累了吧?”何松盛作势要牵她,路小雾起了一身寒,甩开他的手往前小跑两步挽上路妈妈的胳膊。

  “小松人很好啊,这大老远的还来接我们。”

  眼线往后望了望,路妈妈笑眯眯的跟何松盛说了两句话之后转过头对路小雾道。

  没头没尾,路小雾还在发呆,猛地听到何松盛这么被她夸之后,心里竟然浮起一丝丝的自豪,更多的是紧张。

  “可能是顺路……”

  这话说的路小雾自己都不信。

  路妈妈轻哼一声,“你卓阿姨的店在哪里?我们在哪里?一南一北,哪里顺路了?我看小松就不错,你别太拘束,看起来不够大气。”

  一番话说得路小雾哭笑不得,难道还要她在何松盛面前肆无忌惮的玩闹调笑?这个画面,路小雾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到车边,路小雾原本要跟路妈妈做后座,但被路妈妈借着前座不好放东西为由将她赶到了副驾驶座的位置,将买的东西放在后面。

  路小雾撇嘴有些无奈,上车的时候对上何松盛那一汪深邃如潭水的眼睛,她忙的低头假装系安全带,结果因为紧张好几次没插/进,何松盛单手握方向盘,空出一只手,只见他修长好看的手指伸过来,只是微微的动了动,就成功替她系上了安全带。

  一路上,路妈妈话匣子打开,从日常饮食习惯一直扯到一/国/两/制,路小雾在一旁咋舌不已,什么时候老妈已经开始关心国家政策起来?她可是一点没察觉!

  路小雾有晕车的习惯,正好借口不插话。两人聊着也挺好,要不然她还真是觉得冷场了。

  谈话渐渐偏离,后面的对话听得路小雾一个头两个大。

  “小松谈有女朋友了吗?”

  开车的何松盛先是微微抛眼神看了身旁的路小雾一眼,聊了这么久,要是还听不出路妈妈对自己有好感的话,那他也真是太失败了,在见到路小雾发窘的表情时,他的唇角微微抿了抿,“阿姨,还没有的。”

  路妈妈表情瞩目,心里窃喜,面上也能轻易看出端倪,声音高了高,“呀!小松今年28了吧?还没有谈女朋友?是不是平时都忙工作了?”

  何松盛点头,“嗯,公司刚稳住,事情比较多,空闲时间少。”

  “这样不行的!都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你看看这个成家是排在立业前面的,现在可以开始谈了,要不要阿姨给你留意下!”

  路小雾这下真的是憋不住了,张开因为晕车而抿着的唇,回头有些埋怨的看向自家想要牵红线的妈妈,“妈!”

  没想到一旁的何松盛居然在路小雾出声要制止路妈妈的时候用很是愉快乐意的语调应了句,“好,我也有些想谈,麻烦阿姨了。”

  路小雾语塞的看着身旁扬唇勾笑的男人,要不是碍着路妈妈在,路小雾真想伸手过去狠狠的掐他一把!

  他绝对是故意的!

  听到对方的回答路妈妈更开心了,路小雾一记眼神转过去,“妈!胡说什么呢!”

  路妈妈恨铁不成钢,“你也到年纪了,上点心!”

  何松盛嘴角的笑意更明显,要是路小雾妈妈知道小雾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不知道会不会跳起来。

  “小雾,晚上你出去同学聚会,妈妈就不做你的饭了。”

  路小雾身子一僵,抬手捂住额头,当初因为微惊而转头看向她的男人。她原本没打算告诉何松盛自己去参加聚会。

  硬着头皮,路小雾出声,“好……”

  “晚上你有活动?”他对她的态度就显得自然大方得多,路小雾有些怕路妈妈看出端倪,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

  “嗯。”

  路妈妈此时神助攻,“小松晚上有没有事?要是没事能不能帮我送一送小雾过去?”

  路小雾想说不用,何松盛已经先她一步应下来,“好,女孩子晚上出门不太安全。”


  ☆、第三十六章


  将人送到,路爸爸不在家,何松盛跟着下车替人将东西体贴的拿进家里。

  路小雾进厨房将何松盛打包的小龙虾用大碗装好,端出来的时候,只见刚刚跟着进门的男人没走,不仅没走,还好好的坐在沙发上跟路妈妈聊天,路小雾有些心虚的叫了路妈妈一声。

  “小松跟过来再吃点,小雾饭量少,也吃不完。”

  听到这句话,路小雾本能的扯了扯嘴角,这不是自打脸吗!有些羞赧的扫向何松盛,对上他含笑狭促的表情。

  一行人坐下,何松盛只是装装样子,因为是给路小雾带的,所以要的都是带辣,他习惯清淡不嗜辣,因为全程只是戴着手套,剥得极慢。

  “小松啊,这次打算回来多久?”

  路小雾视线的余光一直落在他左手腕上很是骚包的手表上,表带下是一块突出的手骨,随着他手的动作微动。

  何松盛似是无意的看了路小雾一眼,笑道,“就这一阵。”

  “小雾也是这一阵,后天参加完她老师的婚礼就走。”路小雾在何松盛在的时候很少出声言语,这一点引起路妈妈明显的不满,她本意就是想让两人多交流,路小雾表面看着的冷淡跟木讷让她心急,“小雾,是不是?”

  路小雾被突然点名,有些懵的抬头,听清之后,嗯了一声,“是。”

  路妈妈面上过不去,悻悻的笑道,“这孩子从小就有些内向,有外人在的时候就害羞,不太爱说话。”

  路小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何松盛带着反问的哦了一声,看向正在剥虾的小女人,他怎么不知道她不爱说话,在他跟前的时候,有时候说的差点要怄死。

  “可能碍于我是老板,反倒弄得小雾拘束了。”

  他叫她名字倒是叫得自然,却让路小雾打了个寒战。

  路妈妈怕他误会路小雾平白无故请假被扣印象分,忙的接话,“小雾这个班主任高中的时候给小雾补过课,跟我们家也亲,小雾这次还顺带之后回来办护照,办/证这种事情,预留的时间要多,可难办了……”

  “咳咳咳咳……”

  路小雾听到话题往这扯,猝不及防被辣椒呛得咳起来,何松盛忙将靠近自己手边的一瓶饮料推到她面前,路小雾难受的拿起喝了一大口。

  回来办护照说公司年底要去越南的事是她胡编的,这要是在何松盛面前提起,她得多尴尬!

  可这边还没等她缓过气来,路妈妈那头已经快嘴的开了口,“小雾说你们公司年底要坐游轮去越南?”

  何松盛挑了挑眉,有些疑惑的看向路小雾,“越南?”

  路小雾将头低得更低,“嗯,方案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她说的很没底气,感觉下一秒谎言就要被揭穿,红着脸有些心虚的看向一旁的男人,何松盛早就会意,从从容容的替她将这个慌圆过去。

  谎言被戳破,路小雾一整天都觉得没精神,晚上出门坐上何松盛车的时候,面色更窘。

  “什么时候决定要参加同学聚会的?”

  他没急着开车,俯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路小雾的手无处安放,干脆正正的平放在双膝上,“早上。”

  何松盛眸光发亮,扣好安全带后握住她的手,有些不受控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亲,路小雾被他堵着无路可退,抵着他保持距离。

  “还在家门口。”

  何松盛眼睛含笑眯了眯,“今天一直没时间两人单独相处,让我亲一亲。”

  路小雾还是不让,“我爸妈有时候会出院子!”

  “你同学聚会什么时候开始?我让姜戚在这边开了一间房,订了一周,过去休息下?”

  路小雾才不会再次跟他往火里跳,咬着牙,“去到就开始了!”

  何松盛只是在和她闹,没真的要带人去的心思,笑着捧住她的脸大力亲了两口后将人松开,老老实实开车。

  “想去越南?”

  路小雾脸上一热,猛地摇头,“没!我……我说谎的……”

  何松盛看她一眼,“因为跟我置气?”

  路小雾沉默,不应。

  将人送到ktv楼下,何松盛给她解开安全带,“什么时候结束?我来接你。”

  路小雾想说不用,被他一个眼神堵回来,悠悠的改了口,“还不知道。”

  “快结束给我电话。”

  “嗯。”

  路小雾要开门下车,被身旁的人拽住,扯回来亲了又亲,弄得路小雾唇上脸上湿湿一片,四下霓虹闪烁,路小雾怕被人看见,将人推开,“不亲是不是难受!”

  何松盛很好气的顺她的话,“嗯,难受。”

  他不痛不痒,路小雾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不跟他继续贫下去,“我走了。”

  “嗯,去吧。”

  大学毕业后回到本市工作的不少,但是真正愿意出来聚的还真是不多,都是当年比较活跃的,路小雾原本也不想来,无奈被扣上班委的帽子。

  包间订在3楼,路小雾微信小群上发消息说到了的时候,班长卫大维立马下来接,结果和路小雾半道碰上。

  卫大维是个外向能活跃气氛的人,见到路小雾眼前一亮,和当年埋头只读圣贤书的模样相比,如此的路小雾,显得迷人多了,“小雾越来越漂亮了!”

  路小雾没当真,笑笑,“以前得是多丑,对了,来人多吗你?”

  “嘿,别说,这次还挺多,别怕,有女生陪你。”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推开包间门的时候,卫大维拍着手对里面大叫,“喂喂喂,咱们大美女学习委员来了!”

  毕业和曾成分手后路小雾就没参加过同学聚会,多年未见,大家都目光聚焦过来,一一寒暄起来。

  林子稀挨着路小雾坐下,“还是我碰见小雾将人叫来的!小雾越变越漂亮,当时见的时候我还有些怕认错人!”

  同学聚会无非是扯些当年上学的事和大家工作的近况,路小雾话不多,思绪都落在时间上。何松盛发微信问她什么时候结束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回了句快了。

  包厢里叫了酒,路小雾和另一个女生不碰,几个男生喝得有些欢,说着说着就说到当年的班配上,其中一个喝得有些高,忽的站起来冲着路小雾就出口,“小雾,我早就想问了,你跟曾成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声的是周锐,当年他跟曾成都是校篮球队的,又是自小的兄弟,曾成这么些年留在国外不肯回来,他一直认为是路小雾甩的曾成,心里愤愤很久了。

  路小雾原本只是摸摸听,这么被对方一问,反倒有些懵,她没想到会有人当面问这个,其他人意识都还算清晰,也是一阵惊,路小雾跟曾成的事,大家多多少少都有耳闻,但内里原因和过程知道的确实不多,但再好奇也是别人私人情感上的事,他们都没敢问,没想到周锐居然趁着酒醉问出来。

  包间里除了屏幕上响着的伴奏,无一人开口,路小雾愣神过后,神情却是淡淡,没有太大变化,倒是语气有些冷了,“我跟他分手了,大家不是都知道?”

  大家瞬间都有些尴尬,周锐还是不消停,听了路小雾一句轻描淡写的反问之后更气了,踉跄的走过去,几个男生怕他做什么出格的事,忙的拦着。

  周锐醉意深深,看着路小雾身子都在踉跄,“特么的大家都以为大学毕业你们就结婚,你们说分手就分手!曾成跑国外这么些年,你倒是轻描淡写什么事没有!”

  “周锐!”这话说得有些重了,听着刺耳,卫大维面色黑下来,拉着周锐往后,“胡说什么呢!”

  大家看向路小雾,只见路小雾放下杯子站起来,面色难得的清冷,“所以为了你要吃结婚酒,我们就得不能分手,毕业就结婚?”

  周锐炸了,挣开扶着自己的人,指着路小雾眼眶都红了,“增城的当初怎么追的你怎么对的你,大家谁不是看在眼里!一会曾成来,你自己跟他解释道歉!”

  路小雾心里猛地一震,看向卫大维,“他也来?”

  卫大维有些吞吐,“刚刚……才收到他微信说……”

  路小雾倒吸口凉气,俯身拿自己的包,临走前,转身看向周锐,一字一顿的开口,“他来的正好,这些问题你原封不动的问他就好了。”

  见路小雾要走,除了两个扶着周锐的人,其他人都跟上去,场面有些尴尬,卫大维拉着路小雾自责满满,“小雾,真是对不起,一开始的时候真不知道曾成也来!”

  林子稀是个粗线条的直肠子,“小雾,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大家都工作了,见个面没什么吧?”

  路小雾深吸口气,“对不起,可是我并不想见他。”

  路小雾的硬气让林子稀面上有些过不去,觉得路小雾有些矫情了,“周锐喝醉了,跟一个喝醉的人你计较什么?就算分手了,也还是朋友吧?”

  一番话将路小雾绑在道德上,敢情所有人都觉得是她甩的曾成,其中过程她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也不想把两人的事情摆在明面上供其他人消遣,对着林子稀,她连笑都憋不出来,“可能很多人可以吧,可是很抱歉,我跟他不行,不好意思啊各位,我一会还有事,先走了。”

  已经很明显没缓和的意思,卫大维作为发起人,觉得很是愧疚,刚要说什么,电梯门就开了,路小雾抿着唇抬脚就要进,却和出来的人差点撞上。

  等看到来人之后,电梯外的其他人除了瞪大双眼之外,没有一个人吱声。

  路小雾下意识的抬头,眼前这一张帅气的脸跟多年前的记忆重叠,她有瞬间的失神跟呆愣,这张脸褪去彼时的年轻青涩,五官更为精致分明,剪短了发衬着他现有的内敛,越发的显眼起来。

  她无数次忍不住的想要去打探他的消息,如今真的见到,她却脑子一片空白,无数次见面时候的遐想都抵不过现实中的冲击。

  路小雾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老天是在给她开玩笑,一个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的玩笑。

  曾经的男孩蜕变成男人,他和多年前的那个人,变得不一样。

  来人是曾成。


  ☆、第三十七章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是个禁忌,她自己几乎不提,今天却是被提了无数次。

  曾成比她更惊讶,他知道路小雾在,可是没想到会在电梯口就撞上,周围围着的一干人让他明白此时的状况。

  “小雾。”

  时隔多年,路小雾再一次听到这个声音,熟悉又陌生极致。

  她没应,伸手去按电梯,此时的电梯已经下行,她还得等上一两分钟,而现在,每一秒对她都是煎熬。

  “你们都进去吧,围着这里做什么?电梯上来我就走了。”

  曾成望着她眼神讳莫如深,“小雾,一起坐坐。”

  路小雾看也不看他,咽了咽口水,“不了,我还有事。”

  “那我送你。”曾成跟着转身,想要跟她一起下电梯。

  路小雾往旁边挪了挪,捏紧手,“不用,我男朋友来接我。”

  一句话信息量巨大,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路小雾,没听说她有男朋友!同样的震惊的还有曾成,他不顾周遭人的表情,直直的低头看着路小雾,似乎是在探究她说话的真假性,他太过于了解她,她一说谎,总是瞒不过他。

  男朋友,只是她用来躲离自己的一个借口。

  “小雾……”

  电梯门再次打开,路小雾不想再跟曾成纠缠下去,准备抬脚的时候,目光对上在电梯里正要出来的男人。

  她惊住。

  何松盛!

  电梯里的何松盛微低着头,单手从容的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抬起,正在看手腕表上的时间,定格在这么一个动作。他原本只是想上来接人,电梯门开的时候他就看到眼前这奇异的一幕。

  电梯口围着的人甚多,路小雾站在最前面,见到他的时候,满脸惊讶。

  “怎么了?”

  他儒雅的一步走出,自然的就将路小雾往自己身边带,众人看到何松盛自然的动作,惊掉了下巴,曾成紧抿着唇,看向突然出现的男人,这个男人气场强大,潇洒成熟,一个微小的动作已经足以透出他对路小雾满满的呵护感。

  一个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路小雾刚刚没有在撒谎。

  路小雾不看曾成,低着手,手圈住他的腰身将他往电梯里推。

  “没事,我们走吧。”

  何松盛看着电梯门关,然后再低头看向腰间路小雾抱着的手,挑眉。

  气氛不对。

  上了车,路小雾神情蔫蔫,何松盛没马上开车的打算,伸手过去握住她的,一片冰凉。

  路小雾震了震,回神,看向身旁的男人,露出个难看的笑,“怎么了?走吧,回去了。”

  何松盛没说话,松开她,将车开上马路,倒不是马上回家,而是将车开上个更为僻静的位置,树影遮住了路灯的光线,车内一片暗黑,路小雾失神,眼眶微微湿了,看不清才更好。

  何松盛没多说什么,将人的安全带解开,轻易的像拎小鸡一样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路小雾惊呼一声,下意识抱着他脖子,何松盛嘴角扬起,这样的姿势不错,他喜欢。

  路小雾捶了他一下,“怎么了?放我下去。”

  何松盛不松反倒扣得更紧,“刚刚怎么了?那么多人围观。”

  路小雾吸了吸鼻子,“我要走,大家出来送送……”

  “受委屈了?”

  路小雾鼻尖发酸,忍着,手指却揪紧指下男人的衣衫,一个小动作暴露她,即使她摇头否认,何松盛将人搂着,想起刚刚站在路小雾身旁的那个男人,神色变得犀利。

  “谁欺负我们家女人了?告诉我,我去揍他。”

  路小雾窝在他怀里,笑不出来,推他,“真别闹了,回去吧。”

  “碰到前男友了?”

  路小雾身子一僵,何松盛知道自己猜对,神色复杂的将人松开一点,黑暗中与她对视,手指戳在她的胸口,“让我看看,心跳的快不快。”

  他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让路小雾摸不着头脑,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对方俯身低头含住她的唇,温润的触觉搅动着路小雾的神经,他的动作跟着浓烈的独属气息罩得她呼吸一滞,唇齿间的大动作有力而温柔,他欺身而上,霸占欲极强。

  就在路小雾被他搅得思绪全无意识混沌的时候,男人忽的就松开了她,唇齿得到释放,接触空气清凉一片,路小雾有些迷离的望着昏暗中眼前男人的轮廓,心口上忽的多出一只手,何松盛目光涌动,探到她明显加快的心跳,眉梢都带笑。

  “看来还是我魅力大,心跳快了不止一倍。”

  何松盛习惯挑逗她,也习惯被她回嘴反击,偏偏这一次路小雾没出声,定定的看着他,黑暗中他的轮廓坚毅且硬朗,线条分明,路小雾突然间不想拒绝他,如果说曾成是多年前扎进心口的一根旧刺,那么何松盛,就是在这么久的交往中,潜移默化一点点将自己刻在她心尖上的一个印记。

  刚刚他出现的时候,路小雾孤独无立的心瞬间踏实,甚至有种无来由的依赖感,他成了她想要依赖的那个人。

  路小雾在黑暗中眨眼,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这回换何松盛愣住,还没好好享受路小雾的温柔,对方更大的主动就送了上来。

  露小雾动了动身子,前倾,单手勾紧他的脖子,主动吻住他的唇。

  第一次主动的路小雾动作生涩,心跳蹦的要跳出来,以往都是何松盛主动,她习惯了被动的亲热,角色对调之后,路小雾有些无措,贴着他的唇,动了动之后便停住。

  何松盛从懵逼的状态里回神,眯着的眸子意欲深深,不给她退缩的机会,扣着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稳稳的接着她的动作往下。

  路小雾没想着退缩,何松盛的霸道给了她安全感,心定下来,这一次,她努力生涩的回应着他。

  何松盛受宠若惊,比以往更为的亢奋,吻失了力道,路小雾唇舌一片发麻,思维再一次被他带的没了思绪,陷在满是他包围圈的亲密里。

  将人压在方向盘上,路小雾身子后仰,后背被磕得有些发疼,嘤嘤两声,何松盛体贴的将自己双手垫在她的背上,动作的大幅度按到喇叭,车鸣声连续刺耳,却不像上次在车库那样将人惊醒,路小雾双手抱紧他的脖子,努力的回应。

  喇叭声停,车内两人的动作却未停,暗中左右偏动的交叠身影吻得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车子快到家的时候,何松盛拐进另一条林荫道的树影隐匿处。呼着气看向一旁唇红发亮的女人,有些后悔的悻悻,“现在回头去酒店吧。”

  路小雾忍不住笑了,最后用手捂着咳了咳,脸色红着,回应他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无形间更近了一步。

  “世上没有后悔药,拒绝了就是拒绝了,没有了,不行。”

  何松盛懊恼的捶了下方向盘!刚刚装什么君子!

  情到深处,路小雾在他怀里细声的呢喃,提议今晚可以不回家。

  何松盛也不知道当时脑子怎么就发了热正经起来,忍着快要胀裂的某处很是绅士的驳回她的邀请,老老实实将人送回来。

  但他现在后悔了。

  路小雾不买单,怎么都不肯再松口。

  “我后悔了,送你回来。”

  路小雾眸子亮晶晶的,声音柔糯,“机不可待时不再来。”

  谈到最后,何松盛扣着人再来了一次的深吻解馋,这一次任他怎么哄路小雾都不肯再用手,怄得他一口气闷在身体里怎么都无从发泄。

  一个离别吻磨磨蹭蹭被他撩了一个钟,最后下车的时候,路小雾嘴麻得都说不利索话。偏偏何松盛成就慢慢,跟着下车,捧着脸在她唇上不轻不重的又咬了一下。

  “你有胆再把之前的话说一遍,看我不啃光你!”

  路小雾呸了他一下,摇头,“没胆,怂了!”

  捏着她温热的手心,何松盛怎么都不舍得将人放走,霸着她厮磨好一会。

  “我提前走,参加完婚礼你也出来,在酒店咱们住一晚,第二天再回h市,嗯?”

  赤/裸/裸的邀请,言语间的暗示已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路小雾蹭的一下红了脸,耳根越加的发烫。

  “再……再说吧……”

  女孩子的矜持,欲拒还迎。

  何松盛笑意深深,这算是变相的同意。

  知道今晚是肯定不行的了,何松盛拿她没办法,松开人,看着她一步步绕过林荫道进了家门。

  他没急着走,靠在车边,双腿交叠,细细回味着今晚上路小雾的主动,她努力接纳回应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撩得他浑身发热。

  明明是饿着的猛狼一只,何必要去装正人君子!要是刚刚他没脑子发晕拒绝,现在可能两个人已经在酒店的房间,勤勤恳恳的好一番运动耕耘。

  就该趁机趁热吃了她!骨头都不要留!

  想到路小雾被压在自己身下的迷离动情挣扎的模样,何松盛靠了一声,刚刚还没小消散的难受变本加厉,身体的反应更甚。


  ☆、第三十八章


  卓玉端着糖水进何松盛房间的时候,他还在打电话,犀利的眸看向门口站着的女人,收了线,将手机随意的扔到床上,点头说了句“进”。

  语气平淡如常,偏偏还是被卓玉听出其中的疏离与淡漠,脸上扬着的笑变得有些僵硬,原本这些天的悦意下滑,心中难免升腾起一抹失落。

  自从离婚后,两个儿子都跟了前夫,她独身来内陆,这么些年,跟他们始终隔阂,关系冷淡,她有心缓解也是徒劳。

  这次何松盛突然来看她,她欢喜了好久,总以为是儿子向自己抛出的橄榄枝。

  埋掉内心的失落,卓玉仍旧笑着将糖水端进去放在桌上,“给你煲了糖水,试下中不中意。”

  何松盛只看了一眼桌上的糖水,视线转开,“现在都不饮糖水。”

  卓玉脸上的笑再一度的僵硬,在外一向以女强人示人的她在自己儿子面前却显得格外的局促,纤长的手交叠搓了搓,最后摸着手腕上的玉手镯,尴尬的开口,“好久不生活在一起,都不知你的习惯了。”

  何松盛还没洗澡,边听她说话边解开上面的两颗扣子,深情淡淡,无起伏,“习惯都是会变的。”

  声音平稳无波,刺着卓玉的心口。

  “这次你过来看我,我很开心……”

  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何松盛眉头不可闻的皱了皱,最后松开手转身过去看她,“你都再婚了,自己开心就好。”

  难得从他口里说出关心自己的话,哪怕只是敷衍,卓玉都觉得暖心,上前一步,“你呢?你爹地有无逼你?”

  何松盛眉头一挑,明知故问,“逼我做咩?”

  何松盛少年老成,压迫感十足,卓玉被他的反问逼得有短时间的哑口,最后不得不叹了口气,“你不用乱想,我同你爹地没有联系,但也不是对你们的事一无所知,妈咪在香港都是有朋友的。”

  何松盛仍旧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干脆坐在床边,随意慵懒的再一次反问,“所以?”

  卓玉紧了紧手中捏着的镯子,皱眉,“我只是担心你,我知道你压力大……”

  “所以其实你都想我听他的话?”何松盛冷笑一声,转气间都是自嘲,“娶自己的嫂子?”

  卓玉咋舌,语气发抖有些气,“你在说什么!”

  “守孝都要三年,何况我哥才走了一年,你们这么着急,就不怕他半夜起身来找你们。”

  句句诛心,大儿子的死是卓玉心口的一根隐刺,何松盛这一番赤/裸/裸的话宛如一双无形的手,瞬间掐住她的脖子,呼吸滞缓。

  “你何必要讲这些话来伤我,我知你们都恨我……”卓玉偏开头微微抬手摸了摸眼角,收了话题,“我不是你爹地,不然当初都不会跟他离婚,我不想你走哥哥的后路。”

  何松盛目光幽暗,讳莫如深,“我知……”

  卓玉转身去端之前放桌上的糖水,“早点洗澡休息吧,你不喜欢我就端出去了。”

  何松盛看着她明显失落的神情,转开眼,“留下吧。”

  “恩?”

  “留下吧,我一阵饮。”

  卓玉哎哎两声,终于稍稍松开些心的将糖水再次放下,“是你小时候最中意的……”

  卓玉走了后,他用汤匙将糖水搅了搅,有些无力的放下。卓玉有一句说的是对的,他跟过世的大哥都有些恨她,当年她不顾一切的要离婚,走得决绝,却从没想过他们兄弟俩。

  路小雾洗完澡之后接到班长韦大维的电话,电话里韦大维全是道歉,曾成要来他真是事前不知情,事情弄成这样,他自己也很自责。

  路小雾全程有些出神,脑子里兜兜转转零零碎碎的记忆怎么都连不起来,最后韦大维叹声求原谅的时候她才淡淡的哦了一声,“没事啊,你不用道歉的,我没放心上。”

  韦大维松口气,想到什么,“那个,小雾,刚刚来接你的……真的是你男朋友?”

  “恩?”路小雾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何松盛,脸上不自觉的一红,没反对,干脆嗯了一声,“是。”

  挂了韦大维的电话,路小雾坐在床边有些愣神,想到刚刚在车上自己对何松盛的主动,面色红得发烫,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这么大胆,而且大胆的对象竟然不是曾成。

  曾成。

  这个名字在心头过,路小雾紧了手,当初跟曾成在一起的时候,她为了他去h市,原以为会是毕业就结婚,没想到最后分手都分得那么不干脆。

  曾成刚出国的那段时间,她疯了一样的各种要他的联系方式,甚至动过要去找他的冲动,但这种热情在现实面前一点点的冷却下来,回想有些可笑,明明是他说的分手,她要死要活的做什么?

  现在还不是好好的?还有何松盛……

  何松盛的模样从心头过,路小雾瞬间没了闷郁,暖暖的烫热了她的周身,恰巧何松盛的电话打来,她不自觉的柔情起,双腿盘到床上咬着唇接他电话。

  “睡了吗?”

  那头的男声熟悉又温暖,路小雾想起刚刚跟韦大维承认他是自己男友身份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应付敷衍,内心竟然有种可以依赖的充实,路小雾有种豁然开朗的迟钝,终于摸清自己的心意。

  手指抠在粉色的被单上,摇头,“没呢。”

  她的声音糯糯,像是浓稠的热巧克力丝,粘甜得发腻,他却怎么都觉得好,身上的烦躁散开,他低醇的道,“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星期天吧,周六是婚礼。”

  “那我等你,周六行吗?参加完婚礼就出来,我接你,第二天的飞机我们一起回去。”

  想到之前他说的过一晚,路小雾感觉浑身都被烫软了,耳根红得不像话,说话都吞吐起来,“再……再说吧……”

  何松盛笑,“认真的,那天我接你。”

  路小雾没再说话,心里却被热融成了一团。

  曾成周六也要参加婚宴,路小雾有心不想碰面,干脆不跟韦大维那边碰面,自己跟家人过去。

  周五晚上,路小雾帮路妈妈去小区外超市买酱油,回来的时候,在玄关看到何松盛那双熟悉的鞋,明显的一怔,路小雾以为他是来摊牌两人的关系,面色一下有些发白,顾不得换鞋,蹬蹬蹬的跑进屋,恰巧撞上从厨房出来的路妈妈。

  路妈妈看到她没换鞋,呀一声用不拿锅铲的空手啪一声照着她的臂膀重重一拍,“你这孩子怎么不换鞋!刚拖的地!”

  路小雾吃痛原地跳了一下叫出声,坐在沙发上聊着天的路爸爸跟男人看过来,何松盛目光慵懒带着光亮落在她身上灼得路小雾红了脸。

  “快去把鞋换了!这么邋遢!”

  当着何松盛的面,路小雾还是觉得有些赧然,埋怨似的叫了一声“妈”之后,回头去门口换鞋。

  进了屋子先跟客厅里的两人打了招呼,路小雾没敢直接跟何松盛对视,转身溜进了厨房,帮着路妈妈打下手。

  “妈,何……我老板怎么来了?”

  路妈妈忙着炒菜,“你季叔叔跟卓阿姨都不在,见他准备外面吃饭,我就叫过来了,多不容易回来一趟,哪有出去吃的道理,行了,你别在这碍手碍脚的,出外面去,跟人聊聊天,把你爸叫进来。”

  路小雾不肯,被路妈妈一个眼神射过,立马老老实实的出了厨房,将路爸爸换了过来。

  客厅只剩两人,何松盛伸手签她的手,路小雾浑身炸毛,背后的惊起一阵寒,忙的回头看了眼厨房,确定看不到。将手从他温热的掌心抽出来,路小雾压低声音,“别闹呀!”

  何松盛笑笑,真的就不闹,老老实实坐着。

  “我明天下午走,你结束后告诉我,我开车来接你。”

  路小雾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不是说上午?”

  何松盛挑眉,“都是等你,上午下午有区别?上午我答应你爸爸开车去拉家具。”

  “家具?”

  何松盛耸耸肩,“运到培训班。”

  “我爸爸可以找人的,你别应。”

  何松盛蹙着眉慢慢靠近她,路小雾后仰,他笑着停下,“我已经应下了,是我自己主动提要去帮的。”

  路小雾不知说什么好,干脆不说话,何松盛看了眼厨房,里面人还没出来,他伸手将人揽住往自己怀里带,路小雾害怕挣扎,对方却将她扣得更紧,“就抱一会。”

  鼻尖是何松盛身上熟悉的味道,路小雾有些贪婪的嗅了嗅。

  路妈妈在厨房里叫她端菜,路小雾慌得立马将人推开,“准备吃饭。”

  饭桌上,路小雾难得的话少,坐姿也端正,好在何松盛没多说什么,饭后路小雾送人。出了家门口,何松盛没直接回家,牵着路小雾进了车里,抱着腻了好一会才将人放回去。

  路小雾已经算是默认明晚跟他出去住,不过是一天,他还能忍。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最后路小雾跟着爸妈去参加婚礼的路上,收到何松盛出车祸的信息,一行人吓慌了神,路小雾直接刷白了脸,车子立刻掉头去了医院。


  ☆、第三十九章


  路小雾一颗心都提起来,一张小脸惨白得毫无血色,好在路爸爸跟路妈妈一样的提心吊胆,祈祷叨叨念,完全没注意到一旁担心得快窒息的路小雾。

  火急火燎赶到医院,好不容易找到三楼的急诊室,季青跟卓玉已经到了,路小雾先推开的门,第一眼瞥到靠躺着头上裹着纱布的何松盛,眼睛一下变得红红湿润。

  路爸爸跟路妈妈紧随其后,路小雾被撞到一边挨着门,视线一直看向床上的男人,何松盛看过来,目光与她相接,最后转到后进门的路爸路妈身上。

  “小松啊,没事吧!这是怎么弄的!”

  路妈妈走上去,卓玉起身给她让了个位置,路爸爸跟上去,路小雾最后。

  何松盛动了动手腕,“一点小伤倒是把你们都吓到了,真没事。”

  卓玉在一旁抹眼泪,“好在车子停得快,不然冲到前面红绿灯路口,那么多车,看你怎么办。”

  原来是回程的路上有辆小货车超速,超车的时候出的事,何松盛急打方向盘,车子撞上路边的绿化带,人没大事,皮外伤倒是不少。

  路爸爸搓着手自责不已,“都怪我都怪我。”

  何松盛撑起身,卓玉扶着,“叔叔,真的没事,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

  卓玉叹口气,“老路,你别自责了,是真的没大事,医生都做过检查了。”

  说罢又转头看向自家儿子,“虽然没事,不过明天还是不能出院,要休息看看一两天。”

  何松盛没拒绝,“叔叔阿姨,你们不是要去参加婚宴?都聚到这,显得我多娇气。”

  卓玉破涕为笑,“就你道理多,我回去给你拿东西过来。”

  最后路爸爸跟路妈妈也被说服去参加婚宴,留下路小雾一人照顾。

  人都离开,路小雾关上病房门,回身的时候靠在门背上,头低着,看不清面上表情,何松盛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见她颓靡的模样,一阵心疼,声音也更柔了。

  “怎么?不想见我?过来。”

  他朝她伸出手,路小雾低着头走过去,到床边的时候,何松盛居高临下才发现她哭了,脸上满是泪痕,心疼得揪紧,用同样缠着纱布的手拉着她在床边坐下,何松盛刚动身要靠过去,一直沉默的路小雾猛地抬头,伸手按住不让他再动,出声语气带颤又急,“你嫌伤得不够是吧!”

  她这么一吼,何松盛就真的老老实实靠着不动,视线落在她脸上,嘴角有隐不住的笑意,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心疼我?”

  他的手缠着纱布,磨在脸上有些糙,路小雾眼里的湿意更重,握着他的手腕,将他的伤口看了看,“很严重?”

  何松盛眯眼,摇头,“护士夸张,现在我就可以拆给你看看,什么事都没有。”

  说完他真的就要动手去拆纱布,路小雾又急又气的阻住他的动作,“你成心的是不是!”

  “那你说你是不是心疼我,嗯?”

  路小雾直起身查看他头上的伤没吱声,两人挨得极近,为了更好的查看,路小雾干脆半跪在床边,直起身比靠躺着的何松盛高出一点点,呼吸缓缓,唇就在何松盛的眼前晃,何松盛为了防止她跌倒,在她直身的时候双手护着似的扣住她的腰身。

  此时诱/惑在前,他没有放弃的道理,也不想放弃,于是在对方查看完他头上的伤,刚准备开口的时候,扣紧她的腰身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凑着往前一口擒住她的唇,路小雾呜呜两声,挣不开,手搭在他的肩上,身子被他的吻压得往后弯成一个低低的弧度。

  怕摔倒,路小雾下意识的攀住他的肩,他的吻辗转缠绵,带有一种勾人入迷的魔力,路小雾化惊愕为接受,一点点一点点慢慢的开始回应他,唇与唇的相磨间呼吸相连,等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的时候,何松盛慢慢将她的唇松开。

  “是不是不怕死,忘了自己刚出车祸了吧……”

  何松盛抿嘴笑,“亲过之后感觉好多了。”

  路小雾面色绯红,抿唇抑着呼吸,胸前起伏大,接吻过的唇亮中透红,何松盛抵着她的额头,跟她脸贴着脸,目光流转间全是柔情。

  路小雾低垂着眸,眼睫毛眨着拂在他脸上,酥酥的痒。何松盛环抱着她的腰,用额磨了磨她,最后凑过来又啄了啄她的唇,路小雾没躲,在他亲完之后,过于逼近的距离让她不好意思的低头,结果被对方逼着抬起来。

  “你的伤……真不严重?”

  “嗯……”说是不严重,但还是有些头晕发沉,再次吻了吻她的脸颊过后将人松开,自己靠在床头,“头有点晕,我眯一会。”

  路小雾还跪在床边,见他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紧张的揪住他的衣角,“要不要叫医生?”

  何松盛揉着她的手心强扯出笑,“不用,你陪我一阵。”

  路小雾从床上下来,在床边坐下,“你睡吧。”

  何松盛嗤笑一声,鼻音浓重的嗯了一下,慢慢的合上眼。

  在人睡着之后,路小雾翻看了他床头的病历,医生的字龙飞凤舞,密密麻麻的一大串,根本看不出什么,有些气馁的放下,看着已经入睡的男人,他偏侧着的脸线条硬朗,轮廓分明,合眼睡着的模样有些像小孩,路小雾母性大发,内心柔软泥泞,轻松给他将被子往上提了提。

  卓玉开车拿衣服过来,见到路小雾,挽着她的手,“辛苦了。”

  路小雾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低头,“还是因为帮我爸爸载东西……”

  不急着进病房,卓玉拉着路小雾在房外的长椅上坐下,“小雾,阿姨问你点事情。”

  卓玉面上带笑,神情却是透着严肃,她是个典型的女强人,做事说话是一不二,其实路小雾一直有些怕她,咽了咽口水,“阿姨您说!”

  卓玉握着她的手,拍了拍,“小雾,你跟阿盛是一个公司的,平时见得少但肯定也知道一点,你跟阿姨说,阿盛是不是在那边有女朋友了?”

  路小雾心一提一紧,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卓玉以为她是有顾虑,温柔的安抚她,“别怕,阿盛从小性子就倔,跟他爸还有跟我都不爱说话,他这个年纪谈朋友也很正常,我就想了解下。”

  路小雾不知要摆怎样的表情,最后有些心虚尴尬的笑笑,“阿姨,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呀……”

  卓玉有些失望,想到什么又复问道,“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香港的女人来找过他?很高很漂亮的,说话有些尖。”

  路小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早之前在商场碰见的那一个,下意识的点头,卓玉有些急,“什么时候?”

  路小雾不明所以,也不敢多说,“我就是在商场的时候碰见过一次,不太记得清了。”

  结束完谈话后,路小雾手心都湿了,短短几分钟,对于她却像是几世纪那么漫长。

  路爸爸因为何松盛是因为自己受伤自责不已,非得让路小雾跟着照顾,还让她多请了两天假,等何松盛这边好一点之后跟他一起回h市,这样在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理由合情又合理,谁也没怀疑什么。

  当着路小雾在场,卓玉来探病的时候直接问何松盛是不是交了女朋友,当何松盛一脸云淡风轻的嗯了一声的时候,正在给他盛汤的路小雾手抖,勺子磕到保温盒壁发出哐当一声响。

  何松盛偏头看了她一眼,卓玉则是震惊在何松盛的坦诚答案里,一时有些懵,没注意身后人的状况。

  路小雾将视线收回,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强忍压都压不住,连她都没想到何松盛会这么直接干脆的承认。

  看向他,路小雾微微的摇了摇头,对方目光清冷,神情淡淡,卓玉从惊懵中回神,还是不信,“什么时候的事?哪里的女仔?你爹地知不知?”

  见路小雾倒好鸡汤,何松盛朝她伸出手,路小雾忙的将鸡汤递过去,无奈他只有一边手,无奈的蹙眉,平时没人都是路小雾亲自喂他,现在病房里有人,总不能跟平时一样,两人的谈话让路小雾心虚又尴尬,绕到另一边给他撑起自小桌子,将鸡汤放桌子上,适时的出口。

  “那我先出去了。”

  卓玉也觉得她在不妥,点头,“恩,好孩子,辛苦你了。”

  等路小雾出去后,卓玉的面色不自觉的沉下来,担心愈甚,“几时谈的?”

  何松盛直身,表情无波澜慢悠悠的喝着面前的鸡汤,不甚在意,“我这个年纪难道不应该谈?”

  “是玩玩还是认真的?”

  何松盛蹙眉,“要汇报?”

  卓玉心颤,“我担心你。”

  “我自有分寸。”

  路小雾坐外面椅子,卓玉出来的时候她正对着手机微信上的新申请好友信息发愣,连卓玉叫了她两声也没听到,直到卓玉伸手去碰她的时候才猛地回神,将手机锁屏,一下站起来。

  “卓姨。”

  “辛苦你了,阿盛没什么事了,一会等他吃完饭你就可以回去休息,别累到自己。”

  “知道了。”

  目送卓玉离开,路小雾没急着进病房,拿出手机再次看了眼微信界面,新朋友添加信息那里,附带的说明很简洁,就几个字——我是曾成。

  何松盛在房里喊她的名字,路小雾回神,按了拒绝之后将手机收起才推门进去。


  ☆、第四十章


  病房里何松盛面前的鸡汤只喝了几口,剩下的路小雾以为他不要,刚要收起,被他用没缠纱布的手挡住,用带着鼻音的语气呢喃道,“别收。”

  路小雾心里琢磨着曾成的事,听到声音疑惑的抬眼看他,“还要喝?”

  见他点头,路小雾撇嘴摸了摸碗壁,皱眉,“都快冷了,你刚刚怎么不喝。”

  “你喂我。”

  男人语气傲娇,带着点点恃宠而骄的自豪,弄得路小雾哭笑不得,但终归是心疼,在床边坐下,还真就一点点的用勺子喂到他嘴边。

  想到卓玉,路小雾手顿了下,“你刚刚干嘛跟卓姨说那个?”

  何松盛明知而反问,“哪个?”

  路小雾瞪他,“女朋友!”

  说完对方反倒不说话了,定定的看着她,路小雾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在脸上摸了摸,“怎么?”

  何松盛虚虚靠在床头,偏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是不是怨我没直接说我们的关系?我现在就可以给她打电话,然后是你爸妈,求之不得。”

  路小雾知道是着了他的道,将碗放下,有些吞吐,“你又来!我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想逗得她心塞,何松盛适时的收起,拉着她的手握在手心慢慢的揉,“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我随时都可以,我私心希望能快一点。”

  路小雾垂眸,“……有个过程吧,冷不丁的说出来,大家都接受不了……”

  “你妈妈很喜欢我。”何松盛实话实说,“恨不得我们在一起,要是说了,她肯定高兴。”

  路小雾红晕上脸,“别胡说!我爸爸不会同意的,我最了解我爸了,再缓一下吧,等……合适的时候再说……”

  何松盛叹口气,不愿勉强她,“好,听你的。”

  路小雾将碗收起来,“冷了,别喝了,一会让护士帮你擦身子吧,我今天早点回去。”

  何松盛终于逮到她,“你确定要护士?女的?”

  想到什么,路小雾红了脸,“就擦身子!你想什么!之前不也是护士帮你!”

  “之前几天都是我自己。”何松盛耷拉下眉眼,语气间委屈占上风,“我的身体现在只能给你看,先别走,一会你帮我擦。”

  路小雾想都没想就拒绝,但最后还是被他磨着磨着软了心,在洗手间替他打热水的时候,路小雾一阵懊恼,感觉这样的周旋每一次都是她败阵,而且每一次她都败得晕晕乎乎的!全然忘记作战的过程!

  端着热水跟毛巾出去,何松盛坐在床边开始在解衣服扣子,路小雾耳根烫起了温度,“你做什么?”

  何松盛解到一半,抬头一脸天真的看向她,“擦身子不解扣子?”

  路小雾语塞,转过视线,咬着唇不吱声,何松盛得逞又了然的笑了,大大方方的解剩下的,“把病房门反锁了。”

  “为什么?”

  对方挑眉,“要是一会有人进来,你喜欢?”

  想着也是,毕竟还是在本市,两人的关系暂时见不得光,这次路小雾很是听话的去将病房门反锁,回身的时候,何松盛已经将上衣脱了下来。

  路小雾被他精壮的上身肌□□得无法落眼,最后干脆低着头,手拿着毛巾放进热水里的时候,连带着将她的温度也带高了。

  虽说和他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但之前两次都过于激烈与不寻常,一次是酒店里的错乱,一次是他愤怒下的强行,每一次路小雾根本也过程也只记得痛苦。惊慌无措绝对凌驾于视觉与*的享受上。

  此时坦诚相待,两人的关系缓和并确定,路小雾反倒觉得脸红起来,在心与身体的亲近上,这次甚至胜过之前两人在床上的负距离。

  “你擦身子不用看?”

  调侃带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毛巾按在他的胸口,路小雾隔着毛巾,手都能感受到他胸口的起伏。指尖微颤,不甘示弱的睁开眼,抬头对上一双深情漆黑的眼,心口咚咚撞了两下,她收紧手的力度,倔强的否口,“哪有!”

  何松盛不揭穿她,拿着她的手腕上移落在自己的肩头,“从这开始,别一开始就去摸胸。”

  路小雾红着脸呸了他一声,“要不要脸!”

  说完站起从他的肩头慢慢往下,拧了三四次毛巾之后,路小雾额上出了细密的汗,终于搞定。

  “完了?”男人不淡定了,挑着眉看她。

  路小雾拧干毛巾,点头,“好了,擦了两遍了,医生说了,明天就可以洗澡了,就是要小心点。”

  “你洗澡只洗上半身?”

  路小雾没反应过来,何松盛叹气,非要说的这么清楚?蹙眉不满意的拉着她的手落在自己小腹往下一点的位置,“下半身呢?”

  路小雾反应过来,面色像虾米在热水里焯过一遍似的,刷的一下迅速变得涨红,触电一般的挣开他收回手,“别耍流氓!”

  何松盛哀怨的看她,“擦身擦下半身就叫耍流氓?你下次给我演示一下洗澡怎样才能只洗上半身……”

  这次路小雾没妥协,给他换了新的热水之后跑到卫生间,等到男人自己撇着嘴自己胡乱搞定之后才出来收拾残局。

  路小雾擦干手出来,要去开病房门的时候,何松盛将人叫住,“过来。”

  路小雾以为他有事,半道折回来,“怎么了?”

  在走近的时候,已经上床靠着的男人伸手将路小雾拉了过去,半抱着上床圈在怀里,路小雾惊呼一声,知道挣扎的时候已经被男人抱在床上圈着,她有些急的去踢他,想着身后男人有伤,又不能太大力。

  “我穿着鞋!脏死了!”

  何松盛将人抱紧,用脚将她的鞋子蹬掉,最后干脆用脚压上她的,将人更加死死的扣住。路小雾动弹不得,他没穿上上衣,她也只穿了短袖,衣料单薄,被他从身后抱住,何松盛滚烫的胸前温度透过衣衫灼着她,路小雾不敢再动。

  “一会改有人来了!先松开。”

  何松盛置若罔闻,“门不是锁着?给我抱一会。”

  “何松盛,你是不是小孩子!”路小雾又气又好笑,力量悬殊,她不再费力气挣扎。

  何松盛凑过前来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小孩能这样?”

  说罢更贴紧她一些,路小雾明显感受到他的苏醒与激情,红着脸一动不敢动,急的要哭,“你……什么情况还想着这些!”

  “我不是小孩,我是你男人。”何松盛咬住她的耳垂,路小雾吃痒打了个寒颤,躲无可躲,对方细细的咬着,话语呢喃零碎,“今天几号?”

  路小雾满神经都用在应付他的动作上,思考变得迟钝,“做什么?”

  “要是……我不出事,之前说过的过一晚早就过了吧?”说话间他的动作变大,一阵动之后,路小雾的手无意摸到他的腿,发现他把外裤给脱了,她僵着话都快说不出。

  “何……何松盛!你,你再耍流氓,我……”

  何松盛将裤子往床尾一扔,将人转过来跟自己面对面,四目相对,路小雾双手交握放在自己与他的胸膛之间,他浑身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灼热,呼吸变滞,路小雾僵得连眼睛都不敢眨。

  何松盛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那你说,之前约好的那一晚……是不是过了好久?”

  “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趁着他松懈,路小雾想要迅速撤身,可惜速度还是没男人快,对方伸手一揽一捞就将人勾回来,“怎么,还想赖账?”

  这次他控得两人的距离有些近,路小雾用手撑着他的胸膛阻着两人的相贴,何松盛不急,在她额头亲了一口后低眸看她,手捂住她的手,“符合你的手感吗?”

  这下路小雾真是进退不得,手被他按着完全收不回来,另一只手被压着,全无活动的机会,路小雾情急之下,抬头咬上他的下巴,力道倒是挺重,但何松盛明显的享受,也不躲,下滑一点,笑着说了句“求之不得”,而后直接擒住她的唇,柔情又霸道的辗转碾压深入,诱着她毫无抵抗能力,僵硬的身子一点点软下,何松盛抱紧她轻轻的半压在身下,她的味道太好,他食不知味。

  他在这方面像是个高手,路小雾这种小白菜在他那里简直连回手的余地都没有。

  两人吻得如痴如醉,门外忽的传来护士的一道声,路小雾瞬间回神!睁开眼偏头躲开身上男人的索吻。

  两人呼吸喘喘,他近乎赤/裸,路小雾神志渐渐清明,胸前冰凉一片,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何松盛已经将她的衣服推高,胸衣后面的排口也被解开,但好在还没有被他褪下。

  脑子嗡的一声,自己在做什么!这里是医院!还是病房!她居然……她居然差点在这里就被他扑倒得逞了!

  “这是医院!”

  “门反锁了。”

  他陈述事实的同时暗示明显,路小雾却暂时不能接受,拼命摇头重复,“不行!这是医院!”

  “不会有人进来的,我们试试,恩?”

  他像个导师,循循善诱,路小雾却死守自己目前最后的底线,说什么也不肯点头,何松盛箭在弦上,不能不发,但还是退后一步,“下次回去的时候听我的。”

  路小雾现在只想着逃过这一劫,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点头。

  “什么都得听我的。”

  再次点头。

  何松盛终于有些满意,俯下身在她鼻尖上咬了咬,声音嘶哑不堪,“这次用手帮帮我,恩?”


  ☆、第四十一章


  何松盛伤势本不太重,好不容易挨到拆纱布,路小雾这几天顾着他,医院家里来来回回的跑,临行前一晚,路妈妈在给路小雾收拾东西的时候给何松盛捎带了好几样滋补的东西,得知两人是坐飞机,不能带上之后才悻悻的拿出来。

  紧接着就叨念让她有时间的时候也多照顾照顾何松盛,毕竟是因为家里才出的事,路小雾心里有事,一件件的应着嗯下来。

  这次路爸爸倒是没再出声反对,只是在路妈妈去洗澡的时候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对路小雾道,“再怎么照顾那也是你老板,工作时候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别给人添麻烦。”

  路小雾手上一顿,路爸爸的语气话里有话,二十多年夫妻,路妈妈心里的那些小心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在他眼里,路小雾跟何松盛两个是八竿子打不着,可万事总怕个万一。

  路爸爸路妈妈结婚晚,在当时是典型的晚婚晚育,怀路小雾的时候两人都过了三十,家里就路小雾一个孩子,从小到大也算是宠着。

  路小雾心里呼口气,还是她了解自己父亲,想都不用想,要是自己跟何松盛在一起,自家父亲是第一个难关。

  路妈妈做了夜宵,非让路小雾给隔壁季家送去,季青倒是没多想,直接让小雾给何松盛送上楼。

  路小雾踩着楼梯上楼,还没到就看到出院的男人倚在房门口,眯着眼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棉质的休闲睡衣,路小雾陪着他去买的,那么大宽的一套穿在他身上,竟然刚刚好。

  “你站着干嘛?”

  何松盛直身将人拉着走进自己房间,而后自然的将房门关上,路小雾有些急,“别关门呀,一会季叔该上楼了。”

  “你上来就是给我送夜宵?”

  他从背后将人圈住,路小雾躲着他将东西放桌上,防止碰倒,“不然呢?”

  “我以为你上来是让我解馋的。”

  他又开始不正经,路小雾纵使有些习惯也还是难招架,用手肘抵着他的胸口,“我得回去了,我过来太久我爸妈一会又得问我。”

  “亲一下再走。”

  没等路小雾回话,对方挑起她的下巴从后往前擒住她的唇,以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索吻,最后松开的时候路小雾觉得自己脖子都要僵了。

  “明天几点还记得?”

  给路小雾开门的时候,他又磨着她确认了一遍时间,路小雾扑红着脸,嗯了一声,“十一点,我知道!”

  “我们提前一点,十点半出门。”

  “嗯。”

  路小雾要开门他还是不让,有些急的掐了把他结实的手臂,“没完了是不是?”

  何松盛轻笑着将人禁在自己跟门背之间,认真的开口确认,“我住的地方近,到了h市,去我那边?”

  他靠得太近,试探的语气带着暧昧的热气,路小雾觉得自己呼吸都变烫了,抠着自己的手心,抑着气息装作淡定又不甚在意的模样,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一个“嗯”字让何松盛瞬间轻松下来,舒口气,激动的将人压在门背上剧烈的吻起来,路小雾也失神,攀住他的脖子情不自禁的回应,对于接吻,她日渐熟悉,不似之前的排斥,甚至有些投入的享受。

  定了明晚的“大餐”,何松盛雀跃松着心享受她的回应,勾起压下的火,一个吻从门背到床上,路小雾被他压在身下软了力度,他触着她的肌肤,每一寸都是烫过后的温软,柔得不可思议,仿似只要他轻轻一揉一咬就会即可的化开,融进他的身体里。

  好在他懂得克制,地点不宜,他不想她难堪。

  忍着给她整理好衣衫,顺了呼吸之后送下楼,看着她出门慢慢绕过院子进了家门之后他才转身回屋。

  卓玉到房间给他封了个利是,另一个让他转交给路小雾。

  “两家离得近,关系也好,小雾一个女仔在那边,你能照顾就多照顾,别不耐烦,按着来说,也算是你妹妹了。”

  听到“妹妹”两个字,背对着卓玉的何松盛挑了挑眉,想着路小雾要是叫自己哥哥是种怎样的体验。

  怕路小雾休息不好,何松盛在跟她通了电话没多久就主动挂电话让她休息。想着就还剩一天,明天到了h市,路小雾就得是他的,今晚再难捱都得忍着。

  第二天两人在家长面前都乖乖毕恭毕敬的没说一句话,等上了车,何松盛立刻变了样,将人搂着贴耳说悄悄话怎么都不舍得松开。

  一点半的航班最后晚点到了差不多三点,领着路小雾在机场补了午餐,等到了h市,飞机落地天色已经沉下来。

  路小雾晕车严重,连带着有些晕机,纵使何松盛贴心的给她准备了晕车药耳罩耳塞等必备用品,但下地后路小雾还是有些精神不济。

  司机早就在机场门口候着,何松盛也没让他跟,自己拿了钥匙开车。一路上,他偏头过无数次看身边坐着的小女人,红灯停的时候,他凑过去伸手在她脸蛋上捏了捏,“好点没有?”

  路小雾扯下听歌的耳塞,看了眼窗外,点点头,“嗯,好多了。”

  “一会就到了。”

  这条路是去他家的,之前已经答应了他,路小雾倒是没怎么扭捏,之前晕晕乎乎没时间想,现在慢慢缓过来,心里的紧张无形的又爬上来,弄得她有些不自在。

  何松盛握着她的手,在小区门口的大超市将车停下,解开安全带,“我去买一会用的东西,你等我。”

  路小雾完全没想其他,以为他就是去补给家里的日用品,任由他去。

  摇下车窗,夜间有风,在路上奔了一天的路小雾觉得有种莫名的舒服,何松盛这里她就来过一两次,环境既熟悉又陌生,趴在车窗上,看着不远处的超市,高大挺拔的男子提着一个不大的购物袋走出,从容沉稳,神采飞扬。

  路小雾望着他发了愣,一时之间有种难以思考的空白感,这个男人在几个月之前跟她全无关系,要不是酒店那一晚,两人连个交集的点都难,纵使会因为两家家长的关系而见面,也肯定不会萌发男女之间的情感互动。

  可现在,偏偏两人被绑在一起,戳上情侣的标签,更甚的,今晚他们就要又一次的同屋檐甚至同床……不过是何松盛一段路程的时间,路小雾的心境已经跟着他的每一个步伐起起伏伏了不知多少次。

  回想起来,两个人在一起真的就是一个无明确分割点的渐变过程,到了如今这一步,路小雾看着他都觉得这个男人烙到了她的心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说不清,但是明确自己心意却是在曾成出现后,那一晚,他适时的出现给路小雾那种强烈的归属依赖感,让她明白,在之前的交往中,她就已经陷了足。

  “想什么?”

  男人绕过车头拉开车门上来,就几步路的距离,他没有再系安全带,将车慢慢的开进地下停车场。

  “你买了什么?”

  从负一楼等电梯上去的间隙,*前的相处显得尤为紧张,偏偏平时话多的男人今晚变得格外的沉默、寡言,弄得路小雾拧着手视线都不知该落在哪,只能努力的找话题。

  何松盛很是主动的将袋子递到她面前,“看看?”

  路小雾此时手都不知要怎么摆,恨不得有事情可以做,接着他的动作,忙的将购物袋接过,里面东西很少,甚至少得有些可怜。

  在看清楚里面装着的东西时,路小雾差点惊得咬到自己的舌。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的是一盒红色热火的安全/套。

  面色迅速涨红,路小雾张着嘴说不出话,最后将袋子收紧,低着头不言语。

  电梯还在往上,何松盛单手插兜,视线落在上升电梯数上,最后在确认她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才偏头看向身边沉默的小女人。

  她头低垂着,他能看到的就是她乌黑的散开的发和一小截细腻白嫩的脖颈,路小雾在害羞。偏偏他现在最受用,爱惨了她在这方面几乎空白的无措,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能轻易的挑起他浓重的征服欲。

  “一会要用的……”

  他忽的凑近,声音低醇嘶哑,气息落在脸侧,路小雾僵住了身,觉得此时他的声音像是落了魔咒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可抑制的致命吸引。

  电梯门开,何松盛笑着牵起她发僵的手,慢慢的走出,掏钥匙开门的时候,路小雾在他身后紧张得心都已经卡到了嗓子眼,那种欲到而未到的等待,最最磨人。

  何松盛将门推开,让她先进,路小雾进屋要蹲下换鞋的时候,身后男人将门关上,屋里的灯开了,晃得路小雾有些恍惚。

  何松盛没给她换鞋的机会,将人圈住压在一旁的置物桌上亲了又亲,路小雾揪着他胸口的衣衫,屏住呼吸,糯糯的开口,“我……我想先洗澡……”

  何松盛倒是大方,低头习惯的咬了咬她的鼻尖和唇瓣,最后松开,几乎贴着她的唇,“你去我房间里面洗,我在外面洗,嗯?”


  ☆、第四十二章


  浴室氤氲,雾气萦绕,路小雾赤脚站在喷头下,温热的水从肩头滑下,她抱着毛巾,一颗心七上又八下。紧张忐忑着即将到来的事。

  相对路小雾的忐忑不安,何松盛愉悦与兴奋占据了全部,在外间的浴室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洗澡的问题,顺手扯了条浴巾围在腰间就往主卧走。

  原本他还打算得好好的,想要浪漫一点的引着她喝点酒,但现在,他连酒杯都不想浪费时间去拿。

  何松盛敲浴室门催她的时候,让路小雾心口都跟着猛地震了一下,关掉热水,揪紧手中的毛巾,哑着嗓子张嘴,最后却没发出声音,偏头看向因水雾而变得模糊的镜子,里面的人跟着斑驳,路小雾用湿漉的手摸上自己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淋了热水的缘故,脸上热得发烫。

  穿了一旁的拖鞋,路小雾有些慌的擦了身子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带睡衣,懊恼的跺脚,最后用何松盛阔大的浴巾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才小步子的踱过去开门。

  何松盛早就等得急了,眼前浴室的门咔塔一声被拉开,他单手撑着门框将微微往后退了半步,刚洗完澡还松松挽着微湿发髻的路小雾竟然只围了一条白色浴巾出来。

  而且还是他平时回来常用的那一条,瞬间雄性强烈的占有欲膨胀,这个女人注定是他的。

  也只能是他的。

  她越是遮得严实,何松盛越觉得她今晚是估计对自己得认可与邀请。

  欲拒还迎,颇有些尤抱琵琶半遮面的隐约。

  望着她低垂着眉眼,羞答答的紧张小模样,何松盛觉得身体里的那把火已经烧到了极致,他不算君子却一直不愿勉强她,天知道他等着一天已经等了多久!

  “我……”露小雾紧了紧手中揪着的浴巾,过于暧昧的尴尬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刚要开口打破僵局,眼前一直堵着她去路的男人早已掌握主动权,扣着她的腰,将人往后压重重的含住她的唇。

  浴室的门没关,他的力道太重,露小雾差点滑倒,却被他整个人紧紧扣着偏身压在门框上,硬尖的棱角顶着她的背,压出一阵疼。

  像是压抑已久的忽然爆发,他积攒的热情瞬间的释放,猛烈得让路小雾连个反应的空隙都没有。身子被拦腰抱起,他抵着她的额,粗喘着气将人重压到床上,他的床单跟被套都是一色系的墨蓝,近乎于黑,空调的凉意渗透进了被单里,一着床,冰凉又柔软。

  何松盛压着她,慢慢将她身上的浴巾一点点慢慢的剥掉抽开,再单手去拉开自己腰下的。

  路小雾偏头,双手环抱挡住胸前,何松盛深墨一般的眸子像是染了火。

  他像是饿极了的狼觅见久违的猎物一般,动作迅猛。房里灯开着,他未干的发混着汗水,将他后背身前染湿,他在灯光下,暗了五官却清晰了轮廓,路小雾在他的用力下,软化成一汪水,柔得不可思议,就连回应都变成了邀约。

  疾风骤雨,烈火干柴,他带着不顾一切的占有对她攻城略地,全力碾压。

  喘息刺破了夜的寂静,忽近忽远,一发而不可收拾。

  再一次填满她的时候,感受到她的温暖与回应,何松盛才真正觉得这个女人从身到心都是属于他的,他是她的男人,她是他的女人,这是一个单向的标签,而他,就是要在她身上不断的落下独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烙印。

  路小雾忘记自己是什么状况下睡过去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两层的窗帘,被拉开了遮光的那一层,阳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睁眼的时候一眼看到满地的阳光。

  转身举手间都是无力的酸软,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像是开闸一般的冒出来,星星点点,最后串成一段灼人的记忆。

  昨晚的疯狂,路小雾之前怎么都没想过。

  何松盛体力惊人,还牢牢揪着之前路小雾点头答应的“什么都听他的”事,磨着她不仅过足了身体上的瘾,就连精神上的也一并满足了。

  何松盛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身心合一,肉/灵结合。

  小雾觉得眼睛有些沉,伸手捂住,忍不住撇嘴,严重睡眠不足,连眼睛都肿了。

  裹着深色的床单,何松盛推门进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将自己往被单里躲了躲,对方噙着笑走近,双手撑在床边,居高临下、意气风发、神清气爽的锁住她。

  “醒了?”

  他的声音该死的性感跟嘶哑,不知道是不是全身心接受了他,路小雾觉得经过了昨晚之后,就连听他的声音都能联想到昨晚的画面……

  面红耳赤,心跳喘喘。

  路小雾将头都埋进被子,被何松盛一点点的拨开。

  “怎么?昨晚激烈到失忆了?”

  路小雾瞪他,“你才失忆!”

  何松盛穿了睡衣,松松垮垮的,头发也乖乖的塌下,和平时的形象判若两人,但此时的男人明显更居家更柔情一些。

  他的眉眼温柔如波,伸手在她脸上流连,“给你做了早餐,想不想吃?”

  他这么一说,路小雾才闻到外间飘来的阵阵香气,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叫,路小雾咽口水的点头。

  何松盛笑意更浓,直起身,大喇喇的当着她的面将上衣脱掉,然后掀开被子钻进去将刚睡醒的小女人抱住。

  路小雾尖叫,对上的却是他含笑的双眸,擒住她的唇啄了又啄,而后翻身将人压下,“我先吃,我吃饱了才轮到你吃……”

  路小雾笑着推他,“何松盛,别闹!昨晚过了!疼!”

  何松盛不依不挠,“一会就不疼了,给你洗澡的时候我检查过,没伤到……”

  “你流氓……嗯……”

  最后的话被揉碎到此起彼伏的喘息里。

  何松盛打定了主意,要努力的用力的狠狠的将她喂饱,然后自己吃饱。

  一番激战过后,路小雾的手机在外间响起,她推着何松盛出去给她拿手机。

  餍足的男人乖乖听话,进来的时候嘴角有笑,将还响着的手机递到她面前,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备注,路小雾一下清醒了,拥着被子坐起,却扯动身上无力,疼得嘶了一声。

  是路妈妈!

  何松盛上床将人抱在怀里躺着,路小雾皱着眉示意他不要出声,何松盛耸耸肩,点头。

  平复情绪,路小雾才接了电话。

  那头路妈妈例常的问她平安到了没有,有没有休息好,早餐吃了没。

  电话那头路妈妈每问一句,路小雾就脸红心虚的应一句,最后路妈妈特意叮嘱她这段时间要多多照顾何松盛,伤势刚好,她跟路爸爸都不□□心。

  路小雾听着咋了舌,一旁的何松盛咬着她的肩头无声的笑,惹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把自己都照顾上他的床上了,还不够?

  挂了路妈妈的电话,何松盛将人搂得更紧,顺着她的肩头一路吻上她的唇,眼里又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又想要了。

  “再照顾一次,恩?”

  路小雾被扑倒的最后一刻,沙哑着嗓子道,“何松盛,你会纵/欲死……”

  何松盛粗了气息,“那也愿意……”

  原本两人打算吃过早餐休息过后到大超市买东西,结果因为开荤后的兴奋,路小雾除了吃早餐的时候下过床,其余时间两人连房间的门都没出过。

  何松盛的说法是,这种事一开始就要多多熟练,才能加深两人之间的亲密距离。

  路小雾有心反驳,却抵不过他的歪门邪道,硬生生被扣在床上整整一天。

  最后两人下楼的时候,路小雾连走路都打飘。路小雾有懊恼,何松盛拉了她几次手都被甩开,最后在电梯里哄了又哄,最后在出到楼门口的时候才将人的手拉住。

  步子跨大一步,何松盛走到她的前头,堵住她去路之后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然后蹲下。

  路小雾有些愣住,“做什么?”

  何松盛微微偏头,双手往后伸,“上来,我背你。”

  路小雾心下忽的有些感动,鼻子酸了酸,往后退一步,看了眼周围,虽说人少,但来往的还是有,“谁要你背了,我自己能走。”

  何松盛语气更柔,“我想背你,乖,上来。”

  路小雾抵不过他,乖乖的上前趴到他的背上,何松盛轻轻松松将人背起,他的背阔大又结实,路小雾觉得心里一直悬着的东西慢慢的落地,落到他的身上,心里却柔得不像话,将头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往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何松盛顿住脚步,反应过来,偏头眯着眼看她,“这算不算偷亲?”

  路小雾咬着唇笑不出声,何松盛也没再追问,背着她慢慢往前。

  “今天累着了吧?”

  他普通话的轻声读得不准,把“着”字咬得特别硬,路小雾却觉得格外的好听,想到两人一天都窝在房里,脸上烫了烫,“你知道还问!”

  听罢何松盛笑出声,“犒劳你,一会想吃什么?”

  路小雾趴在他肩头,眉眼不自觉的眯起,“我得好好想想……”

  “慢慢想,我背你走一圈,等你想好了,就带你去吃饭,回来我们再去买东西。”

  心里暖滋滋像是被塞进了蜜,路小雾也没真想折腾他,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最后还是让他做了主。

  吃完饭回程的时候两人进了大超市,这边的住处,何松盛本就回来的少,屋里的东西简洁得可怜,何松盛推着推车目标明确,路小雾跟在她身旁倒没帮上什么忙。

  “怎么?”

  何松盛将挑好的东西放进推车,瞥见路小雾略带惊讶的面庞。

  路小雾拍了拍脸,“我之前以为你不怎么会做挑生活用品这种事。”

  何松盛嗤笑一声,单手推车,另一只手将人扣过来搂住,“哦?说说看。”

  他这么一问,路小雾也就真的开始掰着手指头跟他分析起来,“你是大老板啊,年纪又不大,我们看你就是神龙见头不见尾,天天飞来飞去的,怎么会有时间做这些,而且就算有需要,也应该是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的事。”

  她说得有模有样,何松盛全程点头,最后忽的附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没关系,现在从头到尾都让你见到了,是不是?”

  一开始路小雾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他贴得太近,气息拂着耳垂,有种酥酥的痒,谁知他话里有话,最后三个字简直是在挠她的心,回神理解透他话里意思的路小雾,面色刷的一下涨红,望着他似笑非笑的调侃深情,用手捂住发烫的脸,挣开他。

  “何松盛,是不是不会正经了!”

  何松盛笑意更深,朝她点头,没完了,“快点回去,今晚让你再看一遍。”

  他说的认真,路小雾却羞没了神,呸一声,走在前头,不再跟他并肩。


  ☆、第四十三章


  几个收银口都排着队,路小雾看中最靠左人稍少一些的队伍,何松盛却紧住她的手,拉着人在靠近收银台的一排货柜停下来,“等等。”

  “恩?”

  “还差一样东西。”

  路小雾跟着他停下,“什么东……”

  视线落在货柜上齐刷刷摆着的小方盒,路小雾脸再一次不争气的红了!他竟然拉着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买套/套!

  面上火辣辣,路小雾飞快的四下看了眼,两边排队的人群那么多,靠后几点几个结伴来买东西的女生视线已经飘过来,偏偏身旁的男人还在淡定认真的挑选。

  路小雾将头埋低,心砰砰跳的扯了扯他的衣角,“别……别买了,回去吧……”

  何松盛自动跳过她的话,坦诚的将人搂住,柔声低头,“有没有喜欢的味道?”

  路小雾瞪了他一眼,憋红着脸,压低声音,“别……别闹了!你家里不是还有?”

  别想骗她!昨晚他明明买了一盒的!

  何松盛挑眉,拿起其中挑好的两盒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确定家里还有?”

  “……”路小雾哑言。

  何松盛凑近她的耳,“你知道从昨晚到今天我们用了多少,恩?”

  话语暧昧,路小雾被灼得呼吸都变滞了,用了多少她不知道,但没停过……她是承认的,揪着手,路小雾将他手里的两盒迅速的拿过扔到购物车里,“好了,走吧。”

  何松盛笑,“多买点,留在家里备着,昨晚那个觉得怎么样?超薄的……”

  路小雾知道他后面已经算是故意的了,伸手在他手臂上重重的掐了一下,没想到却还是疼了自己,“你不走,我走了!”

  说罢就要转身,何松盛不再逗他,随意又拿了两盒一起扔到推车,才领着她去排队。

  排在前面路小雾前面的就是刚刚一直看着他们的几个学生模样的女生,其中一个还时不时回头看了何松盛好几眼,随后捂着脸跟同行的几个女生低低耳语。

  路小雾想换一队排,何松盛却跟没事人一样,他手机响,搂着路小雾边等买单边接电话。

  应该是工作上的,他的语气恢复以往的boss语气,吐词简洁干练,唯一违和的就是期间还低头在路小雾的额头上亲了下。

  路小雾有些僵,抬头对上他扬起的唇,张着嘴没出声。

  回到公寓,何松盛窝进书房忙了一会工作,出来进主卧的时候,路小雾已经洗完了澡,正蹲在地上收拾她的行李箱。

  何松盛走过去,将她拉起来,“做什么?”

  路小雾拍拍手,“整理箱子啊。”

  “衣柜里有多的衣架,可以撑上,还是嫌地方太小?明天我让人换个大的过来。”

  他一说完路小雾有片刻的慌神,看了眼他的衣柜,“放这?”

  何松盛轻叹口气,在床边坐下,将人拉着坐在自己腿上,拥着她,“你别告诉我说,经过这次你还没打算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这个问题……路小雾还真的没有考虑过,搬过来一起住?同居?

  明显,路小雾还没有这个打算。

  何松盛脸僵了僵,“怎么?不打算搬?”

  “我那……租金刚交……”

  何松盛知道她有自己的思量,揉着人在怀里亲了又亲,“你喜欢,那就两头走,你挑几件衣服留在这,以后两边走的时候也不用每次都带上衣服了。”

  路小雾没反对,等何松盛洗澡的时候,她就真的将几件衣服拿出来挂进了他的衣柜里。

  体恤之前路小雾累得太多,当天晚上何松盛很老实,除了睡前表面上的腻歪外,其余时间没再做其他的事。路小雾做好了他还要来的准备,最后他熄灯安抚让她好好休息的时候,松心的同时,竟然有些淡淡的失落。

  这种失落简直是可耻!

  至少路小雾心里是这么认为的!她居然在期待!这种心思一蔓延,路小雾的大脑就始终处于兴奋的状态,隔了许久都没有丝毫睡意,眼睛闭得都发酸。

  再一起翻身的时候被身边的男人捞过去,他的体温烫人,吻着她得耳垂,声音嘶哑性感得不行,“睡不着?”

  路小雾低低嗯了一声。

  男人将她慢悠悠的压在身下,声音更加发哑,单手扣着她,另一只手已经往下去撩她的睡裙,“做一下运动助一下睡眠……”

  心被高高提起来,纵使那种感觉已经有过,但对方进来的时候路小雾还是僵了一下,随之心跟着他的重量落下,有种落地的安全感。

  满足的安全感。

  第二天是收假的时间,路小雾洗漱的时候忽的发现自己脖子上有一串的暧/昧红痕,何松盛前一天都知道收敛,没敢在她脖子上多弄,谁知昨晚破了戒,何松盛过了火,之后就没刹住车,弄得痕迹过于明显。

  为了遮痕迹,路小雾翻了件高领的衬衫,还用丝巾做了点缀,先她一步整理好的何松盛拨开她的围巾看了看,挑眉,“是我过了。”

  路小雾将他的手拍开,自己再整了一番,“你还说!”

  两人一起出的门,但路小雾还没大胆到坐他的车直接去公司,而是早早在地铁站就下了,何松盛有些心疼,最后亲自给她打了车。

  路小雾这次休息了差不多半个月,再次去公司的时候还真是有种陌生的紧张感,不过好在部门的小伙伴热情,围过来的嘘寒问暖一下将这种不安驱散,昨晚有跟玲姐通过电话,今天见到路小雾并不吃惊,让她收拾好自己的桌面之后到她办公室。

  这一次的谈话明显的严肃,路小雾却倍感温馨,遇到一个好领导真的不容易,玲姐一路提着她,还没放弃。

  见路小雾从办公室出来,早就等待已久的沐沐挪着椅子到她身边,“没事吧?没为难你吧?”

  路小雾笑,“有什么为难的额?”

  “你工作都堆成山了!我们还以为你辞工了。”说罢沐沐还吐了吐舌头,“好在不是,不过你也真能挑,企业班开班的那几天我跟着出差了,真是累死不偿命!”

  沐沐说完,周围好几个妹子都围过来抱怨,路小雾用文件挡着脸,“辛苦辛苦,今后我一定跟大家同甘共苦共进退!”

  “请吃饭!”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路小雾平时跟部门里同事的关系都还不错,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下班的时候请吃饭。

  中午抽时间把晚上吃饭的事跟何松盛提了,隔了会他发了个“嗯”字过来,随后觉得不放心,又加了一句,“地点时间发给我,快结束的时候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路小雾觉得两人这样显得有些腻歪,但还是犟不过他,把定好的吃饭地点发给他。

  这次聚餐路小雾特意叫了玲姐跟周韵寒,这两个前辈对她多有关照,吃饭的地方离公司不算远,但一行人还是分开打了车过去,玲姐自己有车的,载了路小雾先过去。

  点菜自然是玲姐把关,路小雾只在一旁负责报菜名,人陆续到,饭桌上的闲聊多过工作,包间里热,沐沐见路小雾围着丝巾,凑过去好心的要帮她摘下,手刚碰到,路小雾就有些受惊的捂住。

  “小雾,你不热吗?”

  路小雾清了清嗓子,还是捂着丝巾,“还……还好啊!我有点感冒。”

  好在另一边上了新菜,将沐沐的注意力转了过去,这一幕却是被玲姐看在眼里,散餐的时候,她挨着路小雾,淡淡问了句,“谈男朋友了?”

  路小雾心里咯噔一下,张嘴看着玲姐说不出话,玲姐是过来人,没深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之前要离职是不是因为男朋友?”

  路小雾有些心虚,本能的摇头,“没,不是的……”

  玲姐点头,“那就好,这次回来收心好好工作,第二个总裁班准备开始了,好好表现。”

  路小雾一直等到最后一个人走才给何松盛打电话,谁知手机没人接,路边却有辆车鸣笛闪了两下车灯,路小雾挡住光源,等刺眼的光消失后才顺眼望去,不是何松盛的车。

  带着怀疑近,车窗摇下,何松盛单手撑在方向盘上向她挑了挑眉,“怎么,不愿上车?”

  路小雾再次看了眼他开的这辆车,拉开车门坐进去,“你换车了?”

  他不答反问,“喜欢吗?”

  “嗯?”

  何松盛解开安全带,“给你的,过来试试,这次你开回去。”

  路小雾惊讶的看着他,“给我?”

  “这车很适合女生,也不高调,你开正好。”

  路小雾咽了咽口水,“我一个小员工,开车上下班影响多不好,暂时还是不行。”

  “拿给你放在车库,平时你想出门的时候就开。”何松盛在这方面并没有强制要求的习惯,“过来试试。”

  “真……真要我开?”路小雾拉着自己的安全带不愿动。

  “不是有驾照?”

  路小雾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大学时候无聊考的,我还没怎么真正开过车。”

  “怕?”

  路小雾点点头,何松盛摸着她的头,“我在你旁边,怕什么?乖,过来。”

  他这句话倒是起了定心的作用,只是一路上她浑身僵硬,背都没敢往后靠一下,整个车程她开的都是龟速,可何松盛像是有极了耐心,在一旁一路将人带上道。

  等开进小区门口,路小雾身上已经出了一身的汗。熄火的时候重重呼口气,“你开进停车场吧……”

  两人换了位置,何松盛似是无意的开口,“今晚还回去?”

  早上路小雾说好今晚拿剩下的东西回自己的出租屋,随便打扫卫生,可没想到一顿饭加开车已经到了这个点,路小雾有些无力,“可以再收留我一晚吗?”

  何松盛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化不开,点头,“求之不得。”


  ☆、第四十四章


  总裁班在即,周韵寒因为要调去业务部,任务压到路小雾身上,虽然这次是手把手的教,但巨大又细琐的工作像山一样砸下来,压得路小雾喘不过气。

  何松盛也忙,白天在公司两人连个碰面的时间都没有,路小雾有时加班得晚还能跟他一道蹭个夜宵,有时候碰上何松盛通宵的,路小雾就只能兀自回家。

  何松盛住的地方离公司稍微近一点,何松盛给了她房屋钥匙,要她直接入住,两人关系已经成舟,路小雾也不矫情,大方的接过,不过倒不是直接入住,只是有时候加班实在是晚,才会过去。何松盛磨着她搬过来,因为工作忙,路小雾完全没心思考虑这个,一直推着说等总裁班过后再商量。

  大部分东西还在自己的出租屋里,何松盛粘她,她回自家的时候他也跟着过去,后来嫌麻烦,直接用行李箱装了一下常用的东西过去,算是入营扎寨。

  叶贝贝拍戏结束,已经跟了另一个剧组,这次回h市逗留的时间少之又少,路小雾这边硬是挤出一个晚上的时间去陪她吃饭。

  对于路小雾跟何松盛之间已经定下的情侣关系,叶贝贝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真在一起了?”

  路小雾有些不好意思,“嗯,真的。”

  叶贝贝嫌弃的看了她一眼,“看你那娇羞样!你们也算有缘啊!居然是你邻居!”

  这一点就连路小雾自己都觉得惊讶,“是啊,谁能想到呢。”

  “他也算有心,居然追你追到家里去,在家人面前藏藏掩掩的,是不是觉得很刺激,恩?”说罢用手撑着下巴,朝她暧昧的眨眨眼。

  路小雾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伸手推了她一把,“胡说什么呢!”

  叶贝贝摸着下巴一脸的色眯眯,“哎!还死不承认!没你这样虐狗的!羡慕你们有个男人能够光明正大享受鱼水之欢的,我都几百年没有过男人了,都快忘记是什么感觉了,哎……”

  路小雾彻底红了脸,蹭过去用手往她腰间挠,叶贝贝躲着求饶,路小雾碎了一口,“叶贝贝,你羞不羞的!”

  叶贝贝闹够了也就消停了,“都是成年了,这个话题多正常啊真是的!对了,说好的boss照片呢?别再跟我说没有啊!”

  这下路小雾才猛地想起来,瞬间苦了脸,叶贝贝一脸失望,“还真没有啊?坠入爱河了你不多自拍几张合照都对不起恋爱的大军!”

  路小雾是真没拍照的习惯,同样的,何松盛更是没有,他的手机里除了通讯录是有人气的,其余的功能路小雾觉得对他来说都是多余。

  就连平时比较常用的微信,里面的联系人也是少得可怜。

  “对不起啊,还真没有。”

  “一会他来接你吗?我看看人,你们都在一起了我都没见过。”

  “总裁班准备开班了,最近他都在通宵。”

  叶贝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蹙眉有些担心,“该不会是个花花公子吧?没追到的时候死缠烂打,一追到立马翻脸不认人,觉得没兴趣。”

  路小雾倒是不相信何松盛是这样的人,在这点上,路小雾是放心的,忍不住出口辩驳,“他不是的。”

  这句偏袒的话倒是把叶贝贝惹笑了,“吱吱……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开始向着他了,重色轻友,哼!不过小雾,别怪我口直,像你家*oss这样的身份,身边的女人不少吧?也算是豪门,我怕你守不住。”

  路小雾不是不明白她的担心,笑着给她夹了菜,“知道了姐姐,话说你这次真的要这么急吗?明天就得走?”

  叶贝贝叹口气,“真没办法,赚钱吃饭不容易啊,做演员是真的累,想我们这种小角色的,你不去等着,还想让导演等你?一会要赶回去收拾东西,实在时间紧,要不我就拉你过去跟我睡一晚了。”

  “你注意身体,别死拼。”

  “嗯,有了男人果真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叶贝贝调侃,“我知道了,这次又是见不到人,有点可惜。”

  “下次,下次你回来请你吃饭。”

  “我看你也忙,累成这样,让你家*oss给你加工资!”

  一顿饭的间隙吃得有些匆忙,路小雾给叶贝贝打了车,这边自己正要坐公交回去的时候,何松盛打了电话过来,问她位置。

  想着他应该是要来接自己,路小雾心里有些暖,报了自己的方位。何松盛开着车到的时候,路小雾站在路边捧着一束花,何松盛下车给她开车门,望了眼她手里抱着的那一大捧百合,“送我的?”

  路小雾眯着眼在他脸上亲了口,“刚刚买的,回家插花瓶里。”

  何松盛弯腰给她系好安全带后,挑着她的下巴重重吻了一通,直到小女人伸手在他手臂上拍的时候才松开,“这么不会说话,你说送我的我也开心。”

  路小雾摸了摸自己发麻的唇,娇嗔的喃了句,“小气!”

  道路分叉口,何松盛自觉地将车子往自己家的方向拐。

  “今晚去我家。”

  路小雾想要出口已经来不及,何松盛看向她又补了句,“我家有花瓶。”

  “我家也有花瓶!”路小雾被他的理由气得有些好笑。

  何松盛呼一口气,“好吧,是因为你家的床太小了,虽然贴得很紧也很刺激,但每次我的脚都要踢到床尾。”

  隔了一会,想到什么,低笑着握住她的手,来回轻轻磨,“还不好换姿势。”

  他说起这些云淡风轻手到擒来,虽然两人在亲密度这方面已经突破了最后的界限,她也慢慢的得其章法,但他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还是有令人面红耳赤的效果,瞪了他一眼,“除了这个你心里还有没有想其他的!”

  因为路小雾发现,何松盛对床上这种事真的不是一般的热衷,要不是这段时间大家都忙,估计每天晚上路小雾都得被他压一遍。

  想想她家的床确实是小,当初搬进去的时候房间小,她也就按着自己的身板买了小的单人床,自己够用,但是加上何松盛的话……就真的是够呛,有好几次做事中途,路小雾是真的听到他的脚踢到床尾床架的声音。

  “你知道我之前忍得有多辛苦。”

  说到这个路小雾想起什么,“现在你还吃那个药吗?”

  “吃啊。”何松盛想了会才应她,弄得路小雾有些急,“啊?还吃?什么时候?为什么我不知道?”

  听出她语气里的焦急与不安,何松盛嘴边的笑意融都融不掉,“我吃的时候你不是都在?”

  “哪有……”路小雾刚要辩驳,在对上何松盛那一双炽热的眸子时,她才恍然回神,红着脸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何松盛!”

  这次身边开车的男人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趁着红绿灯捏上她的脸,俯身过去偷了一记香吻,语气恢复认真模样,“现在你就是我的药。”

  “肉麻……”路小雾低下头,嘴上虽是这么说,心里却对他说的这番肉麻话多了份不可抑的甜蜜。

  “最近是不是很累?”

  话题转到工作上,路小雾靠在椅背上,点头,“是啊,原来总裁班这么累。”

  “我看到出差名单了,这次你跟着去。”

  “我已经知道了,坐高铁,四小时。”路小雾边说边朝他伸出四根手指,眉眼弯弯。

  何松盛有些心疼,“要不给你订飞机票。”

  “别啊老板!除了老师跟总监,其他人都是坐高铁的,冷不丁的让我坐飞机,别人要怎么想,之前我们说好的,工作上不能有偏袒,而且啊,我觉得高铁比飞机舒服,上次回来不好晕机了?”

  “这次回来,我找个中医给你调调身子。”

  路小雾呼口气,“从小晕到大,应该不关身体事吧?”

  “调一调总是好的,我认识好的中医,乖,听我的。”

  路小雾犟不过,想想调调也没什么不好,就点了头。

  “晚上好好犒劳你。”

  路小雾转过身,“太累了,不要……”

  话是这么说,可一旦进了他的地盘上了床就不是路小雾说的算了,这两天他都在公司通宵,只有早上才回来简单洗个澡眯一会,两人没怎么碰面,积忍了两天的*,在碰到她软糯的身体时迸发,扣着人在身下又哄又磨,最后终于如愿的折腾到半夜。

  第二天路小雾眼肿脚虚,脖子往下一点的地方开始,暧昧红痕点点,不得不找出衬衫遮住,确定扣子扣上看不到之后才放弃系丝巾的想法。

  “以后不许弄脖子!”

  正在挑领带的男人转过身将人拉过去,撩开她的衬衫领子,挑眉,“很明显?我看看……”

  路小雾没好气的打开他的手,何松盛吻住哄了哄,将几条领带放到她跟前,“帮我挑一根。”

  气归气,路小雾心到底是软的,按着他今天穿的衬衫条纹给他选了个淡蓝的,何松盛将其余的放回去,“会不会系?”

  这个路小雾倒是会,点点头,“嗯,不过不太熟,还是最简单的那种。”

  何松盛不挑剔,“你帮我。”

  好不容易帮他系上,何松盛扣着她的腰将人压到衣柜面上,“明天就出差了,今晚回我这?”

  路小雾咽了咽口水,“不行,我要回去收拾行李。”

  “我开车送你过去收拾,收拾好了连着行李一起拿过来。”

  路小雾没了话,沉默算是认同。


  ☆、第四十五章


  前一晚被折腾的实在厉害,睡眠时间极短,路小雾强打着精神,将自己手头上遗留的工作完成,最后实在是撑不住,跑去厕所用水扑了一下脸。

  跟着一起的沐沐看到她没精打采的模样,用凉水甩了她一下,水珠凉进脖子,路小雾没防备,轻呼一声,拉了拉衣领。

  沐沐眼尖,一下瞥见她遮掩下的红痕,眼睛蓦地一亮,将人一下逮住,“路小雾!被我抓到现行!老实交代,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路小雾张着嘴说不出话,最后回神,挣开她,语气吞吐的掩饰慌乱,“胡说什么呢!”

  沐沐眯着眼一脸暧昧,“别装了,我都看到了!早上看你没精打采的我就猜到,昨晚跟男朋友在一起了吧?”

  明明长着一张单纯至极的脸,偏偏说话格外的老司机,路小雾微微红了脸,“你小点声!”

  沐沐嘿嘿两声笑,凑近她,“这有什么嘛!这个年纪谈个恋爱多正常!不过你藏得够好啊,不动声色的!是不是上次来接你的那个帅哥?”

  “不是。”

  “那是谁?八卦八卦一下!”

  路小雾呼吸局促,“他……你们不认识……”

  “什么时候请吃饭?”

  “……”路小雾侧身扯了一张纸巾擦干手,“他……不在这边……”

  “异地啊?”

  路小雾硬着头皮扯下去,沐沐是个传声筒,结果还没过多久,部门里几乎人人都知道路小雾交了男朋友。

  战火蔓延,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碰到姜戚,这下连姜戚也知道她有男朋友的事,这边刚吃饱回到办公室,何松盛的微信就发过来。

  “听说你交男朋友了?”

  路小雾正不爽,咬着唇啪啪啪的打字发过去,“都怪你!让你不要弄脖子!”

  何松盛在楼上捏着手机忍不住笑,“下班直接接你?直接公开。”

  “不!!!!!!”

  后面跟了无数个感叹号,路小雾无力的将手机放下,这么一闹,她连丝毫的困意都没了,一旁的沐沐用手机在刷星座运势,路小雾不太信这些,偏头趴在桌子上休息。

  “小雾,你男人是什么星座?”

  路小雾蹙眉,“做什么?”

  “哎,帮你看看嘛。”

  路小雾抬起头,“九月。”

  沐沐对照着星座表,“九月……居然是处女!”

  路小雾被她勾了丝兴趣,“怎么了?”

  沐沐拿着手机摸着下巴暧昧的一笑,“哇,原来处女座的男人在做/爱的时候这么认真啊!小雾,你好有福哦~”

  “你……你看的是什么?”

  沐沐挪着凳子过来,将手机伸到她面前,只见屏幕上标题瞩目——12星座男人□□特色。

  路小雾愣了半秒,脸瞬间被她的话点到发烫,将手机推回去,“看什么乱七八糟的!”

  沐沐挨在她的桌子边,“哎,别这么害羞嘛,上面说了,处女座男生,在□□的时候属于收藏型。这样的男人会记住每一次□□的感受,而且在这方面记忆力超群,在他心里有一份□□档案。如果你问他,三年前的今天发生过什么事,他告诉你的也许就是他和你那天□□时的点滴感受,哇哇,感觉好浪漫啊!你男朋友是不是?”

  路小雾将头埋下,“不是!”

  “还喜欢问各种问题……”

  “没有!好了,午休!”

  沐沐推了她几下,见她头也不抬,自觉地回到自己桌前,这边的埋头在桌子上的路小雾却依旧红晕不消。刚刚沐沐在念的时候,她已经将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

  收藏型?

  何松盛是吗?

  路小雾只知道他对这事格外的热衷,像是永远没有疲倦的时候,路小雾永远先于他入睡,醒来的时候他永远是醒着,目光落在她身上。

  至于问问题。

  路小雾将头埋得更深,回想每一次,何松盛确实喜欢问问题,不过来来去去就是那几句,磨着她反复的问“我是谁?”“你是谁的女人?”这种问题在他动作间问出来格外的具有暗示性。

  路小雾不答,他牟足了劲磨她,被他勾得不行,路小雾妥协答了之后,他却上了瘾似的更加卖力。

  两边的吃力不讨好,让路小雾觉得整个人在他的问答游戏里浮浮沉沉,左右难逃。

  而昨晚,他更是难得好兴致的磨着她让她叫他哥哥……

  羞耻度爆棚!

  出差有些资料需要随身带过去,部门里跟着出差的男同事就一个,其余三个都是女生,路小雾原本想自己带,结果被同行的男同事接了过去。

  “小雾,明天在高铁站有两个其他公司的跟你们一起过去。”玲姐从办公室出来,经过她的时候忽的停住。

  “嗯?”路小雾将自己的桌面整理好,“学员?”

  “不是,和我们合作对外媒体宣传的,其中一个还是他们的总监,据说新上任,为人比较低调,你心里有个数。”

  路小雾没多想,“好,有电话吗?到时候怎么联系?”

  “小陈那边有,到时候他那边负责联系。”

  下班,何松盛在前条街的拐弯角等她,路小雾迟了一会才下楼,从公司走过去也要十多分钟,坐上车的时候,何松盛已经等了她大半个小时。

  “对不起啊,等很久了?”

  何松盛在她上车前在接电话,等她扣好安全带之后对方已经放下手机,原本沉着的面庞扬起一抹笑,“没有。”

  路小雾看出他的神色变化,“怎么了?工作上有事?”

  “想哪去了。”何松盛习惯性的俯过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觉得不够,又扣着深吻了一通,“一会想在外面吃还是在家?”

  路小雾抿嘴笑,“在家你做吗?在外面吃吧,一会收完行李都不知道几点了。”

  何松盛挑眉,想到什么,“也是,晚上还有正事要做,时间不够。”

  路小雾瞬间被塞得没了话,绞手瞪了他一眼,“何松盛,你眼里除了这件事真的就没有其他了?”

  “有啊。”何松盛轻叹一口,在她唇上又啄了一下,“只想跟你做。”

  路小雾发现跟他在一起他就没有过正经的时候!偏偏他还口才好,路小雾怎么躲都会被他拽到挖好的沟里。

  去路小雾家路上,黄子轩打电话约他晚上出去,何松盛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明天路小雾就出差,他今晚可没有要出去的打算。

  路小雾其实要带的东西不多,但是第一次出差,挑挑选选还是磨了好一会,一旁的何松盛是出差老手,挽起袖子一样样替她选好摆床上,最后再一样样的收好放进行李箱,看得路小雾一阵咋舌。

  “何松盛,你适合做家庭妇男。”

  半蹲在地上的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笑,没说什么,等将行李箱合上,拉链拉起,他站起来,却忽的大步向前将路小雾逼到柜子的死角,堵在自己胸前。

  他压迫气场太足,路小雾明显没反应过来,刚抬头就被压下来的男人吻住,辗转流连,最后长驱直入。

  路小雾习惯了他的味道与动作,下意识的眯眼回应,男人却在她双手攀上自己脖子的时候忽的停住,稍稍从她唇上退开,语气略急,“有没有奖励?”

  路小雾眯着眼,手抱着他的脖子,仰头,“想要什么奖励?”

  明知故问,诱敌深入!

  何松盛眼里火意愈浓,将人贴得更紧一些,“刚刚叫我什么?”

  “嗯?”

  “不喜欢你叫我的全名……”抵住她的额,他一字字认真的开口,“很生疏。”

  路小雾倒是没注意这个,“……”

  男人的手在她腰间来回的摩,声音带着魅惑,“叫松盛我听听。”

  路小雾被他的气息灼得面颊发烫,手从他脖子滑到身前,这次倒是老老实实。

  “松盛?”

  何松盛听罢由心的笑出来,将人猛地打横抱起,往小床的方向走,“一会换个称呼叫一下。”

  路小雾尖叫着挣扎,何松盛不依不挠,压着她在狭小的单人床上过足了瘾,这一次,他顶着路小雾逼着叫的称呼是——老公。

  出租屋隔音并不好,路小雾全程不敢出声,咬着他的肩小声呼着气呜呜,何松盛粗喘着气,她越是隐忍他就越是兴奋,律动间封住她的唇堵住她的呼吸,在刺激达到最顶点的时候猛地一记狠劲,同时松开她禁锢着的唇,无法抑制的叫出声,路小雾眼神迷离,嘴唇红肿,何松盛征服欲爆棚,猩红着眼,扣住人的腰,一下比一下狠,原本的小战直接演变成为一场耐力持久战。

  在路小雾家里尽过一次兴,回到何松盛公寓之后,路小雾说什么也不肯了,洗了澡躺床上,何松盛倒也没强迫她,只是反复从洗手间跑,一副百分百委屈的模样,路小雾实在是心软,最后贴过去将人抱住,难得主动了一把。

  背对着她的何松盛满脸的得意,苦肉计成功,下一刻便反客为主,尽情的享用。

  他对“老公”这个称呼上了瘾,一场淋漓下来,路小雾嗓子都哑了。

  第二天何松盛正常上班,给路小雾留了司机,临出门路小雾才发现自己一份文件落在公司,急匆匆的让司机半道转去公司一趟,好在她出门早,时间算是充裕。

  拿了文件下电梯的时候,在三楼的人事部上来几个人,路小雾一开始没注意,但是等听到那把清丽的嗓音时才猛地抬头。

  纵使只见过两面,但路小雾也还是记得她,并且印象深刻。

  吴芷君

  人是由姜戚领上来的,对方也一眼看到她,姜戚见到路小雾也是一阵惊讶,好在涉世过深,表情瞬间掩住,咳了咳,不得不简单的介绍。

  “这位是从香港那边调来的总裁秘书,吴芷君。”

  吴芷君一身得体女式套装,优雅得体,喜怒不惊,韵满风情,款款朝路小雾伸出手,声音却如浴春风,“你好,以后算是同事,请多多指教,路小姐。”


  ☆、第四十六章


  吴芷君是何松盛的大嫂,可孩子却冲着他叫爹地,吴芷君本身也明显对他有别样的情感,路小雾又不是傻,即使只是见过两次面,但已经能够感受到她对自己那种隐形明形的敌意。

  以前还好,现在两人关系坐定,路小雾总觉得心里不痛快。她怎么也想不到,吴芷君竟然会来公司上班,而且还是总裁秘书!

  这个头衔不用想也知道工作性质是什么,何松盛作为当事人,怎么可能不事先知道她的到来?偏偏他连半个字都没跟自己泄露,完全没事人一样。

  心里越想越不平衡,原本说好到了高铁站给他电话,这下路小雾连信息都不想回了。

  姜戚何其聪明,转身就将路小雾回公司跟吴芷君碰上的事跟何松盛说了,这边何松盛还在会议室开会,听姜戚这边汇报完,回办公室后直接给路小雾去了电话。

  而在高铁站的路小雾,才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这边事还没完,那边事又出了,之前说好同行的两个对外宣传的代表,祁总新上任的总监竟然是曾成。

  见到人的时候路小雾脑子都是懵的,纵使她对他再没之前的那种情感,但尴尬总是难以避免,更何况,路小雾还是有些恨他。

  周围都是同事,何松盛的电话在上车前没敢接,几个人的座位是连号挨着,曾成为人内敛,相貌出众,年轻有为,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同行三个女生被他迷住,换了座位将人拉过来,路小雾明显的落单,开口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恰好何松盛电话过来,路小雾找着机会躲到车厢连接处接电话。

  这边一个突然冒出的曾成,让路小雾一下暂时忘了他的那件事,等他自动开了口她才抿着唇不肯说话。

  “姜戚说你早上来公司了?”

  路小雾语气有些不自觉的酸,“姜戚都看到了你还问我?”

  何松盛被她的生硬语气呛了下,继而低笑出声,“吃醋了?”

  抛开工作,两人是平等的情侣关系,路小雾在这方面没那么扭捏,在意就是在意,有什么好假大方的,“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也是昨晚才知道,想等你出差回来再跟你说。”

  “谁信……”

  何松盛叹口气,“之前只说会调一个人过来,我不知道是她。”

  路小雾挑眉,“谁?”

  “我爸。”

  这下路小雾没了话,何松盛有提过这个公司他父亲也有参股,远离香港,定在内陆,这是不放心?

  路小雾心稍微松动,“她是你秘书啊。”

  “秘书部多少个人你不知道?你放心,除了工作没有其他方面的交流。”

  “……”

  “这边忙完我过去看你。”

  “别!”路小雾一口拒绝,“我在工作。”

  何松盛笑了,“我也是工作,总裁办是最高规格,之前没大问题我都会去。”

  他一说完路小雾心里隐隐有了期待,却不外露,“秘书的事,等事后再找你算账!你的很多事我都不知道。”

  “乖,等见面,你问什么都答你。”

  挂了电话,回转身的时候,猛地看到朝自己走过来的曾成,脸上的笑一下僵住,路小雾不太想跟他单独相处,以为他只是要上厕所,低头侧身想给他让路。

  只是没想到人却在她面前停下,并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小雾,我一直在联系你。”

  几年未见,他褪去青涩,变得更为沉稳,轮廓明朗,浑身透出成熟的气息,怎么看都看不到当年那股倜傥不羁的影子。当时高中情窦初开,路小雾还记的高二的元旦晚会,他演出完之后在教室找到独自在自习写作业的她,就着操场舞台上喜庆的音乐,他向她表了白,两人的第一次亲吻也是在那里。

  当年的甜蜜变成斑驳的旧影子,此时被他堵着的路小雾早已不是当年青涩懵懂的乖乖小姑娘,原以为对他仍是放不下,但是上一次的同学聚会,让她明白,两人终究是过去,她也没别人的大度,对于被分手,她依旧怨恨他。

  “曾总有事?”

  曾成眼里有受伤,“我们谈谈。”

  路小雾往相反方向,同样被堵住,她有些怒,蹙眉,“我不觉得有什么好谈的,公司里我不负责对外。”

  “小雾。”曾成伸手去拉她的胳膊,被路小雾猛地甩开,他悻悻的收回手,“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当年的事,我可以跟你解释……”

  “曾成!”露小雾有些失态,紧贴着车壁保持着和他的最远距离,“我不太想听你的过去,我现在有男朋友。”

  曾成漆黑的眸紧盯着她不放,路小雾没有胆怯,直视他,最后倒是逼得对方将她的包围松开,苦苦笑了声,“我一直以为那是你找来气我的。”

  路小雾哭笑不得,“曾成,你想太多。”

  绕过他快速走回座位,路小雾借口晕车用毛毯裹住自己睡了一路,期间没再给曾成单独跟自己相处的机会。

  酒店订的都是标间,同行的男生去领的房卡,一行人上楼,路小雾发现自己和曾成住的不是同一个楼层,心松不少。

  他们是外公司的媒体宣传,接下来的工作自然跟他们无关,路小雾跟同行的简单吃了午饭之后,连休息都没有,就立马分配了任务,她跟着另一个女生外出跑订餐跟水果的联系工作,男生则留在酒店跟工作人员负责场地布置,下午时候,小陈那边打电话催她之前从公司提前寄过来的物资快递还没到。

  路小雾连打了几个电话给快递公司,一直推脱都是在路上准备到,但一直等到路小雾回到酒店,物资也没到,这些工作都要今天准备好,明天参加培训的学员就要开始报道,总裁班是公司的最高规格,要求也是最严格的,这次周韵寒不太手把手教她,却也是让她来做前期的准备工作,根本没想到会卡在快递这一块。

  最后连着电话投诉,快递公司说这次配送相对较慢,货物才刚进市,要分拣再派送的话,最早也要明天一早。

  明天绝对是迟了!大家都急得焦头烂额,路小雾最后跟快递公司协商约定好在一个地方碰头,自己带人亲自去拿。

  同行男生少,唯一的一个还在会场布置离不开,最后还是曾成站出来。

  一路上,曾成欲言又止,倒是路小雾一开始就堵住了他的话。

  “这次我们都是来工作的,工作之外的其他私事就不要谈了吧?”

  曾成望着她久久,见她唇色微微发白,从兜里掏出一盒薄荷糖递给她,“你变了好多,但晕车的毛病还是没改,含一颗。”

  低头望向他手里的薄荷糖,路小雾心里微动,这么多久之前的习惯,连她自己都不用了,他却仍旧还记得。

  咽着口水,视线转开,“不用了。”

  曾成强硬的塞进她手里,“他对你不够细心。”

  嘴里的这个“他”指的肯定就是她的男朋友,路小雾微微蹙眉,忍不住反驳,“他对我很好。”

  “小雾,你现在谈的这个,是认真的吗?”

  路小雾咬唇,就是她再怎么抗拒,两人也是逃不开这个话题,曾成的语气满是伤感,倒像当年是她路小雾负了他。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当年那么不肯服管的曾成偏偏跟她在了一起,而且在一起后言听计从,宠她宠得了不得,真正是捧着手里怕化了,含在嘴里怕融了,在所有人眼里,路小雾就是驯服了他的那个大功臣,即使最后两人传出分手的消息,也肯定是路小雾的问题。

  当年曾成对她多好啊!

  想想就好笑。

  “不然呢?”

  路小雾从回忆里抽身,忽的反问。

  曾成被她的问题难住,是啊,不然呢?当年是他不辞而别,是他自私的选择离开、分手,现在又凭什么来审问她的情感现状。

  两个大箱子的物资,重量真不是女生能够承受的,回到酒店,曾成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被蹭脏了一块,私事归私事,基本的礼貌路小雾还是懂,跟他说了好几次的谢谢。

  物资到的晚,一行人在会场忙到半夜,才把第二天报道的一切事宜完成妥当,但路小雾还是被玲姐隔着电话骂了一通。

  吃一堑长一智,路小雾也知道这次是因为自己跟进不够及时,差点误了大事。

  回到房间已是凌晨,手机一直就没时间碰过,何松盛的未接来电跟微信数十条,看了眼时间,路小雾没敢拨电话,在微信简单回了他。

  何松盛的电话在她拿衣服准备去洗澡的时候打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多,路小雾有些惊讶。

  “你还没睡?”

  “出问题了?”

  明明是体贴,路小雾却听出了老板式的责怪,有些自责的低头,嗯了一声,“差点误事。”

  “领导批评的时候要受住。”

  路小雾扳直身子,“你要骂我了吗?”

  何松盛低低笑,“那是你直隶上级领导要做的事,况且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是你男人,我只关心你累不累有没有时间休息。”

  心里暖暖,路小雾嘴角有甜甜的笑,“你怎么还没睡?”

  半躺在床头的男人很是认真的回应,“等你,也想你。”

  心里更甜,临了,路小雾也柔柔应了声,“我也想你。”

  三天的培训课程,除了吃饭,路小雾忙的连坐下的时间都没有,晚上十点半课程结束,公司里还要开总结会议,忙完回房间,已过十二点。

  这几天,路小雾还是有意躲着曾成,能不碰面说话就尽量的不碰面说话,何松盛在开班最后一天的时候才赶过来,肖总带着路小雾去酒店门口接的人,路小雾内心按耐不住的雀跃,却不能外露。

  何松盛神情淡淡,却是在和她目光对上是多了几分柔意。

  只一眼,路小雾觉得心都要化了。

  中午餐,工作人员在休息室里吃,何松盛倒是没有例外,跟着一道,算是找到机会,大大方方的挨着路小雾身边的空位坐下。

  两人的肩膀在他落座是碰到一起,熟悉的触觉,好闻的气息让路小雾莫名的心安,低垂着眉眼,眉梢间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第四十七章


  最后一天的总结会议由何松盛亲自坐镇,完事已经是一点,路小雾同屋一起住的是参加培训的学员,之前因为工作时间太晚,路小雾基本都是在其他屋子睡,今晚……

  她有些不确定。

  果真,总结刚结束,她手机就震了,握着手心都微微出了汗,路小雾低头悄悄的看,确实是何松盛给她发的微信。

  ——“一会上来22楼,我接你。”

  只一眼,路小雾就匆匆锁了屏幕,心怦怦跳,颇有点当众做坏事的感觉。

  紧张,又刺激。

  抬头,只见最前面的男人潇洒起身,西装革履间全是淡定的自然从容,根本没人知道他刚刚给自己发了信息。

  路小雾没回房间,怕吵到同屋的人。也没去同事的房间,总结会散了后,她在同楼层的卫生间呆了好一会,何松盛电话打进来,她出了卫生间往电梯方向走。

  “还没好?”

  路小雾声音讷讷,“嗯,上去了,在等电梯。”

  那头的男人低低的笑,“还在三楼?”

  他简直看透了她,就连她现在的栖息地也猜的一分不差。路小雾走进电梯,按了22楼,总裁班,规格最高,定的是五星级酒店,18楼往上都是更为昂贵的vip套房。

  明明都是情侣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几天没见,电梯往上的时间里,路小雾一直握着手机在顺呼吸,一下一下喘的有些厉害。

  她想他,她确实是想他了。

  电梯在22层停下,叮的一声电梯开,一直心心念着的男人就站在电梯外,脱了西装外套,摘了领带,没有任何暗纹的白色衬衫将他整个人衬得越发的帅气挺拔,路小雾有一瞬间的愣神,站在电梯里有些定的看着他。

  电梯门刚要合上,何松盛伸出手挡回去,引得路小雾回神。

  单手撑着电梯门,何松盛嘴角噙着笑柔情似蜜的朝她伸出手,忍不住逗她,“怎么,还不愿出来?”

  松开揪着的手,放到他的手心,男人轻易的握住,将几天未见的小女人小心翼翼的拉出电梯。

  顺势搂着抱在怀里,温热香软,何松盛沁心的偏头低下在她发间嗅了嗅,满足的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还想着要下去接你。”

  路小雾吃痒躲着他,被他低笑着扯回去,两人的动作亲密又无间,肆无忌惮,走廊有监控,路小雾有些忌惮,撑着他的胸口将人隔开。

  “别闹,有监控。”

  “监控还管情侣之间的情难自禁?”

  路小雾红了脸,嗤了他一声,“这层楼还有没有其他同事?被看到怎么办……”

  “有。”在明显感觉怀里女人身体变僵之后,俯身在她耳边轻咬两下,“我算不算?”

  路小雾知道被耍,气急的在他身上捶了几下,她的力度对他来说根本微不足道,打是亲骂是爱,路小雾的动作更像是情侣间的撒娇,他享受死了这样的过程,边走将人扣得更紧,带着她进了自己的套房。

  门关上后,隔了几间的另一间房门拉开,曾成沉郁着脸盯着何松盛的房间号,刚刚他原本想要出门下楼,却恰好撞上路小雾从电梯出来,两人在电梯口亲密相拥,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上次同学聚会,他跟何松盛只有一面之缘,中午见到何松盛的时候他就觉得眼熟,只是一时没想起来,等到刚刚撞见两人的那一幕,他才恍然,记忆回笼。

  他没想到,路小雾男朋友,竟然是何松盛,她的顶头上司。

  当年他跟路小雾谈的时候,就算情窦初开,□□都懂,但纸上谈兵终觉浅,路小雾骨子里传统,他被周围人怂恿,也是自己想要,暗示过路小雾几次,但最后都被她拒绝,他是真喜欢她,所以没有勉强,即使有一次两人在他家房间里单独相处,他也是忍着做了君子。

  到了大学,路小雾还是没放开,直到最后大二他离开,两人也没有过实质性的行为。

  但曾成一直以为路小雾是他的,就算这么些年离开,他也一直觉得路小雾在等他,而所有的纠结挣扎都是他一个人的斗争,只要他结束了挣扎回来,路小雾也一定是他的。

  可是现在,他满腔失落,路小雾变了,她有了新男友,两人之间亲密,甚至可以在凌晨跟着进了男人的房间。

  嫉妒、愤恨,让他一时无所适从。

  在他固有印象里,路小雾骨子里的传统是让她绝不会在婚前跟别人做出性/行为,哪怕这个人是她男朋友。

  但曾成这一次是彻底的错了,路小雾从进了何松盛的房间后就再没出来。

  整整一夜。

  何松盛房间。

  路小雾被何松盛抵在背后的墙壁上,双手将人牢牢控在自己身前,眼里的蜜意散不去,在她脸上啄了又啄。

  “衣服带上来了吗?”

  路小雾双手背在身后,老实的摇头,“我下去拿……”

  何松盛不放人,“没关系,穿我的。”

  “……”

  “有没有想我,这几天?”

  “……”路小雾咬着唇,呼吸发烫,违心的摇头,“没有,忙死了……”

  何松盛笑着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我要忙死了,可我还是想你,怎么办?”

  “谁知道……”

  小声的回嘴,却挠进何松盛耳里,拉着她背在身后的手捂在自己的心口上,“不信?你问问,或者掏出来看看?”

  明明是老掉牙的情话,看电视也觉得酸,在发生在自己身上,路小雾还是被他撩到有些身子发软,放在他胸口的手隔着衬衫触到他起伏结实的胸膛,有些微微发颤。

  路小雾突然有种眼睛湿润想要哭的感觉,何松盛一眼就觉察到她慢慢发红的眼眶,收起笑蹙眉的低头将她的脸挑起来,有些紧张,“怎么了?眼圈都红了,嗯?”

  没见着人的时候路小雾不觉的,等他真的站自己面前了,路小雾才发觉原来自己是真的想他,想到竟然莫名的有些委屈到想哭。

  虚虚的吸了下鼻子,路小雾单手揪着他胸前的衬衫不放。

  何松盛也不说话,吻住她的眼,路小雾眯眼,他来回的轻扫,最后抵着她的额。

  “想我了?”

  这次路小雾没再嘴硬,乖乖的点头,何松盛反倒松了心,脸上难掩欣喜,收手扣住她的腰。

  “想也不抱一下。”

  路小雾被他逗笑,双手从他腰间穿过去将人抱住,脸贴着他的胸口,浓烈的熟悉的气息,路小雾安心的合上眼,何松盛头压在她的头顶。

  “亲一下。”

  路小雾不扭捏,抬头,一双好看的眸看着他,何松盛居高临下,不动,就等着她。

  路小雾环着他的腰,踮脚,贴上他的唇。

  没有即刻离开,慢慢闭上眼,一点点感受他唇上的温度,一点点的亲吻,一点点描绘他唇的轮廓。

  何松盛身子微僵,这样的路小雾,忍着羞涩的主动,让他莫名心安,任由着她的动作,最后情不自禁的回应,将人凌空抱起压在墙上,微微缩小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被他揉在怀里的路小雾不怕掉下,攀着他的肩跟着他的节奏积极回应。

  小别离之后的这个吻绵长又缠绻,何松盛努力的保持清醒控着力道,路小雾已经软了身子,瘫在他怀里犹如一汪水。

  在床/事上,路小雾是被何松盛带出来的,食髓知味,被他一点点惯出习惯来,她竟然也想了。

  呼吸喘喘,何松盛松开她被自己碾得红肿的唇,指腹轻轻扫过。

  “要不要先洗澡?”

  他知道路小雾在这方面格外的注意卫生。他也想保护她,不想她因为自己受伤。

  路小雾带着红晕点头,何松盛却将人就着目前的姿势抱起,嘴角上扬,语气轻柔,“一起?省水也省时间。”

  紧紧抱着他脖子的路小雾俯身趴在他肩上,轻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何松盛眼睛瞬间发亮,抱着人进了浴室。

  浴室的热度上升,路小雾早已被他以及升腾的水雾迷了心神,偏偏何松盛勾着就是不肯要,最后用浴巾裹着抛上床,忍了这么久的欲/望排山倒海,路小雾对他这种猛烈的攻势熟悉又期待。

  临到最后关头,何松盛粗喘着气撑起自己,伸手拿过床头酒店架子上放着的安全/套,放在嘴边要咬的时候,路小雾捏住他的手腕,同样呼吸在急喘。

  “你没带?”

  何松盛忍得额上已经爆出了条条的青筋,“在行李箱,没时间开!”

  “酒店的很贵……”

  何松盛才不在乎有多贵,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再不用就得死在她身上!

  “再贵今晚都得办了你!”

  他一口将包装袋咬开,低头单手伸下去准备套上,却在最后一秒被路小雾的一双细白小手挡住。

  他疑惑的抬头看她。

  路小雾早已红透了全身,声音烫得发软,“我……我来……帮你……”

  何松盛以为自己听错,反手捏住她,“你说什么?”

  路小雾从他手里将东西接过,从他身下慢慢的滑出来坐起,就着房里的灯光,路小雾低着头咬唇,手微微发震,生疏的给他套上……

  手法并不见得有多好,何松盛却已经全不在意,路小雾的这个动作简直就是开启他禽□□/望的钥匙,顾不上温柔跟体恤,猛地将人推倒,没有了理智,丢掉了技巧,他眼里燃着火,只想着将身下的女人狠狠的碾压,最好能够揉碎了直接揉到自己的骨子里去。


  ☆、第四十八章


  路小雾深陷在被子里,新的被单被子已经换上,她洗了澡被人捞着擦干抱过来的时候,困得直哼哼,何松盛下巴抵着,看她如同慵懒的小猫一般温顺,心下柔出蜜来,温柔轻手的将她放回到床上。

  路小雾本能的拉过被子卷进去,只露出一小撮发,何松盛怕她把自己闷死,将被子里的人往外拉了拉,露出一整张小脸。

  浴室传来哗哗水声,像是催眠曲,路小雾眯着眼静静听着,洗完澡的男人神清气爽走过来,到床边的时候,拉开腰间裹着的浴巾掀开被子窝进去,路小雾惊呼一声。

  声音未断,已经被强势入侵的男人揽过去抱在怀里。

  路小雾的体温将被子捂得足够暖,外面是一篇空调凉,露出的一小截手臂泛起了疙瘩,何松盛立马用被子将人死死捂住。

  他因为洗了冷水,身体微凉,路小雾舒服的贴过去,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路小雾嘴角上扬没忍住咯咯咯的笑出声,过了睡觉的生物钟,困意突然就散去了,两人依偎在一起细声说话,路小雾左右换着姿势,惹得何松盛咬牙,“你今晚真不想睡了是不是?”

  路小雾困意确实是散了,很是认真的抬头看向他,“几点了?”

  何松盛不答,她半压着绕过他,伸手去拿手机看时间,凌晨三点。

  时间不上不下,何松盛觉得今天的路小雾格外的主动,莫不是小别胜新婚?刚刚来的狠,他没想着还要折腾她,偏偏路小雾自己不安分,挑了又挑,最后何松盛忍无可忍,将人反压下身,想都没想直接进去,只是一秒又猛地退出来,在路小雾迷离的震惊中跳下床,火急火燎的拉开行李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急了手的拆开拿了几个在手上跑回来。

  酒店的那两个在第一次的时候就已经被用完,何松盛觉得像是着了魔,猩红着眼,再一次失了理智,这一次,到后来任凭路小雾再怎么哑着嗓子求饶他都没肯停手,直生生将人磨得晕过去。

  一夜之间,被单换了两次,服务员第二次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抑制不住的红了脸。

  路小雾小看了何松盛的体力,主动过了头,最后苦了自己。

  第二次结束,何松盛抱着人上床时,她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直接窝在他怀里睡过去。

  总裁班连着忙了三天,路小雾像个陀螺停不住,一直忙着的时候倒是没觉得累,昨晚培训结束,加上何松盛的到来让她彻底疯了一把,困得连平时定好的闹钟也没能将人吵醒,倒是何松盛起身将闹钟关了。

  何松盛也是困,很久没这么惬意的睡懒觉,怀里抱着人,亲密的相拥让周遭空气都跟着软下来,他连身子都不愿翻,将人连抱带夹的揉在怀里,路小雾身子娇小,在他面前,简直太小鸟依人。

  培训班已结束,挨着周六,没什么压力,两人一直睡到九点多才醒。

  路小雾眼睛还是睁不开,眼困手困全身都困,浑身酸得像是要散架,昨晚记忆袭来,她将头埋在他胸口不愿抬起,何松盛抱着她还是觉得舒服,惺忪着眼也不愿松开。

  “今天好像他们说要去玩一下。”

  她贴着他的胸口说话,传出的声音闷闷,何松盛将人搂得更紧,“你想不想去?”

  路小雾动了动身子,酸得不行,别说出去,就连翻身她都没力气,气馁的轻微摇头,“不了……好困……”

  一听到她叫困何松盛就睁了眼,还是惺忪,揉着她的头将人罩住,“现在知道困了,嗯?”

  “……”路小雾羞得抬不起头。

  “昨晚折腾到差不多五点,能不困?”

  一双小手从被子下伸出,直接捂在他唇上,随后,路小雾一直埋着的小脸钻出来,有些羞恼的望着他,语气嘶哑轻柔又带着责怪,“别说了行不行?”

  何松盛对上她好看的眸,学着她的样子看回她,最后路小雾败阵垂下眉眼,何松盛爱死她这副小女人的模样,凑近亲了又亲,“现在倒是有点没骨气了……”

  昨晚的培训会,肖总跟几个领导都表扬了路小雾,将她名字挂在嘴边夸了又夸,何松盛心里有股子自豪,别人夸她的女人能干他自然是高兴。

  路小雾在工作上的进步,几乎可以看得见。

  但就是这么个略微要强认真的路小雾,昨晚见了他之后却刷的一下变成小女人,这种两面的反差让何松盛的征服欲得到空前的满足。

  路小雾主动起来简直能要了他的命!

  “想不想出去?”

  路小雾想都不想,摇头,“真的好困,想补觉……”

  “那我们在酒店休息,中午叫餐上来,晚上有聚餐,得下去。”

  路小雾蓦地一下睁眼,“那我回房间去睡。”

  同屋的学员应该已经离开。

  何松盛将要起身的女人重新拉下,“在这睡,怕什么?没人过来,晚上我先下去。”

  路小雾也不想折腾,老老实实躺下,何松盛起身,“我把窗帘拉上。”

  路小雾没应,他跳下床将遮光的窗帘一拉,房里陷入一片昏暗。窸窸窣窣,感受到男人上床,路小雾自觉的滚到他怀里,何松盛满足的感喟一声,低头吻住她的唇。

  “对了,你是不是有事没交代?”

  *后,她倒是忽的想起来了。

  何松盛低声笑,声音有些沉,“记得,我说了,你问什么我都答你。”

  路小雾在暗中半垂着眼,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的戳,最后被何松盛一把捏住,“这样我可没办法好好答……”

  语气带酥,路小雾咳一声,乖乖停手,“吴芷君的事……你真不知道?”

  “……”何松盛嗯一声,随后跟上,“比你早知道一天算不算?”

  路小雾有些愤愤,“算!”

  何松盛被她语气逗笑,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而后低头寻到她的唇吻住,“那是我错了。”

  路小雾咬着唇,到了嘴边的问题犹豫又犹豫,最后还是不想憋着装清高,斟着语气,慢慢开口,“你……她……是不是喜欢你?”

  何松盛没即刻答,像是在想着什么,最后倒是坦诚,“是吧。”

  “那你还让她来。”

  “不是告诉过你,是我爸调过来的,公司他有参股,有权利从香港派他的骨干过来。”

  “你爸……知道她喜欢你吗?”问出口路小雾就有些后悔,但又忍不住的好奇,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她……不是你嫂子?”

  这层关系才是路小雾怎么都想不通的,才会一直呕着呕着,万思不得其解。

  这算是何松盛最厌恶的一点,语气不自觉的冷下去,却又怕吓到她,极力的克制自己,僵着手将人往自己怀里拉得更近一些,“你确定要听?”

  路小雾在出声之前脑补了小时候看过的一系列香港tvb的豪门恩怨剧,最后自己将自己吓了吓,“不会是豪门利益吧?”

  何松盛揉揉她的脑袋,黑暗中神色有些沮丧,“算是。”

  路小雾眨着眼,像个耐心的小学生等着老师后续的解答,何松盛绕着她的发,顿了顿才慢慢开口,“我不太喜欢我爸,我哥也是,他太重利,当年他跟我妈离婚也是因为这个,我妈受不了他,芷君家跟我们是世交,从中学她就跟我表过白,我没同意,两家人都想亲上加亲,她就嫁给我哥,有了我侄子,但是我哥后来去世了,因为车祸……”

  说到这何松盛停了下来,路小雾听着心里也是沉,动了动,在黑暗中抬头看他,对上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何松盛用手掌捂上她的眼,扣着人往上提着吻了吻,“所以我爸想让我娶她,反正都是为一个目的,两个儿子,谁娶不是一样。”

  路小雾拿开他的手,按亮床头的灯,不可思议看着用手遮光的男人,一脸的不可置信,“要你娶她?”

  何松盛适应光线,放下手,有些怔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怎么,是不是被吓到了?”

  “你爸怎么这样?”

  “在他眼里我们都是赚钱的工具。”何松盛将人拉下抱在怀里,重复问了一遍,“是不是被吓到?”

  路小雾揪着被子,“那你呢?”

  “这不有你吗?”何松盛笑着拉着被子给她盖上,“你别怕,我不是我爸,没那么变态,我也不喜欢她。”

  “那为什么……你侄子要叫你,爹地?”

  何松盛神色更沉一分,“我跟我哥很像,我们是双胞胎。”

  信息量太大,路小雾一时有些难消化,何松盛也没急着要她完全接受,重新关了灯抱着人躺下,路小雾的呼吸浅浅的拂在他身上,轻缓又真实,他转身将人抱得更紧一些。

  “没有要问的了?”

  路小雾咬着唇,问出自己一直想着的问题,“你……你跟我是认真的吗?会不会只是玩玩……”

  “路小雾。”他难道叫她全名,声音不大,却震慑力十足,“你想结婚,我明天就带你飞回去给你爸妈提亲。”

  “别,我就问问……”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什么也别怕,我爸逼不了我,别想太多。”

  “你家会不会不接受我?”

  听到她开始担心这个,何松盛心里却相反的有些雀跃,至少她心里有想着跟他有以后的,“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我们的事什么时候能让你爸妈知道?”

  这个路小雾确实更头疼,“我爸不会同意的……”

  “你妈妈喜欢我。”

  “可是我妈听我爸的。”

  “叔叔也不讨厌我。”

  “可是他不喜欢你做他女婿。”

  一针见血,何松盛蹙起眉,“为什么?”

  路小雾叹口气,“我爸说你太有钱,还是我老板,太花心会出轨。”

  “谬论。”何松盛慢慢将人压在身下,一点点足够有耐心的占据她,路小雾捏着他的肩轻哼一声。

  “要是他知道……我们已经到这步了……会不会同意……”

  路小雾忍着喘,大口的吸气,手指几乎抠进他肩膀的肉里,“会……打死你……嗯……”

  “我不信……下次试试……”

  说罢没再玩拉锯战,将她的思绪撞得全都散了去。


  ☆、第四十九章


  路小雾一直以为自己除了吃,在自制力方面算得上是强大。晚上的聚餐七点,她订了五点的闹钟,结果醒来的时候直接已经到了五点半!

  早上拉起的窗帘合着,屋子昏暗一片,让路小雾全然没有任何的时间概念!原本刚睡醒的惺忪被手机上的时间一吓,全都醒了!

  急促促的拉开房间里的大灯,躺在身边的男人不在,路小雾准备起身的时候,原本在外间的何松盛推开门进来,站在门口的地方,朝着她狡黠的笑了一下。

  “醒了?”

  路小雾咬着牙,边掀开被子下床边瞪他,“为什么不叫醒我!”

  何松盛走过去替她将散开的鞋子整好,“见你睡得熟,没叫你。”

  路小雾的衣服都还在自己房间,瞥见床头放着自己衣服的时候猛地吓出一身冷汗。

  “你……你帮我拿的衣服?”

  何松盛已经穿戴好,嗯了一声,不以为意。

  路小雾慌了神,“那一层全是我们公司的人!会不会被人碰到了?”

  何松盛无所谓的耸耸肩,“没看到。”

  路小雾呼口气,却还是忍不住的后怕,“我自己可以下去拿,你这样被人看到怎么办?”

  “那么怕跟我关系公开?”

  路小雾叹口气,“谁让你是大老板。”

  “老板就不能谈?公司没禁止员工间恋爱。”

  路小雾说不过他,撇了撇嘴,“明明是两回事。”

  何松盛笑了,不再逗她,“聚餐不在酒店,要坐车过去。”

  路小雾有些懵,“不在这边?”

  “公司租了车,你要跟他们走还是跟我做车?”

  根本不是选择题,路小雾赶紧的起身洗漱,何松盛倚在门口,“我先过去。”

  路小雾点头,“嗯。”

  简单换了衣服,路小雾才发现公司小组群里聊天信息堆上了天,她算是迟的,跑到楼下,留在酒店的人差不多已经到齐了。

  看到跟曾成一起来的同事,路小雾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四下探了又探,没发现曾成的影子。

  周韵寒点完人数回来,拉了拉明显失神的路小雾,“怎么了?”

  “对外宣传的曾……总呢?”

  “曾成?早上已经退房离开了好像,像他这么忙的,培训结束肯定是立马回公司,留下人善后就行了。”

  路小雾听罢,心里蓦地就松了口气。

  聚餐地点离酒店并不算远,当地特色的烤羊腿,到了地路小雾先上了趟卫生间,等再回去,位置基本已经坐满了,周韵寒也忙,忘了给她占座,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何松盛很是从容的将自己身边座位上放着的外套拿起,递给另一边的姜戚,淡淡的开口。

  “这里还有个位置。”

  众人望过来,艳羡占多。路小雾站着的身子有些僵硬,姜戚已经站起来给她引路,再拒绝就显得假了,唯有极力的维持着自然跟着姜戚往何松盛那边走。

  在他身旁落座,刚刚还在跟培训老师以及肖总讲话的男人忽的就停下,转过头来,冲她微微一笑,“小雾这次表现不错,肖总表扬了你。”

  明明言语没问题,但路小雾还是本能的挺直身子,有些紧张的侧了侧身,“是肖总跟周姐一直带着我。”

  肖总是个知性的优雅女强人,侧身坐着看向路小雾,眉眼弯弯,“小雾从进公司到现在,进步很大,这次回去开总结会的时候给你发奖励。”

  何松盛没做什么特别出挑的事,就在路小雾慢慢松懈下来,开始跟着动筷子的时候,何松盛却握上了她落在桌下的手,路小雾吓了一跳,筷子碰到碗沿,发出一声响,好在周围声音大,被遮了过去。

  桌下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路小雾紧张局促了看了眼周围,确定别人没发现之后,低头,小力的想要挣开,无奈对方力气大,路小雾还是没得逞。

  抬脚踢了他一下,对方面上神色无变化,不过在拿起杯子喝水的时候视线往她的方向偏了偏,底下手却将她握得更紧。

  明明是美味佳肴,整个过程路小雾却因为何松盛吃得及其不尽兴,更多的是心惊跟忐忑。

  不少人吃完饭要出去逛逛,何松盛给她发了短信,要她稍后走等他,偏偏路小雾直接无视,跟着几个同事一起先走了。

  何松盛最后开车从车库出来的时候,看到路小雾回他的“我先走了”几个字,苦笑不已,没立刻走,将车子靠边停着,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前面拐弯就出现路小雾的身影,看到他的车,她悻悻的走过来,敲他的车窗。

  何松盛勾唇,解锁俯身过去替她推开车门,“不是先走了?”

  路小雾坐进来,咬着唇不愿多说话,“还走不走了?”

  何松盛就知道她会回来,满足的眯眼,“刚刚没吃饱?我知道这边有一家私厨菜,味道很不错,带你去。”

  被人抓住软肋,路小雾一下软了几分,等到了目的地尝到菜的味道,她彻底没了脾气,期间还好脾气的喂了何松盛好几口。

  载着路小雾回酒店,路小雾要回房去拿东西,让何松盛先上楼,走廊里有些凉,路小雾抱了抱手臂,进了房间准备关门的时候,一只手横出来猛地将门撑住,路小雾吓一跳,手上用了力道,抬头,发现是早已经离开的曾成。

  “曾成?”

  曾成颓靡着神色,嗓音嘶哑不堪,撑着不让她关门。

  “路小雾,我们谈谈。”

  没有一丝丝回旋的余地,他认真得让人有几分惧意。

  这一层都是同公司的人居多,路小雾也不好直接站在门外跟他拉扯,干脆拉开门,给他让出一条路,“先进来吧。”

  曾成死死的抿着唇,抬步迈进去,路小雾将门关上,却不动,就站在门边,手握在门柄上,十足的警觉意味。

  曾成望着她的动作,突然觉得心酸,后退两步,摊了摊手,“小雾,你就真的觉得我会伤害你?”

  路小雾不太想回答他这个问题,“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你想谈什么?”

  对着路小雾,原本满腔的控诉都变成难以启齿的吞吐,“这些年我都很想你……”

  “你能别说这样的话吗!”路小雾觉得有些反感,蹙眉止住他。

  曾成望着她,像是在望另一个陌生的人,“你觉得我在骗你?”

  “我是觉得没意思,讨论这样的问题没意思,我现在……”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说你现在有男朋友!小雾,我知道你男朋友是谁,昨晚我看到了。”

  轰隆隆,路小雾脑子嗡的一声响,震惊的看向面前站着的男人,似乎在探寻他话里的真实性。

  “何松盛,对吧?”

  路小雾手指有些僵冷,动了动唇,却没发得出声音。

  曾成蓦地红了眼,想起两人昨晚共度的一夜,他不敢想期间发生过的事,上前扼住她的双肩,力度有些过,“路小雾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真觉得他对你是真心的!你别傻了好不好!”

  “曾成你够了!”路小雾猛地推开他,捂住被他捏的有些发疼的肩膀,声音带着抖,“我的感情还不需要你来评判!”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走吗?”

  路小雾猛地拉开房门,“我不想知道,你走吧!”

  曾成不动,路小雾掏出手机,“那我叫人了。”

  “你记得当年我陪过你去医院吗?”

  曾成没有上前止住她的动作,也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语气轻轻吐,更像的是在陈述一件往事,路小雾手中的动作顿住,年代太久远的事情,她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

  “那时你经期不准,来的时候痛得连路都走不了,我带你去的医院……”曾成捏紧拳头,缓缓抬头看向她,定定的,目光聚集,“其实我我姑姑还瞒着我帮你做了另外的检查。”

  手中的手机慢慢垂下,路小雾有些愣的对上他的目光,他眼里有压抑有痛苦有几不可视的懊悔,她有些想不明白,他说的分手跟那次去医院有什么样的联系。

  “曾成,你能一次说完吗?”

  “我爸一直知道我在谈恋爱,一直催着要见你,那时我一直想领你回家,可是……”

  “……”

  “你不能怀孕。”曾成终于绷不住,面露痛苦的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脸,“你知道我家里的,我爸不可能接受!我那时候真是昏了头了才会跟你分手!可是小雾,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了!我只喜欢你!我回来只想娶你!何松盛是什么家庭,他们那边门第观念传宗接代的观念比我们这边强上不止一点点,要是他知道他怎么可能对你认真!小雾你别傻了!”

  曾成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的话,路小雾脑袋嗡嗡嗡的愣在原处,唯一能听到并且记牢的就只有他的开头第一句。

  紧了紧手中的手机,路小雾唇色发白的有些抖,极力的控制自己不让自己浑身跟着发颤。

  “你……你说什么?”

  曾成上前一步,眼里透着心疼“小雾。”

  “你别动!我只想问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

  “你说,我……不能,怀孕?”


  ☆、第五十章


  何松盛回到酒店房间等了很久就是没见路小雾上来,拨她手机也是没人接,挂断蹙眉。

  取了房卡下楼。

  何松盛倒是没有路小雾那么多的顾虑,可惜一路上也没碰见公司的人,路小雾的房间门虚掩,进去之前他礼貌的抬手敲了门。

  里面无人应,男人轻易将门推开,步子抬起准备往里走的时候,撞上探头出来有些发愣的路小雾。

  原来人在,何松盛松口气,进屋的时候顺手将门反锁。

  “怎么这么久?”

  路小雾揪着手,张嘴望着他,终于有些回神,神情紧张的从床沿上撑起身,“你……你怎么下来了?”

  何松盛挑眉,好整以暇的望着她,扬了扬自己腕上的手表,一脸的理所当然,“我还以为你准备在这下面过夜了。”

  路小雾心里一阵阵发凉,沉沉的下坠,曾成刚走不久,她还沉浸在他的话中震惊不能自拔,心绪紊乱,见到何松盛之后,那种无措失落的情绪更甚,不管曾成说的是真是假,路小雾居然有种强烈的惧怕感。

  害怕曾成说的是事实,害怕何松盛知道。

  极力的压下心中的不安,路小雾双手叉腰转身蹲下去拉开自己的行李箱,“没,我在想要不要把东西都带上去。”

  听她这么开口,何松盛心情瞬间都亮堂了,跟上去弯腰将蹲在地上的人罩住,“嗯,是应该全带上去。”

  他整个人罩在她的上空,弯腰俯身的动作让他说话的每一个气息都拂在她耳畔,酥酥的麻,路小雾缩了缩脖子,低着头推了推他,“但是不行,我怕一会有同事来找我。”

  何松盛不依不挠,定要她将行李都拎到他房里去,干脆将人拉起,自己蹲下去将她的东西一股脑塞回行李箱,然后利索的合上锁住。

  “找你做什么?”

  “她们说好今晚逛街给我带东西回来……”

  “发个信息就说这边有朋友出去了,正好明天不跟他们一起回,晚上陪我坐飞机回去。”

  路小雾一开始就只是想岔开话题,现在目的达成,不想跟他继续扯下去,小跑到浴室收东西,何松盛单手插兜扫了一眼她住的这个标准标间,五星级酒店自然不算差,但相对他的套房,还是有些不满的蹙眉。

  门铃适时想起,何松盛转了转腕上的手表,转身要去开门,倒是路小雾,抱着自带的小毛巾从浴室轻声小跑出来,见他已经快走到门边,惊起一身疙瘩。

  “别!”

  路小雾拉住他,极力的压低声音。

  何松盛刚要开口,门外门铃停了,隐约听到同事叫她名字的声音。路小雾绷着呼吸不敢动,要是这时候开门,何松盛再往这一站,她就是万张口也解释不清楚。

  何松盛刚准备开口就被她一记小眼神瞪回来,居高临下,她惊慌失措刷白着脸色的小模样格外吸引人,何松盛觉得身子热了热,将人压着贴近一点,搂着她的腰,低头俯在她耳边轻轻问。

  “要不要在这做一次?”

  路小雾浑身诈起,她现在紧张得要死,偏偏他还在满脑子想着不正经的事!有些狠的在他手臂上揪了一下,见他面无改色全然没有任何影响,气馁的收回手,“你别闹!”

  外面人还没走,估计是看着门铃灯是亮的,笃定她在房里,于是又锲而不舍的开始按铃。

  何松盛将人压在衣柜边上,吻在她的耳下,轻笑,“认真的……”

  路小雾不敢发出大声音大动作,小幅度的推挡倒是让他更加受用,何松盛在这事上一向追求刺激跟新鲜,路小雾对他是新鲜的,每次新的时间跟地点对他也是新鲜的,比如现在。

  路小雾越是拒绝他越是来了劲,热意加剧,控住她的手低头吻住。

  他动作太迅速,路小雾满脸惊恐的想要躲开,注意力全在外面的门铃上,何松盛每进一步她都觉得紧张,最后换了个同事来敲门的时候,路小雾已经被人抱着压到床上,努力的被运动着。

  声音堵在喉间,她想叫又不能,最后浑身的难受刺激全都集中到手上,在他背上挠下一道道的红痕。

  标间的单人床小,事后已是半夜,门外早已没人,何松盛还是嫌弃床小,将人从凌乱的被单间捞出,仔仔细细的替她穿好衣服之后抱着,连同她的行李箱,上了自己的套房。

  路小雾被磨得没有一丝力气,窝在他怀里的时候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透过他臂间的缝隙,她瞥见那两个湿湿蔫蔫丢在垃圾桶边缘的小雨伞,眸间哀沉。

  何松盛神清气爽,回到自己房间又仔仔细细替她将刚刚穿好的衣服脱/掉,自己再解开衣衫钻进去将人抱住,这样的亲密的距离每次总能让他得到极大的满足。

  他是个重欲的人,抱着抱着起了火,最后还是体恤路小雾身子,自己忍着,结果全都攒到第二天早上,在路小雾半睡半醒间将她折腾得哭出声来。

  跟着大部队是走不了了,路小雾只能找借口延后,晚上的时候才跟着何松盛坐飞机回去。

  第二天周一,路小雾中午的时候跟玲姐请了小半天的假,到了医院做检查。

  她对曾成的话持有很大的怀疑态度,期间时间相隔太漫长,曾成又是她心口的一根刺,凭什么他突然冒出的一句话就要让她惊慌不已?

  话是这么说,路小雾心里还是沉得像是绑了一块铁,直坠坠的往下落,等待检查报告的两个小时,路小雾坐在主大厅的椅子上,锁眉抿唇,表情严肃,沉默不语。

  结果出,路小雾拿着单子在主任医师门外等了好几个人,才找到空隙进去询问。

  从诊室出来,捏着检验单的路小雾整个人如同木偶,呆呆的走了几步,走廊里杂乱声吵,她沿着来时的路走了一会,脑子晕乎乎的一片空白,最后脚下发虚,扶着墙在椅子上坐下。

  结果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她有些不敢相信。

  曾成说的是真的。

  她的体质是典型的难怀孕体质,万种挑一,难得一遇。

  怀疑成真,坐在长椅上的路小雾只觉浑身冰冷,全身发麻,深深的看不到尽头的绝望将她死死擒住,和何松盛关系不能公开是一回事,愿不愿意为他生孩子又是另一回事。

  原本是双向的双选题,现在活生生的被掐断变成单选。

  路小雾低头看着手中的单子,上面的黑字变得模糊,鼻子吸了吸,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身边有人坐下,随即,一双好看的手托着一张纸巾伸到她面前,路小雾没接,抬手用手背简单的擦了擦。来人蹙眉,将纸巾具体准备亲自替她擦,被路小雾用力度的拍开。

  “我知道你不信我,肯定会来查的。”

  曾成小心的将手中的纸巾折好,再带着些强迫意味的塞在她的手心,“对不起。”

  路小雾没打算理他,撑着椅子起身,曾成跟着,伸手扶住她,“如果可以,其实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让你知道。”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对于此时的路小雾来说,都是负担跟虚伪。

  “曾成,别跟着我了行不行?”

  “我可以照顾你,孩子我们可以不要,我……”

  “你说够了吗?”路小雾捏紧手中的单子,“最没资格说我的就是你了,你以为我是谁?你一句话不说就分手,现在你回来我就得摇着尾巴乖乖的跟你再续前缘?曾成,你想太多了。”

  一口气说完,转身要走,曾成跟着她到医院门口。

  “小雾,你真觉得何松盛能接受你?”

  “……”

  曾成步步紧逼,“你觉得他现在对你好到天上去,就是对你真心?小雾,别傻了,他们家比我们家有过之而无不及,重男轻女尚且不说,如果知道你的情况,你觉得他家的老人还能坐视不理?”

  路小雾捏紧拳头,回身,望着他,一字一顿道,“可是,这些,跟你好像都没有太大关系,我们行不行可以不可以是我们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小雾,你在自欺欺人。”

  何松盛轻易发现她请假,路小雾自然不会说自己是去医院,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何松盛处理这件事。

  来接路小雾的何松盛下了车之后拽着路小雾亲了又亲。

  “请假不说一声,嗯?”

  请假不吱声,害的他一下午浑浑噩噩了好一阵。

  路小雾眯眼,享受他的亲昵,“都是小事,你怎么来接我?不是要开会?”

  何松盛丝毫不含蓄,“想你了,就来接你。”

  路小雾心里的冰寒稍稍融了融,回应他的时候格外热烈。

  应该说今晚的路小雾格外的不一样,他喜欢死她的主动,揪着人顾不得场所,吻得忘我。

  地下车库,何松盛结结实实的满足了一把,路小雾从不肯在这样的场合就范,但是今天,她热情得让他无从招架,没能忍到家里,在车里就将人给办了。

  出乎意料的是,路小雾极致的配合,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对他的绝对肯定,热情洋溢,这样的路小雾,简直要将他炸死。

  何松盛感性战胜离职,事后给她做处理的时候才惊觉自己忘了带套,这样直接的大进大出,给人的感觉与触觉感受都过于强烈,他发现这一次,自己竟然失神到忘记了做保护措施。


  ☆、第五十一章


  路小雾晚上部门有聚餐,何松盛占有欲强盛,却从不在这方面限制她的自由,自由与平等,在他心里还是有界限的。

  况且他认定路小雾现在已经被他吃死,人跟心都是他的,以往的患得患失在这段时间得到弥补,两人的关系进入平稳期。

  黄子轩约了他,何松盛到的时候他已经跟身边勾上的性感小美女喝了好几杯,相谈甚欢。

  何松盛拍了下他的肩,在他身旁落座,美女性感的偏头跟他打招呼,声音满分,酥软到极致,何松盛眼眯了眯,没有多余的回应,美女有些小尴尬,黄子轩眼里有狡黠的笑,三言两语将美女打发,期间两人相互加了微信。

  何松盛叫了酒,转着杯沿,等他那边结束后,才慵懒的拿起喝了一口,不痛不痒的看向他,“我来的倒是不巧,打断你的好事。”

  黄子轩笑笑,“和美女的好事才不是在这种场合,夜再深一点,在酒店才算好事,别说我,说你,这么久连面都不露,难得把你约出来还迟到,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这也太见色忘友了!”

  何松盛挑眉,不怒反笑,“这种言论,在我这是反的。”

  黄子轩被呛了一下,“算你狠!”

  空掉手里的杯子,黄子轩抬手又拿了一杯,瞄了身边的人一眼,“满面春风,神清气爽,这是将人小姑娘完全拿到手了?”

  何松盛没反驳,只是笑笑,黄子轩心中笃定,“出去不用再分房了?”

  还是拿上次外出酒店的说事,何松盛却全然不在意,“我的魅力,还需要这样?”

  “行!你行!什么时候的事?你好久没来心理室,我都快遗忘你这病人了。”

  “就这段时间,她生气躲回老家,我追过去了。”

  黄子轩瞪大眼,“真的假的?”

  “她是我妈再婚后的邻居,挨着。”

  “这操蛋的猿粪!”黄子轩连连吱声,“也是,是个女的也受不住你这进攻的架势。”

  何松盛想到什么,神情严肃了些,“对了,问你个事。”

  “嗯。”

  “之前给我吃的那个抑制的药副作用时间有多久?”

  黄子轩一下来了精神,“做什么?你还在吃?”

  何松盛摇摇头,“没有再吃,所以问你副作用时间是多久。”

  “不吃就停掉,副作用慢慢就没了,三个月左右吧。”黄子轩又补上句好奇,“你要干什么?”

  “要是想要孩子的话,得停多久?”

  黄子轩杯子正放在嘴边,被他这句话一压,整个人猛地被呛,偏头全都喷了出来,而后顾不得周围人诧异嫌弃的目光,一脸震惊的看向他,“你说什么?孩子?什么孩子?谁要孩子?你?你跟路小雾?”

  一连串的反问,实则全都是一个问题,相对黄子轩的震惊,何松盛反倒极度的平和,“嗯,有问题?”

  黄子轩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的幻听耳鸣的情况,搓了搓耳,将他的话前后理了一遍,“不是,你跟路小雾都还没结婚,要什么孩子?”

  “生米煮成熟饭,孩子算最保险吧?我现在就想快点将她娶回家,可惜她还不肯向父母公开我们的关系,等到时候有了孩子,瞒不住了,自然也就昭告天下了。”

  黄子轩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之前不是还扬言说要35过后才要孩子?”

  何松盛也想到,忍不住笑了笑,“人总是会变的,我就问你,是不是停药三个月就可以要孩子?”

  如果按着这么算,他停药也差不多这个时间了。

  黄子轩一时没绕出来,跟着他的话答,“理论是三个月,但为了保险,建议还是往后推一推,四五个月可能更好。”

  何松盛听罢蹙了蹙眉,想到车库那次没做措施,心里拧成一股绳,上次路小雾吃药的痛苦小模样他都还记得,药这种东西,是药三分毒,他不太想她用。

  在他愣神的劲儿,黄子轩终于回过神来,“不是,这样冒冒失失就要孩子,路小雾那边普通小家庭自然是没辙,你这边呢?你家那边估计没这么好解决,到时候闹僵起来,对路小雾可算不得好,你可要想清楚,别一时兴起,到时候收不了尾。”

  说到点子上,何松盛神情收了收,沉沉回了声,“我知道。”

  “建议没脱离家里的时候最好还是别要孩子,省得到时候麻烦。”

  “……”何松盛闷着不说话,气场有些瘆人,黄子轩知道他脾气,先不开口招他。

  隔了会,等他稍稍语气松动的时候才又出声,“对了,最近我这边有个新的治疗药,你要不要试试?”

  何松盛瞥眼看他,“治什么?我已经不需要了。”

  黄子轩捏着杯子想了又想,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了,一直想要说,偏偏何松盛没给他机会,今天天时地利人和,他有些掩不住。

  “阿盛,有个事,我跟你提一下,别怪我多嘴。”

  “嗯。”

  何松盛望了眼时间,路小雾部门聚餐应该差不多,他给她发了个信息,期间应了黄子轩一声。

  黄子轩这边正在做着思想的挣扎,最后决定开口,“阿盛,你是真喜欢路小雾?”

  何松盛手顿了顿,眉头有些不悦的蹙起,“什么意思?”

  黄子轩咳了咳,“咳!就我们觉得吧,路小雾和你之前交的女朋友反差实在是太大,完全都不是你喜欢的那个类型,你突然就跟她在一起,到底因为她是路小雾,还是因为……那晚在酒店的是她?”

  何松盛鹰隼一般的眸子紧盯着他,刺得黄子轩有些心颤,转开视线顿了会,继续道,“要是那晚在酒店和你发生关系的不是路小雾呢?是另一个女人,或者最不好的,这个人是吴芷君,你保证不会像现在喜欢路小雾一样喜欢上?”

  “你的意思是,我连自己喜欢是谁都不清楚?”说这话的时候,何松盛脑子里现出的就是路小雾那一张小巧的脸,撩得他心痒痒,不喜欢?怎么可能!他现在恨不得将路小雾时时刻刻都绑在自己手边,想她的时候一伸手就能抱住。

  “不是你不知道,是你的病让你不知道。”黄子轩叹口气,“你认真想想我的话和假设,你是真喜欢路小雾吗?还是因为那晚是她?要是那晚上不是路小雾的话,你们俩连个交汇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是你公司的员工,平时偶尔擦肩见过面,你肯定也不会记住她,更别说擦出火花。”

  “……”

  黄子轩冒着死的危险,继续往下做着结论,“我是觉得,如果真是我说的这样,那你就不是真的喜欢路小雾,只是喜欢那晚跟你做的人,与其如此,我觉得你还是继续接受我治疗的好,治好了你要是还喜欢她,那皆大欢喜,要是发现不喜欢,及时悬崖勒马,也算对得起人家小姑娘。”

  “我当今天是愚人节,说过就算,以后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谬论。”

  何松盛倒是没发飙,只是站起说的这番话已经算是严肃,字里行间已经很明确的表达了他的不爽,黄子轩还要再劝,何松盛却已经不愿再听,转身就走。

  路小雾手机一开始没人接,等他开着车快到她聚餐点的时候,路小雾给他回了电话,说已经结束回家了。

  路小雾说的回家自然是自己租的房子,何松盛的住处,平时都是他磨着路小雾才肯去,一周也有两三晚是在他家。

  何松盛要下车窗,突然觉得有些心烦,压下烦躁,将车慢慢的掉头。

  何松盛有她屋子的钥匙,开门进来的时候路小雾正湿着手从卫生间出来,瞥见他,路小雾明显的一怔。

  “结束怎么不提前给我电话?”何松盛的语气里竟然有些委屈的意味。

  路小雾处于刚回神的状态,哦了一声,上前接过他手臂上挂着的衣服,要转身的时候被人从身后圈住。

  脖子起了一层的寒颤,她缩着脖子躲着他,“结束得早,有同事的车往这边,就搭了顺风车。”

  何松盛在她脖子间来回细嗅摩擦,轻轻的吻了下,“以后让我去接你。”

  说话间,从他身上传来丝丝的酒气,路小雾回身抵住他的胸口,皱眉,“你喝酒了?还开车回来?”

  何松盛扣着她的腰,深情脉脉的看着她,“就喝了一点,没超标。”

  黄子轩说自己不是真的喜欢路小雾,怎么可能!

  他现在心里就叫嚣着要将她扑倒吃掉!猛地想起上次在车库两人没做防护措施,再联想黄子轩说的要停药四五个月的事,心里的念想散去大半。

  “上次在车库没做措施,有没有什么反应?”

  路小雾嗯了一声,想起什么,脸上有些烧有些失落,那晚过后她是刻意没吃药,偏偏还是……

  何松盛以为她是怕了,赶紧搂着轻声安慰,“我断药不过三个月,我有些怕副作用,不过应该没太大问题,要是真怀上了,我们找个好的医院做产检……”

  路小雾垂下眼睑,神情有些蔫蔫,“想多了……”

  “嗯?”

  路小雾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没有中招,我今天下午来事了。”

  明白她说的“来事”是什么,何松盛愣了愣,随即像是失落又像是释怀,重重的呼了口气,“没事,这样也好,再等一阵,我们就可以要了。”

  路小雾被他的话绕进去,抠着他的胸口,闷声道,“你……喜欢孩子吗?”

  何松盛头搭在她的肩膀,低低的笑,“别人家的不喜欢,自己家的应该会喜欢到死。”

  路小雾心里的石头像是更重了一层,压得她快喘不过气,张张嘴想要跟他坦白,最后还是蔫蔫的收了回去。

  磨着她何松盛有些想了,偏偏她现在身体不允许,勾着人抱着到狭小的沙发上扣着亲了又亲,最后忍着了事。


  ☆、第五十二章


  黄子轩劝着何松盛配合他做治疗,被何松盛无视,这边路小雾来事的一个星期,何松盛忍得难受,最后干脆半夜跑回自己公寓,第二天天未亮又灰着脸跑回来,勾着路小雾吻得晕头转向。

  见他实在是忍得难受,路小雾心软下来,终于在某天晚上,应他的要求用了嘴……

  路小雾大姨身体不舒服,预约到h市这边做检查,路妈妈陪着,提前打了招呼说要住路小雾家。

  接到电话的路小雾还在上班,听完后浑身炸起,一下班,等不得何松盛,直接打车回家开始清理战场!

  两人在一起这段时间,要么是路小雾被何松盛拐回公寓,要么是何松盛跟着她回自己家,这么一来一往,路小雾家里几乎每个角落都有他的东西,对方俨然没把自己当外人!

  何松盛只是简单收到她的信息,开车回来的时候,路小雾已经忙活了半天,客厅里齐整整的两个行李箱,房间里路小雾还在抽屉里翻找着属于他的东西。

  倚在房门口,何松盛神情悠然的看着她,“阿姨发现也好,这样就算直接公开了。”

  路小雾边忙边瞥眼瞪他,“别闹,我妈会打死我!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拉下的。”

  何松盛走进来四下扫了一眼,耸耸肩,摊手,“除了我这个人,估计连味道都被你清掉了。”

  路小雾没时间跟他调笑,“明天我妈就过来了,陪我大姨一起,这两天别见面了。”

  “可以通电话吗?”

  “电话也不行!”路小雾想都没想就拒绝,“一会你把东西拿着到你那边去,不能留在这边。”

  见她如临大敌的模样,何松盛心软,应了下来,随后上去圈住她,语气软软,“昨天不是说事来完了,今天可以做?”

  这么直接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没有别样的令人恶心的感觉,反倒像是小孩子委屈在求糖果一般,路小雾躲着他,“……事发突然,你忍一下……”

  “忍多久?她们来多久?”

  路小雾叹口气,“不知道,要看具体医院检查出来吧,我……”

  “不是明天才到?先给我,一会半夜的时候我就走。”

  他见招拆招,步步紧逼,路小雾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脑子才一顿就被人抱着上了/床,吸取上一次的教训,何松盛这次趁着理性还在,手快的拉开床头柜,拿出其中囤货满满的防护措施,熟练的戴上,最后赶在路小雾后悔将人驱走之前,强势的入侵,攻城略地,路小雾食髓知味,没了思考的能力,跟着他的节奏浮浮沉沉。

  隐约见他第二次伸手去床头柜拿东西的时候,她晕晕乎乎的在想,一会一定要记得把床头柜里他买的东西清理掉,要不然被喜欢翻东翻西的路妈妈看到,绝对就是死路一条!

  想当初何松盛为了怕不够,死活不听劝的一次性买了一大堆,全都堆在床头柜里,每次一来兴致触手可及,方便得他上了瘾。

  比如现在。

  他属于重欲类型,一次没有两个下不来,路小雾平时也难吃得消,好在之前她来了月经,来回算也有差不多一周时间的调养生息,对于何松盛的霸道跟热情,这一次她没有太多的抗拒,反倒有些享受。

  何松盛的男性自尊得到极大的满足,为了显示自己的强大,扣着她不愿停下。

  最后半夜也没能走成,实在是困,路小雾中途晕过去,连何松盛帮她清洗也没怎么感觉到,几乎一觉到天亮,何松盛自然是不愿挪位置,要是路妈妈能够一大早就来撞破,他倒是省了劝路小雾公开的时间。

  路小雾临天亮的时候醒来,身后的男人好好的抱着她,先是熟悉的翻过身熟练的窝进他怀里,随后不过数秒,记忆回笼,路小雾一下就清醒过来,撑起自己,单手拉过被子过裹住,看到了床头的时间,瞬间炸起。

  最后何松盛被路小雾赶着起床,连洗漱的时间都没给,连着行李箱一起扫地出门。

  衣服急乱穿起的男人在门口愣了愣,随后嘴角漾开笑容,拎着箱子往下。

  这头路小雾赶紧换了睡衣,看着被弄到狼藉一片的床,头皮发麻,昨晚又中了他的蛊,竟然让他留宿到天明!

  换了床单床套,清理垃圾桶的时候看到桶里几个湿漉漉的套/子,路小雾才猛地想起,扑到床上,拉开床头柜,几个散掉的小包装袋掉下来,她皱着眉,将里面的东西全都收到小袋子里,塞到衣柜的最里侧。

  去接人的路上,何松盛怨念的电话打来,路小雾想起早上也觉得有些好笑,竟然也学着他的样子安慰的哄了几下,何松盛受用,回到正题,问她是不是已经预约好了的医院医生。

  路小雾之前净想着怎么清理屋子,倒是漏掉了这一点,“来之前他们就应该预约了吧。”

  “要是懂,就不会叫你来接人了,傻。”

  路小雾倒是没想到这一点,那头的何松盛逮着机会,“我跟你一起去接,我就说是我妈这边打了招呼,医院的事,我来安排。”

  何松盛的安排自然是最妥帖的,但是路小雾还是不太想他现在出面,最后只同意他帮忙预约看诊。

  挂路小雾电话的时候,何松盛早已先她一步到了车站,路小雾到的时候,何松盛已经妥妥的将两人接到,看到他朝自己招手的时候,路小雾头皮都是麻的,偏偏车里坐着自家妈妈,她动怒不得。

  见到路小雾,路妈妈高兴居多,但还是埋怨似的嘟囔道,“起晚了吧,看看人家小松,不过是你卓阿姨说了一声,早早就来接了,都没让我们等,现在倒成了我们等你了,辛苦小松了。”

  面对路妈妈的夸奖,上了车的何松盛回头淡定一笑,“应该的。大姨是哪里不舒服?要挂什么科?我这边认识些人,可以帮着问问,可能会更好一些。”

  大姨从见着何松盛开始,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知道是卓玉的儿子之后更是刮目相看,偏偏路妈妈还在一旁使劲的夸,令大姨更加的喜欢何松盛起来。

  细细说了自己的病情之后,那头的何松盛很耐心的听着,最后直接拨电话说了几句,不过几分钟,对方回复说已经预约上了。

  办事效率之高,让路妈妈跟大姨笑得合不拢嘴,唯有路小雾,全程陪着,却是一句话也插不上。

  原本打算周末休息,周一再请假去挂科看病的一行人,在周六这天就做完了检查,出医院的时候才是下午,结果要明天才能出,何松盛去开车之前,又说已经安排好了吃饭的地方,一会吃完饭可以带他们去坐游轮看看这边的夜景。

  路小雾一路上为了避嫌,连话都没怎么跟他说,他什么事都已经安排得妥妥当当,路小雾反倒觉得自己成多余的了。

  何松盛去车库开车,大姨跟路妈妈像是开了挂一样停不下来,围着何松盛夸了又夸。路妈妈拉过路小雾,“今天怎么都不爱说话?”

  路小雾搓着手,“他……是老板啊。”

  “现在是周六哪有什么老板不老板的,算下来,小松也算是你哥哥……”

  哪里就成哥哥了,血缘关系八竿子都打不着!路小雾倒是想起何松盛磨着她折腾的时候,倒是喜欢逼着她叫哥哥,也不知这个称呼是不是从这学来的!

  “脸怎么红了?”

  路小雾忙的拍了拍脸,严肃道,“妈!哪里就是哥哥了!你别乱拉关系!”

  路妈妈哼一声,“我问你,最近有没有跟你六姨联系?”

  又是相亲,路小雾几乎想要崩溃,“妈,最近很忙。”

  “忙也要顾谈对象,你表姐大不了你两岁,孩子都准备上幼儿园了。”

  赶巧何松盛开车过来,路小雾如得大赦,呼口气跑过去,“妈,车来了!”

  在车上,大姨的媒人兴趣上来了,一个劲追着何松盛问问题,最后得知他是单身的时候,大姨嘴巴都要合不上,一心想要撮合他跟自己的女儿。

  大姨的大女儿早已嫁人,小女儿还在念大学,今天撑死不过才大二,居然也催来相亲,偏偏对象还是何松盛,路小雾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何松盛见她脸上表情不对,心里开心得不行,随意找了个理由就推过去。

  晚上吃饭,路小雾挨着何松盛,何松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给她夹了好几次菜,而且动作自然得像是常做一般。

  路小雾手指发颤,这一幕果真没能躲过路妈妈的法眼,逮着两个人相处的机会,沉着脸问路小雾跟何松盛是不是有关系。

  路小雾一颗小心脏都要准备跳出来,平时她一紧张就吞吐,这次路妈妈也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吓到,有些自责的吐口气,“小松是个好孩子,不过你爸说的也有道理,他的背景毕竟复杂,咱们这种小家庭跟他合不来,你大姨怎么样我倒是不管,不过你得听我跟你爸爸的话,没有最好,这种念头有不得,明白没?”

  说不失落是假的,之前路妈妈至少还有这个心思,但现在,她完全已经倒戈到父亲那边,路小雾一个头两个大,模糊的应过去。

  路妈妈跟大姨住路小雾这边,路小雾租的是一房一厅,房间自然是留给路妈妈跟大姨,她在外面搭了个之前的折叠床。

  何松盛买的那一张实在是太违和,路小雾早就让他搬走。

  白天折腾了一天,晚上何松盛还安排了游江,回来的时候一行人都很累,路妈妈跟大姨洗了澡之后电视都没看一会,直接进房间休息,期间路妈妈起身上厕所,见她没睡,又过来叨念了一下她相亲的事,好不容易应付过去,路小雾自己都觉得脑袋快胀晕了。

  何松盛还没走,一直在楼下,路小雾等人睡下才蹑手蹑脚的开门下楼,何松盛等她等得久,将车开到一个隐秘的地方,抱着人深吻。

  按掉车内灯,将座椅调低,何松盛欺身过去将人压住,路小雾小眼迷离,还是有些理智,经过上一次,路小雾也没能百分百的接受这种场合,何松盛没逼她,起身开车去了最近的酒店,开了间vip房。

  时间有限,路小雾肯定还得回去,想到家里的路妈妈,路小雾明显的心不在焉,何松盛不满意的蹙眉,重重的一下将人神志拉回来,这次忘了戴东西,何松盛又是拿的酒店贵物,路小雾眯着眼按着他的手,“别……别用……”

  何松盛手臂跟着抖了下,以为自己听错,路小雾红着脸,迷离道,“是……是安全期……”

  何松盛眼前一亮,将手中的东西又扔回去,沉下身子再次将自己埋进去,颇有些不管不顾的尽兴而熄。

  事后,何松盛久久不愿退,就这么死死的堵着,搂着她亲了又亲,吻了又吻,都是女人是细腻的生物,事后就离开会让她没安全感,基于这个,何松盛每次都要事后磨着人不肯放。

  路小雾是真的不能留夜,何松盛拗不过她,将人又送回去。

  路小雾蹑手蹑脚的进屋,慢慢换了衣服出来,刚要躺下就撞上出来上厕所的路妈妈,路妈妈以为她刚睡,看了眼时间,斥责了一两句才进了卫生间。

  路小雾拥着薄被躺下,好在回来得巧,要是再晚一点点,估计路妈妈就要长夜不眠的逼问她半夜去了哪里!

  何松盛车子停在楼下,路小雾等路妈妈上完厕所回房间之后才拿手机跟他说自己已经到家。何松盛望着熄了灯的窗子,勾唇笑了笑,“好好休息,明早来接你们。”

  路小雾想着今天他也陪了一天了,明天再躲着也没什么意思,干脆随了他。

  等和路小雾通完电话,何松盛才开车离开,时间已是凌晨,回公寓时间也不短,他干脆回刚刚开的房休息。

  房里还维持着两人离开的样子,路小雾的气息浓重,他合衣躺下,鼻尖萦绕的都是路小雾的味道。

  心安,满足,淡定。

  何松盛心里笃定的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死都要把路小雾娶到手!


  ☆、第五十三章


  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何松盛全程陪同,事事周到,让大姨跟路妈妈全然没有任何的遇阻,路小雾为了避嫌,一直到最后送别路妈妈上车,她都跟他保持着距离,

  上了车,何松盛转身替她系安全带的时候顺带着亲了她一口,路小雾没躲,只觉得这两天格外的累。

  “困了?”

  路小雾打了个哈欠,“嗯,这两天辛苦你了。”

  何松盛有些心疼她,开车的时候格外平稳,“今晚早点休息。”

  可能是他平时不正经过多,路小雾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得绕一遍是不是有那个意思,听他这么一开口,她一下睁开眼眨巴的望着他,“今晚不要了。”

  她是真的困。

  何松盛没忍住笑了,趁着掉头的时候,大手盖在她头顶,用力揉了揉,“小脑袋想什么呢,乱七八糟。”

  这两天神经绷得太紧,路小雾整个人都处于戒备的状态,以至于何松盛提议去他公寓的时候她都没出声反对。今晚何松盛倒是老实,没多余动作。

  路小雾累到极致,沾着枕头就睡着。

  第二天要上班,闹钟响的时候,她连翻身的气力都没有,还是何松盛捞着将人勾起来,路小雾时间观念还是强,三两下就洗漱完出来,画了个淡淡的妆。

  何松盛要直接去一个应酬,没法送她,路小雾其实也没想过要让他送,关系敏感,一旦公开,就是在公司里掀起千层浪,她还不想成为众人饭后谈资八卦的对象。

  暑气已经慢慢过去,路小雾给自己搭了件外套,将长发绾了起来,将之前生日叶贝贝送她的簪子别上,别有番味道。

  上次的检查结果像根刺一样横在路小雾心头,自己但着觉得没着落,但同时又没想好怎么跟何松盛开口,毕竟难怀孕这种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的。

  这就不单单是两个人你情我愿的事了,涉及到的就是双方的家庭以及长辈,路小雾暂时没有这样的自信去相信何松盛毫无芥蒂。

  路小雾心里仍是抱了一丝的侥幸,已经想好过几天再请半天假到另一个医院再做一次检查。

  等公司电梯的时候,沐沐见她没精打采的,伸手在她面前用力打了个响指,“怎么,和男票吵架了?蔫得一点生气也没,难得你今天还绾发。”

  路小雾站直,“想什么,周末我妈妈带亲戚过来看病,陪了两天。”

  电梯门开,里面有人下,大家都有些自觉地退后,路小雾抬头的时候,余光瞥到的只有吴芷君白色的小细高跟,以及白得耀眼的小腿,再往上,是干练利索到自带生人勿扰的职业套装,性感优雅得让人转不开眼。

  沐沐在一旁吱吱声,“在高楼层的人就是不一样,连穿着都能这么讲究,哪里像我们,恨不得随便套了个外套就来。”

  路小雾没接她的话,倒是进电梯的时候,隔壁人事部的小美女接了话,“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我们两个部门基本都是女的,打扮的心思都没了,要是把你提上去给总裁做助理,你肯定也恨不得半个月工资都花在穿上,再说,这个空降的吴芷君是香港那边派来的,派头大着呢,虽说秘书部有好几个,但这个来了之后基本就她是老大了,基本近身的活都是她上,今天上午何总跟国外合作商见面,十有*这个吴芷君是跟着去了。”

  一番话说得几个女生心动动,下了电梯之后还在不停的感慨,路小雾抿着唇不说话,沐沐手托着腮,“这个吴芷君,我吃饭的时候听说……”

  像是要说什么重大的秘密一般,沐沐还特意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何总在香港的秘密情人。”

  这种不知何处散出的谣言总是布得满天都是。

  明明知道是谣言,但路小雾还是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不过愣神的劲儿,沐沐身边已经围了好几个人,虽说公司八卦无处不在,但这一次,路小雾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

  何松盛上午十一点多的时候回来的,路小雾上去送文件的时候无意撞到,不过何松盛倒是没看到她,径直大步的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路小雾也就刚开始被何松盛缠上的时候上过几次他的休息室,后来他手上的伤好,怕太招摇,她也就没上来过,何松盛说过工作上不干扰她,这点他确实是做到了。

  不过之前那几次已经足以让秘书部的人多少猜到一点,但能在他身边留下这么久的人,心思口风自然比别人紧,这种私密中的私密,情商高到爆棚的她们自然不会对外宣扬。

  想起沐沐的八卦速度,路小雾不得不感慨这也算是两个部门的差距之一。

  送了文件要下楼,正好碰上从电梯出来的吴芷君,两人打了个照面,路小雾没那么大方,知道她对自己的男人有意思还能淡定自若,挨着何松盛,路小雾不太喜欢面前的吴芷君。

  最礼貌的打了个招呼,路小雾挺直小身板要进去,刚出来与她擦肩过的吴芷君顿住,回头叫住准备迈脚的路小雾。

  “路小姐,介意一起喝杯咖啡?”

  依旧是那个好听的清亮音色,伴着并不标准的国语,路小雾回头,刚要开口,就瞥见身后不远处走来的何松盛,一时间没了话。

  吴芷君感受到,回头去看,见到何松盛,笑容更甚,倒是没有太大的紧张与惬意,自然得让人有些……妒忌。

  “跟人很熟?需要上班时间约咖啡?”

  吴芷君知道他是明显针对自己,倒是不恼,笑吟吟的看向路小雾,“约的就是中午,一会中午路小姐我请你吃饭。”

  何松盛明显的不悦,眉头挑了挑,“路小雾中午你有空?”

  毕竟在公司他是*oss,现在三个人的站位实在有些过于引人,路小雾不用想都知道何松盛话里要她拒绝的意味,正好,她也没什么要和吴芷君吃饭的*,正好省了对峙的力气。

  “公司工装到了,中午的时候得忙一阵子,估计不行了。”

  何松盛满意的挑眉,看着路小雾下了电梯之后,才微微沉着脸回到自己办公室。

  始终是有些打脸,吴芷君就是笑得太完美都有些僵,抱着文件夹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文件放下,人出去。”

  何松盛一口的公事公办,丝毫没多余情感。

  吴芷君僵掉的表情又掉了几分,还没来得及开口,何松盛就抬头又加了句,“还有路小雾,没事别去招她,你跟她没什么好谈的。”

  吴芷君深吸口气,“那现在到底算是在聊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已经聊完,公事刚刚也交代了,出去吧。”

  “何松盛,是不是觉得自己太过分了点?”

  听罢的何松盛连眉眼都没抬半分,摇着笔,“要是你继续下去,我还有更过分的。”

  下班,原本要加班的何松盛将路小雾在地铁口截住,直接往自己家里去。

  路小雾自己扣好安全带之后,有些淡淡的道,“自己惹下的桃花自己处理,别推到我这边。”

  何松盛打着方向盘转弯,而后伸手要去摸她的脸,被路小雾拍手躲开,吃瘪的男人也不恼,嘴角勾笑眉间舒展,“吃醋了?”

  路小雾抿着唇不应。

  一路上何松盛说了不少话,路小雾连理都没理,只有在他拐弯往自己公寓去的时候,路小雾猛地直起身,瞪他,“说好送我回家的!”

  何松盛不急不缓的继续往前,偏头朝她痞痞一笑,“我家不就是你家?”

  “何松盛!”

  “这两晚都没动你,昨晚应该是休息好了,今晚犒劳我一下,嗯?”

  路小雾没好气的瞪他,“何松盛,你脑子里没点正经的吗!你在转话题!”

  何松盛低低的笑,“我哪有在转话题,吴芷君除了工作多余的话我都没说过,反正她说什么你也不用理,约你也不必出去。”

  “你以为我想!”

  “好了,别生气了。以后要是她再找你,你直接给我电话。”

  想到什么,路小雾一下醒神,“她会把我们的事说出来嘛?”

  “在公司她不会。”何松盛有些不耐,不想继续讨论别人的话题,拉开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东西递给路小雾,“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这是什么?”路小雾接过,只看了一眼就立马的扔回去给他,面红如潮,“何松盛你变态!”

  何松盛捡起认真的看了看,“螺旋状的,据说感觉不一样,一会咱们试试。”

  “……”

  气氛正好,何松盛握住她的手揉了揉,“相信我,我现在脑子里除了你连其他半个女人的影子也没有。”

  何松盛是*的高手,情话说出来真得不想情话,还没到他家,路小雾已经被绕的云里雾里,进了屋,没来得及洗澡,何松盛先扣着人深吻了一通,最后才肯放人去洗澡。

  门铃响,何松盛挽起衣袖去开门,之间门外赫然站着的吴芷君,手里提着不小的两个购物袋,见他开门,欣喜不已。

  何松盛却没有要让她进门的意思。

  “有事?”

  语气生硬冷淡,吴芷君仿似已经习惯,但还是有些失落,余光瞥到鞋架上路小雾的那一双鞋,神情瞬间变僵,“她在这?”

  何松盛挑眉,保护欲十足,“我的女人,在这很奇怪?”

  “松盛,玩玩就算了,你要闹到几时?”

  何松盛将门堵得更严实一些,凌厉的眸扫向她,“谁说我在玩?这个女人我是要娶回家门的,再过段时间,她就是你的弟媳了。以后私下可以这么叫,提前预习下。”

  “松盛!”吴芷君脸上再绷不住,揪紧手中的袋子,眸目氤氲震惊,“你信不信我将你的事告诉爹地。”

  何松盛冷笑更甚,“男未婚女未嫁,我这个年纪找个女人有问题?不好意思,天太晚,不留你了。”

  说罢啪一声将门用力关上。

  路小雾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看了眼门外,“是有人来?”

  何松盛目光如灼的盯着她,上前一把将人拦腰抱起往主卧走,呼吸带火,“没人!”

  将人抛床上,想到什么,何松盛又从她身上爬起跑到外面拿回放茶几上的东西。

  回来见路小雾正在准备换睡衣,被他上前用力扯开扔掉,“一会都是要脱的,不用穿了……”

  路小雾原本晕红的脸又红上几分,何松盛压着她的时候将小盒子打开,从中取出一小包,谑笑着在她眼前晃了晃,“螺旋的,今晚试试这个,嗯?”

  “何……”

  话未出口,被他堵住,好一通成功夺走她呼吸之后,猛地松开,“今晚让我来好好犒劳你,嗯?”

  路小雾双眼迷离,没喘过气来,何松盛已经开始认真的努力的犒劳她。


  ☆、第五十四章


  路小雾周四下午趁着外出帮公司购物的空隙去另一家医院做了检查,虽然心存侥幸,但多少心里已经有数。

  结果当天出,路小雾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因为有心理准备而好过点,反倒是确信之后更为无助的绝望。

  以前她还能抱着可能是误诊的小侥幸,但现在,她连这样的借口也被封死。

  她的体质难怀孕已成一个既定的事实。

  无法改变无法逃避。

  这是她跟何松盛必须要面对和讨论的话题,躲不过横不开。路小雾心乱如麻,走出医院下台阶的时候差点踩空摔倒。

  好在一双手及时将她稳住。

  说了句谢谢,路小雾抬头瞥见曾成蹙眉担忧的表情,最后的尾音戛然而止。

  挣开他的手慢慢往前,曾成跟着不言也不语,路小雾回头看了几次他都在,最后有些忍无可忍,定住回头“你干嘛跟我?”

  曾成将手从裤兜里拿出,站直,“想送你回去,你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面对他的好脾气,反倒衬得路小雾语气冲起来,不过片刻,曾成已经将停在对面的车掉头开过来,路小雾坐上副驾驶座的位置,系上安全带,呼口气,“送我回公司吧。”

  曾成看了眼时间,“快下班了,一起吃顿饭?”

  怕她拒绝,曾成又加了句,“就当朋友间聊聊。”

  路小雾没答应,“不用了,一会公司还有事,我要回去处理,下次吧。”

  “下次”不过是个客气的说辞,路小雾的拒绝已经足够明显,曾成有些失落的自嘲,“什么时候,你都要这么躲着我了……除了一开始我追你,咱们俩在一起之后,就没想过……”

  路小雾皱眉,突然觉得有些招架,“曾成,你非要每一次都提以前吗?”

  “小雾……真的没办法回头了?”

  路小雾将视线慢慢的落在窗外,不知不觉秋天已到,天色暗得早,灰蒙蒙的天让人跟着不自觉的压抑,隔着空气,路小雾想起高中时和曾成还没捅破窗户纸的那段时间,青春悸动的小心脏,每天因为对方的存在而雀跃心动不已。

  小女生的情怀,在那时,就连一个眼神都是甜的。

  可时间久远,回忆终究不是现实,现在的现实是,她生活中多了个何松盛。

  原本平波无澜的生活轨迹硬生生的被他掰着往他生活里去,路小雾知道自己的感觉,她回不了头,也不想回头。

  “曾成,我们……从你提分手的那时候开始,不就已经结束了吗?”

  曾成握方向盘的手一紧,抠着的印迹几乎深入肉里,“可是小雾,我现在回来了。”

  路小雾垂眸,“可我已经不是当时等着你的路小雾了……”

  说罢抬头,敢于直接的看向他,“没办法回头了,我们就这样吧,曾成,别说做朋友那些的话,我自觉达不到这样的境界。”

  “因为他?”

  “我们之间的事……不需要他来参与。”

  “他知道你……的事吗?”

  “我会跟他说的。”

  “小雾,要是他在意的话……”

  “要是他在意,我也不会回来跟你在一起的。”路小雾一口斩断他的念想,“这不是一个选择题。”

  将人送到她公司楼下,曾成没急着开锁,路小雾推了几次车门没推开,有些恼的看向他,“曾成?”

  曾成将目视前方的视线转过落到她身上,满眼的落寞与懊悔,语气却是轻到几乎听不见,他说,“小雾,我有些后悔当时自己的混蛋了……”

  路小雾没说话,曾成开了车门,路小雾没多留,直接推开车门离开。

  当年,要是没有意外的话,路小雾现在已经是他妻子了吧?可能,也许,连孩子也有了。

  下班后路小雾加班,思绪却总是没办法集中,过了半个钟,仍旧是什么事也没完成,有些烦的将文件合上,拿了水杯去部门的茶水间。

  部门加班的人不多,水已经关了,路小雾按开了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发呆,吴芷君敲门引起她注意的时候,路小雾还在想着自己身体的事,抬眼见是她,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看。

  单独两人,吴芷君自然没有好的笑容,路小雾也不在乎,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是来找自己的。

  水烧开跳到保温那一格,路小雾起身去接热水,吴芷君视线跟着她走,背后有个人盯着,总是觉得不自在。

  “有事?”接了水,路小雾回身,算是跟她面对面。

  吴芷君细长好看的眼眨了眨,眉眼一挑站直,她好歹也算是有身份的千金,面对路小雾这样的,自然下意识的不放在眼里,偏偏她又是何松盛死活中意的,于是不屑中就多带了几分的嫉妒。

  “路小雾?路小姐,你不会以为松盛现在跟你在一起就是和你认真的吧?”

  热水温度灼人,路小雾换了个姿势,哦了一声,“然后呢?”

  路小雾完全不在意的模样让吴芷君有些气恼,“他总是要回到家族里,回到香港,有些事,路小姐自己想得清楚就好,不过是玩玩。”

  路小雾足够心烦,再加上她这一串赤/裸/裸的警告,连最后听她继续的耐心都没有,直接推过去给何松盛,“这种事,你跟他说可能效果会更好。”

  何松盛追的她,何松盛惹出的桃花,偏偏非要往她这边挤!

  见她要绕过去,吴芷君沉了脸,伸手拦住,“你们迟早要分手!趁着现在大家没那么难堪!”

  叩叩叩。

  手指敲在隔板上的声音,路小雾跟吴芷君转头去看,只见姜戚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咳了咳,“吴秘书,副总在等你的合作复印件。”

  姜戚是何松盛的人,谁下达的旨意不用说她也知道,被人撞破,吴芷君有些赧然,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路小雾没打算个姜戚说话,礼貌的点了个头,准备离开的时候,姜戚走近出声,“路小姐,何总在楼下等了。”

  何松盛车就停在地下车库,好在过了下班高峰期,人少得可以。

  上了车,何松盛就自觉地将车窗摇上,“跟你说什么了?”

  姜戚的速度可以,不过是个下楼的功夫,何松盛这边已经得知。

  路小雾有些悻悻,“无非是一些宣布主权的话。”

  何松盛笑,“你没宣布主权回去?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松盛。”

  “嗯?”

  路小雾犹豫片刻,“你家里人会同意我们吗?”

  听吴芷君的语气,不像是单纯的吓唬她。

  这一点上何松盛倒是没隐瞒,简单直了的回答,“他们同不同意没关系,我同意就行,现在问题是,你那边什么时候公开?给丈母娘的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路小雾手已经在包里揪着检查单,但最后要拿出来的时候还是泄了气,有些蔫蔫的道,“过一段时间吧。”

  何松盛只是以为她在烦吴芷君的事,拉过人吻着哄了哄,路小雾沉默着不说话。

  叶贝贝拍戏回来,风尘仆仆,非嚷着一定要见一面路小雾的神秘*oss。

  路小雾摸不准何松盛的时间跟态度,前一晚做完事后,趴在他胸口说了一句,何松盛多拒绝,一口应了下来,见她好朋友,他倒是挺乐意。

  路小雾跟他说了会话,也不知道是那一句触动了他,翻身再一次将人压在身下想要继续,伸手要去拿东西的时候,被路小雾拉着回来。

  “别拿了……”

  何松盛愣了一秒,随即笑笑,“安全期?”

  按着她的日子怎么都不算是安全,路小雾用烫软的手捏住他的手拉回来扣在自己身侧认真的摇头,“不是……”

  何松盛有些摸不准她是不是不想做,想到另一层含义又有掩饰不住的惊喜,“小雾?”

  被他的目光望得呼吸急了,路小雾攀住他的脖子起身,凑到他耳边,“不戴……试试……”

  何松盛喉结上下一翻,扣着她的肩将人按下对视,极其认真的道,“我不想你吃药。”

  “……”路小雾按在他肩头的手一点点的下滑到他的心口处,似有若无的戳了戳,烫灼了心跳,“也……不吃药。”

  何松盛身子僵了半分,随后是铺天盖地的欣喜,算算时间也有差不多四个月了,他一直在等路小雾。

  “小雾,我再问你一次,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路小雾抿着唇点头,“嗯,我知道……”

  望着她满是氤氲的双眸,额上因为粗喘而渗出的细密汗水,何松盛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是他的,实实在在的,呼吸的每一个急促,渗出的每一滴汗水,吐得每一个字,全都是他的。

  她会跟着他的动作起伏而起伏,跟着他的情动而兴奋,能够把心好好的摆在他这,吃醋就说,怀疑就问,这样的路小雾才是真正属于他何松盛的女人!

  时间扣得正好,路小雾的松动让何松盛心更热了一点,要是两人真有个孩子的话,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反正他都是要娶她的!

  想到这,何松盛不再跟她玩问答的拉锯战,扣紧,不给她任何躲闪挣扎的机会,一个沉身,重重的埋入,这一次,更加的卖力起来。


  ☆、第五十五章


  第二天是周末,好在跟叶贝贝约的是中午。早上醒来路小雾再提的时候,何松盛已经把昨晚她说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路小雾咬着牙重复了一遍,心里嘀咕果真不能在他精/虫上脑的时候说任何事!因为他完全不会记到心里去!

  何松盛倒是无所谓,不过是吃餐饭,反正昨晚他舒坦够了,心情也跟着上了个台阶。

  路小雾洗好衣服拿到阳台去晾,窝在沙发看报纸的何松盛起身,走过去,从身后将人抱住,动作碍到路小雾,偏头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干什么?”

  何松盛磨着人不愿离开,眯着眼好心情道,“昨晚都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路小雾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嗯?”

  何松盛目光下垂,手跟着慢慢滑到她的小腹上,轻轻的来回摩擦,语气温柔,“指不定这里都怀有了。”

  路小雾身子一僵,表情跟着沉了沉,好在背对着,何松盛看不到她面上的失落。

  这也是路小雾希望的,能怀上,至少证明她的顾虑是多余的!可是现在,就怕……

  何松盛不知情,对自己的能力有百分百的信心,神清气爽的拥着人,忍不住感慨,“我做过检查,精子的活跃度95%,绝对的优质!”

  “……”路小雾吸了吸鼻子,“何松盛,不正经没底线了是不是?”

  何松盛低低的笑,“你可要想好,要是真怀上了,可就逃不掉了,到时候得直接上你家提亲,瞒都瞒不住。”

  路小雾偏头,“松盛……”

  “嗯?”

  “我……”路小雾呼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我跟你说件事。”

  “嗯。”

  话音未落,何松盛的手机响,说了句“等等”就松开她转身进书房接电话,人一走,刚刚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消了去。

  再等等吧,要是真怀上了呢?

  吃饭的地点是叶贝贝自己挑的,绝对的豪华阵容,摆明了要给何松盛一个下马威。偏偏何松盛毫不在意,比叶贝贝先到的餐厅,连菜都绅士的点好,预留了叶贝贝自己点的分量。

  对于路小雾的朋友,何松盛都是绝对的大方,等人的期间,他还给路小雾介绍了这家餐厅的特色美食,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来。

  叶贝贝今天打扮得格外随意,跟餐厅的格调倒是极不相称,路小雾先看到她,抬手朝她招了招,叶贝贝眯眼笑着跟侍者走过来,何松盛绅士的起身迎接。

  叶贝贝在看到何松盛的时候,脸上的笑却蓦地就僵住,脚步都顿了下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路小雾身旁站起的男人。

  面色瞬间变得刷白。

  变化过于明显与迅速,就连路小雾都能感受到叶贝贝身上的震惊。

  何松盛挑了下眉头,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路小雾,路小雾悻笑着,上前挽住叶贝贝的手臂,“贝壳!你怎么了?”

  叶贝贝回神,有些尴尬的左右动了动,神情有些慌张,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突然间觉得有些狼狈。

  “没……没事,等很久了?”

  路小雾笑着摇头,“没,刚到。”

  何松盛上前,先给路小雾拉开椅子,随后绕到叶贝贝身后,替她拉开,“叶小姐,请。”

  低醇深厚的嗓音,从身后飘来,僵住了叶贝贝的身子,僵硬的坐下,期间手在桌子上重重的掐了一下,路小雾给两人作介绍的时候才抬头看向对面的这个男人。

  “你……你好,叶贝贝。”

  何松盛神色如常,从容的朝她伸出手,礼貌的握了握,随后松开。

  “你好,经常听小雾提起你。”

  路小雾有些不好意思,“贝贝,这……就是我经常跟你说的,我的……男朋友,何松盛。”

  第一次这么正式的给外人介绍他的身份,路小雾还是觉得有些别扭,细细想来,她还真是没有跟叶贝贝说过他的名字。

  叶贝贝又是片刻的失神,努力的抑制住,笑着道,“以前你老是说帅,我还不信来着……”

  何松盛抓住重点,盯着路小雾有些得意,“夸我帅了?”

  路小雾红了脸,不肯承认,“哪有!这是客气话!”

  何松盛大大方方的伸手过去握住她的,落在叶贝贝眼里,像是一根刺,刺得她心口疼。

  在卫生间,叶贝贝用冷水扑了几次脸,最后才一点点慢慢的清醒,手撑在盥洗台上,才发现手一直在抖。

  何松盛……

  她竟然都不知道路小雾的男朋友竟然是何松盛!这个她大学时候苦苦暗恋追了两年的男人!

  可笑的是,对方压根连她是谁都不记得!偏偏她还因为他到现在都不能如常的谈恋爱!

  叶贝贝突然觉得造化有些弄人,除了学习,她自诩自己任何一方面都不输路小雾,但自己心心念着的男人最后却成了她的男人。

  “你朋友有些怪。”回去的路上何松盛直言不讳,“以后少接触,小心别给带坏了。”

  路小雾刚给叶贝贝发完微信,听他这么说,一下皱眉,“贝贝是好人,我们认识很久了,今天应该是遇到什么事了。”

  何松盛没多说什么,她有交友的权利,他不会太干涉。

  何松盛周一要回一趟香港,趁着回去之前,逮着路小雾在家努力解馋,连门都没怎么出。自从上次之后,两人就没再用防护措施,何松盛信心满满,走的那天,他将人圈着,吻了又吻,“这下可能是真有了。”

  路小雾倒是想。

  人走的当晚路小雾就买了几根特早验孕棒,看了下说明书又觉得自己太过于夸张,再早也不是一下就能验出。

  老老实实的将东西收好,想起上一次用这个还是因为酒店的那一次乌龙。

  周一上午吴芷君再一次约路小雾,路小雾照常的拒绝。

  这一次吴芷君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在路小雾拒绝后,给她发了一家医院的名字和科室。

  路小雾看完之后整个人如坠冰窟,咬着唇抑制指尖的轻颤。

  吴芷君发的就是她做检查的那一家医院!

  午休时间约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厅二楼,路小雾到的时候吴芷君已经优哉游哉的坐了好一会,见到她也不起身,直到路小雾在她对面坐下后,才优雅的抬手叫来了侍者。

  “喜欢什么?”

  路小雾蹙眉,随意点了一样,等侍者走了之后,她才开口,“约我有事?”

  吴芷君顺柔着眉轻抿了一口,缓缓放下,“我还以为路小姐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我不是都发给你了?”

  “……”

  吴芷君见她逐渐发白的面色,笑意更甚,“路小雾,在何家,不能生孩子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她果真是知道!路小雾死死咬着唇,等着她往下的话。

  吴芷君像是打了第一场的胜仗,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原本你跟阿盛就没可能,现在更是完全没可能了,爹地应该早就知道你,不过是碍着男人都爱玩玩,不会过多理会,可要是阿盛真要娶你,你看看闹不闹个天翻地覆出来。”

  “你不能怀孕的事还不敢跟他说吧?”吴芷君吃定了她,“想想也是,阿盛知道后估计你们也得散了,说到底你心里也还是有数的,倒也还是有自知之明。”

  “你都打算告诉他了,何必还要来约我。”

  吴芷君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了而已,而且……现在估计不仅是阿盛,就连何家都一起知道了。”

  路小雾深吸口气,起身,从钱包里掏出自己点单的钱放在桌上,“何家知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会像你说的那样。”

  吴芷君嗤声一笑,“路小雾,你真看得起自己!”

  “谢谢,至少比你看得起我。”

  说罢,路小雾没再跟她继续待下去,转身离开。

  天气渐凉,她穿了件针织外套也依旧觉得凉,何松盛已经知道?

  整个下午,路小雾都有些失神,手边的手机震了又震,却没有一个是何松盛发来的。

  比起吴芷君,路小雾更想知道何松盛的态度跟反应,这种等待就像一种煎熬,压得她的心口发闷。

  约了叶贝贝,路小雾总算找到了个可以倾吐的对象,在听完路小雾说的前因后果后,叶贝贝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最后的平静,第一次她以如此平静的姿态安抚路小雾的不安跟无措。明明没什么不妥,路小雾却生生觉察出了自己跟她的轻微隔阂。

  叶贝贝有些厌恶自己,明明想着要祝福,却在听到路小雾说出跟何松盛之间的致命问题时,心里抑制不住的小窃喜。

  窃喜,路小雾可能会因为这个问题跟何松盛分手。

  她都得不到,为什么偏偏路小雾能得到?

  嫉妒的本能让她自己都觉得可怕,路小雾上的士准备走的时候,她忽的上前,伸手进去握住路小雾的手,认真的道,“小雾,悬殊太大不是好事,你跟他……还是分手吧。”

  回去路上,路小雾心情down到极致,吴芷君说的对,她之所以不敢告诉何松盛,是因为她心里也是没底,心里也是害怕,她对他还没有百分百的了解跟信任。

  未知像是一根细长细长的毛线团,将她的心缠着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重重一扯,生生的疼。

  车子在何松盛公寓楼前停下时,路小雾才发觉自己竟无意识的报了何松盛家的地址,碰到车门的手又缩回来,有些悻悻的吸了吸鼻子,失落的小声道,“师傅,报错地址了,去另一个吧。”

  回到自家的小屋子,路小雾在上楼的时候一层层手动按亮楼道灯,不得不说,吴芷君说的话还是戳到了她的心口上,要是她没那么喜欢何松盛还好说,偏偏经过这一段时间,她对他早就已经完全的接纳。

  最后几级阶梯,路小雾用钥匙在楼梯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清脆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明显,抬脚继续往上走,面前的楼梯口有清晰的走动声,路小雾愣了愣,抬头,看到略有些倦意的男人挺拔的身影站在楼梯口的正中间,目光如灼,直直的俯视望着她。

  两人对视,久久无人出声,声控灯亮了一会之后自动隐去。

  路小雾身子连同脚步都有些僵硬,手里拿着的钥匙不稳,嘭一下掉在地上,暗掉的声控灯又一次的亮起。

  男人依旧保持先前的那个姿势,脸上一反平时跟她单独在一起的随意慵懒,薄唇紧抿,气场凛人。

  按着吴芷君的说法,他已经知道了吧?

  想着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压着抑着的事情就那么赤/裸/裸的被人扒开现在他的面前,路小雾有种被人裸/视看透的羞耻无措感。

  她没想到要瞒他,只是开口于她而言变成一种沉重的负担,每次准备坦白之前,心里都是一阵阵的痉挛。

  “我……”

  路小雾张了张唇,最后还是卡在一个“我”字上,堵在喉间的酸涩胀成一根刺,勾着她的嗓音,一点点的透出哽咽的意味。

  他现在是……生气?

  路小雾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他,他就这么突然的站在她面前。

  何松盛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两个地方,最后还是中途折道来了她这里,一路奔波连饭也没吃,上午还在跟人谈业务的他下午就坐飞机赶了回来,里面的衬衫连领带都没来得及解,下车的时候有些凉,他随意套了件薄款的黑色长款风衣。

  心里的波澜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竟然无息的就静了下来,她一脸的沉重让他的心揪起一块,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他往下走了一步,朝她慢慢的伸出手。

  “过来。”


  ☆、第五十六章


  路小雾不动,何松盛往下走了几级台阶,最后在高她一级的地方停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路小雾目光下垂,视线所及,是他熨帖笔直的西裤以及黑色尖头的皮鞋,他的脚边是她刚刚掉落的钥匙,路小雾听到他轻叹气的声音,心下更沉,吸了下鼻子,蹲下身去捡钥匙。

  腰已经弯下去,偏偏在指尖碰到钥匙圈边缘的时候,腰际猛地一下受力,面前的男人横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就着手臂的力度往上捞。

  楼道狭窄,路小雾猛地双脚离地,惊呼一声,下一秒已经被男人搂着转身紧贴在老旧的楼道墙壁上,俊沉的脸凑近,路小雾还未来得及反应,对方温热的唇已经紧紧贴住她的。

  呼吸相碰,温度灼人,他吻得大口用力且深沉,每一下都恨不得使尽全身的力气将她吸着吞进肚子里,路小雾闭上眼,双手掌心向后紧紧的撑着墙壁,何松盛手上的劲儿几乎要把她的腰掐断,路小雾蹙眉忍着痛,在他辗转的间隙疼得哼哼。

  蹂吻间,他的鼻尖摩过她的,亲密的距离融了路小雾的心,他的唇温热又软,缠着她的,带着好闻又熟悉的气息,路小雾不知不觉的攀住他的脖子,仰头深深的回应。

  声控灯暗下,楼道陷入黑暗,唯有高处的一小扇窗户透过的月光洒下,昏暗中,紧拥在一起的两人吻得难舍。

  难舍的最后,何松盛在她舌尖稍下力道的咬了一下,路小雾蹙眉轻哼,感受到她痛意的何松盛这才稍有满意的松开她的唇,路小雾起伏着胸口在他怀里轻喘,睫毛眨了眨,带着热意。

  “吃饭了吗?”

  他的声音醇厚低哑,暗沉的声线引得光线亮起,路小雾低垂着眸,视线落在他胸前的白色衬衫纽扣上,听到他的问话轻轻的摇了摇头。

  “出去吃点。”

  他拉她,路小雾咬着被他吻得发麻微红的唇,不动,声音烫过喉间,有些嘶哑,“不饿……”

  何松盛抵着她的额,随后又低头在她额间吻了吻,“我还没吃,陪我去迟一点。”

  路小雾皱眉,终于抬头看他,“你还没吃?”

  这个时间点,已经八点多。

  何松盛终于再一次和她对视上,这次他挑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再低头,双手捧着她的脸,何松盛在她咬着的唇上来回轻轻的摩擦。

  “下了飞机就直接过来,想我没有?”

  路小雾总觉得鼻子被刺得发酸,老实的点头,何松盛舒口气的勾唇笑了笑,拉过她的手,直接转身下楼。

  “钥匙。”

  路小雾顿住,回身弯腰将掉落的钥匙捡起,才跟在何松盛背后慢慢的下楼。

  就近选了家算是能入他眼的餐厅,这次他没询问路小雾意见,自己拿着菜单就着两个人的口味点了菜,路小雾坐他对面,默默的习惯性洗碗筷,伸手要去拿他的时候,手腕被何松盛轻轻捏住。

  “我来。”

  路小雾有些悻悻的收回手,何松盛不提,她也堵塞着不知如何开口,今晚的他有点不太一样,亲密间还是透出那么一点点的脾气跟疏离。

  一餐饭吃得有些安静,路小雾食不知味。

  被男人牵着回去的路上,路小雾终于憋不过心中的那口气,停下拉住往前的何松盛,开了口。

  “你……是不是知道了?”

  一直沉默的男人跟着她停下,转头,面对面的与她对视,神情认真,“知道什么?”

  明知故问。

  路小雾明明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抿住,想好的说辞在心里绕了又绕,最后出口的还是简单的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

  她不是有心骗他,但在被戳破的此时,路小雾觉得还是自己过于自私,他也会觉得自己自私吧,明明是双方的事情,因为自私所以才会刻意的隐瞒。

  何松盛朝她走近一步,按着她的肩,强大的气场迫使她不得不抬头与他对视。

  他脸上是极少见的对她的怒意与严肃,颇有一种家长训斥做错事的小孩既视感。

  “这是两个人的事,我不该瞒你。”路小雾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就有些哽咽,她讨厌这样的不自控,极力的忍住,“我没想骗你,一直想要说,但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我……”

  “知道这件事多久了?”

  没有昔日的温柔,带着明显的霸道跟质问。

  路小雾身子有些僵,回想自己第一次去检查的时间,有些讷讷,“一个多月……”

  何松盛转开视线,微微抬头,稳了稳情绪后才又低头将人拉进怀里,“为什么不告诉我,嗯?”

  路小雾也觉得委屈,“不知道怎么说……”

  “你是觉得我会在意这件事还是觉得我不值得你坦白?”

  “不是,我……”路小雾语速急促,却被生生的卡住,“你不在意吗?”

  何松盛呼口气,恨不得捏死怀里的这个小女人,天知道当他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件事情时候的震惊。

  扣着人深吻一通解气,最后觉得气稍稍顺了之后才将人松开,“我当然在意,你知道的,我一直想让你怀上孩子……”

  他在意,路小雾原本提着的心瞬间跌下去,何松盛看到她面上的情绪变化,抬起人的下颚,一字一字认真的继续道。

  “但是,我更在意的是,这件事不是你告诉我,而是别人来通知的我,无论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我才是你更亲近的人,遇到这种事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一番话迂回转折,路小雾被他的认真感动得有些重,原本极力忍着的热意从眼眶溢出,不想让他看到,挣开他的手埋进他的胸口。

  何松盛拥着她,低头寻到她的唇亲了又亲,最后抹掉她脸上的泪痕,心疼的将人拥住。

  “你应该告诉我,这样就不用自己担着了,吴芷君找你了?”

  提到吴芷君路小雾才想起,“她告诉你的?”

  “让别的女人来告诉我你就觉得开心了是吧?”

  路小雾将嘴一瞥,“我自己想确认了再告诉你,第二次检查我也是前几天才去做的,你……会在意的吧?她说了,你们家……”

  “告诉我,确诊了吗?在哪里看的?”

  原本路小雾早就心生绝望,被他这么一问反倒不确定起来,“检查了两家医院,都是一样的结果……”

  “傻,难怀孕不代表不能怀孕,我认识几个医生,这个周末抽空带你去看看,中西医都检查一遍。”

  有人在身边给依靠,路小雾心里觉得敞亮了一些,想到吴芷君说的那些话,心里还是堵,“要真的是不行的话,那……”

  “我想要你有我们的孩子并不代表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孩子,况且,现在医疗水平那么发达,总会有办法的,放心,嗯?”

  眼眶再一次的微微发热,路小雾埋进他的胸口,环抱住他的腰身,“嗯。”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知道怎么做了?”

  “嗯。”

  何松盛皱眉,不满意,抬手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嗯’是什么意思?”

  路小雾锤了一下他的胸口,溢不住的幸福满满,“‘嗯’就是告诉你的意思。”

  “这还差不多。”

  说开后,心里反倒舒服起来,原本以为了不得的大事,在何松盛的三言两语下就轻松破解,之前的惶惶恐恐被抚平,路小雾觉生出一种无端的安全感。从他怀里拱出来,踮起脚尖,自动吻上他的唇。

  何松盛没防备,被她轻易偷袭,反应过来后眯眼,搂着她的腰稳住她,享受她的主动,温润的唇来回的轻抿,带着带着就入了迷,反客为主的深入,他的身材高大,转个身就将人纳进自己的风衣中,低头勾着她吻得如痴如醉。

  “你特意赶回来?”

  上楼梯的时候,路小雾问他。

  何松盛嗯一声,“再不回来你就要怄死了。”

  路小雾感动,扣紧他的手,许诺似的道,“以后再不这样了。”

  何松盛嘴角满足的扬起,勾住她的肩,将人紧紧贴着自己,低声恐吓道,“再有一次就打十下屁股,光着打。”

  路小雾面红,呸了他一下,“流氓。”

  何松盛心情大好,扣着她不肯松手,两人并肩,往上走的姿势有些奇怪,后面有人跟着上楼梯,路小雾挣开他,两步小跑走在前面。

  进了路小雾家,何松盛讲她按开的灯重新关掉,正在换鞋的路小雾吓了一跳,直起身,“怎么了?跳闸了?”

  黑暗中触到他温热的手,何松盛正面将人搂在怀里,随后弯腰打横抱起熟练的绕开沙发进到房间,把人连同自己一起重重的压到床上。

  解衫的间隙,手指刮到路小雾的腰,惹得她发痒咯咯的笑出声。何松盛不管不顾,直到将人抽丝剥茧般的剥光,才伸手去解自己的。

  压着人重重攻陷时才满足感喟的慢下动作,在路小雾情难自已的吸气声中将人一点点慢动作的磨着,像是享受又更像是折磨。

  路小雾最受不了他似有如无的慢动作,昏暗中他的轮廓格外的清晰坚毅,伸手拂上,何松盛扣住她的手十指紧握压在头顶,动作虽慢,力度倒是一下比一下重,路小雾低低哭出声,顾不得出租屋的隔音效果差,抑制不住低声求他。

  何松盛铁定了心要给她教训,在磨着人的时候顺便来了一场家庭教育,路小雾连个回击的机会都没有,闹到最后开口说话声音都是哑的。

  不再受束缚的何松盛教育得很是尽兴,事后拽着路小雾趴在他的胸口,轻巧的重量压得他更加满足,手抱着她,在她背后有一下每一下的顺着,路小雾累得没力气,埋在他胸口只有喘息的力气。

  “你家里……是不是也知道了?”

  何松盛还沉在自己尽兴的余韵里,淡淡的,“嗯?”

  路小雾咬着唇,趴着抬头看他,伸手在他脸上捏了捏,“我的事。”

  何松盛不以为意,“他们知道他们的,我要你是我的。”

  “会反对吧?”

  何松盛满满睁开眼,“怎么?怕我是个渣男睡了你之后就跑了?”

  路小雾在他胸口咬了一下,红齿痕明显,“你试试!”

  何松盛将人翻着压在身下,低低的笑,“那怎么办?已经要了这么多次了,你可没办法退身。”

  路小雾被他弄得腰间发痒,笑着躲他,“别闹,跟你说正经的。”

  “别怕,到时候有事我给你顶着,你躲我身后,等着嫁给我就好。”

  有了他的话,路小雾的心被烫得有些暖,抱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何松盛来了劲,压着她呼吸再次加重,“说实话,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路小雾毫不矫情,点头,“想。”

  拉过被子罩住两人,“再来一次。”

  他本重欲,隔了一段时间回来,没有两次下不来,路小雾被他带着,在这件事上越来越随他,也是想,这一次没应他,而是用主动来响应,何松盛被炸出了热情,越加的不依不挠起来。

  第二天路小雾困得起不了床,何松盛半拖半拽的将人叫起,这次直接将人送到公司。

  地下车库,路小雾确认外边没人之后才推开车门下车,结果脚还没离地,就被何松盛重新拉回去。

  “忘记了?”

  路小雾心思不在这,一脸发懵,“嗯?”

  “告别吻。”

  说完低头吻上去。

  一阵辗转,松开的时候路小雾有些缺氧。她今天涂了口红,还是唇釉,何松盛的唇上嘴角也粘了不少,路小雾呀一声,拉下镜子看了看。

  唇妆被他揉得一塌糊涂,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掏出口红来补,何松盛也不急着去查,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跳脚。

  这个女人,他越看越中意,占有的*越加的强烈。

  路小雾急着离开,何松盛这次没拦,等人离开后,才慢悠悠的抽了张纸巾,拭去唇角的淡红。

  车窗被人敲了敲。

  何松盛抬眼,只见吴吴芷君沉着脸站在车外,她今天来得早,刚刚两人在车内亲热的那一幕被她看尽。

  面色极差。

  何松盛不急不缓,打理好自己之后推开车门下车。

  锁了车门。

  “何松盛你知不知你在做什么!这个女人不生得的!爹地当你玩玩才放着你,谁知你现在越来越离谱!”

  “你都已经说给他知了,还想怎样?”

  吴芷君气得跳起,“你……”

  何松盛不急不缓,沉沉稳稳,肃声道,“以后这些事,我不想从你这里知道,我女人的事我自己可以搞定。”

  绕过她,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住,回身,“还有,以后没什么事不要去找她,半年任期满你就回到香港去。”


  ☆、第五十七章


  付伟宸从国外回来想要放松下,组织了一次户外野营。

  何松盛跟路小雾提的时候,路小雾刚在他的陪同下做完检查,结果没那么快出,心事沉沉,没听清他说的话,胡乱的点头应下来。

  何松盛还认识个老中医,在近郊,车子兜转了好久才到,老大夫名声在外,前来求诊的人在门口排了好长的一条队。

  这边早早约好,小徒弟将何松盛从偏门领进去,在诊室隔壁的休息间坐下。

  等了十几分钟,老大夫走进来,跟何松盛寒暄几句,抬手将路小雾招过去。

  折腾好一会,最后还是没能看成,让两人隔一周再来。

  路小雾心提起来,这是严重的意思?

  感受到路小雾的紧张,何松盛蹙眉,握住她的手稳住,看向大夫,“怎么?”

  老大夫起身,不急不缓,“昨晚同房了吧?”

  话音一落,路小雾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捏着何松盛的手臂,都怪他!昨晚明明说好不动的,结果后半夜醒来的时候没忍住,直接将睡着的路小雾办了。

  何松盛轻咳一声,“这个……有影响吗?”

  老大夫哼哼一声,“自然有影响,禁房一周之后再来。”

  出去的路上路小雾都是埋着头,何松盛伸手要牵她都被甩开,摸着鼻子笑笑,上了车,他死拽着她的手不肯松。

  “怎么,生气了?”

  路小雾面色绯红未退,“还说!”

  她怒嗔的模样格外动人,何松盛眼眯了眯,逮着人在脸颊上亲了几下,有些怨念的委屈道,“怎么办,接下来一周都不能碰你。”

  路小雾想想忍不住笑了出来,将人推开,心情好了些,眨眼回了句,“活该!”

  何松盛有些不爽,蹙眉,“跟你睡一周不碰你,我不敢保证。”

  “那你在公寓,我在家,这一周你不要过来。”

  何松盛还是不满意,“我想抱着你睡。”

  路小雾被他动情的话说得心软,“那你就得保证乖乖的。”

  “嗯。”男人闷闷的应了声,拉过她的手捏了捏,“这不还有手嘛。”

  语句隐晦又大胆,路小雾手烫似的甩开他的手,面红如潮,“流氓!”

  何松盛笑意深深,路小雾又加了句,“想都不要想!”

  赌气归赌气,但路小雾还是抵不过何松盛的委屈加磨人,第三天晚上就缴械投降,帮何松盛小小的解了馋。

  好不容易挨过一周,老大夫结合医院的检查单给路小雾看过之后,开了药单,每日一熬养身子。

  “这是有办法?”

  “体质难治,开一副药调一调看看。”

  路小雾有些紧张,“几率大吗?”

  老大夫哈哈笑,劝慰道,“好心情也很重要,不要老记挂着,药要按时吃,吃完一个疗程再来给我看看要不要换单子。”

  拎着一大袋的中药,路小雾眉头蹙得老高,小时候爸妈就给她喝过中药,苦不堪言。

  看出她的心悸,何松盛后仰将药放到后座,柔声道,“给你买了蜜饯,喝药的时候备好一两颗给你。”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路小雾满血复活,呼口气,挺直背重重的点头,“嗯!”

  “做了一周的和尚,今晚是不是可以开荤吃肉了?刚好可以努力一下!”

  路小雾瞪他,“没有肉!”

  何松盛慵懒的笑着凑过去,戳着自己的脸,“没关系,我有肉,你吃我,我愿意。”

  他的样子欠揍又帅气得勾人,路小雾笑着抵住他,“何松盛,你说你是不是流氓!”

  何松盛趁她不注意偷香一个,挑眉道,“不知道昨晚是谁,拽着睡觉不肯放,谁更流氓?”

  他猛地翻账,刺得路小雾脸蹭一下就红了。

  什么跟什么嘛!

  昨晚她加班困得要死,他自己心有邪念睡不着,还要逼着她给他解馋,她实在是困,动手动到一半就自动睡过去,他所说的拽着睡觉不肯放是什么鬼!明明是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现在倒反过来调侃她。

  何松盛趁机打劫,“昨晚你占便宜了,今晚我得补回来。”

  “何松盛,你要脸不要脸?”

  车子开动,何松盛凑近贴近她的耳,“不要脸,要你。”

  时值周五下午路小雾调休了半天,何松盛晚上有应酬推不开,叶贝贝约了路小雾吃饭,何松盛对叶贝贝第一印象不算佳,蹙眉私心不想路小雾跟她多接触,但是本着不限制她自由的想法,还是将人送过去。

  今晚的应酬结束都要九点后,何松盛不舍,跟着她下车,给她开了车门后,压着人亲了又亲,商业街来往人多,路小雾就算习惯了跟他亲热也还是有些害羞,抵着他。

  “好了,不是说有应酬,你快去吧。”

  “吃完饭打车回去。”

  “我知道。”

  “在家等着我。”何松盛附身在她唇上又啄了一口,“洗好澡,嗯?”

  路小雾脸红,一周了,其实她也想了,她的念头都是被他带的!

  “嗯。”

  叶贝贝订的位置靠着窗边,她习惯性迟到,偏偏这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准时,从二楼窗口往下,一眼就可以看到路小雾跟身旁男人亲密难舍的画面。

  心一点点的揪起,不甘依旧有,震惊跟妒忌曾经想根刺一样死死的缠着她。

  昨天吴芷君找她说的那一番话,犹如毒瘤一样镶进她的心尖里,回想之前路小雾刚开始跟她提及*oss这个人时,确实有提到过他的这个病。

  情感障碍症吗?

  那路小雾之所以成为他的女人,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巧合?

  思虑间,路小雾已经来到她身后,轻呼一声按住她的肩,叶贝贝被吓一跳,看到来人后,拍着心口,“走路没声,你是猫吗?”

  路小雾笑着在她对面坐下,叶贝贝今天难得没化妆,素面朝天,依旧是大美女一枚,“你没事吧?上次吃饭你气色差得很,我都没敢问你怎么了。”

  叶贝贝悻悻的笑笑,面部僵硬,她能察觉自己现在的笑肯定比哭还难看,“没事,都是剧组里的糟心事。”

  “你戏拍完了吗?”

  叶贝贝低头喝水,“嗯,下一部戏要等半个月后才进组。”

  “也要去影视基地吗?”

  “是啊,古装剧。”

  “会不会太辛苦了。”

  “总得赚钱嘛,你以为像你,有个*oss宠着。”

  提到何松盛,路小雾掩饰不住的透出笑意,叶贝贝想到什么“上次你说的难怀孩子的事怎么样?跟他……说了吗?”

  事情跟何松盛坦白后,路小雾心里松了不少,像他说的,现在医疗水平那么发达,总会有办法的。

  “嗯,他知道了。”

  叶贝贝心里咯噔一下,盯着路小雾,“他呢?怎么说?”

  “他说现在医疗水平发达,总会有办法的。”

  “他都这么说……”叶贝贝指尖抖了抖,“你们这是真的准备定下了?他说了要娶你没?”

  何松盛一直都没有掩饰要娶她的意思,只是双方都还没有正式见过对方家长,这一点上,路小雾是不怀疑他的。

  “有吧,但是没这么快,我爸妈还不知道我们的事。”

  “好像叔叔一直都管你管的严,什么时候说?”

  路小雾摇头,“还是要慢慢来,我爸……就想我找个门当户对的。”

  “小雾,我说句你不爱听的,是姐妹才提醒你。”

  叶贝贝突然正经,反倒让路小雾跟着紧张起来,“怎么?”

  “之前你说他有情感障碍症,他也是在你们酒店那一晚之后才追的你,你有没有想过,他是真的喜欢你吗?还是因为那晚上在酒店……和他在一起的是你?小雾,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是我的好姐妹,我不想你糊里糊涂的就嫁过去。”

  这一点,叶贝贝是发自肺腑的关心,当初大学她跟路小雾不同学校,她死命喜欢何松盛的事也没细着告诉她,只是碍着何松盛是交换生,优秀得不像话,像她这样三两天逃课的惯逃生喜欢他的不要太多。

  叶贝贝自小被人夸着长大,对自己的相貌是绝对的自信,她一直认为自己有别于其他女生,对拿下何松盛这件事,她是深信不疑,没料到,一直到何松盛毕业,她也没能跟他过多的交际。

  现在更是证明,对方连她这个人都不记得,这才是最致命的打击。

  她有些妒忌路小雾,但同时,理智压过来,听了吴芷君的那一番话,她又有些担心路小雾真是何松盛一个虚假喜欢的对象。

  路小雾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算不上顶尖漂亮,也不算顶尖有能力,纵使工作表现突出,可要是没那一晚,她也绝不会跟boss有任何过多的接触跟了解。

  但是,何松盛现在对她所有的好跟深情,以及深深的渴望占有,又怎么可以单单说是因为他的病呢?

  “贝贝,我现在,很喜欢他。”路小雾觉得这句话说得有些矫情,不好意思的咳了一下,“我也相信他。”

  何松盛回到公寓已经十点多,约好了路小雾今晚过来。

  屋里亮着灯,阳台上昨天洗的衣服已经收了,路小雾穿着睡衣站在阳台正在晾今天洗的衣服。他今晚喝了点酒,倚在玄关处看她晾衣服的动作,觉得安稳到了心窝里。

  父亲要求严格苛刻,利益为上,他早已厌倦家族里的腐朽弭乱气息,小时候父母因为离婚的事闹得不可开交,他从那时起就对家这个字格外的抵触跟排斥,读大学做交换生正式搬离家里后,他宁愿独自一人也不太愿意回去。

  但现在,回到有个女人等着他的房子,心尖突然就冒出家这一个字,让他在应酬后忍不住的想要奔回来看她。

  浑身淌过暖意,想要娶她的意愿再升一度,变得更为强烈起来。

  被人从身后抱住的时候,路小雾被吓了一跳,阳台离门口有些远,他开门声音小,她居然都没听到。

  他凑过来亲她散过的气息有淡淡酒气,不算浓也不难闻,但路小雾还是蹙起了眉头。

  “又喝酒了?”

  何松盛好脾气乖乖的嗯了一声,抱得她更紧,看了眼盆子里的衣服,“还有多少?”

  路小雾偏头躲他,“差一点,你先去洗澡。”

  “那一会做?”

  路小雾没好气,觉得这时候的他有些过于孩子气,在他抱自己腰的手上拍了一下,“答应你行了吧!快去洗澡。”

  何松盛低低的笑,“一周了,一会都得听我的。”

  洗完澡,路小雾拿着另一套睡衣又进去了,她忙了好一会,又出了一身汗。

  何松盛好心情挡不住,从酒柜里拿出酒跟杯子,坐在沙发前一个人慢慢的品起来。

  想起什么,转身进了卧室,拉开衣柜,从里侧拿出一件粉色的丝绸睡袍。

  正巧赶上路小雾出来,氤氲的水气润得她面色发红,在看到他手上拿着的那件睡衣时,面色更红上一分。

  “今晚穿这个。”

  这是他前几次特意从香港带回来的,路小雾嫌弃太性感没穿过,一直挂在衣柜里落尘,没想到他今晚又想起来。

  “别了……太……”

  何松盛语气不容拒绝,递给她,“我想看。”

  路小雾烫手一般的接过去,小步跑着进浴室,何松盛嘴角勾笑,转身出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酒跟杯子,慢慢的踱回房间。

  路小雾小心翼翼的拉开门,好一会才拉紧睡衣的外件裹紧出来。

  何松盛眼前一亮,他就知道路小雾穿上会好看,当时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他就已经能想到路小雾穿上的样子。

  “是不是很难看,我去换掉……”

  路小雾就知道自己不适合这样风格的衣服。

  何松盛拉住转身要躲回浴室换衣服的路小雾,勾回来揽在怀里,“不是,很好看,我喜欢。”

  路小雾烫红了脸。

  何松盛绕手过来将盛有酒的被子递到她唇边,声音满是诱惑,“喝一口。”

  路小雾像是中了蛊,就着他的手喝了好几下,最后在半醉的时候被早就预谋好的男人干干脆脆的扑倒,吃得一点不剩。


  ☆、第五十八章


  路小雾完全不记得何松盛说过要野营的事,等人开车载着她去商场准备购置装备的时候才恍然记起。

  “什么时候?一定要去吗?”

  何松盛找到车位停好车,嗯了一声,“上次你点头,我已经跟付伟宸他们说了。”

  路小雾有些气馁,“我没有野营过。”

  何松盛解开安全带,揉了揉她的头,“我去过,别担心,而且他挑的那个地方真的不错,上山顶可以看到日出,这个季节去刚好,再过一段时间天冷就不行了。”

  路小雾对于运动是0细胞,大学时候唯一忧心的就是体育,大一自选了羽毛球,结果第二个学期考试考低空发球的时候差点挂科没过,论文科考试她不愁,一遇上跟运动相关的她就歇菜了。

  装备路小雾不太懂,何松盛倒像是个行家,基本都是他在选她在跟,只是最后买单的时候,路小雾无意翻了其中一件风衣的价格牌,吓得手抖了抖,一件抵上她一个月的工资。

  “不用买这么贵吧?”

  何松盛提了袋子揽着她,“不贵。”

  路小雾心里有些怪异,“松盛,我觉得,我有点在傍大款……”

  她话一说完,顾不上人多,何松盛在店门口扣着她折腰就是一阵深吻,直到路小雾闷得几乎窒息用手拍他的时候才解气的将人松开。

  路小雾双手捂着发麻的唇,面色因为缺氧而泛红。

  周围人潮如流,明晃晃的秀恩爱很是养眼,好几对小情侣已经羡慕的停下来围观。

  “干什么,这么多人!”

  何松盛就喜欢看她害羞吃瘪的模样,光明正大的牵着她的手将人拉出重围。

  天气有些凉,路小雾下车的时候,何松盛给她套了自己的外套,他的外套宽大,几乎罩住她的大半个人,路小雾一开始还很是抵触,但是第二天八卦出来的时候她真是爱死了他的那件衣服。

  第二天一大早关于*oss有女朋友的八卦迅速蔓延,路小雾在坐电梯时候听前排的人开始绘声绘色描绘*oss在商场亲自提购物袋还温柔搂亲着怀里人的惊天八卦,昨天的场景自动在脑子里复原,吓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深怕下一秒别人口里蹦出的就是她的名字。

  原来是昨天晚上行政部的一个妹子在商场逛街的时候恰好碰上了,一开始还兴冲冲的觉得下班偶遇*oss是一段桃花的开始,没想到下一秒心就碎成了渣,只见自家boss从店里出来的时候竟然是搂着人的,而且在店门口的时候就肆无忌惮火热的亲上了!

  简直是热恋的节奏!

  天啊撸!目睹此番过程的小妹子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只可惜那人身上披着boss的大外套,人也被boss的高大身子挡住了,没看到庐山真面目!

  从行政部探得消息回来的沐沐气还没顺一下就被本部门的女生团团围住,天知道*oss对于大家是种怎样的存在,那就是近在眼前真正的钻石王老五!看得见摸得着,每天夜里脑海yy的男主角!炸弹性消息来得没有一丝丝防备,将一群小女生炸得玻璃心碎。

  工作时间不宜太猖狂,大家各自归位,小群里却炸翻了天,只因沐沐从行政部小妹子那里拿到了一张远拍拉近的现场照!

  路小雾半埋着头,颤着手点开,好在里面的照片不仅模糊,而且拍到的也大多是何松盛,路小雾只露出了小半边的背影,而且还披着他的巨型外套。

  认得出是她才怪!

  群里讨论炸开了锅,统一问题都是女方是谁。

  沐沐发了一排的哭表情:真的看不清,太远了,而且boss狡猾,竟然还用外套包着!根本看不到!

  哭唧唧的表情包刷屏,最后有人跳出来很是大胆的假设:是不是秘书部新来的吴芷君?

  沐沐噼噼啪啪打字:不像!身材身高全都不像!吴芷君是高挑妖艳类型,照片里的明显是个娇小型的!

  路小雾全程灌水不冒头,看着一排排的猜测,惊出一身汗。

  好歹是同个城市,平时一起出门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碰到熟人这样的危机感!

  失败啊失败!

  小道消息传的沸沸扬扬,下班的时候路小雾都没敢上何松盛的车,自己做了地铁回去自己租的小房子。

  路上电话跟他做了报备,何松盛开车,比她先到的家。路小雾进门的时候,他正优哉游哉的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

  见到他,路小雾气不打一处来,合着就她在提心吊胆惶恐不安,他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手里的小包扔过去,始终还是不舍得,偏了角度,落在他身侧的沙发上。

  何松盛放下笔记本,后仰着靠在沙发上将人硬着拉过去坐在大腿上,“火气怎么旺?”

  路小雾头皮一阵发麻,“昨晚出街被同事撞到了!你别说你不知道!”

  何松盛眉一挑,“不是没认出来?再说,认出来也不是什么坏事,早该公开了!”

  路小雾没好气,“别人会说我潜规则上位!”

  “实力最后总会让人折服的,而且潜规则这种事总是对失败者说的,等你嫁过来就没人说了,你知道,不说他们也总会知道。”

  路小雾吐了口气,“话是这么说……”

  何松盛顺着她,“顺其自然,嗯?”

  为了献殷勤,何松盛晚上亲自帮她煲了中药,浓烈的味道刺鼻,路小雾连续喝了几天,每次都觉得如挨酷刑。

  何松盛从椅子后低身将人抱住,将给她准备的蜜饯放在一旁,“苦口良药。”

  道理路小雾懂,端起碗屏着呼吸一口气喝下,齿间苦涩无比,粘腻的感觉黏在喉间,苦意蔓延,何松盛拿起一枚蜜饯递到她唇边,路小雾顺着张嘴。

  她喝得太急,嘴边留下丝丝药渍,苦得眼泪都渗出来,伸手抽纸巾擦拭,身后的男人修长的手却横出来止住她。

  然后偏过身低头,吻在她的唇角,再用舌头拭净她唇角的药渍,路小雾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猛地一个退身躲开他,有些惊的触了触自己的唇,声音低柔。

  “干……干什么?”

  何松盛唇角勾着抹笑,将她撑在椅子桌子跟自己身前,舔了舔唇,“你撒谎。”

  路小雾一脸懵逼,“啊?”

  “这药根本不苦,是甜的。”

  路小雾皱眉,“苦死了……”

  “苦吗?”何松盛学她皱眉的模样,低头凑近,“我再尝尝。”

  说罢附身将人吻住,再伸手把人抱起,深吻着慢慢坐到沙发上。路小雾窝在他怀里身子变软,何松盛捏着她的下巴将人松开。

  “都说你是骗人的,这药怎么是甜的,嗯?”

  路小雾热得说不出话,何松盛没打算放过她,抚上她的小腹,“刚喝完药,趁热打铁,我给你提供一下攻城的原材料……”

  他说的正经,路小雾红着脸拍了他一下,热得他笑意更深,转着将人压在沙发上趁热起来。

  路小雾声音嘤嘤,门外忽的响起敲门声,路小雾一个激灵,扣着沙发边缘撑起自己,受惊之后不受力度,紧得何松盛没防备,竟然瞬间就缴械投降,原本算计好的持久战,被她逼得草草了事。

  门外敲门声不断,原来只是房东来收租,路小雾暂时露不得面,何松盛将人抱回房间将门关上,黑着脸来给房东开门。

  好事被阻,面色自然有些黑,何松盛问了一个月平均的房租之后,直接当场给房东转了一年的房租,合同到期后多退少补。

  整个过程前后不过五分钟,门砰一声关上的时候,路小雾从房间里探出头来,见他一脸黑相,竟然没忍住笑出声。

  何松盛正愁着刚刚没好好发挥,见她笑得欢,心里更是痒起来,偏偏她还只是裹着薄薄的被单,兴致本来就没消,边走边解开衬衫纽扣,进房逮着人的时候,决定要原地雪耻,抱着她又回到狭小的沙发作战。

  路小雾被折得没了笑的力气,在他身下被磨得只能哼哼。

  野营第二天出发,早餐提前吃,何松盛自己开的车,中途到付伟宸家跟众人集合的时候也没肯再载人,就是江婉彤松盛哥哥前松盛哥哥后甜甜叫了好几下他也没松口。

  “小雾晕车,人多太吵,怕她难受。”

  话一出,酸了一众在场的人。

  江烨霖照例缺席,问了才知道他临时跑到了国外,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什么事这么急?”

  付伟宸凑到他跟前,“当着婉彤妹子的面别提,还是家里的那些事。”

  何松盛适时的收回话题,几人当中,当属江烨霖最累。

  野营队伍还挺庞大,除了何松盛,大家各自都叫了圈内的好友,凑一起也算热闹。

  江婉彤还以为何松盛跟路小雾早就分了,没想到两人还在一起!见着何松盛对路小雾的各种照顾关怀,她心里刺得一直闹脾气。

  她跟黄子轩坐一车,刚一坐上去就跺了下脚,“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一点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黄子轩瞥眼看了她一眼,江婉彤长得是好看,但脾气被惯出来了,公主病不要太严重,这种典型的女配性格女他一向敬而远之,“阿盛喜欢不就行了。”

  江婉彤还想着有人能应和一下她,结果黄子轩一出口她就炸了,瞪他一眼,哼一声直接推开车门上了后面一辆车。

  这梁子算是结上了。


  ☆、第五十九章


  地方去的是h市界内的长溪凹湖,近湖水靠林子,偏后往上是观景极佳的长溪山山顶。

  同去的都是圈内徒步好友,脾气算不上桀骜,倒是好相处,搭帐篷的苦力活都是男人在做,一身专业装的何松盛让路小雾在车里休息,路小雾这次晕车不算厉害,缓过来之后跟着下了车。

  付伟宸的女友韦瑞兰还记得她,主动上前拉阵营,几次见面下来,路小雾和她算是熟悉,相互打了招呼之后跟着忙起来。

  男人力气大,路小雾在一旁帮着整理物资时看到何松盛利索的牵着绳索跳上一块高石,干练挺拔的模样实在是太吸引人的注意力。

  韦瑞兰挨到她身侧,眯着眼笑道,“自家男人怎么看都看不够吧?”

  路小雾忙的转开眼不应,看到何松盛朝自己走来,起身拿了一瓶矿泉水。

  帐篷搭好一半,何松盛早就看到她,见她跟人相处愉快,心情跟着好起来,接过她递过来的水,一下拧开,仰头喝了几口之后递回去给她,“喝一口。”

  同饮一瓶,周围人呼一声起哄,何松盛搂着人往人少的地方走,拉过一顶帐篷,“今晚我们用这个?”

  路小雾看不出有什么门道,摸了摸,“不是都一样?”

  何松盛笑笑没说话,走之前扣着人亲了一下。

  何松盛走后,江婉彤抱臂走过来,轻哼一声,“别人都是仗着松盛哥才对你和和气气的,飞上枝头做凤凰,别太得意。”

  她的话直得让路小雾有些哭笑不得,算起来江婉彤比她还小上几岁,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说话语气都像是十足的小孩子。

  惹得路小雾又好气又好笑。

  刚要开口,黄子轩就走了过来提剩余的帐篷,江婉彤还记恨着出发前他顶自己说的那些话,咬着唇更气的哼一声,转身小跑开,黄子轩一头黑线,什么鬼!他这是让一个小屁孩给杠上了!

  “你惹她了?”路小雾发现两人还挺有趣,没忍住笑了一下。

  黄子轩做了个流汗的动作,单手提起帐篷,“我闲的。”

  忙忙碌碌大半天,付伟宸是典型的享乐主义,带来的食材都是顶级好料,何松盛带路小雾来自然不是为了跟众人凑热闹,最近因为吃药怀孕的事她心事比以往重了一番,嘴上不说,心里压着抑着,何松盛看不出也算是失败的。

  重点是带人出来散散心。

  吃过晚饭,众人围着篝火的时候,他牵着路小雾出来,沿着小路往湖的方向走。

  白天没怎么休息,路小雾早就困了,走了一半之后速度慢下来,呼吸也急了。

  “让你平时不锻炼,累了?”

  路小雾停下点头,“嗯。”

  何松盛揉揉她的头,在她面前背对着蹲下,“上来。”

  他这是要背她。

  路小雾也不跟他客气,乖乖的往他背上爬,路小雾体重轻,对于何松盛来说完全算不上重量,抱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路小雾偏着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着话,到了最后,她的呼吸浅浅,竟然困得在他背上就睡着了。

  何松盛脚步放缓,稳稳的背着人往前。

  湖水离营地不算远,但何松盛速度慢,也走了好一会,背上的人没有要醒的意思,他背着人找了个草地平缓的地方,站定的时候偏头唤她的名字,路小雾迷糊的睁眼,入眼的等一下就是正对眼前的微澜湖面,因今晚有月亮,湖面上泛过一阵阵的白光。

  美的有些令人惊叹。

  路小雾从他背上下来,上前走近几步,贪婪的看了好一会,才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男人,由衷的道,“好美。”

  何松盛一步步走下与她齐肩,搂着她的肩膀将人靠在自己身上,“城里可看不到。”

  路小雾环住他的腰,抿着唇笑,“你以前来过?”

  “嗯,来这边第一次徒步的时候就是这里,也是夜宿了一晚,后面的山顶还可以看日出,明早起早点,我们上山顶。”

  还没真正入深夜,草地上还没有湿润的水气,两人挨着在湖边坐下,路小雾靠在他怀里,看着湖面的银色微漾,想起自己小时候暑假回奶奶乡下的时候。

  “那时候家里还穷,我奶奶他们还住在老屋子里,有个水井的平台,晚上在院子吃过饭,我跟我表妹两个人就跟我奶奶上去,记得那时候乡下夏天萤火虫特别多,我们就用作业纸撕下来折成小灯笼,然后把捉到的萤火虫装进去,特别好看。”

  何松盛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下,“现在还回去吗?”

  路小雾叹口气,“也回啊,不过是过年的时候,还是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工作之后,过年回去都有小孩子问我要红包了。”

  何松盛低低的笑,“我们不是,我们是结了婚之后才能派利是。”

  想到什么,路小雾仰头看他,“今年过年你回哪里?”

  何松盛给她换了个舒服的位置,“你想我回哪里?”

  这个问题抛回来路小雾倒是有些语塞,“这个……”

  “是该考虑我们的事了,回你那吧,顺便把关系公开了,我去拜见你父母。”

  路小雾抠着他胸前的衣衫,有些愁,“我妈上次来好像有些怀疑了。”

  “过年回去搞定他们。”

  “先别。”路小雾捂住他的唇,“我爸脾气你不知道,特别的拗,别突然说,过年回去的时候我看看情况。”

  “那我跟着你。”

  他捏住她的手,不放开,直接放在唇边轻咬了下,路小雾浑身颤了下,他的眼里眸光熠熠,有别样的深情,在月影下,显得格外的柔和。

  路小雾心柔成一片,不知何时,何松盛已经脱下外套垫在她的身后,而后轻轻翻身将人压在垫好的衣服上。

  路小雾热眨着眼,揪着他胸前衣衫的手指收紧,呼吸变得短促又带热起来。

  对上他满是柔情的眼,她被吸得移不开视线。

  “松盛……”

  何松盛止住她说话的唇,安静中微微起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拉开她外套衣衫的拉链,然后将她里面打底的白色衫从衣摆处推着往上,空气入侵,凉意袭来,路小雾在他怀里颤了颤,何松盛将人抱紧,温柔的吻上她的唇。

  江婉彤从两人牵手离开的时候就一直注意着,等到长久也没见人回来,带着好奇不甘沿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跟去。

  这是去湖边的路,江婉彤咬唇提了下脚下的石子,“学浪漫!”

  再往前就是湖边,站在黑夜的树影下,江婉彤将湖边扫了一眼,全然没有两人的身影。

  人呢?

  抬步再往前几步,听到声响的时候蓦地顿住,前面巨大石头背后,传来嘤嘤似痛苦似愉悦的呻/吟,大脑反应了几秒,最后江婉彤涨红着脸沿着原路跑回去。

  在临近营地的时候被石子绊住,一个大力往前扑,地上都是碎石子,真是着地,不伤也得破皮,好在有人伸手出来拉住她,可惜往前的力太重,连带着拉她的人也跟着往下倒。

  顺利着陆,江婉彤被人接着,救她的人倒是实实在在的做了人肉垫子,疼得闷哼一声。

  接着月色,看清身下撑着的人,竟然是黄子轩,两人的动作暧昧,想着刚刚听到的声音,江婉彤脸蹭一下爆红,下意识抬手啪一下在黄子轩脸上打了一巴掌,“流氓!不要脸!”

  救了人吃痛的黄子轩一脸懵逼,等着人跑远了之后才坐起低低靠了一声,“神经病!”

  事后,路小雾眯着眼任由何松盛给她细细的用纸巾擦拭身子,被人抱起来的时候都能听到他感喟的满足声。垫着的外套下摆已经湿润了一大片,再穿上不太可能,天晚怕凉,何松盛替路小雾将衣服一件件穿好,最后好好抱着拥在怀里,柔情余韵仍在,温香软玉,他简直爱死了她在他身下服软的样子,低头寻到人的唇啄了又啄。

  路小雾脸上晕红一片,他的胸膛火热,她并不觉的冷。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很少在清醒的时候说爱字,路小雾心头划过一阵热意,抱住他的腰,仰头回应他的吻,一个绵长的缠绵之后,她抵着他的喉结,“我也爱你……”

  路小雾一开始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爱他,爱到竟然愿意在以往想都没想过的野外从他。

  回到营地,人已散去,篝火还在,江婉彤一个人坐着,看到两人回来,咬着唇一言不语的回到自己帐篷里去。

  路小雾是真困了,在火边坐着暖了一会,靠着何松盛睡过去,这次男人没叫醒她,直接将人打横抱着起身。

  第二天起得早,一行人先先后后的往山上走,山顶看日出,路小雾不是第一次,大学时候宿舍六人集体去过另一个旅游胜地,那是真正的人山人海,六个人早早起,也还是没寻到好的地方,路小雾对景色没有太大的执着,只是因为身边多了个可以相互依靠的人而觉得幸福满满。

  野营回来,临近年底,公司运作忙起来,年会策划最终出来,竟然真是坐游轮到越南。

  看到年会策划案的路小雾,回想起上次在家自己编的那个谎话,没想到他竟然往心里去了。

  年尾,何松盛更忙,一个月有二十多天都是在外面出差跑,两人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有时候他不过是回来打个转,拿了东西当天就走,路小雾下班急着赶回来之后才发现人已经走了。

  年会的护照收集跟记录交到路小雾这边,兼顾着最后的一个总裁班以及年终总结的事,忙得脚不离地。

  挨到十点多才下班,路过药店的时候,路小雾折进去买了一根验孕棒,出来的时候才记起之前自己已经买了好几盒放在家里。

  距离上次来事已经超过了一周,虽说她经期本来就不怎么准时,但心里的期翼总是一天比一天强。

  如果要是中了。

  喜忧参半,心算是可以放下,可是紧接着要面对的就是父母那一关,直接的未婚先孕,爸妈估计得被她气死。

  不过想到何松盛期待孩子的那个紧张劲,路小雾嘴角不知觉的漾起笑来。

  验孕还是早上比较准,路小雾洗完澡,将验孕棒放在床头,想着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用,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夜半的时候路小雾突然被一股子急促的热意弄醒,心里咯噔一下,掀开被子跑到卫生间。

  果真是迟到的经期来了。

  失落,无以复加。

  何松盛做过检查,绝对的正常,这段时间,他们也是卖力更卖力,何松盛忙,但是只要回来能够过夜的,绝对不会对那件事失去兴趣,可是,这么卖力,还是没怀上。

  将昨晚买好的验孕棒收起,路小雾再无睡意,第二天是周末,路小雾也没了吃早餐的*,窝在沙发上整理护照的报表,临近中午,才简单换了衣服套上外套提着垃圾下楼。

  吴芷君有意来找她,没想到刚停了车出来,能在门口碰上,也好,她也不是很想上到她跟何松盛一直住的那个地方。

  堵心。

  吴芷君半年任期已到,年后就要调回香港,路小雾以为她来找何松盛,将垃圾扔了之后回身,“他出差了你应该知道。”

  吴芷君挑眉,“我是他秘书我自然知道,我来找你,找个地方坐坐吧。”

  路小雾肚子坠坠不太舒服,蹙眉,“有事吗?”

  提议无效,吴芷君不强求,“年后我就要调回香港,你肯定很得意吧?”

  路小雾实在不想听她说这些有的没的,“没什么事的话,我上去了。”

  “路小雾!”吴芷君上前一步将人叫住,“你觉得傍上一个男人,让他跟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逍遥自在很有成就感?”

  路小雾蓦地顿住,猛地回头,“你到底什么意思?”

  “阿盛在家里公开表示要娶你,早就在香港那边跟家里僵了好一段时间了,他来来回回香港那么多次,你别说你不知道。”

  路小雾还真的不知道,年底本来就忙,何松盛出差在外,回来的时间短,就是两人在一起,他也丝毫没有透露过这方面的任何讯息!

  吴芷君看她的模样就知道何松盛确实是瞒着她,原本就不满的心更加的嫉妒起来,他竟然将这个女人护得这么好!

  “论起认识,我帮你早认识他十几年,说喜欢,从上中学开始我就追他,路小雾,要不是酒店那一次,你以为你是谁?”

  想起他们之间的复杂关系,路小雾就忍不住头疼,“你是他嫂子。”

  吴芷君咬着唇,目光变暗,“这里面的事你懂的多少!路小雾,只想告诉你,做人不要这么自私,最后逼得他有家不能回,何家现在就他一个独子,你想要嫁进去,想都不要想!”


  ☆、第六十章


  何松盛飞机落地是凌晨一点,回到家里已经是两点多,路小雾听到声音,起床给他开的门。

  见到穿着睡衣的路小雾连外套也没批,困倦的脸上多了丝怒意。

  “怎么不穿外套?这么晚也还没睡!”

  语气有些硬,路小雾却没太在意,上前伸手直接将人抱住埋进他的胸口。

  气归气,被她这么一抱,何松盛再多的困倦都散去,嘴角擒笑,将行李箱放好,单手抱着将人凌空抱起到沙发上坐下。

  “这么晚没睡,在等我?”

  路小雾将小脑袋往他怀里拱,闷闷的嗯了下。

  听出声音不对,何松盛将人拉起,挑起下巴对视着,“怎么?”

  “你吃饭了吗?”

  松口气,“飞机上吃过了。”

  飞机餐难吃,他平时都是不碰,这次因为晚,他也忍着填了肚子,路小雾从他身上起来,“先去洗澡。”

  何松盛在浴室看到卫生篓里卫生巾的包装袋才知道路小雾气馁发闷的原因是什么,简单洗了下就出去,擦干身子换了睡衣之后关了大灯,就着床头的光线上床。

  路小雾从被子里出来,拧开了另一边的床头台灯,神情有些严肃。

  何松盛叹口气,“肚子是不是不舒服?”

  先提到这个,路小雾眼里掩饰不住的失落,“这次没有……”

  将人拥进怀,“哪有这么快的,医生不是说了,要调一段时间的,心情也要放开,几率才大,嗯?”

  理是这个理。

  路小雾没应他,她今晚要跟他聊的可不是这个话题,坐起拿过枕头垫着靠在床头,她思忖了一会,转头看他,“你……是不是从香港回来?”

  他的行程变了又变,路小雾想起吴芷君的话,想着他应该是瞒了自己的。

  何松盛眼里的神色变了好几下,最后沉下去,看样子吴芷君是无视他的警告来找她了,语气低沉,“她又来找你?”

  看来吴芷君说的是真的了。

  心里突然隐涌起一种心疼,路小雾靠过去伸出手抱住他,“为什么要瞒着我?这是两个人的事,我……”

  “已经没事了。”

  何松盛回抱住她,靠在床头,手拂着她的脸,眼睛有些空望着前方,声音轻轻,“已经搞定了。”

  “嗯?”

  路小雾抬头看他,何松盛嘴角微微抿起低头对上她的视线,捏了捏她的脸,“别担心。”

  “你能跟我说真话吗?”

  她真是想的太少,想何松盛这样出生的,怎么可能两个人同意就可以。

  何松盛被她逗笑,低头啄了啄她的唇,“我骗过你?小脑袋别脑补太多豪门剧,真的已经没事了。”

  说完将人松开,翻身下床出了房间,不一会,他拿着什么走进来,重新上床将人抱住,圈着她,将东西放进她的手心。

  路小雾微微低头,看到他递给自己的是他的身份证。

  他伏在她的肩头,“现在我就是一个人,路小姐,你愿不愿意加进来让我不要一个人这么孤单?”

  路小雾有些愣,偏头的时候被他轻易擒住唇,吸着含了又含,最后慢慢松开,眼里有酸酸的笑意。

  “松盛……”

  “我在中学的时候就想着要怎么离开家了,以前是没能力,现在我可以了。”他叹口气,拉高被子将她的肩盖住,抱得更紧,“虽然他可能会撤资,公司明年会难一段时间,但是我相信我有能力撑过去,可能日子过得就没之前那么松了,你怕不怕?”

  路小雾没听前半段,只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突然觉得有些难过,抠紧他的睡衣,“为我这样值得吗?”

  何松盛深嗅一下她颈畔的香气,满足的点头,“挺值的,今天在飞机上,我突然觉得很轻松,你爸爸不是说要门当户对?这下我们能不能算是了?”

  路小雾抬头,伸手捧住他的脸,“你应该跟我说。”

  “现在不是说了?”

  路小雾吸了吸鼻子,“以后要提前说。”

  “好。”何松盛拉过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亲,“早点嫁给我,好让我有个家属。”

  路小雾哭着笑了下,起身去吻他,“我会疼你的。”

  何松盛心满意足,“嗯,好好疼。”

  路小雾窝在他身前,心疼得不得了,“我爸妈人也好,也会疼你的。”

  何松盛笑出声,“以后结了婚得叫他们爸妈。”

  路小雾在他怀里拱了拱,“我妈一直想要个儿子。”

  “那赶紧公开吧,女婿也是半个儿子。”

  他情绪上来,压着路小雾亲了又亲,想到她来这事,最后还是悻悻的放开。

  睡意还不算深,何松盛半睡间被触觉猛地惊醒,半撑起身子就被阻住,身边的路小雾已经不在,猛感袭来,他紧着手,忍着舒服伸手进被子将身下的小女人拉出来。

  拧开床头的小夜灯,因为在被子里,路小雾的头发乱了一半。

  何松盛面红耳赤,刚刚的感觉余韵还在,激得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成夜猫子,太兴奋,睡不着了是不是,嗯?”

  路小雾今晚格外的不怯场,绯红着脸也依旧的不愿放弃,凑近,在他嘴角上勾着亲了下,“不喜欢?”

  何止是喜欢,简直要飞起!

  何松盛咽了咽口水,他不愿委屈了她,做这种事,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委屈。

  “来着事,肚子不舒服,乖乖睡觉,等过几天来完事了再好好收拾你。”

  路小雾如同小猫一样,轻轻的将人推倒,“没有不舒服,我想让你舒服……”

  说罢后退重新又隐入被子,身子娇小,动作轻快,何松盛竟然没抓住她,单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隔着被子捧着路小雾的头,声音嘶哑,“小雾……嗯……”

  路小雾没应他,窝在被子里用力,何松盛目光失神,身子微颤,理性没控住感性。

  他享受死路小雾此时的倔强!

  吴芷君提前调回去,何松盛年前没再回香港,年会从h市出发,一个星期的行程,上陆两天。

  路小雾刚实习转正不过半年,只能跟人同住内舱房,何松盛作为头号*oss,住的自然是海景大房。

  住宿安排是路小雾经手的,当初她安排的明明是自己跟同部门的同事,结果上了游轮才发现被人换了,和她同屋的竟然是秘书部的一个秘书。

  对方笑意吟吟,路小雾行李没放下,就被她笑着带上顶层的vip海景房。

  “路小姐,你的房间是1408。”

  1408!是何松盛的海景套房!当初两个房间待选,还是她亲自跟他确认的!

  当着秘书的面暗度陈仓!路小雾靠在墙边,呼着气,猛地用手扇风,试图驱散脸上的火红跟热意。

  何松盛亲自出来接的人,下面上报说人已经上来了,却迟迟没敲门,结果他一出门就看到靠在墙边的女人,身边一个硕大的行李箱。

  路小雾也看到他,嗖的一下就猛地站直,何松盛挑眉,“是想睡过道?”

  海景大套房,连着观景阳台。路小雾不得不感叹低层跟高层的明显区别,放下行李箱之后,里里外外观赏了一遍。

  何松盛也不急,直到人心满意足的逛完回来,他才慢悠悠的走过去,最后猛地出手,将人扛着扔到床上,“昨晚比赛是谁输了来着?”

  路小雾被他扣住痒处,缩着身子笑出眼泪,昨晚是她不自量力跟他打赌做的时候能够背出一篇完整的《岳阳楼记》,结果才背到一半她思绪就没了,输得彻彻底底。

  上陆两天,路小雾买的东西已经堆了一个小角,回程路上,她一一的清点,当初准备来的时候她在微信上发了个感言,结果没多久,一溜溜全都冒出来要让她帮带东西的。

  不是什么难找的东西,路小雾还真就认认真真的列了个单子。

  何松盛在一旁看着她坐地上一件件的理,还用笔跟便利贴写上名字。

  “要带那么多?”

  路小雾忙的抽不开身,“都是朋友,而且很多都是当礼物送的。”

  出发前路妈妈还特意打电话让她带一个越南的红木菜板,弄得路小雾哭笑不得,最后很是义正言辞的拒绝掉。

  年会后就是直接的新年放假了。

  何松盛已经确定要回卓玉那边,卓玉接到电话的时候激动得连话都快要说不清。何松盛有心跟路小雾一道回去,但路小雾一直心有顾忌。

  “同样的放假时间,一起回去有问题?”

  何松盛早早订了两人的机票,一句认真的反问驳得路小雾没话回他。

  想想还真是,两家挨得近,父母也知道两人同个公司,两人也认识,一样的放假时间,一起回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而且这次回去可能是要坦白的,算是提前打个预防针。”

  说到这个路小雾就头疼,“我这次探探我爸的口风。”

  何松盛挑眉,“不同意你就不嫁了?”

  路小雾有些担心他莽撞,“这事你要听我的!我来跟我爸说。”

  何松盛捏住她的脸,随后低头咬住她的唇,“看看今晚你表现怎么样再说。”


  ☆、第六十一章


  飞机落地,何松盛这次没让姜戚给他事先准备车,卓玉亲自开车来接人。

  在熟人场合里,路小雾跟何松盛的距离瞬间拉大,话都不多说一句,车上,开车的卓玉注意力都在路况上,跟何松盛搭着话,一开始是实打实的粤语,后来为了照顾路小雾硬生生改成了普通话。

  何松盛不太在意,伸手过来要碰她的时候被路小雾猛地打回去,自己往车门的方向移了移,躲开他。何松盛有些悻悻,靠在座椅有些无聊的敲着膝盖,一脸的委屈。

  路小雾没理他,何松盛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个微信,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又震,猜到就是他,路小雾紧张得没动,何松盛皱眉,真是有些气的将手机放回,一路上没再撩过她。

  到了家门口,卓玉现将路小雾放下,路妈妈路爸爸早就在家里等着了,路小雾刚一下车,路妈妈就从家里出来,穿过院子来帮她提东西。

  路小雾下车的时候何松盛看都没看她,那么沉的行李箱,路小雾双手叉腰,鼓着气准备死扛出来的时候,另一只手横出来,轻易的就提了下来。

  身边男人的气场强大,路小雾偏头看面无表情的何松盛,心里还是蓦地变暖,碍着路妈妈就在旁边,但转身的时候,路小雾还是在看不到的死角拽了拽他的衣角,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何松盛气没完全消,却也受用,伸手自然的在她背上拍了拍,“去吧。”

  路小雾拉着行李箱后退,看着他大力将后备箱合上,随后冲着路妈妈笑意融融的叫了声“阿姨好。”

  声音酥到不行。

  路妈妈笑着应了,客气的叫他进屋。何松盛算是有分寸,先是拒绝,跟着卓玉先回了屋。

  “妈!”

  路小雾回身,伸手抱住路妈妈,刚刚何松盛那一个自然的动作还在路妈妈心里怀疑着,终究还是想女儿多一点,抱过之后拉着在跟前转了转,“瘦了!没好好吃饭!”

  路小雾鼓着腮帮子摸了摸,“哪有,回来之前刚称了体重,重了,我爸呢?”

  “屋里呢,天冷!快回去!”

  哎一声,路小雾拉着行李箱进屋,路爸爸从厨房里擦着手出来,“回来了?累不累?知道你今天回来,你妈老早就催着我去买菜做饭!”

  路小雾不拘泥,上前同样给了路爸爸一个大拥抱,“谢谢你,爸,辛苦了!我一会来帮你!”

  “净帮倒忙!去换件衣服,好好休息下!”

  外面天冷,路小雾穿了件特别厚的军大衣,屋子里暖,路妈妈站她身后将外套脱下。

  “鞋子也换了。”

  “哎!”路小雾进屋的时候提着行李,没来得及换,路妈妈在她回来之前已经将她冬天的棉鞋准备好,换的时候路小雾满满的都是被宠着的幸福感,还是家里好!

  蓦地想到何松盛,想到他和家里闹翻的事,心里隐隐的有些难受,今年要是真能顺利公开,那他以后也不用那么无所归依了。

  换了鞋回到沙发前坐下,虽然屋里有暖气,但家里还是习惯性的放一小盆炭火,黑炭都是每天入冬奶奶从乡下托人送过来的,真正的优质炭,路小雾穿着白色毛衣,伸手在火上暖了暖,随后从桌上拿过一个苹果吃起来。

  路妈妈细细看了她的那件外套,牌子她倒不是很认识,但这做工布料,看着就不便宜。

  “这衣服质量挺好,多少钱?”

  还在啃苹果的路小雾心里咯噔一下,衣服是何松盛给她带的,回来的时候顺着就穿上了,完全没想到这些问题。

  “啊?还行吧,质量一般,价格……几百啊。”

  “几百?这么便宜?”

  路小雾嗯嗯两声,“妈,你是不是喜欢,那这件给你嘛。”

  路妈妈笑着将衣服放到一边,“小姑娘的衣服,哪里适合我,这次跟小松一路回来的?”

  屋里放着电视,路小雾拿着遥控来回换台,装作不甚在意的模样,“嗯,他说卓阿姨说了一起回来……有个照应。”

  “飞机座位挨着吗?”

  话题老围着转,路小雾渐渐觉得有些吃不消,“没,他是老板,坐的肯定是头等舱,我是经济舱来着。”

  路妈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小松平时工作肯定忙,别总给人添麻烦。”

  路妈妈不知怎么就给路爸爸洗脑了,和之前的撮合态度南辕北辙,路小雾心里哀怨一声,看来她已经跟路爸爸统一了战线。

  “妈,这次去越南我给你带礼物了!”

  说罢,有些急的起身跑去开行李箱,将带的礼物一一拿出来,路妈妈注意力暂时被引开,笑呵呵的叫过路爸爸过来一道看。

  路小雾给卓玉跟季青同样备有礼物,趁着饭没做好,路小雾拎着东西到隔壁拜访。

  隔壁也在准备晚饭,卓玉给她开的门,见到路小雾身上没穿外套,忙的将人拉进去,“哎哟这孩子,怎么没穿外套过来!快进来快进来!”

  路小雾笑吟吟的进屋,“卓阿姨,我给你跟季叔叔带了礼物。”

  接过路小雾递过来的礼物,卓玉笑得欣慰,朝里面开口,“老公,小雾给我们带了礼物!”

  高调得路小雾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打算送了就走,卓玉拉着她进屋,“来,先进来坐坐!暖暖身子再回去。”

  何松盛褪了外套,靠在沙发上,听到卓玉的声音,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路小雾,目光温和。

  路小雾倒是没看他,被卓玉拉着在沙发上坐下。

  “小雾坐一下,阿姨去给你倒杯水过来。”

  “不用了,卓阿姨,我一会就过去。”

  “急什么,不急,松盛,陪小雾聊会天!”

  人走后,就只剩两个人在客厅,路小雾看着卓玉离开,回头的时候看到何松盛撑头看她,心下微热。

  “生气了?”

  何松盛放下遥控,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摸了摸,蹙眉,“这么凉?”

  路小雾有些担心被人看到,不断的回头,“哪有,一会就暖了。”

  “中药记得要按时煲,不能断。”

  回来之前,他领着路小雾做了次回诊,抓了小半个月的药回来,老大夫特意嘱咐不能停药。

  这件事上路小雾是绝对的认真,点头,“嗯,我记得了,我一会跟我妈说是调理的中药。”

  何松盛看着她嗯一声,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怎么办,才这么一会我就想你了。”

  路小雾心热起来,刚要开口,卓玉捧着杯子过来,路小雾忙的坐直身子,何松盛早已恢复之前的慵懒,拿着遥控器换台。

  “来,喝热水暖暖身子,一会在这边吃饭,你季叔叔做了好几道你爱吃的菜。”

  “谢谢卓阿姨,不过我家也在做饭了,下次,下次我一定过来。”

  卓玉喜欢路小雾的乖巧懂事,“小雾就是懂得体贴人,还懂得给我们带礼物,不像你松盛哥,大老粗一个,以后谁娶到你谁都要笑醒的。”

  何松盛眉头不着意的挑高了些,心里有些自傲,卓玉还不知道,这个要笑醒的人就是他。

  除了他,路小雾还能嫁给谁。

  路妈妈过来叫人吃饭,在门口跟着卓玉又寒暄了一番,最后决定两家合到一块吃饭,算是给两个小辈热闹的接个尘。

  趁着人多,路小雾跟何松盛都帮忙,将这边的饭菜端到路小雾家,路爸爸喜欢热闹,乐呵呵的将季青拉到厨房里探讨烹饪秘诀。

  路小雾负责碗筷摆桌,等人坐齐,倒是真有种临近过年的热闹感。

  何松盛是小辈,自然不会等着长辈先动杯,自动起身先给长辈敬了酒,抛开和自家女儿有可能发生关系的这一点,路爸爸对何松盛还是评分很高的,十分赏识。

  “这次路上小雾没给你惹麻烦吧?又蒙着你照顾了,你路阿姨说了,上次带她大姨去那边看病也是你忙前忙后,真是麻烦了,路叔叔跟你碰个杯。”

  何松盛半起身,酒杯放低,态度谦卑。

  话题聊着聊着就又转到路小雾的婚事上,路妈妈看了何松盛一眼,坦言给路小雾物色了好几个好男儿,路小雾正在喝汤被呛到,转头咳起来,何松盛蹙眉,抽过纸巾递给她,路小雾接过缓过那股劲。

  路妈妈给她夹了菜,笑了,“这孩子,还害羞。”

  路小雾呛红着脸,“妈,干嘛又说这个。”

  “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着去见个面吃个饭,有两个还是端铁饭碗的,家境知根知底,稳定。”

  路小雾有些慌的看了眼何松盛,只见他果真微微沉了脸,兀自品着酒。路小雾怕他一气之下突然公开,忙的开口,“妈,真不急,我才工作多久。”

  卓玉动了动筷子,笑了,“你妈妈啊,是真着急你,有两个我也认识,真是不错的男孩子,去试试。”

  路妈妈看向何松盛,“小松呢?之前说要给你留意介绍,我这倒是有两个合适的姑娘,一起见见?”

  路小雾咬着唇,原来听着对象被相亲,是这种感觉,还真是……不太好受。

  卓玉倒是不担心何松盛,只要不按着他父亲的那些混账安排,她不干预儿子的情感,她也没这个干预的本事,何松盛性子怎样,别人不知,她这个做妈的可是心里有数。

  而且,之前他大方透露过已有交往的女友。

  果真。

  “不了,谢谢阿姨,我已经谈有女朋友了。”

  路妈妈跟路爸爸对视一眼,明显有些惊讶,随后松口气一般,释然的笑了笑,“哎哟!你看我没问清楚就乱拉线!小松有女朋友了?”

  何松盛难得还能挤出笑,“嗯。”

  “那就只剩我们家小雾了,听妈妈话,去见见。”

  路小雾有些反感,“妈。”

  饭后,路妈妈进厨房帮路爸爸洗碗,心里转了又转,“原来人小松有女朋友了。”

  路爸爸嗯一声,“挺好的,人那么成功,这个年纪,有女朋友也正常。”

  路妈妈心里直,不绕话,“不可能是我们家小雾了吧?”

  “想什么呢。”

  路妈妈拍拍小心脏,“哎哟,自从跟你说了那些事之后我总觉得不对,今天下车,我看到他们挺熟的样子,但是刚刚在客厅两人又是连话都不说。”

  路爸爸没路妈妈心细,摇摇头,“我之前就是打个比方,说两人不适合,没说两人有什么,你别多疑心,弄得孩子不自在。”

  两人没什么碰面时间,路小雾洗完澡窝床上的时候跟何松盛通电话。

  “你房间是不是通着阳台?”

  路小雾坐起,“嗯?”

  那头低低笑,“你出来。”

  想到什么,路小雾披着衣服出阳台,相邻着的隔壁,何松盛靠着栏杆,见她出来,直接挂了电话,手撑着,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跳起,看得路小雾浑身炸起,被吓得没忍住短促的啊了一声,随后又忙的用手捂住唇,看着何松盛利索的跳上阳台,长腿跨着跳过来。

  “你……你疯了!”

  路小雾结结实实被他吓到,在人跳过来之后伸手在他身上探了又探,被吓得声音有些抖,“这里是二楼!不小心掉下去怎么办!”

  “半身不遂,能怎么办?”

  路小雾往楼下看了看,院子里亮着灯,路妈妈不知在外面弄着什么,将人拉着进屋,路小雾心惊未定,“以后不许这样了!”

  何松盛好笑的盖住她的头,“什么时候去相亲?”

  路小雾就知道他还记着这件事,嘟嘴,“我不去的。”

  何松盛叹口气,“说出来吧,明天我去说,就说我女朋友是你。”

  “刚回来……再过几天。”

  何松盛不想逼她,这是他第一次来她房间,转身看了眼四周,“你房间就这样?”

  处处都是浅色系,哪都洋溢着小女生的软糯气息。

  路小雾坐在床边抱过床上的抱枕,“怎么了?很乱吗?”

  何松盛眯眼笑着走过去挨着她坐下,将人抱住,“不乱,都是你的味道。”

  他凑过来要亲。

  路小雾红了脸,要说什么,门外路妈妈出声让她开门。

  何松盛还想着跟她多呆一会,这下不得不提前出阳台按着原路又翻回去。

  他动作利索,倒是让看着他的路小雾吓得心惊胆战。


  ☆、第六十二章


  近年,家里忙碌起来,路小雾跟着路妈妈挑了个难得的好天气做大扫除,隔壁季青将老一辈接过来,也算热闹,跟着同一天做卫生。

  何松盛拿着长扫帚过来帮忙,路小雾头上扎了个小碎花布遮尘,何松盛乍一眼看到,还真是开了眼界,挑眉看了好几眼。

  路小雾站在二楼,朝他招手,弄到二楼的时候,路小雾看了眼在楼下的父母,拿着抹布挨到他身侧。

  “累不累?”

  何松盛仰头眯着眼,将人往身后提了提,不让她落尘,“本来有点,看到你今天的装扮之后一下醒神了。”

  说完瞥了一眼她头上,路小雾抱着头锤他一下,想到什么,“季奶奶他们对你还好吧?相处习惯吗?”

  总归不是一家人,他算是外来的,谈不上习不习惯,隔阂客气总是有的。

  他是因为她才过来这边。

  “还行。”

  路小雾有些心疼他,趁着没人,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何松盛这两天都没什么机会碰她,机会难得,扣着人的腰吻上去,抵在墙上有些不想松,直到听到路妈妈上楼梯的脚步声,才堪堪的将人松开。

  路小雾红了唇,转过身去擦桌子。

  路妈妈站在楼梯口,“小松,今天辛苦了,一会在这边吃午饭,跟你妈妈说好了,下午一起开车去买年货。”

  何松盛应下来,“好,一会我来开车。”

  置办年货的人多,大超市里火红一片,人潮涌动,新年歌喜气盈盈。

  原本一行人还一起逛着,最后慢慢就被推散了,路小雾自然是下意识的一路跟着何松盛走,等上到另一个楼层,拥挤的人多,何松盛顿住,往后探了一眼,随后伸手牵住紧跟在他身后的小女人。

  路小雾的小手被何松盛攥进手心的时候还是有些余悸,四下张望,入眼的全是陌生面孔,心慢慢放下,任由何松盛拉着她往人少的区域走。

  路小雾推着车,何松盛为了护她,干脆绕到她身后将人拥住,动作亲昵,路小雾要拿高处的饮料,身高不够,何松盛微一抬手就取下,路小雾有些气馁,“以后孩子基因像你这么高就好了。”

  “男孩可以,女孩像你就很好。”

  路小雾回头仰着看他,何松盛眯眼,挑着她的下巴俯身吻上去,温热的熟悉感,顾不上周围人多,路小雾有些痴迷的回应他,公开的高调秀了一手的好恩爱。

  “是不是很久没单独在一起了?”

  他挨着她的耳边,声音嘶哑性感,路小雾躲了躲,“没吃药吧?”

  何松盛蹙眉,哀怨似的靠在她肩头,偏头吻在她脖子上,“等着给你输送健康蝌蚪的,怎么敢吃药。”

  路小雾红了脸,何松盛一番话拨得她也有些想了。

  床/事这种东西,真的是食髓知味,路小雾从一开始的羞涩被他一点点的慢慢调得与他适应,一场场下来,路小雾也尝到了甜头。

  她也想他。

  “能不能出来,今晚?”

  路小雾咽了咽口水,“现在不好说……”

  一片新年歌的喜庆里,何松盛心里住着一头虎不能狂奔,扣着她又亲昵了好一番才回头去找家长。

  吃过晚饭,之前托她越南带东西的同学要过来拿东西,路小雾约了人在路口的便利店见面。

  两人见面没寒暄太久,人走了后,路小雾手伸进衣兜里小跑到正拉开冰箱要买东西的男人身旁,他跟着她出门,在这站了好一会。

  何松盛看了她一眼,“啤酒能不能喝?”

  路小雾见他手落在一罐啤酒上,挑眉,“可以喝一点。”

  男人拿了三罐,买了单,用袋子装住提着。

  路小雾路熟,带着他绕到连着广场的人工湖,找了个人少的台阶坐下。

  “等等,凉。”

  何松盛拉住她,脱下外套,在她要坐下的地方垫上,路小雾不太舍得,“多脏啊!穿上。”

  何松盛里面穿着高领毛衣,没在意她的话,拉着人在他的衣服上坐下,从袋子里拉开一罐啤酒递给她。

  路小雾接过,就着口子先喝了一口,何松盛另开一罐,伸过来跟她碰杯。

  “怎么想要喝酒?”

  何松盛挑眉,“暖身子。”

  说罢将啤酒换了另一只手,靠近路小雾这边的朝她张开,“过来,给我抱抱。”

  路小雾不扭捏,捧着啤酒窝进他怀里,何松盛眯了眯眼,低头寻到她的唇吻住。

  清冽的酒香,氤氲了气息,路小雾同样迷醉了眼,仰头软糯点点的回应他。

  明明禁了那么多天,偏偏这一次何松盛动作又温又柔,慢慢的压着她的唇来回辗转碾压,就是不深入。

  路小雾松开酒罐,单手揪紧他胸前的毛衣,有些急的主动伸出舌去抵他,何松盛绕开躲了又躲。

  路小雾急得气馁,何松盛低低笑着稍稍松开她,“谁是小流/氓来着?”

  恶心先告状,路小雾撇撇嘴,干脆不理他,低头兀自喝酒,何松盛不再逗她,“今晚不回去?”

  路小雾心里有气,“回!怎么不回!一会就回去!”

  她的生气的模样格外有趣,何松盛搂着人不给她挣开,今晚他就没打算将人放回去。

  路小雾出门的时候跟路妈妈说了要在同学家住一晚,见她通电话拿着东西出门,路妈妈没怀疑什么。

  何松盛对环境绝不怠慢,订的本市一家五星级大酒店的vip套间,手臂挂着衣服,另一只手牵着她,进房之后,他急切的本性露出来,动作跟着粗重,路小雾的唇被他咬得发红。

  被抛到床上,震得后背有些疼,路小雾吃痛,撑起身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奈何他的毛衣太高领,她就是拉着也没捞着好处。

  何松盛撑在她上方,别开她的发,声音带蛊,“毛衣碍事,帮我脱了。”

  路小雾从他身下爬起,跪在床上,从衣摆将他的毛衣往上拉,谁知连着他的里衣也一同连着往上。

  精壮的肌肤显出,肌理分明,何松盛常年健身,爱好户外,他的身材算得上是好的。

  衣服还卡在脖子上,路小雾却使了坏,抱着他的腰吻上他起伏的胸口,被蒙住头的男人猛地一震,路小雾眯眼笑,埋头在他胸前,何松盛自食其力将衣服褪掉,而后扣着人扑倒,眼里闪出危险的光,用被刺得发哑的声线道。

  “玩偷袭,嗯?”

  路小雾倒是不怕他,撑着他的胸口咯咯咯的笑。何松盛俯下身堵住她的唇,随后松开,嘴角勾笑,“还笑?一会让你笑不出来……”

  久违的叠和总是有些抑制不住,两人都冲过了头,何松盛极力的要,路小雾尽力的给,一番尽兴纾解下来,两人缠着磨到了半夜。

  难得的睡懒觉,路小雾是想早起起不来,何松盛从身后抱着人一晚上没松,路妈妈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路小雾还陷在困跟迷糊中。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今天下午是要收拾好回乡下奶奶家的。

  昨晚太疯狂,路小雾都快忘了,接了电话之后整个人都清醒,忍着酸疼到浴室洗漱,洗完脸对着镜子的时候才发现昨晚何松盛没避开危险区域,在她脖子四周留下了不少的痕迹。

  路小雾揪着毛巾跑出去,外面跟着起床的男人还在气定神闲的穿衣服,路小雾有些急的挨上去,“你看看,这么明显怎么办!”

  何松盛按着她的肩,低头仔细看了她脖间的痕迹,指腹扫过,“昨晚没控制住。”

  她是真的急,何松盛云淡风轻的语气惹得她有些委屈,低头掉起眼泪来。

  何松盛没想到她会哭,他自问是有私心,昨晚他是有些刻意,他有些逼她承认的意思。

  “你根本不明白!你就只想着直接公开!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的!”

  何松盛心疼的同时也有些受伤,“承认公开就真的那么难?是我不够好还是我不值得被信任?”

  路小雾更急,伸手抱住他的腰身,猛地摇头,“不是这样!你知道不是这样的!”

  何松盛叹气,“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想光明正大跟你在一起,我要你,谁来怀疑质问我都不怕。”

  一番急话还是进到了路小雾心坎里,将人抱得更紧,“对不起,不是你不好,是我爸妈太小心谨慎了,他们是怕悬殊太大,到时候我嫁过去会受委屈。”

  何松盛一口咬在她鼻尖上,“我让你受委屈了,嗯?”

  路小雾回着踮脚咬回他一下,“我会让我爸妈知道的。”

  回去的时候,何松盛给她买了件高领的毛衣。也好在是冬天,衣服外套本来就严实,真的防护到位,脖子上的痕迹也能挡住。

  “下午就走?”

  路小雾点头,有些不舍,“嗯,年夜饭都是回我奶奶家,其他亲戚也回的,没办法。”

  “得几天见不着面。”何松盛伸手握住她的手,“要是公开了,我就可以蹭着和你一起回去。”

  路小雾抿着唇笑,“男方跟女方回去?”

  何松盛挑眉,“有什么不可以,我一个人。”

  说到这,有些伤感,虽说卓玉是他妈妈,但毕竟嫁给的是季家,过年了,何松盛就算跟卓玉一起过,其实认识的人也没几个,相当于他一个人。

  “你们过年呢?以前的时候,习俗跟我们不一样吧?”

  “还不是吃吃喝喝,过年就是跟着参加一些宴会,没什么意思。大学之后,过年我都很少回去,那时候我哥还在,还硬/着回去一下,我哥不在后,我基本过年没回去过。”

  路小雾心头揪紧,“那你在哪过年?”

  何松盛吐口气,语气神情都显得有些轻,“大学的时候留校在宿舍,李一鸣他们过年都有聚,我会去,毕业工作之后,就在公寓里。”

  “一个人?”

  何松盛手摸了摸鼻子,“嗯,一个人。”

  路小雾是真的心疼了,心口上突突的疼,这么多年,他,一直是一个人?

  带着这样的认知,路小雾连过年的好心情都被抑住了,下午驱车离开的时候,隔着窗子路小雾看到站在二楼阳台的何松盛,平时基本不碰烟的他手里居然点了支烟。

  心里更是不好受起来,拿出手机给他发信息。

  “怎么抽烟了?”

  何松盛没想着她能看到自己,抖落长长的一截烟灰之后,干脆的直接掐断,“没抽,就点着醒神。”

  路小雾在积极备孕,他基本上不碰烟。

  大年三十,各路亲戚都提前一天齐聚回乡下爷爷奶奶家,平时不多联系,过年聚起来才知道家族多兴旺。过年图的就是喜庆热闹,两个老人家看着儿孙满堂的闹腾心里也是开心。

  城里禁烟火,一群小表兄妹特意从城里带回了烟花,准备吃过年夜饭的时候烧,相比路小雾这边的热闹,季青城里那边也热闹,但偏偏在跟何松盛偷偷通电话的时候,听得他周围冷清安静一片。

  路小雾试探的开口,“在房间?”

  “嗯,楼下太吵。”

  舒口气,“是不是不习惯。”

  何松盛语气还是淡淡的,“还好。”

  随后又加上一句,“就是想你。”

  路小雾紧了手,其实她也想他,想到他一个人在个几乎全是陌生的家里,她就更想他,要是自己现在能在他身边,要是两人关系已经承认的话,可能他就没这么孤单了。

  亲戚聚一起,明里暗里还是要比一下各自家里的情况,小一辈的比学习,大一点的比大学学校,像路小雾这样比的就是工作跟对象。

  大伯跟小叔家的两个女儿,跟路小雾年龄都差不多,初初工作,年前的时候就谈了男朋友,一个是正儿八经的公务员,一个是银行的小经理,工作身份都是长辈里喜乐见闻的,羡煞了一众的人,也让大伯跟小叔两家父母面上争了一脸,说话底气都硬/了几分。

  这么一对比可就愁坏了路妈妈,年前定好的几个相亲对象都被路小雾用这个理由那个理由的推掉了,现在看看别家闺女,顿时有种路小雾要成剩女的既视感。

  “小雾年纪也到了,得向姐姐妹妹们看齐,赶紧找一个。”

  亲戚围着聊天,路妈妈也是要面子的人,陪着笑,刚要开口,路小雾揪紧了许久的手终于松开,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其实……”

  “小雾刚毕业工作,不急。”

  关键时刻,路爸爸开了口,路妈妈像是找到个支点,忙的跟着附和,“嗯,我们家小雾还是先稳工作。”

  错过好时机,路小雾一句话卡在喉间,下一秒就顿时失去脱口而出的冲动。

  从乡下回来,没停歇的机会,路小雾又跟着去了外婆家,走亲访戚的拜年,等真闲下来回到家里,已经是初三的下午。

  隔壁热闹,路小雾跟着路爸爸路妈妈到隔壁拜年,何松盛恰巧帮着卓玉出去跑腿,没在屋里,路小雾有些失落,这些天她是真抽不开时间,连跟他通话的时间都少,她很想他。

  过年好消遣,两家人约好第二天一起自驾车去园博园,何松盛跟着去开车,路小雾自然也去,只是晚上的时候突然发起小烧,没有什么大碍,但出门吹风受凉是不行了,只能留在家休息。

  门铃响的时候,路小雾只以为是来拜年的,从床上爬起来出阳台也看不到被挡住的人,只能下楼去开门。

  裹着厚外套穿过院子,拉开铁门的时候,只见一身黑长大衣的何松盛,手兜在衣袋里,身姿挺拔沉稳,帅气酷毙得不行。

  路小雾没想着会是他,一下没回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鼻子一酸,眼睛都蒙了一片。


  ☆、第六十三章


  “你怎么来了?不是跟着去园博园了吗?”

  进了门,路小雾站在一旁看着他关门,脑袋还是晕乎乎的,早上跟他联系的时候他还在开车的路上。

  何松盛蹙眉,将她微微愣神松开的外套裹得更紧一些,顺带着将帽子也扣上,这下真是严严实实的裹得像团子了。

  路小雾透出一小张脸,还没等来他回答,何松盛拉下手套将人猛地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屋子。

  “受凉了?”

  将人在客厅沙发放下,何松盛才将扣着她的帽子拉下,伸手抚上她的额头,好像没再发烧。

  路小雾攥着他的手,吸了吸鼻子,“烧已经退了。”

  “还难受吗?”

  “就是没什么力气。”

  “吃药了吗?我给你买了药。”

  常用药家里自然是有,但路小雾没吃,按着他拿药的手,喁喁道,“真没事了,不用吃药。”

  何松盛一眼将她看穿,“为了怀孕?”

  路小雾没否认,轻轻嗯一声,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就牵疼了何松盛的心,将人揽进怀里,低头吻上她的额。

  “傻瓜。”

  路小雾抠着他胸前的大衣扣子,眼眶有些热,心里有些暖,“才不傻!”

  何松盛心软,哄着她亲了又亲。

  路小雾看了眼时间,抬头,“你还没回答我呢,怎么回来了?”

  “会开车的人多了,我回来陪你。”

  “他们会不会说什么?”

  “不会。”他吻住她的唇,温柔的缠绻,路小雾想到什么,猛地抵住推开他,“别!还没完全好,小心传给你!”

  “我不是很怕。”何松盛笑着又啄了她一下,“吃东西没有?”

  “他们走之前已经吃过了,不饿。”

  “抱你上楼休息?”

  路小雾朝他大方伸出手,何松盛低低的笑,轻松将人抱起往楼上走。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要下午,别担心,我陪你眯一会。”

  路小雾窝在他怀里,满足的感喟一声,“嗯。”

  路小雾的屋子也算是暖的,何松盛替她将外套脱掉,掀开被子将人放进去,随后将自己厚重的长外套褪下,脱了鞋,上床靠着将人揽在身边。

  “困了就睡会。”

  路小雾抱着他的腰,两人好久没这么依偎,路小雾有些舍不得眯眼,“想跟你说会话。”

  何松盛温柔的抚着她的脸,点头,“嗯,陪你说。”

  因为生病,路小雾声音有些哑,被子太温存,路小雾说着说着就合了眼,何松盛勾了下她的鼻子,好笑的慢慢滑下,抱着她□□了一阵。

  白天睡眠容易困倦,不过是一条短信提示音就将路小雾猛地一下惊醒,醒来之后迷迷糊糊有些不知身在何处。

  何松盛也只是眯眼,她一动他就醒了,将人扣得紧了些,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怎么,做恶梦了?”

  听到何松盛的声音,路小雾才慢慢回神,翻身将人抱住,摇头,“没……几点了?”

  何松盛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才一点多,可以再睡会。”

  路小雾撑着他起身,“不睡了,越睡越困,我去刷个牙。”

  何松盛将人抱下床松开,床头有本相册,何松盛靠在床头拿过来翻开,路小雾刷完牙出来只见他抱着自己的相册看得欢。

  走近才发现看得是她小时候在盆子里洗澡的一张照片,虽说小孩无忌,但路小雾还是红了脸,夺过来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何松盛不恼,掀开被子,“刚好不怕着凉,进来。”

  路小雾警惕的抱着相册钻上床,见她一脸防备的样子何松盛没忍住笑了出来,“现在的我都看过了,还怕我看小时候的?”

  路小雾朝他做了个鬼脸,“不行!”

  何松盛继续逗她,“区别很大?”

  边说手边往下探,颇有些霸道的小痞子行径,挨到路小雾的痒处,躲着笑出声,两人闹着闹着就真的有些热。

  何松盛扣着人在怀里不给动,箍着她的手反在身后捏着,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玩笑似的在她脸上蹭来蹭去。

  路小雾偏头一口咬住他脖子,何松盛不躲反倒伸过去让她更方便的咬,路小雾没好气,“受虐狂是不是?”

  何松盛早就准备好了,蓄势待发,微微将人往下压了压,“给我?”

  路小雾也想,手被他扣着,就蹭到他脖子间细细的咬,何松盛受不住,逮着一阵急吻。

  松开的时候路小雾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挣开的手在他胸口抠了又抠,“他们什么时候回……”

  “没这么快……”说罢堵住她的唇,来回的深入。

  路小雾穿的睡衣是纽扣式的,何松盛空出一只手饶有兴趣的从上往下一颗颗的解开,最后将被子拉高,在被子下,将她的睡衣往两边拨开。

  路小雾里面没穿bra,何松盛低头,埋首进去。

  抱着他的头,路小雾被人慢慢压到挨着枕头,渐入佳境,两人都有些过于投入,连楼下有人开门进屋的声音也没听见。

  等着脚步停在房门口的时候才猛地回神,可惜为时已晚。

  因为担心女儿而提前回来的路妈妈没想着里面还有别人,问都没问,直接就推开了房门。

  “小雾,有没有好点……”

  何松盛反应快,在门打开的时候迅速拉起被子将衣衫已经被解开的路小雾一把严严实实的裹住。

  他自己还好,衣衫都还是完整的,但却是看傻了还握着门柄的路妈妈,刚看到的时候路妈妈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等看清屋里床上的两人时,面色瞬间沉下。

  “阿姨。”何松盛声音还算冷静,有礼有节。而被子里的路小雾被他扣着不能动弹,知道外面站着是路妈妈的时候,脑袋嗡的一下炸开。

  她想着公开,但没想着在这样的境地下公开!

  “小松?”

  意识到自己撞破的是什么,路妈妈又气又窘,后退一步,啪一声将门关上,不过数秒,就在路小雾将头从被子里钻出来之后,路妈妈大力的拍了两下房门。

  “你们收拾好出来!”

  路小雾心有余悸,还没回过神,真正清醒过来之后涨红了脸!心砰砰砰跳的极快,穿衣服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何松盛握住她的手搓了又搓,“别怕,有我在呢,嗯?”

  路小雾点头,心里微微安定,但还是抖,外面指不定已经翻天了。

  其实回来的只有路妈妈,跟着卓玉的车回来拿东西的,顺便看一下路小雾,没想到竟然被她撞上!

  这边刚摔了门,从楼下上来的卓玉听到“小松”两个字颇为震惊。

  “松盛?”

  路妈妈实在是没法好脾气,闷闷嗯了一声,卓玉是个精明的女人,一联想就知道屋子里的人除了自己儿子还有谁,这件事何松盛是绝对的保密,所以卓玉的震惊程度不比路妈妈少!

  何松盛的女朋友竟然是小雾!

  等了一会屋里没动静,路妈妈也没再催,下楼之后给路爸爸打了电话让他回来,另一边,卓玉倒是相对冷静些,没给季青电话。

  楼上有开门声,何松盛牵着路小雾出来,路妈妈抬头只看了一眼就偏开,卓玉站起来,看着下楼的两人,震惊之余面色也有些差。

  “妈。”到了楼下,路小雾在路妈妈的视线下挣开何松盛的手,何松盛稍稍站在她前头,“阿姨。”

  “这件事等你爸回来的时候再说,小雾过来,小松,你先回去。”语气有些冷。

  “阿姨,这事不怪小雾,都是我的,但我对小雾是认真的,我会对她负责。”

  “怎么负责,娶她吗?”

  何松盛抿唇站直,朝路妈妈恭恭敬敬的弯腰鞠了一躬,“嗯,娶她。”

  何松盛的话倒是让路妈妈没法接,事发突然,她自己都是蒙的,按了按发痛的额头,“你先回去吧。”

  卓玉也知现在对峙对大家没好处,上前,“阿盛,先跟我回去。”

  路小雾屏着呼吸扯了扯他的衣角,“你先回去。”

  何松盛蹙眉,回握住她的手,“别怕,一会我过来。”

  路小雾点头,“嗯。”

  她倒不是怕,只是这种事有些让她发窘,不知道路爸爸回来后反应会不会比路妈妈更大一点。

  这次路妈妈没起身去送人,路小雾一路看着何松盛的背影走,等门关上之后,视线才转回来,心里还是有些震乱。

  “妈……”

  “别叫我妈!等你爸回来的时候再谈!你自己想好怎么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在……不用想也知道两人在做什么!路妈妈气得是路小雾这么不自重!

  客厅里,气压显得有些低沉。

  路爸爸路妈妈挨着坐着,知道事情的经过后,他的脸已经黑得看不到一丝和缓,路小雾揪着小手站在二老面前,就是低着头也能感受到父母身上的怒意。

  “什么时候的事?”

  路妈妈看了眼身旁的路爸爸,还是没忍住先开的口,看来她之前的怀疑不是没道理!这两个人还果真是一对!就在她眼皮底下!

  路小雾一直屏着气,路妈妈开口之后她小小的呼了口气,糯糯道,“几个月……”

  “什么时候定的关系?”

  “……”路小雾咽了咽口水,“也是这几个月……”

  “是不是上次回来的时候?”

  路小雾忙的摇头,路妈妈拍了下大腿,“上次我跟你大姨去的时候定了没?”

  路小雾咬着唇,不再隐瞒,鼓足了气,老实的点头,“嗯。”

  路妈妈捂着胸口塞得说不出话来,虽然之前小有怀疑,但一直没真敢往这边想,现在被路小雾忽的来这么一下,要不是她今天提前回来,还不知被他们瞒到什么时候!

  一直沉着脸的路爸爸在路妈妈打了头阵之后才严厉的开口。

  “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路爸爸虽然平时话少,但在家里,绝对是大家长一般的存在,真是严肃起来,路小雾还是有些发怵。

  撒谎不如实话实说。

  “没想瞒……”

  “没想瞒到现在才说!上次你妈跟你大姨去你们还在装傻!回来的这几天也是!现在还把他领家里来!你是当我们都死了?”

  大过年说这样的话显然就是真的气着了,路妈妈也被吓到,扶着他叫了声“她爸?”

  路爸爸抬手指着路小雾,极力忍着怒气,“你别以为我会给你面子!就凭他让你瞒着我们这点,我就不能同意你们的事!”

  路小雾急着拦住要起身的路爸爸,“爸,不是他让我瞒着的!松盛一直都想亲自带我回来正式拜访你们,是我,是我怕你们不接受才一直拦着!是我的问题,不是他!爸,你别生气!”

  路爸爸还在气头上,甩手,“你知道我们不同意就行了!”

  “爸!”她就知道路爸爸会是这样的反应。

  路妈妈心疼女儿,也有些恼他说的那些话,现在哪里还是同不同意的问题,两个人都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这下连说反对的话都晚了!

  现在是两人打算怎么办的问题!

  何松盛这边卓玉跟他面对面坐着,相比路妈妈的震惊,卓玉显得要淡定许多,深吸口气。

  “你之前说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就是小雾?”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一直的事。”

  卓玉蹙眉,“阿盛,我是你妈咪,这种事你也要瞒我?”

  “我没想瞒,我在等她。”

  卓玉没了话,咽了咽口水,“小雾是个好女仔,她不合适你。”

  何松盛低低笑了笑,“我还不配找好女生了?”

  卓玉愣住,“我不是这意思,今天这样,你要怎么处理?小雾父母都是老师,思想没你们这么开放……”

  “我娶她。”

  “……”卓玉张开嘴,“你说什么?”

  何松盛抬头,眯眼,开口掷地有声,“我说我娶她。”


  ☆、第六十四章


  路家三堂会审,何松盛那边已经完成跟卓玉的短暂交流。

  门铃声起,一直垂着头的路小雾一下抬起头,准备去开门的时候被路爸爸一个眼神戳回来。

  “你上楼!”然后转过头看向路妈妈,“你去开门。”

  路小雾有些担心,“爸。”

  “上去!”

  等路小雾上楼进房间了之后,路妈妈才面露沉重的起身去开门。

  身姿挺拔的何松盛站在外面,路妈妈却笑不出来,有些冷的给人让进屋。

  屋子里只有路爸爸一人,路小雾不在,他担心她受委屈,在沙发前站定,微微弯腰叫了声叔叔。

  路爸爸从胸腔里嗯了一声,指了指侧边的单人沙发,冷声,“坐下吧。”

  等路妈妈进来,路爸爸还算是好礼貌的让她给倒水。

  简简单单的热白开,何松盛起身接过,等路妈妈坐下之后他才跟着坐下。

  “你们的事,小雾都跟我们说了。”路爸爸还憋着气,语气出口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有些冲,他们是不鸣则已,一鸣就要惊人,丝毫不给他们缓冲的机会。

  何松盛坐直,神情认真,“小雾这事是我做的不妥,其实很早就想正式的回来拜访您跟阿姨了,瞒着你们是我不对,小雾是个好女孩,我会好好对她的。”

  路爸爸抬手止住他继续要往下的话,沉着声音道,“这次让你来不是要你立马表明态度,小雾是我们的女儿,婚姻大事马虎不得,说句实在的,我知道你们家家庭复杂也算是大富之家,你也看到,我跟小雾她妈妈就是普通的退休教师,家境也就是这样,小雾是独生女,我们就她一个女儿,要是……”

  “叔叔,我不会让小雾嫁过来受委屈的。”

  路妈妈揪住亮点,“你真能娶小雾?”

  何松盛重重点头,“是!”

  路爸爸狠狠瞪了她一眼,有些凶,“胡闹!婚姻能这么儿戏!小松,你先回去,这两天先别见面,你跟小雾的事,你家里那边什么态度,你都问好了再来说。”

  “叔叔,我家……”

  “先回去吧,不留你了。”

  明显的不想再谈,何松盛有些不甘的起身,朝二楼的方向看了看,“我能见见小雾吗?”

  路爸爸有些不耐烦,“改天吧。”

  何松盛走后,路妈妈有些嗔怪的拍了一下还在气头上的路爸爸,“你说的那叫什么话!两人都这样了!要是人真的走了小雾可怎么办!”

  路爸爸也气,“要是这样就走了,这样的人你也敢把女儿嫁过去!”

  路妈妈也是急,“都这样了不嫁还能怎么办?”

  “怪她不自重!”

  路爸爸传统观念强,虽说思想要开放,但真轮到自家女儿身上,还是没法自持不气。

  路妈妈上楼,跟路小雾单独谈,两母女呆了半小时,再下来的时候,路妈妈叹气劝起路爸爸来。

  路爸爸哼一声,“她是被迷了心窍。”

  “你不是一直也说小松不错,人好歹也有自己公司,是个老板,不会苦了小雾,再说……”路妈妈叹口气,眼眶有些湿,凑近路爸爸,将刚刚路小雾跟她说的事转给他听,说完之后路妈妈自己倒是心疼得先哭了。

  路爸爸愣住,扭头看她,“小雾说的?”

  “嗯,几张检查单我都看了,是真的……”路妈妈抽纸巾拭了拭眼角,“我看小松是真喜欢小雾,要不然有多少个能不介意?小松知道后不仅没走,还带着路小雾去给几个专家看了,现在在调身子,真是想要孩子。”

  “也是荒唐!还没结婚!真要有了孩子,这话外人要怎么说!”

  “现在什么年代了!小雾这不也是难吗?女儿就是怕你反对才一直没敢说,弄成这样。”

  “绕来绕去还成我的错了?”

  “反正两人都成了,我对小松也算是满意的,要不一会叫小松过来吃个饭?”

  路爸爸还没缓过来,自己锁进书房,路小雾亲自给他泡了茶端进去,路爸爸对着窗的桌子在练毛笔字,见她进来也不吱声,路小雾将茶水好好的放在桌角上,也不离开,站在一旁看着他练字。

  最后一笔落下,路爸爸头也没抬,“你多久没练了?”

  “工作后就少了。”

  “过来写两个字我看看。”说完换了张纸,将笔递给她。

  路小雾接过,换过他的位置,对着字帖上的字写了两个字,真是太久没练有些生疏,路爸爸蹙起眉。

  “以后有时间要多练,以后过年的春联还要你来写。”说完接过她手里的笔,继续练起来。

  路小雾又站在一旁陪着,路爸爸余光看了她一眼,收回,才悠悠的道,“明天让小松过来,一起吃顿饭。”

  路小雾猛地一震,有些惊讶的看向他,反应过来之后欣喜得有些想哭,“爸……”

  “今天就别叫了,大家都缓一下,让他明天晚上过来。”

  路小雾咬唇低下头缓过那一阵鼻酸,而后抬头,上前轻轻抱住自己的父亲,“谢谢你,爸……”

  路爸爸也感慨无限,有些伤感,“哎,始终是女大不中留,人老了,拗不过你们……”

  心头重担落下一半,何松盛一直担心她,路妈妈将手机送回来给她的时候,路小雾心里都有些酸。

  “妈,松盛真的很好的。”

  “行了,给他回个电话吧,打了十几通电话了。”

  路小雾也是急,进房之后马上回拨了他的号码,不过只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语气满是担忧。

  “小雾?”

  听到他声音,路小雾心都化了,有种拨开乌云见月明的释然,“嗯,是我。”

  “有没有受委屈?”

  路小雾摇头,想着摇头他也看不着,又忙的跟了句,“没……你呢?刚才你来,他们骂你没有?”

  “也没有,别怕,明天我再去拜访。”

  路小雾吸了吸鼻子,捂着嘴轻轻笑了下,没有要逗他的意思,“我爸……让你明天过来吃晚饭……”

  “嗯?”

  路小雾突然有些感动,声音有些哽咽,“穿正式一点。”

  卓玉敲门,何松盛跟路小雾的事她跟季青说了,季青比她想象中的要淡定开明,两个小年轻的事,季青的态度是让她也放开。

  小雾招人喜欢,她自然也是中意,但轮到何家那一边就难了,她就是担心两人婚事受阻,何松盛顶着的压力太大。

  何松盛正在挑衣服,见到卓玉,难得的征询她的意见。

  明天的晚饭她自然是知道,刚刚在外面碰到路妈妈,两人坐下聊了好一会,对自家儿子卓玉当然是有自信,但是……

  “白色,白色显得人有气色,看着也舒服。”

  何松盛挑眉,点头,定了白色的衬衫。

  “你爹地那边你打算怎样?”

  何松盛不甚在意,“他知道。”

  这下卓玉有些惊讶,“他同意?”

  何松盛耸耸肩,老实坦白,“不怎么同意。”

  卓玉苦笑,“他一向如此,我怕你顶不顺。”

  “他已经明言告诉我明年要撤资。”

  “阿盛。”

  “他始终是在香港,故步自封,这边市场他不清楚,公司运作已经稳定,我能找到资金链补上。”

  “你爹地性格执拗,犟了一辈子,他不会同你低头,你忤逆他,家里的东西你拿不到。”

  何松盛淡淡的笑了,摊手,“当初你不是也不要?钱够用就好了,他的钱,留给他自己好了。”

  卓玉唏嘘,“实情你要同小雾讲清楚,免得她到时受委屈。”

  “我知。”

  路小雾第二天一大早被路妈妈赶着起床,跟着去菜市场买菜,过年菜少,摆上台的都是高价菜,路妈妈一边直呼菜贵心疼,一边又直直的掏钱买单,路小雾两边手满满腾腾全都提满了袋子。

  “妈,家里不是还有菜?”

  路妈妈理都没理她,“你懂什么,不能让人觉得我们怠慢了,以后给你气受。”

  原来是为了下午何松盛正式上门拜访,路小雾心暖暖,顾不得手上满是东西,上前虚虚一抱,“谢谢你,妈。”

  何松盛不是没准备,早在回来过年之前他就已经备好给两老的拜见礼物,都是实用又拿得出手的,还有几件大的家电和一张按摩椅,下午的时候专车送来。

  恰好今天几家亲戚凑对来小雾家拜年,专车运着东西到的时候路妈妈还一个劲的拒签,说送错了,路小雾接着手机跑下楼,拉着路妈妈说东西是何松盛送的。

  路妈妈愣神间,客服已经将东西卸下搬进了屋里。

  家里的冰箱跟洗衣机都是用了多年的,何松盛真是有心。

  拜年的大伯跟小叔两家子瞧着送来的东西,好奇的起身撩开看了看,发现都是大牌子跟新型号,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可都是大牌子,型号也是最新省电全智能的,不便宜吧?”

  路爸爸咳了咳,路妈妈忍不住,看着工人熟练的组装,漾开笑,“都是小雾男朋友送的,说是新年礼。”

  大伯娘瞪大眼,“小雾过年的时候不是说还没男朋友?”

  路妈妈拍拍手,“可不是嘛这孩子!两人谈了好一阵没说,这不也是这两天才说的,趁着过年好日子,还约了今晚过来吃饭。”

  看这出手的手笔也知道小雾男朋友不简单,不知道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

  何松盛来的时候手里还提了好几个袋子,都是高档的补品,还有专门给路爸爸私人订制的文房四宝。

  路爸爸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有些欣慰,至少这小子还有心。

  何松盛模样帅气挺拔,一股子正气,说话也是有礼有貌,倒是看得众人转不开眼。

  小叔娘是个厉害角色,一直觉得自己女儿找了个银行科长很是长面,见到路小雾男朋友,相貌是比不过,工作可是不能拉下。

  “小松是做什么工作的?在不在本市?”

  何松盛放下杯子,笑意融融,“不在本市,跟小雾一样在h市,毕业后经营一家小公司。”

  路妈妈插话,“小松自己开公司的,规模可不小,年纪轻轻的,有前途,上次带她大姨去那边看病,全程都安排得妥妥的,一天就搞定了。”

  何松盛笑笑不接话,路妈妈今晚在亲戚面前同样争了回面子,指不定明天一早,所有亲戚就都知道了。

  等送走了拜年的亲戚,一行人才在沙发上坐下,路小雾自然是挨着何松盛坐,路爸爸跟路妈妈一边,看着两个小年轻,今晚这架势,应该是定了。

  “小松,你家里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何松盛挑重点,“叔叔,婚姻是我自己的事,我能够自己做主,我妈妈尊重我的选择,我父亲,他也不会左右到我结婚的事。”

  这话中算是有话,像何松盛这样的,家里肯定是有些阻碍。

  “你要知道,一方家长不同意的话,小两口压力也大。”

  “叔叔,我基本工作重心都在h市,小雾嫁过来之后也会在这边生活,跟我家里相处的时间不多,而且……我跟我父亲的关系也比较淡,本来平时见面的时间就少。”

  这个情况路小雾有提前跟他们反映过,路爸爸是担心,路妈妈感性点,觉得挺心疼何松盛这孩子,虽说家里富裕,但父母离异,听着这些年也是不容易。

  扯了扯路爸爸衣袖,示意他注意把握话题,路爸爸叹口气带过去,“真打算结婚?”

  何松盛看了路小雾一眼,大大方方握住她发紧的手,攥住,目光坚定,“嗯,其实一直都商量着跟叔叔阿姨说了之后就准备的。”

  发展速度有点快,路爸爸比路妈妈伤感,“始终是你父亲,要是他能同意对你跟小雾自然是最好的,毕竟再怎么淡,也总是要见面的。”

  何松盛明白路爸爸的担忧,握紧路小雾的手,郑重的道,“年后我会带小雾回一趟香港。”

  路爸爸终于点头。

  路小雾送何松盛出门,在门口,何松盛将人抱住,“是不是心松了?”

  重重舒口气,路小雾心中重负放下一大半,“今天给我爸妈挣足了面子。”

  “是不是很有出息?”

  路小雾噗嗤一下笑了,“嗯,很有出息很厉害。”

  何松盛凑近她,“晚上还有更厉害的。”

  路小雾呸了他一下,“想什么!这几天我都出不去,你别想了。”

  何松盛但笑不语。等路小雾洗完澡抹完面霜的时候,何松盛从阳台上跳过来,路小雾虽然见过一次,但二楼的高度还是吓得她心颤颤。

  “太危险了,毕竟是二楼!”

  “以后等我能光明正大过来从正门进你房间的时候我都不跳了。”

  路小雾抬手弹了下他的额头,“心术不正。”

  何松盛将阳台门关上,抱着人一把压到床上,“还有更心术不正的,让你尝尝……”

  路小雾压低声音躲他,何松盛看了眼房门,“反锁了吗?”

  父母都还在楼下看电视,路小雾眨了眨眼,“真别闹,我爸妈在楼下。”

  何松盛吻了吻她的唇,“小点声。”

  何松盛要的厉害,路小雾就是再小声也有抑制不住的哼哼声,何松盛堵住她的唇,动作不停,太久没认真碰她,偏偏还带着点被发现的小刺激,连他自己都有些失控,时间不长,但是却短小精悍酣畅淋漓。


  ☆、第六十五章


  何松盛在临近天明的时候起身穿衣,路小雾困乏得很,还是被他弄醒,拥着被子坐起,看他坐在床沿穿衣。

  这本身就是一道风景,何松盛套上打底衣回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难得一脸痴迷样,加上微微蓬松的发以及半睡半醒间的惺忪,怎么看怎么诱人。

  整理好衣衫,嘴角噙着笑起身弯腰,双手撑在床沿上俯身偏头在她唇上啄了下,“怎么,不舍得?”

  路小雾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眯眼上前主动吻回他的唇,何松盛危险的挑眉,路小雾笑着又亲了几次,最后被人扣着后脑勺深深的辗转了一番。

  “我走了。”

  路小雾点头,“嗯,小心点。”

  “下次我从正门进来。”

  路小雾压低声音笑,有些调皮,“我爸说了,这段时间不让我们单独在一起。”

  “防得了初一防不得十五,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不单纯了。”

  路小雾抱住他脖子,刚要开口,何松盛却先一步伸手止住她的唇,笑了,“不过为了你,我愿意忍着,就这一次,下次我一定从正门进来。”

  路小雾感动,“嗯。”

  接下来几天何松盛每天都登门拜访,陪着路爸爸下棋遛弯,拜年的亲戚陆续来,大部分都知道了何松盛的存在,小一辈还特意将他加进了家庭的微信群里,何松盛倒是不含糊,连连发了好几个大的红包雨,赢得了一众人的心。

  何松盛自知礼数不能少,父亲是不可能从香港过来的了,只有让卓玉来做男方家长,虽然两家挨得近,平时也算熟门熟路,但正式上门过礼的习俗不能省。

  趁着元宵节,两家人再次坐到一起,这次何松盛正式上门提亲,按着这边的风俗,彩礼跟诚意都是十足的。

  路小雾坐在父母身边,看着对面的何松盛一板一眼万分认真正经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恍惚,好像两人从相识到走来,时间并不长,走到这一步,忽的回头去看,才发现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他们竟然都要结婚了。

  心跳砰砰砰,路小雾低下头,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有慌张有忐忑有不安,但所有的莫名担忧又统统化作难以消散的幸福。

  她喜欢他,所以才会觉得情绪难控且幸福。

  “小雾,怎么了?”

  路妈妈叫了她一声,微低着头的路小雾轻摇了摇头,眼睛却是湿的。何松盛眼尖,伸手抽了纸巾在众人微惊的神情中替她擦了擦眼泪。

  路小雾抖着躲了下,起身后缩,抬头看到是他的时候又蓦地松下心来。

  眼眶发红,路妈妈也被带得有些难受,好在能够控住,“这孩子,自小泪点就低。”

  路小雾抿着唇笑,红的眼眶有泛着的泪花,这一次,何松盛没再给她递纸巾,而是直接将人牵着到自己身边坐下,“叔叔阿姨,我会好好对小雾的。”

  路爸爸绷着表情嗯了一声,路妈妈抬手摸了摸眼角,“哎,好好对她。”

  程序一走,两人算是真定下来,临走离开的时候,路小雾从路妈妈那里拿了户口本。

  “下次再回来,就不是一个人了。”

  路妈妈原话有些伤感,又透着满足,“一开始就看好小松,现在真是他也挺好,两人好好过,跟着去香港的时候,毕竟是你公公,脾气家教都要好的,知不知道?”

  路小雾以前离家都没心没肺,唯独这一次哭红了眼。

  两人定下的事传到几兄弟耳朵里的时候掀起好一阵的电话战,最后何松盛做东组了局,就连一向忙得不见人影的江烨霖也来了,顺带着一脸颓意的江婉彤。

  江婉彤从上次野营之后就心灰得很,心里还是没放弃两人分的念头,谁知才过了一个新年,再回来,两人居然已经准备要结婚了!

  打击突如其来,江烨霖一开始不愿将人带来,最后还是江婉彤自己跑上车要一起,说不出什么心理,觉得妒忌,又想着来看看,来到看了之后心里有觉得更心塞!

  李一鸣在饭桌上逼着何松盛对饮,怨他消息瞒得紧,何松盛就只喝了第一杯,剩下的全都是用茶水代替,李一鸣跟付伟宸不依不挠,何松盛一句话顶回去。

  “我跟小雾在备孕,这段时间,戒烟戒酒。”

  冷冷淡淡正正经经,却引得周围还未定下的人一阵哀嚎!江婉彤捧着杯子心碎一地,竟然……连孩子都准备要了……

  江烨霖挑眉看向两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何松盛眯眼,主动跟他碰了杯,“你赶紧。”

  付伟宸哀怨,“不是,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速度太快了点,原本阿盛就应该是我们几个里面排后定下的,现在不仅一跃跃到前头,连孩子都准备了?”

  路小雾红透了脸,忙忙摆手,“没这么快……”

  何松盛倒是坦荡,拥着路小雾朝他望了眼,“嗯哼,不行?”

  付伟宸靠一声,靠着椅子一脸愤懑,“你看看他多得意现在!”

  路小雾抿唇笑,想起叶贝贝,叶贝贝年前进的剧组,过年也没回家,直接在剧组过年,跟何松盛的事她电话跟她说了,她那边忙,没怎么说几句就挂掉,事后在微信上给路小雾发了个幸福的表情,跟着几个字——嗯,挺好的,过了年我出组请你们吃饭。

  何松盛打算等年后公司开了新就带路小雾回一趟香港把证领了,两人婚事定,在公司再瞒着似乎也显得有些矫情,路小雾不太想高调,但这事注定低调不了。

  何松盛的态度是,不刻意说,但也不再刻意瞒,他每天接她上下班,要是被人碰到就大方承认。

  路小雾重重呼口气,年前肖总亲自找她谈了话,说年后要给她调岗位,看来这两事撞一起,她注定要背上潜规则的帽子。

  叶贝贝请吃饭的那天何松盛正好有应酬,三人难碰面,只能往后推,叶贝贝赴了另一个娱乐圈内局,没想到却碰上同在一个酒店应酬的何松盛。

  碰见是在走廊外头,包间里闷,她借口出来上厕所透气,碰到何松盛的时候,第一反应下意识的心慌转身就原路返回,这么多年,居然还是这么没出息!

  靠在转弯角的墙上,叶贝贝抖着手抽出一支女士烟点燃抽了两口,神经慢慢松弛,她有些懊悔刚刚自己的表现,何松盛一定觉得她弱炸了!

  有什么好躲的?他压根连她是谁都记不住,她现在唯一的身份就是路小雾的好友,大大方方打个招呼怎么了?

  抱着这样的认知,叶贝贝最后抽了一口,将烟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往着何松盛刚刚在的地方走去。

  隔了这么会,可能对方早已走了,叶贝贝没报太大希望能碰上,没想到走过来的时候发现他还在,而且还保持着一开始的那个姿势,背靠着墙,单手贴墙,另一只手捧着肚子,短发下垂,遮住他的面庞。

  叶贝贝放轻脚步,声音都不自觉低了几分,“何松盛?”

  走近了才发现,他的双肩在不自主的微微发颤,胸腔起伏剧烈,呼吸略快。

  叫了两声对方没应,叶贝贝因为他是应酬喝多了难受,抬手去碰他肩的时候猛地被何松盛一把捏住手腕,力气巨大,扼得她发痛呼出声来。

  何松盛抬起一直低着的头,额上渗出大滴的汗,面色发红,目光虽然迷离却警惕意味十足,凌厉吓人。

  “谁!”

  声音嘶哑,抑制十足。

  其实何松盛此时神经已经绷到最紧,意识抵不住药效开始涣散,耳边全是充斥着的嗡嗡声,眼前人是谁,他根本已经看不清。

  他平时最讨厌的就是乱七八糟的局设,熟识的人都知道他不好这一口,所以平时在他这极力避免,今晚的商业局,他没想到会有人跟他玩阴的!

  不过才半杯,他已经觉察出不对,药效强劲,撑着出房间没多久就开始挥散,有不识趣的人上来拉他。

  “何总,您放心,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都在房间里。”

  何松盛忍着药效却不忍戾气,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发了狠,回身顾不上后面跟来的人,重重一拳将拉他的男人打趴在地,怒目扫去,冷漠异常。

  “滚!”

  叶贝贝倒吸一口凉气,她在圈里摸打滚爬也有不短时间,对这种见怪不怪,何松盛一抬头她就知道他中了什么

  完了。

  心里有个声音冒出来。

  掏出手机翻到路小雾的号码,按下拨号键,但不过一秒,她又下意识的掐断,有些愣的看着捏着自己手腕发颤的男人,心里一阵发麻,良久,哆嗦着将手机关机收回去。

  她没叫路小雾,没将人送回去,而是直接在本家酒店开了一个大床房。

  吴芷君说的对,要是……那一晚何松盛碰上的人,不是小雾呢?


  ☆、第六十六章


  夜深。

  何松盛今晚有应酬,路小雾在公司整理年后红包的数据表格,司机接的她回来,对着电脑一整天,头沉眼昏,放下包直接拿了睡衣进浴室。

  出来的时候手机有三个何松盛的未接来电。

  显示的时间更早,应该是她刚出公司的时候就打来的。上班时间,路小雾手机习惯性的静音。

  路小雾拿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下,回拨过去的时候连着响了好几下都没人接。

  第二次再打,已是关机的状态。

  人是跟着姜潮一起的,何松盛电话打不通之后,路小雾拨了姜潮的号码,谁知姜潮今天竟然有事,将何松盛送过去之后就已经离开。

  眼皮突突跳动,路小雾按住,心里觉生出一种担心,何松盛应酬一般不会太晚,这个时间点,按着他的习惯,应该是回来了。

  坐了一会,号码拨过去,对方仍然是关机。路小雾有些坐不住,问姜潮要了何松盛应酬的地址,起身回房间换了衣服,拿了件大衣披上准备出门。

  下到一楼,电梯门开,路小雾准备迈出去的脚步顿住,看到在电梯外低着头,单手撑住墙壁的男人,有些愣。

  电梯门准备合上,对方像是在休息,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路小雾回神,忙的按将电梯门挡住,“松盛?”

  听到她的声音,对方微微一凛,缓慢的抬眼,目光微眯。

  路小雾这时才发现,他几乎湿了半身,头上衣襟全都是湿的,这么冷的天,他竟然还把外套脱了,上半身淋湿,湿掉的衬衫贴着他的肌肤,看着就让人发寒。

  “你怎么了?”

  路小雾有些慌的扶住迈腿进来的男人,双手抱着他的腰将人撑住,而后伸手按下楼层按键。

  “松盛?”

  他正着进来,路小雾比他矮,对方挨着她之后,立马的压在她身上,头搭在她的肩膀,水的凉意挨着路小雾的脖子,冻得她一阵哆嗦。

  淡淡的酒味醇香,他的呼吸缓慢且用力,路小雾只以为他是喝醉了,艰难拉过他臂间的外套展开披到他背上,“怎么喝这么多酒?还淋湿了?感冒怎么办!”

  “小雾?”

  一直只喘息不出声的男人在被扶着出电梯的时候,忽的出声唤了她一声。

  路小雾咬着牙偏仰头看他,“嗯?”

  对方眯着眼,发梢因为打湿而结在一起,像是在细细的打量,他的重量实在是沉,路小雾被压得满脸通红,不再理他,用力半拖着到家门口。掏钥匙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忽的将她从身后抱住,头搭在她的肩膀,偏头来吻她。

  酥酥软软的温润,路小雾麻了身子,不阻他,只是极力的伸手往后将人稳住,努力的开门。

  “湿衣服脱下来!进去开热水洗澡!”

  进了屋,路小雾放下钥匙,有些厉声的呵斥,他平时都很少喝醉,像今天这样的,几乎没见过。

  她还没看出他的不妥。

  何松盛半靠着墙,单手捂住额,路小雾气不过,上前踮脚伸手去帮他解扣子,对方猛地一个反手将她手扼住反压。

  路小雾疼得眼泪都出来,“松盛,疼!松手!”

  声音太像她!何松盛猛地将人松开,踉跄的撞进外间的浴室。

  情况不对!

  路小雾捏着发红发痛的手,看了眼浴室,跟着他走过去。

  浴室里响起哗哗水声,门没关,路小雾进去的时候惊呼一声,只见踉跄进浴室的男人竟然衣服都没脱,直接开了冷水就往头上浇。

  浴室里一片寒气氤氲,凉意四溢!

  路小雾煞白了脸,跑过去挡着,迅速将水关上,然后拉过一旁的浴巾将人盖住,“何松盛你干嘛!喝醉了发疯是不是!”

  冷水寒意十足,稍稍激醒了灼热混沌中的男人,望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他努力眨眼看了好几次。

  “小雾?”嗓音嘶哑不堪,低沉又拉长。

  路小雾此时才真正发觉出他的不对。不想是醉酒,倒像是……

  “松盛?”路小雾伸手在他脸上抚了抚,却被他一手捏住,再次嘶哑的出声叫她,“小雾?”

  路小雾终于明白过来,刷白了一张脸,点点头,“是,是我……”

  何松盛按着她的肩,低头在她脖子间嗅了又嗅,熟悉的味道入鼻,紧绷着的心瞬间塌下,一路克制的仅剩的理智松懈,男人居高临下,双手捧着她的脸痴情的吻上去。

  他的脸因为淋了冷水而冰凉,他唇间的温度却慢慢的变得温润。路小雾站着不动,微仰着头让他吻着,脑子里却依旧有些乱。

  他这一次,和在酒店的那一次……有点像……

  药?

  路小雾心下微颤,伸手揽上他的腰,他发梢间的滴水落到她的额上,顺着往下,凉意沁心。

  何松盛一点一点的啄,最后变成大口大口的用力辗转,被冷水压制着的火热迸发,反身将人压在盥洗台上想要努力的舒缓体内的热意。

  路小雾抵不过他,担心他身上湿漉的衣衫,这两天他本身就有些小感冒,这冷水一浇,更是怕加重了!

  一心想要哄着给他将衣服换了,偏偏一直等到上了床路小雾也还是没能得手,何松盛暴风骤雨式的热情几乎要将她瞬间融化,最后被扣着激颤到无法动弹的时候,路小雾思绪被撞散,连带着身子都几乎要散开。

  何松盛全程都在低低叫着她的名字,一刻不停,直到最后的释放。

  叶贝贝站在阳台上,只穿着打底,凉风徐徐,冷得浑身发硬,她却依旧不动。手里点着的烟在夜色里猩红一点,眼圈微红,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怜,有些幼稚,更有些可憎!

  她想法自私,对何松盛这么多年的痴念迷住了她的心窍,刚刚扶住人的时候,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要他。

  但到了最后一刻,已经将她压到床上的男人却猛地甩开她撑着起身,到浴室拧开水龙头直接往脸上颈上扑水,从开始到离开,他留给她的不过是一个嫌恶的眼神。

  神情落寞,叶贝贝现在都还记得,他唯一说的一句话就是——“你不是小雾!”

  思绪混沌,竟然脑子里蹦出的还只是这个人的名字!要说不是真的喜欢,叶贝贝自己都有些不信。

  冷静下来,罪恶感生。

  床单凌乱,被子一半落到地上,路小雾艰难的忍痛爬起,第一件做的就是先给眯眼喘息的男人清理干净,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好在他自己最后受不住,脱了湿衣服。

  这一次他是真的理性不在发了狠,路小雾顾不得身子的不适,拿来吹风筒,坐在床沿开了暖风,给他细细温柔的吹着头上的湿发。

  过程激烈,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指尖发润,路小雾吹得认真。

  半清醒了的男人微微睁眼看她,此时的女人带有难以言喻的凌乱美,果真是她,真的是她,还好是她。

  还好最后还是撑了回来!

  男人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刮,路小雾偏头拍开他的手,“别动!”

  以往都是事后他伺候她,今天难得反过来,他也精疲力尽,合上眼,浅浅的呼吸。

  路小雾再上床的时候,何松盛侧身过来将人拉过去,手往下探。

  路小雾按住他的手,“做什么?”

  何松盛也知道自己下手狠了,亲了亲她的眉眼,“是不是磨破了?我看看……”

  虽然坦诚相待许多次,但路小雾还是红了脸,拉过被子死死裹住,“没有!”

  “对不起。”

  他俯身在她唇上温柔的辗转,最后松开的时候,路小雾眨着眼看向他,“今晚怎么了?”

  何松盛愣了下,目光瞬间变得凌厉,“应酬有猫腻。”

  路小雾吐口气,“下次还是让人跟着。”

  何松盛将人抱紧,胸腔间仍然有微微的火灼感,面色沉下,深眸有隐隐的狠戾,“没下次了。”

  “你拿冷水冲了?”

  何松盛不想她担心,用被子裹紧两人,就着暖意在被子里啄她的唇,“放心,一定给你守身如玉。”

  半认真半玩笑,路小雾没忍住笑了,而后心疼的抚了抚他的脸,“是不是很难受?”

  何松盛望着她,眉眼悠悠,深情不已,“没见着你的时候难受得想死,见了你之后……”

  路小雾捂住他的唇,“流氓的话不许说了。”

  何松盛轻笑着咬她的手,路小雾心下微热,钻进他怀里,就在何松盛以为她要睡了的时候,怀里的人忽的抬头吻上他的喉结,惊了一下,低头,对上的是她闪闪发亮的一双眸,翻身将人压下。

  “还不想睡是不是?”

  路小雾抠着他的胸口,在他如火的注视下,点了点头,“嗯,可以……再帮你解一下……”


  ☆、第六十七章


  何松盛从会议室出来,姜戚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何总,事情办好了。”

  何松盛利落的坐下,头也没抬一下,只是轻微的点头,“嗯。”

  淡漠的态度让姜戚有些摸不准,上前将一部手机放到他面前,“这是从叶小姐那拿回来的手机。”

  何松盛顺势靠在椅子上,望了眼桌面上的手机,没伸手去碰,眉梢挑起,“处理掉,帮我换个新的。”

  姜戚嘴角抽了抽,今早boss一来脸色都是沉的,一连推了好几个合作案,被推掉的几个都是昨晚饭局上的,不用想姜戚也知道有问题,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真想给那些自作聪明的每人重重踢上一脚。

  关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叶贝贝,更是让他头痛上好几分。

  该拿的东西拿回来,该说的话说尽,偏偏何松盛的脸色还是不好看。

  何松盛打算等公司开了年就带路小雾回香港领证,在公司两人关系未公开,何松盛的字面意思是顺其自然,但言里言外就是表明了要公开。

  同个公司,结婚再怎么低调也不可能滴水不漏,公开是迟早的事情,但路小雾一想到要公开就心里发憷。

  第二天起床,一向好胃口的路小雾抠着面包撕成片也只吃了一点,何松盛一边吃一边余光看她,嘴角带笑却不言语。

  出门的时候,何松盛扣着人上了自己的车,系安全带的时候看到她苦着皱起的脸,终于忍不住笑了。

  “要不要帮你镇定下?”

  路小雾深深吐口气,摇头,“走吧……”

  到公司停车场,路小雾迟迟不肯下车,等人少了之后才慢慢推开车门,解安全带的时候看到正好拎包下车的肖总,路小雾下意识将头埋下去,何松盛一直在等她,有些受不住,将人拎起坐直。

  “你是谈恋爱还是做贼?”

  他是真生气,路小雾急喘一口气,“我……”

  “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何松盛明显有气,也没再刻意跟她拉近距离,进了电梯也没等路小雾跟上,直接关了电梯门。

  路小雾张着嘴,他的名字还没叫出口,对方就已经消失在电梯门后。

  两人情绪似乎是牵着的,路小雾心情有些低落下来,电梯门再次打开,里面的男人依旧沉着脸,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

  路小雾走进去挨着他身边站好,身旁多了几个等电梯的人,却不是同个公司,路小雾轻吐口气,有意示好,偏偏何松盛傲娇,还是拉着脸。

  一楼上来的人多,沐沐跟着另外几个同事上来,见到何松盛都甜甜的打招呼,何松盛点头示意。

  先到路小雾的楼层,下了电梯后,沐沐勾着路小雾的肩,“boss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

  路小雾嗯了一声,沐沐想到什么,猛地打了个响指,“肯定是跟女盆友吵架了!所以心情郁闷!”

  “……”

  沐沐双目放光,“原来老板谈恋爱也是有情绪的啊!何总那么帅,身材看起来也好好,还多金,做他女朋友简直不要太幸福!”

  路小雾背部僵了一会,“沐沐,那个,我……”

  没等路小雾说完,在脑海里yy完毕的沐沐捂着脸跳了两下,“被压在身下肯定会被迷得晕过去!啊啊啊啊!”

  “……”

  路小雾长着的嘴变僵,最后红晕一点点慢慢爬上脸颊,热意袭来,收了声往自己座位走,算了,顺其自然吧。

  路小雾上午给何松盛发了几条微信,可对方没有要回她的意思。

  郁闷一早上,路小雾将手机拨到一边,“小气的男人。”

  中午食堂吃饭,路小雾跟部门几个女同事坐一起,米饭还是那么白,点的菜也是平时最喜欢的,偏偏夹着白米饭就是没什么想吃的*。

  昨晚路妈妈还打电话来问两人什么时候领证,没想到今早上两人就闹别扭了,其实路小雾真心觉得,何松盛在她面前,有时候,也是,挺小孩的。

  撩着米饭,坐身边的同事忽的低下声音有些兴奋的道,“亲们,boss来吃饭了!”

  沐沐背对着,没忍住回头去看,路小雾放下筷子跟着抬头,果真就看到隔着的另一边桌道上,何松盛跟姜戚两人迈着大长腿往窗口方向走。

  从他那个反向走过,肯定能看到她,但对方目不斜视,根本连半个余光也没给她。

  路小雾愤愤,咬着牙用筷子戳了戳米饭。

  小气!真是小气!

  “boss往我们这边来了……”路小雾感觉身边的同事已经抑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抬眼的时候对上正面走来的何松盛跟姜戚。

  几人坐的位置已经是很靠后了,后面两桌已经明显满员,但对象脚步不停,拿着筷子的路小雾心里咯噔一下,他不会是想……

  路小雾还没回过神,何松盛的动作已经证实了她的猜想,在他端着饭在路小雾身旁坐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路小雾身子都僵硬了,拿筷子的手僵得快要动弹不得。

  全桌人连带着周围同公司的人全都目光焦距过来,姜戚在对面沐沐的身边坐下,吓得沐沐手里的筷子掉了一只,沐沐几乎是哭着弯腰下去捡,不好意思离开去拿,只好抽出纸巾简单的擦了擦,继续用。

  对面坐着boss,身旁坐着特助,她连拿筷子的力气都快没了,桌上没人动筷,被吓到又不敢看向坐侧边的两尊大佛,莫名的尴尬沉默。

  路小雾屏着气也不出声,何松盛无视沉默的空气,拿起筷子低头吃起来,不过数秒又抬起头,终于看向身旁肢体僵硬的小女人,语调自然舒缓,“下午我要加一会班,你等我还是先回去?”

  他说就说了,偏偏还要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情侣间的动作再明显不过,一桌的同事,原本在听到他话的时候已经惊得说不出话,再加上最后那个亲昵的动作,更是震得眼珠都要掉出来。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路小雾屏着呼吸已经憋红了脸,被他突来的动作已经吓得没了思考的能力,只能跟着他的思维走。

  张着嘴动了好久才能拼凑出声,“先先……先回去……”

  对方点点头,优雅的送了口米饭,夹起一块肉片,而后挑眉,自然的放到她面前,“这个不错,试试。”

  “……”

  路小雾偏头看了一眼同桌的同事,一个个已经惊得转不开眼。

  何松盛嫌不够,又从她面前夹了一块土豆放进自己嘴里,“多吃肉,别太瘦了。”

  路小雾低着头,重重的点头,而后埋头努力扒饭。

  故意的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路小雾被沐沐一行人堵在办公桌前,拿过一旁的文件夹虚虚抵着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不过午休时间,刚刚在食堂的那一幕已经被传开,其他楼层也开始一*的下楼来打探,路小雾欲哭无泪,抱着抱枕,摇头,“这个……”

  “你跟boss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上次被撞到和boss逛街的神秘女友就是你?”

  路小雾张嘴发现没话说,只能点头,“嗯……”

  沐沐和几个同事都倒吸口凉气,“好你个路小雾,居然瞒得那么严实!”

  其他同事附和,“是啊!瞒了那么久……”

  路小雾叹气,“不想带到工作里来,对不起啊……”

  同部门都是相处得好的,沐沐欲哭无泪,“你跟boss怎么认识的啊!平时根本就看不出来!”

  沐沐忙的给她递过一支糖,“我们是邻居,他妈妈在我家隔壁!”

  boss家庭离异的事不是私密,路小雾这么一说,大家都有些恍然大悟,原来是近水楼台,还多了层意/淫的青梅竹马的意味。

  办公室是非多,路小雾担心的流言不是没有,猜测攻击的声音更多,她在茶水间和上卫生间的时候都有碰到,其中有一个还是同部门里觉得平时关系还不错的,所谓的潜规则上位,从她嘴里说出来,路小雾还是有些心塞。

  何松盛当然不是真的加班,路小雾呆在办公室没走,任由他在停车场里等着,何松盛这次也是好脾气,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路小雾才蔫蔫的从上面下来。

  上了车,一言不发。

  何松盛看了她好一会,俯身过去,挑起她的下巴温柔的亲上去。

  暖润深情,缱绻不停,何松盛的这个吻温柔得像是一汪水,柔得路小雾浮躁的心沉下来,落在心口,沉静暖融。

  松开攥着安全带的手,堪堪的扶上他的手臂,眯眼仰头承受。

  半晌,何松盛温柔的将她松开,路小雾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下笃然。

  “知道你辛苦。”何松盛说罢,捧着她的头在额心落下一吻。

  路小雾嘴角勾起,吸了吸鼻子,“晚上吃大餐?”

  何松盛伸手在她鼻尖轻勾,“好,两个大餐同时满足你。”

  路小雾蓦地红了脸,伸手掐了他一把,“只要一个!”

  何松盛笑,“不行,搭配套餐,不能退。”

  路小雾摇下车窗,凉意拂面,她重重呼了口气,跟他在一起,注定就要一颗强大的心脏,她必须得有!


  ☆、第六十八章


  何松盛带路小雾回香港之前,正式请李一鸣跟黄子轩一行人吃了饭。付伟宸跟韦瑞兰闹矛盾,颇有些萎靡不振,看到两人这般的如漆似蜜,更是痛苦得直灌酒。

  黄子轩还是担心何松盛,但这种场合再提之前自己的那个怀疑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他没开口何松盛已经看出来,趁着路小雾去卫生间的间隙,他拍了拍黄子轩的肩膀。

  “之前那个不要再提了。”

  黄子轩知道他指什么,有些郁闷的点头。

  路小雾有心去拜访何松盛父亲,但对方似乎没这个打算,说到家里,他的表情下意识的收紧,路小雾突然有些心疼。

  “你说不去就不去好了。”

  何松盛将她散下的发别到耳后,“怕你去了受委屈。”

  路小雾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我知道就是受委屈你也会护着我的,但是他毕竟是你父亲,接不接受是他的问题,但是去不去就是我们的礼数问题,我不想以后你被人说。”

  何松盛心下微热,抱着她贴在胸口,“好,听你的。”

  路小雾有心不想给他难做,见面礼都一一买好,却在去的前一天晚上打住。

  两人住的是何松盛自购的小公寓,虽然都有人定期打扫,但路小雾还是习惯性的自己动手再清一遍,何松盛家都是两人的小家,不再是他一个人,路小雾不想敷衍,这边家具齐全,几乎都是崭新,何松盛自己也不经常住。

  他窝在书房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最后出来的时候朝正在拖地的路小雾招手,路小雾湿着双手走过去,被他轻揽进怀。

  “明天……我们不用过去了。”

  “嗯?”路小雾有些反应不过,想要抬头却被他轻轻按住,耳贴着他的胸口,心跳的砰砰声,跳动得格外有力。

  就算他抱得再紧,路小雾还是感受到他身子的微颤,意识到什么,心疼的不再深究,用湿着的手回抱住他的腰身,只应了一个字。

  “嗯。”

  “明天带你去见我哥哥。”

  “嗯。”

  路小雾趁何松盛洗澡的时候选好了明天要穿的衣服,简单的素色,何松盛出来的时候将她选好的衣服放回去,“不好,太素了。”

  路小雾皱眉,“没有啊,挺好的……”

  何松盛知道她顾忌什么,在她脸上亲了亲,“没关系,我哥是自家人,肯定也想看到弟媳漂漂亮亮的,嗯?”

  路小雾嗯一身回身重新去选,何松盛坐在床沿边擦头边看她,床单是他一贯常用的深色,路小雾在h市的时候就嫌弃过颜色太压抑。

  果真,选好了衣服之后,路小雾从侧边的衣柜里抱出一套浅色的三件套,何松盛起身,嘴角擒住笑从她手里将东西接过,帮她一起把床品换好。

  “以后都要买浅色的……”

  女人的声音浅浅细细,何松盛放下手机,下滑一小段距离,将人抱住,“嗯,你喜欢。”

  赶了一天,路小雾困倦不已,何松盛却有些想要,路小雾转身推开他。

  “你不困?”

  何松盛脱掉睡衣,从背后将人翻身压下,“嗯,你别动,让我来。”

  他说的认真,路小雾困意消散不少,噗嗤一下笑出声,何松盛一口咬住她的肩,顺势进入,路小雾卡在唇间的话被冲散,变成细散的轻哼。

  何松盛在这件事上一向就是强势过她,路小雾每次被磨得想逃的时候都有一种无计可施的无力感。

  这是到香港的第一晚,事后能记起来的就是何松盛并不算得上浪漫的求婚。

  两人从定关系到最后家长认可,似乎目的就是为了最后的领证,求婚这个环节,在路小雾焦灼的脑子里从来就没出现过,所以当何松盛在两人办事过程中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戒指凑到她跟前的时候,路小雾还被他压在欲、望的沉浮里,只因为他还在她的身体里。

  “嗯?”

  路小雾目光迷离,搂着他的脖子支吾得快要承受不住。

  何松盛柔情似水,将戒指从红色绒盒子里拿出,偏头吻上她的下颚,声音性感嘶哑,“我是不是还没求婚?”

  他保持不动,路小雾稍稍的得以喘息,对上他含情的一双眸子,心柔似水。

  “嗯?”

  “路小姐,嫁给我……”

  “……”

  她微带着情/欲未消的呆滞模样,勾得何松盛大灰狼心态起,拉下她攀住自己脖子的手,当着她的面一点点将手上的戒指推进去。

  “是我的人了……”

  “松……嗯……”

  何松盛夺去她喘息的机会,扣着人就着刚刚未完的动作继续的律/动起来,路小雾大口喘着气,手抠进他肩膀,戴了戒指的凉意触肤,何松盛扣住她待着戒指的手,十指紧握压到头顶,更加的用力。

  路小雾有些哀怨,那一声“愿意”她自己还没说出口呢!

  没想到何松盛有自己的小恶趣味,仗着自己的强制磨着她说了一晚上的愿意……

  第二天比原计划起来的要晚,路小雾洗漱的时候都睁不开眼,何松盛体恤她,等她洗完脸,打横将人抱着回房间。

  何松盛是双胞胎,哥哥墓前贴着的照片跟他有九分相似,看得路小雾心头一阵发紧,攥紧了身旁男人的手。

  何松盛将买来的菊花放下,拥着路小雾露出淡淡笑意,用粤语道,“哥,我带小雾来睇你,上次翻来嘅时候同你提起过的,阿妈话等办佐婚礼,再同我一起返来睇你。”

  说完后,温柔的低头摸了摸小雾的头,“来,跟打个打个招呼。”

  路小雾眼眶有微微湿意,哽咽了一会才用嘶哑的声音开口,何松盛揉了揉她的头,笑了,“傻丫头。”

  路小雾先出来,在外面的时候碰上刚来的吴芷君,隔了段时间没见,路小雾觉得她憔悴了不少,她是何松盛叫来的,路小雾知道他们单独有话要说,主动出来。

  吴芷君见到她也是一滞,开口要说什么,路小雾没给她机会,礼貌的点头示意之后跟她擦肩过,继续往外。

  两人谈的时间并不长,何松盛先出来。

  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的何松盛才开口,“其实……我哥是真的喜欢芷君,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知道是商业联婚也还愿意结婚的原因。”

  路小雾有些惊的看向他,何松盛耸耸肩,“今天说他们结婚纪念日,我哥在去之前给她准备了五年的纪念日礼物,今年是第三年,刚刚我把东西保存的银行保险柜钥匙给她了。”

  路小雾不说话,何松盛眼角有点点光亮,等红绿灯的时候,他攥住她的手,“我小妈怀孕了,可能是个男胎……”

  “……”路小雾惊得说不出话,何松盛自嘲的笑笑,“所以,缺少我们这两个儿子对他来说真的没什么大不了,他强势一辈子,也总是能找到接班的人……”

  “松盛……”

  何松盛阻住她劝慰的话,“你真愿意嫁给我吗?孤家寡人。”

  路小雾笑着学他的样子捏了捏他的脸,“傻,以后就不是一个人了。”

  何松盛心热,拉过她的手到唇边吻住。

  何松盛心急,领证的过程并不复杂,没有小说跟电视剧里的轰轰烈烈,平淡得就像是到办事处办了一个证,但两人出来之后,心情都有些起伏。

  路小雾口渴,何松盛按着她在外面的长椅坐下,自己跑到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水。

  路小雾坐着一路跟着他的身影走,等他拿着一瓶水往回走的时候,微晕的逆光罩住他,今天他里面穿了干净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的是灰色长款薄外套,修长的腿步子迈得很大,他认真又淡定的面容是他最熟悉的模样。

  路小雾突然鼻子酸涩起来,望着那个朝自己大步踏来的男人,感动泛起,突然觉得,在此时,在此刻,这个男人就是托以终身的那个人,不管以前怎样,不管后路如何。

  何松盛走近,在她身前站定,体贴的将水拧开递给她,“小雾,喝一点。”

  路小雾接过,却不喝,起身踮脚抱住他,嘴边扬起笑,“何先生,请叫我何太太,谢谢。”

  何松盛愣了下,随后暖意翻涌,将人抱住,在路人往来的道上,低头寻到她的唇吻上,绵长又辗转的一个吻过后,他轻轻松开她的唇,随后又轻咬了一口。

  “遵命,何太太。”

  这个称呼让路小雾笑起来,何松盛贴着她的脸,偏头,凑近她的耳,“比起何太太,我更想叫你……老婆……”

  这下是真的名正言顺的老婆了,路小雾面色绯红,何松盛扣紧她,“你晚上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叫我老公,不用我催你了,是不是,嗯?”

  不正经的痞气上来,路小雾却不恼,晚上路小雾将两人结婚了的事电话告诉了家里,路爸爸少说话,路妈妈激动得都抹眼泪了,何松盛也一旁也拿着手机,这边路妈妈点名要跟他通话,路小雾将手机递过去,何松盛就顺手将自己的手机扔给她。

  路小雾没有看他手机的习惯,但这一次,不过是无意的一瞥,就震得她蹭一下站起来。

  何松盛!竟然趁她刚刚打电话的间隙将两人的结婚证拍照发到了公司的大微信群了!大微信群!

  卧槽!

  这下原本平时只用来说工作安排的大群顿时沸腾了,炸出了一圈潜水的人,祝福的红包雨接连不断,平时几乎不玩微信的他也跟着一路抢下来。

  路小雾刚要开口,就被一旁的男人拉过去捂住嘴堵住,随后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低沉的说了句,“乖。”

  路小雾捧着他的手机欲哭无泪,这种时候吓都吓死了,乖什么乖啊!

  何松盛眉梢都带着笑,将手机稍稍拿远之后凑近她说了一句,“普天同庆。”

  那一晚,路小雾的微信也炸了,家庭群公司群部门群部门私密小群全都轮番上阵,祝福跟红包齐来,第一次,路小雾觉得,收红包也是这么累人的事。


  ☆、第六十九章


  何松盛不想委屈她,购置了另一套大一点的房子。

  婚礼办两场,一场在h市,一场在路小雾家。

  路小雾邀请了叶贝贝做伴娘,结果婚礼太赶,刚入剧组的叶贝贝只能匆匆现身,不过送了个红包喝了杯酒就走。

  路小雾心存遗憾,送走叶贝贝的时候眼角都是湿的,何松盛全程扑克脸,回房间换礼服的时候,才懒懒的道,“你们不是一路人,以后少接触。”

  两场婚礼都是大办,伴郎团足够的强大,一列全是多金帅气男,在小雾家那边的时候,七大姑八大婆全都围上来询问伴郎婚娶事宜,何松盛做事妥帖,婚礼全都是他经手,路爸爸路妈妈妥妥的挣足了面子。

  江婉彤跟着江烨霖来的,暗恋宣告结束,躲在卫生间哭了一场出来之后还是很大方的抱着路小雾给了祝福。

  嗯,傲娇的祝福。

  酒席上,江婉彤喝多了酒,黄子轩是个背运的,替何松盛挡了酒之后还要架着这位大小姐将人送回去,江烨霖有事,婚礼一结束就离开,留着喝多的江婉彤休息一晚。

  他是真放心黄子轩,没想到最后醉酒的两个人糊里糊涂进了一间房,等第二天一早大小姐醒来看到身旁浑身/赤/裸/的男人时,连尖叫声都是哑的。

  蜜月定在巴厘岛,取得合法使用权的何松盛对她像是上了瘾,导致路小雾对蜜月唯一的印象就是累,脑海里出现最多的就是酒店里的床。

  何松盛自己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路小雾已经明显困乏过度,恢复上班后,正式调了岗位,虽然还在支援部,但已经升了职。

  见她一天天的打哈欠,沐沐一脸羡慕,“吱吱吱……boss肯定是太疼爱你了,看你天天发困的模样。”

  路小雾连回呛的力气都没有,脸微红,强撑起精神把手头的表格对完。

  黄子轩最近陷入纠结门,何松盛来拜访的时候,他正靠在椅子上放空自我,处理事情的方式千千万,偏偏对江婉彤都是个渣!全都行不通!回想那一晚的放纵,虽然当时两人都嗨翻天,但是事后……真是折磨死两个人。

  何松盛是体力旺盛型,路小雾跟不上他的节奏是自然的,但一周七天全都不休息的速度还是将黄子轩吓了一大跳。

  黄子轩收神,咳咳两声,“兄弟,身体还好吗?”

  何松盛瞪他,“别说废话。”

  “虽然正值壮年,生理需求正常,但这个频率是不是有点吓人?你常年健身户外,小雾呢?能受得住?”

  何松盛不说话,就是小雾受不住,不然他也不会来找他。

  黄子轩想到什么,“能不能克制?要是按着比较正常的频率一周三次能不能控制?”

  何松盛摇头。

  他不是没试过,但就像是入了魔,晚上只要不碰她他就没法入睡,有时候强忍到半夜,更是挠心挠肺的难受,只能将睡熟的人扑倒吃净。

  黄子轩张张嘴,“你们不是准备要孩子?你这个情况,一天都忍不了,要是小雾真怀了孩子,起码得有好几个月不能碰她,你怎么办?”

  何松盛忧心的就是这个,而且路小雾现在将就他的困倦模样已经让他心疼不已,“有办法吗?”

  “以前给你开的那个抑制的药不能吃,你们不是在要小孩吗?”

  何松盛点点头,“我知道,没吃。”

  黄子轩想起江婉彤,真是造了孽!昨晚他也死命想起她,抑制不住自己解决了,何松盛看着他,一阵阴冷,吓得他忙的把自己的事抛到后面,“你这个眼神快赶上万年冰山江烨……”

  不能提江烨霖,一提江烨霖他就想起江婉彤,真是进退两难!

  “那个……”黄子轩电话叫助理给他换了杯咖啡,“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

  何松盛又是一记狠厉的瞪眼。

  黄子轩心里咯噔一下,“你自己控制不住,难道治疗不是最好的方案?除开你朋友的这个身份我还是你的心理医生,你现在既然已经那么笃定的认准了小雾,而且都已经结婚领证了,你还抵触什么?”

  “……”

  “阿盛,除非你自己也在怀疑,不然你为什么这么抵触做治疗?”

  “……没意思。”

  黄子轩不再同他争执,“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我这边新进了一个药,配合我的治疗方案,这个药对怀孕的影响比较……”

  何松盛起身,“小雾还在备孕,过段时间再说。”

  黄子轩算是了解他的脾气,没继续劝,“行,那你想好再给我电话。”

  何松盛开车回到家楼下,新房还在装修阶段,找了设计师,但整体的色调跟风格都是路小雾在跟,他负责附和,路小雾这段时间几个地方来回跑,何松盛是有一次送她去施工现场的时候看到粉尘大,就拒绝她再次去现场,更多时候是跑设计师的办公室。

  在楼下缓了好一会,何松盛才上楼。

  家里客厅的大灯亮着,何松盛平时很少开大灯,以前都是一个人,经常出差各地跑,偶尔回来,直接进了卧室,连灯都不用开,有时候窝书房,客厅的灯也是关着。但路小雾晚上基本都要开大灯,屋里暖光四溢。

  何松盛发现路小雾只有他晚回家的时候会开着大灯,有次在做的过程中磨了她的话才知道她是特意为他留的灯。

  都说人在下班极度疲倦的时候,回家时候有灯开着,阴郁的情绪会散掉。

  她说的时候格外认真,眼里满满都是疼惜,就是她这样的全心全意让何松盛杂着感动欲罢不能,恨不得将人直接揉碎了捣进自己的身体里。

  客厅里没人,卧室的灯亮着,何松盛换了鞋,放下包,褪下外套往里走。

  路小雾站在床边折刚收回来的衣服,她已经洗过澡,穿着睡衣,半湿的头发被她松松挽起在脑后,露出一截细白的脖子,听到声响,她拿着衣服回头,看到他,眯着眼朝他笑。

  “回来了?”

  何松盛嗯一声,站在门口继续看她。

  明明穿着保守的睡衣,但她身材娇小曲线好,宽松的睡衣倒是将她衬得更加的惹人心怜,像是有一双小手,挠着他的心口,酥酥的。

  难受。

  双眸眯起,直起身子朝她走去,他想要她了。

  越是在一起久他就越是不想跟她分开,公开前是地下恋情,现在结了婚昭告天下,他恨不得24小时将人笼在身边,她是他的,他想要她,根本无法控制。

  男人从身后将人抱住,头抵在她的肩上,路小雾身子微愣,反应过来后,偏头躲过他细密的吻。

  “吃饭了吗?”

  何松盛答得含糊,“嗯。”

  “吃的什么?要不要给你再……”

  “不用。”他出声拒绝,“只想吃你……”

  路小雾就知道逃不过,何松盛一天不碰她就根本不会消停,好不容易将人哄着先去洗澡,路小雾愣了会,手快的将床上的衣服都收好,何松盛裹着浴巾出来,他跟路小雾独处的时候没有带睡衣进浴室的习惯。

  路小雾看着男人走近,他身上还有氤氲的水汽以及未完全擦干的细小水珠,路小雾被他逼到床边,轻轻一推,就顺势倒在床上,他像极一只觅食的豹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当着路小雾的面扯开腰间的浴巾。

  就算亲密度已经过度,但路小雾还是下意识的转开头。

  路小雾突然想起沐沐随口说的一句话——要是被他压在身下……

  想想眼前男人的好体力,路小雾心跳加快,很没出息的脸红了,从耳朵一直涨红到了脖子。

  何松盛噙笑着一点点附身撑在她上面,将她的视线转回来,“还害羞?”

  路小雾咬着唇屏息,盯着他微微起伏的精壮胸口,即使已经是夫妻,但还是禁不住小女生的情绪起伏。

  “我……”

  一出声才发现,声音嘶哑不堪,还带着低沉的燥热。

  何松盛堵住她的唇,身体力行的驱散她的羞意。

  路小雾一直很佩服何松盛在这方面的好体力跟持久度,事后同样是气喘吁吁,偏偏他还有精力做其他的,路小雾却只有躺着的力气,连抬手都是一种奢侈。

  这一次真是狠过了头,将路小雾伤到了,何松盛亲自给她抹的药膏,懊悔自己没控制好力度,心疼得手轻了又轻,但还是疼得路小雾一阵吸气。

  “是不是很累?”

  路小雾窝在他怀里阖眼不动,还在微微喘气。

  “我以后会克制。”

  路小雾睁开眼,虚虚的看了他一下,伸手抚住他的脸,“我知道你忍得很辛苦。”

  她一直都知道,因为心疼,也是因为爱,所以路小雾在这件事上一直都依着他,她知道他忍着会很辛苦,就跟刚开始他为了克制而吃药一样。

  路小雾不觉得有什么委屈,心里装满的都是对他的心疼。

  何松盛抵住她的额,将人抱紧,“傻瓜。”

  路小雾之前租的房子已经不再续租,却还有两个月的租赁时间,何松盛决心克制,一开始是跟路小雾分床,他自动搬去客房,但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

  何松盛提出要去出租屋住两晚的时候,路小雾自己都惊了一把。

  第一晚勉强撑过去,第二天晚上半夜的时候跑回来,路小雾开门看到是他的时候心疼得眼睛一下就湿了,捂嘴看着他。

  何松盛紧抿着唇,上前一步将人抱住,低头吻住她的唇。

  他想她,不可抑制疯狂的想她!

  最后何松盛接受了黄子轩治疗方案,因为……

  路小雾怀孕了。


  ☆、第七十章


  路小雾发现自己怀孕是在临出差之前检查出来的。

  年后培训的第一个企业班,路小雾忙了整整一周,腹部时不时微痛,一开始没放心上,直到后来有轻微的出血,备孕的关键时刻,路小雾上了心,瞒着何松盛到医院做检查,没想到竟然是怀孕了。

  因为操劳过度,胎儿不稳。

  医生的原话是需静养。

  之前到医院太多次,得到的回复大多是打击,这一次路小雾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真的是懵的!身后有小孩打闹的追逐,路小雾下意识的用手护着肚子往一旁避开。

  有些恍惚的挨着石凳坐下,缓了好久她才真正的回过神,捂着嘴又哭又笑,最后低头的时候,激动的落下泪来。

  她和何松盛,等这个孩子,等了好久了。

  路小雾将医院的检查单放在他书房合上的笔记本里,吃完晚饭,他习惯的走进书房,路小雾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抿着唇笑。

  不过片刻,书房的门被砰一声拉开,路小雾抬眼看向几乎是冲过来的男人,收起笑,满脸认真的看着他。

  何松盛不比她的惊讶小,捏着那张检查单反复看了又看,最后在路小雾身前蹲下,展开,“真的?”

  路小雾的欣喜终于绷不住,望着他同样激动的表情,她突然有些感动得想哭,抿着唇忍着眼眶的热意点头,“嗯。”

  何松盛咬唇,来回点了几下头,最后将沙发上的小女人一把抱起,原地转起圈来。

  路小雾惊呼一声,攀着他的脖子一阵惊呼,感受到他的激动,高兴的笑出声。

  “明天再带你去做个检查。”

  小心将人放下,路小雾抱住他的腰埋在他胸口,“嗯。”

  因为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做了详细检查后医生的建议仍旧是静养。

  怀孕来之不易,路小雾只能从公司休了长假,在家休息,路妈妈得知路小雾怀孕之后高兴得不得了,给她寄了一大箱的营养食材。

  两人都是粗线条,路小雾的不稳大多是因为何松盛的没节制,之前是尝试着克制,现在是必须得克制!

  路小雾怀孕之后,何松盛不能再碰,就连平时习惯了的亲吻都变得小心翼翼,以前的药治标不治本,何松盛经过深思熟虑,决定接受黄子轩的治疗。

  治疗循序渐进,前期为了防止自己控制不住,一般在路小雾睡着之后他会换到客房去睡,好几次他半夜醒来之后就再无睡意,实在忍不住会推开主卧的门,坐在床沿就着床头的小夜灯看着熟睡的女人。

  路小雾有几次醒来见他坐在床沿,满满都是心疼。、

  黄子轩给的意见是两人太黏,要他适当的拉开距离给彼此一个空间,何松盛自己也觉得对路小雾的私人空间占有得太严重,可是路小雾现在孕期不稳,为了照顾跟安心,他这两个月一直没出差。

  “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等过段时间小雾稳定了再说。”

  黄子轩放下笔,“可以让你岳母过来照顾,我真觉得你把小雾扣得太紧了。”

  “我已经一个月没碰她。”

  语气间颇有不满,黄子轩没正面呛他,“你要从精神上把这种强迫去掉。”

  “……”

  “明天约了伟宸户外爬山,一起来运动下?”

  “去哪里?”

  黄子轩笑了,“放心,不远,绝不会让你夜不归宿!就在本市,老地方。”

  黄子轩原意是想让他抽离路小雾好好放松下,没想到第二天见面的时候,发现他竟然把路小雾带上了。

  趁着停车的间隙,黄子轩捂额,“我们今天是来爬山,你带小雾来?小雾怀着孕呢!”

  何松盛挑了挑眉头,“为了孩子她一般都是在家,好一段时间了,我带她出来散散心,这边有休息庄,我让她在公园里走走,还订了休息间。”

  “阿盛,你要……”

  “子轩,你要明白,我想要治疗的目的是什么,我没忘我现在的身份还是个丈夫。”

  他说的义正言辞,倒让黄子轩觉得自己是个恶人。无奈的摊手,“我初衷也是为你跟小雾。”

  何松盛笑了,“那就好,初衷一致。”

  上下山四个钟,路小雾倒是不觉得闷,她在家里躺太久,这边空气清新还有公园,她绕着大圈慢走了半圈,看到手机运动软件上的记步数,觉得成就感满满。

  何松盛下山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她,等见着人确认没事之后才去洗澡换衣服。

  黄子轩先出来,看到路小雾走过去叫了声嫂子。

  路小雾有些不习惯,“叫我小雾就好了。”

  “我让国外的同事给我带了几盒适合孕妇的营养品,明天给你们送家里去。”

  黄子轩之前就给她拿过好几种滋补的东西,路小雾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子轩。”

  “我们几个跟阿盛都是兄弟,说这些客气话。”

  路小雾捂着肚子温柔的笑笑,“最近辛苦你了,松盛最近状态比之前好了。”

  “阿盛这是神速的,之前我们都以为他会是我们几个里面最迟恋爱结婚的,没想到现在成第一了。”

  路小雾抿嘴笑,“他,以前……交的女朋友和我,很不一样吗?”

  黄子轩认真想了想,最后点头,“嗯,很不一样,不过,看到阿盛现在状态这么好,我们都替他开心,他一个人拼到现在不容易,也就你能镇住他,以前拼起命来真是谁都劝不住。”

  “工作狂一个。”

  黄子轩低头一笑,“现在懂得顾家了,我们商量好了,等孩子出来我们几个是要做干爹的。”

  何松盛梳理好出来,见到两人聊得开心,走过去挨着路小雾坐下,搂过她的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路小雾偏头看他,温柔的伸手替他整理微乱的衣领,“说你工作狂。”

  见到两人恩爱,黄子轩心里有些欣慰,可能之前那个真的只是自己的猜想,想得太多,何松盛对路小雾什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

  如此,正好,等何松盛这边的偏执强迫治好,这一对得羡慕死旁人。

  两人的事付伟宸多多少少知道些,扔了罐啤酒给他,黄子轩放到一旁换了瓶可乐,“一会开车,不碰酒。”

  付伟宸嘿嘿两声,“我说人小两口挺恩爱的,你别□□去了,婚结孩子都有了,要阿盛真是像你之前说的那样,人小雾怎么办?这可不公平,当初是阿盛死皮赖脸追上的,你到时候不能说一句治好了就弃了,这算什么事?”

  黄子轩眯眼,指了指另一边相拥着的两人,叹口气,“你看这两个,像是要分开的样吗?放心吧,没事。”

  路小雾在三个月胎儿稍稍稳下的时候路妈妈抽空过来看她,何松盛这时候接受治疗两个多月,听取了黄子轩的建议,开始恢复出差,忍着跟路小雾抽开独处的距离。

  其实路小雾心里并不好受,怀孕之后看似平静,其实情绪起伏比较大,很多时候,她会愿意何松盛陪在自己身边,但黄子轩单独跟她聊过,路小雾也知道何松盛在这方面需要真正完整的治疗,他之前忍得难受的时候往往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至少现在,治疗的成效她是看到的。

  路妈妈在h市呆了一周,何松盛出差回来在家,女婿对女儿体贴仍在,但看到两人都是分房睡的时候,路妈妈有些不解,询问了路小雾两人分房的缘由。

  路小雾在厨房帮她打下手,手上动作顿了顿,哦一声之后继续低头,“他怕晚上碰到我。”

  路妈妈轻叹一声,“不要把神经绷的这么紧,没事不要分房睡,像什么样子,小松是个好的,但多少人在孕期这段时间守不住的?你要多长个心眼。”

  路小雾皱眉,“妈,松盛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小松是个有责任的,反正妈妈说的你得放心里去,听到没?”

  路小雾有些心塞,闷闷的应了声。

  路妈妈走后,路小雾情绪掩饰不住的失落,何松盛开着车,心事有些重重,竟然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

  当晚,路小雾站一旁看着何松盛给她铺好床之后,拉住他的手,“医生说现在情况已经好很多了,你别去客房睡了,就在主卧吧。”

  这段时间何松盛没再像一开始那样粘着她,也没了一开始那种抑制不住忍得难受的样子,这段时间他出差的次数有点多,路小雾有心想让他多陪自己,有时候跟沐沐她们约出来吃饭逛街,停下来的时候想的都是他。

  今年公司变革比较大,何家撤资,但何松盛有能力稳住,今年的培训班比去年还多了好几场,前期他都留家里陪自己,这时候她稳下来,他理应出去料理公司的事。

  路小雾深知这个道理,也正是因为理解,所以即使再想他陪自己,她也很少正面开口。

  她一直记着黄子轩的话,他一个人拼到现在,不容易。

  两人依旧分房,而且在路小雾询问过医生,这几个月可以轻动作的进行房/事。可是在她隐隐向何松盛透露可以做的时候,对方也没有太大的回应。

  何松盛的原话是,孩子重要。

  变化有些微妙又明显,路小雾常常因为他的拒绝在他面前变得慢慢尴尬拘束起来,以往那个微微不正经的人像是突然就变得正经起来,连带着路小雾也跟着认真,有时候对着他,路小雾的话卡在喉间,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陌生?

  路小雾不清楚,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开始变得陌生起来。

  在家的时候他依旧体贴,却总是让人觉得距离感生。

  路小雾心思敏感,怀孕之后更甚,虽然孕前期并没有太大的妊娠反应,但何松盛的若即若离对她来说,才是真正的疑虑。

  相比路小雾的猜测,黄子轩比她要焦虑得多。

  因为随着治疗的推进,他发现,自己之前的猜测可能是真的!

  看着眼前的男人,黄子轩的手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何松盛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五月的天气,已经逐渐转热,他穿着薄衬衫,领带取下,袖子挽起,手里拿着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段,被他眯着眼轻轻一抖,落在烟灰缸里。

  这是黄子轩这段时间第三次当面见他抽烟。

  “你不是戒烟很久了?大学之后就没抽过吧?现在又抽上了?”咳咳两声之后,特意加了句,“抽烟对孩子不好。”

  何松盛手顿了顿,眉头蹙得更紧。

  黄子轩吐口气,“说吧,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出差?我说的可是适量……”

  “现在觉得……很怪。”何松盛单手搓了搓眼睛,放下之后,眼内红丝一片,他说不上哪里怪,但有时候面对路小雾,他会不自觉的产生一种自我的怀疑感,时常出神,时常烦躁。

  不想在她面前发脾气,所以特别烦躁的时候他会离家。

  “阿盛,你还记得你之前谈过的女朋友吗?”

  何松盛看向他,“嗯?”

  “印象最深的。”

  何松盛没应他。黄子轩有些口干舌燥,“小雾怀孕几个月了?”

  几个月?

  何松盛往后靠了靠,眯眼,“四个月了吧。”

  “具体的不记得?”

  何松盛有些烦,皱眉,“怎么了?”

  黄子轩摇摇头,“现在对小雾还有之前那种克制不住的冲动吗?”

  何松盛最近一直在这种怪异的感觉中反复,似乎真的很久没往那方面想过,竟然已经过了几个月。

  “没……”

  黄子轩翻看他这几个月的治疗病历,指尖一寸寸的凉下去,他之前的猜想越来越真,事情变得难办,两人已经结婚,路小雾已经怀孕,这时候才发现只是因为病的缘故对这个女人产生依赖,是不是太晚了点?

  像付伟宸说的,对路小雾极其的不公平!

  黄子轩面色变得凝重,合上他的病历,开诚布公,“阿盛,你老实告诉我,你自己现在已经在怀疑了是不是?”

  何松盛表情僵住,蹙着眉掐断手里的烟,“怀疑什么?”

  “别跟我隐瞒什么也别想着瞒你自己,我是医生,你应该如实告诉我,而不是等我来猜你。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怀疑自己之前对小雾的追求和依赖都是因为病的原因?”

  “……”何松盛绷着的表情终于松动,塌了下肩膀,有些无力,“还是有些乱,先别告诉她。”

  黄子轩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有些虚脱的往椅子上一靠,“她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是你的孩子,阿盛。”

  “……我知道。”


  ☆、第七十一章


  路小雾睡下的时候,何松盛书房的灯还亮着,刚刚给他端水过去,发现他在喝咖啡,路小雾将他手边的咖啡收走。

  “晚上喝对身体不好。”

  何松盛眉头轻轻一蹙,却没多说什么,嗯一声,换过她端来的水喝了口,“晚了,早点休息。”

  路小雾觉浅,太早根本睡不着,在房里来回走动收拾了一会之后听到外面有声响,她打开门往外,只见厨房口何松盛背对着她,在重新冲咖啡。

  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涩,路小雾愣了愣,随后轻声将房门关上,她体格偏瘦,虽然这段时间积极的按着营养餐进食,但还是不显胖,四个多月的身孕,有些显怀。

  双手覆住小腹,身子后倾靠在门背上,路小雾抬头目光看向房顶中央亮着的灯,微凝片刻,伸手按灭了房里的灯。

  黑暗中,她靠着门站了好一会,等到腰有些酸了之后才慢慢缓行摸到床边。

  她没睡着,合着眼,感知却异常清晰,这段时间她脑子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被何松盛刚刚背着她冲咖啡的那个动作猛然间断开。一直觉察的怪,路小雾今天算是证实了。

  书房有声响,路小雾睁开眼,听到客房门开的声音,随后是外间浴室响起的水声,哗哗哗的小声流水,像是一把刷子,在她的心口拂过,水停门关,外面陷入一片寂静。

  期待的心再一次慢慢的慢慢的落下去,薄被下紧着的手松开,松下来的同时多了份心酸沉重。

  他没有过来。

  以往的何松盛,一定会过来陪到她睡着之后再离开,有时候忍得难受,也会窝上床跟她厮磨索吻好一会才会舍得松手。

  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断开这样的习惯?

  上一次的亲吻是什么时候?

  路小雾有些模糊。同样模糊的还有眼眶的热意。

  何松盛睡觉算是老实的,双手枕在脑后,门一开他即刻就醒了,警惕的半起身,“谁?”

  “松盛,是我。”

  何松盛按开房里的灯,路小雾穿着睡衣站在门边,目光柔柔的看着他。

  “小雾?”他坐起来,看着微微显怀的女人走近,视线忽的有些飘忽,似是面前的人有些陌生,但仔细一看,又是熟悉的,“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路小雾站在他床边,“做噩梦了。”

  何松盛舒口气,往里面移了移,掀开被子,“进来。”

  路小雾抿着唇脱掉拖鞋爬上/床,何松盛将被子给她盖上,摸到她的手有些发凉。

  “下次出来披件衣服。”

  关心仍在,偏偏疏离的感觉就是横在两人中间。

  路小雾顺势滑进他怀里,将头贴在他的胸口,神手抱着他的腰,有些贪婪的蹭了蹭。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跟他这么拥在一起了。

  何松盛虚圈着她的手有些僵硬,最后在路小雾蹭近之后才轻轻的将手隔着被子搭在她肩上。

  “做噩梦?”

  路小雾在他怀里点头,“嗯,松盛……今晚,我想跟你睡。”

  何松盛舒口气,“嗯,睡吧。”

  路小雾眨巴着眼,抬头看他,“我们以后不要分房了好不好?这段时间很稳。”

  对着她眼里满满的期待,何松盛避开她的视线,最终也没正面应下她。路小雾垂眸,缩手放在他胸口,隔着睡衣小力的抠着,何松盛僵住,一把捏住她的手,声音微微嘶哑,“乖,睡吧。”

  路小雾微红了脸,深呼吸一口,还是大胆的主动,仰头吻住他的唇,不过是轻轻的一点,随即又松开,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脸上,“我问过医生,医生说……可以的……只要不要太重……”

  说完这番主动求/欢的话,路小雾原本微红的脸已经涨红到不行,紧着的手松开,撑在他胸前,再次仰头吻上他。

  细细的辗转,小心的试探。

  何松盛的身子发僵,唇间冰凉,路小雾有些心急,他一向都是温热急切的,这一次她都这么主动,可对方依旧是不动,就连微喘的呼吸都似乎更像是紧张。

  最终他还是眯眼,收了唇,按着她的肩将人推离,胸口轻微起伏,何松盛吻了吻呼吸,轻舒一口,有些严厉,“别闹,我会弄伤你。”

  路小雾看着他的眼睛,清冷一片,没有因为她刚才的主动而有太多情/欲的波动。

  明显的拒绝。

  路小雾试探的心直直的落下去,如果之前只是因为感觉的猜测,那么现在,她已经心里有个一个底,弄伤是借口,他不想碰自己。

  至少,这段时间,现在,他不想。

  之前的狂热跟宠溺像是被隔开推到了另一个分手岭,路小雾在他面前的小撒娇小傲娇似乎都变成一个玩笑,要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声音外形味道,她会以为这是另一个男人。

  不是她的。

  路小雾低垂着眉,轻轻嗯了一声,极力收起自己的失落。他应该可以感觉得到,但对方保持了沉默,并不解释。

  “松盛。”

  “嗯?”

  “最近……好像你经常出差。”

  何松盛已经合上眼,松了松她,“嗯,今年多开了几个班。”

  “……”路小雾松开咬着的唇,在他怀里动了动,出声,“可是……我想你多陪陪我,可不可以少出差一点?”

  何松盛又是一僵,睁开眼,“我明天就要出差去一趟总裁班现场。”

  “明天?”路小雾有些惊讶。

  明天他要出差,要不是刚刚他说起,路小雾根本就不知晓他即将要出差的事,如果刚刚不问呢?他要什么时候跟她说?今年刚开始恢复出差的时候,他基本都是能推则推,有要出差的也会提前几天跟她提及,可是现在呢?

  “嗯。”他拍了拍路小雾的背,“我知道了,等这次总裁班过了,我以后尽量少出差,多在家陪你,好不好?”

  算是安慰,但偏偏路小雾觉生不出半点的喜悦,低头躲开他的注视,语气失落,“嗯……关灯吧,困了。”

  关了灯,陷入一片黑寂,何松盛轻轻拍了她几下,“睡吧。”

  这一次路小雾没应,暗处,她睁着眼,眼眶的湿意汇成积多,从眼角滑下,她借着翻身的动作,抬手抹去。

  第二天下午出差,路小雾上午替他将行李收好,还想着他中午可能可以回来吃顿饭,这段时间闲置在家,路小雾报了个烹饪班,简单的家常菜已经算是ok,结果一桌菜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来的还不是何松盛,而是姜戚。

  “上午的会议开久延迟了,何总让我过来先提行李到机场。”

  路小雾有些懵,“他不回来了吗?”

  姜戚挠了挠头,“对,可能时间会赶不上。”

  “他手机没有人接电话。”

  “上午连着开了两个会议,可能静音了,一会到机场,我让何总给你回个电话。”

  路小雾让姜戚进屋把他的行李拿走,关上门的时候,对着空静的屋子,路小雾扶着腰慢慢走回沙发。

  以前何松盛的手机在会议上即使是静音也会抽时间回她电话或者是短信。

  点开微信,距离上一次何松盛主动给她发的消息已经是一个月前。

  黄子轩没想到路小雾会来找他,他一直以为路小雾是那种柔柔的性格,没想到直接问到何松盛的时候会让他紧张到吞吐。

  “嫂子,工作上面阿盛有跟我们提过,今年他的公司的事情比较……”

  “你确定要继续这么绕弯下去吗?”路小雾握着水杯看向他,目光坚定,“直接告诉我,会比我自己在这猜来得更好一点。”

  黄子轩有些惊讶,“嫂子?”

  “女生天生敏感,我又不是傻,不然也不会来找你了。”路小雾顿了顿,“我就想知道,他……是不是跟治疗有关?”

  黄子轩倒吸一口凉气,路小雾以为他不想说,有些急,“我能受得住,也有知道的权利。”

  何松盛要他保密,黄子轩还以为他自己掩饰得多好,原来在路小雾那里早就漏了陷。

  黄子轩稳住自己,酝酿了好一会之后才挑着重点把何松盛的情况跟她说了,原以为她会又哭又笑,情绪起伏太大。没想到听了之后的路小雾,安静得让他有些心虚。

  “小雾?”

  路小雾目光定住,长久一个姿势让她腰部发酸,撑着动了动之后点头,“嗯,我知道了。”

  黄子轩劝慰,“其实这是一个治疗的过渡阶段,没你想的那么严重,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会好的。”

  这样的安慰不如不说,也不知道路小雾听没听进去,见她起身要走,黄子轩有些担心,“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路小雾想到什么,又回头,“我找你这件事,你可不可以先不要告诉他?”

  这也正是黄子轩想说的,他怕小雾直接跑去跟何松盛对峙,到时候恐怕会适得其反。


  ☆、第七十二章


  路小雾到最后也没能等到何松盛离开前打来的电话。

  何松盛开完总裁班的首日总结会已经过了十二点,散会的时候姜戚提醒他,“何总,今天太太让你有时间给她打个电话。”

  何松盛起身迈步,“嗯。”

  回到房间,何松盛将行李箱里的药翻出来,倒了水,白色的药丸细小刺眼,何松盛蹙眉,一脚蹬开垃圾桶,将手心的药扔了进去。

  身子陷进沙发,抽了烟点上,久久吸一口,眯眼,将手机拿过,犹豫片刻,拨了路小雾的号码。

  铃声响起到挂断,路小雾没接。

  这个时间点,她应该是睡了。

  姜戚接到何松盛的客房内线说要缩短这次行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他知道路小雾怀孕在家,随即改了往后几天的行程。

  路小雾靠在床头,调了震动的手机就放在床头,目光定格却无焦距,手机再没响起,她睡下前干脆调了静音。

  黄子轩的话在她脑子里盘旋了一天,是因为酒店的那次乌龙吗?两人结识是因为那次她同意,可难道何松盛对她的种种情感也都是因为那个?那他何必来追自己?甚至追到了自己家里。

  眸光微暗,路小雾捂着肚子低声说了好一会的话,何松盛需要的时间,她愿意给。

  总裁班来的各行高层多,何松盛这两晚应酬也推不掉,从包间出来的间隙,从对面包厢出来的人看到他转身的背景,有些愣,对着他的背影,犹豫了几秒,上前几步试探的开口。

  “何松盛?”

  何松盛是出来接电话,听到身后的声音,将手机放下,回身。

  身后站着的长卷发女子在他转身过来看到正面的时候猛地松了口气,继而偏头释然的笑了,“真的是你。”

  程欣欣没想到会在这边遇到何松盛。

  两人在栏杆边面对面停下,程欣欣上下打量眼前的男人,和几年前相比,他依旧挺拔帅气,褪去当年的青涩,岁月将他打磨得越加的精致迷人。

  程欣欣今晚在这边吃的是庆功宴,公司融资成功,她作为首要功臣,隆重出席,妆化得有些浓,将她衬得更加的成熟韵雅,贴身的小礼服套装将曲线勾勒,她当年大学在元旦晚会上的一支热火独舞当众向他抛出橄榄枝的事轰动一时。

  她的容貌没过多变化。

  何松盛看了眼两人包间相对的位置,微微一笑,“好巧。”

  程欣欣明显还沉浸在微惊中,肩头松了又耸起,“真的是好巧!阿盛,我们有几年没见了吧?一直听说你在h市,没想到能在这边碰到你。”

  “这次是出差。”

  “这些年……还好吧?听说你结婚了?”

  何松盛身子微僵,神情却是不变,程欣欣没过多注意他的变化,自我的点头,捂嘴发干的笑了,“没想到你结婚这么快,还真是想知道是怎样的人物把你给拿下了,我还记得你当时说不到35不考虑结婚的……”

  不然,他们估计也没这么快分手。

  何松盛单手插兜,脚步移了移,程欣欣身后有人催她,何松盛稍微让身,“是叫你吧?”

  程欣欣拿出手机,“你要在这边待几天?好久没见,我们约个时间聊聊。”

  “就这两天。”

  “那我就你的时间,你……号码是多少?”

  何松盛递给她一张名片,程欣欣接过嘟嘴晃了晃,“这是工作的号码吧?我们怎么也算是旧友,给我一个私人号码不算过分吧?”

  何松盛无动于衷,“会接的。”

  程欣欣在回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当年两人也算和平分手,她虽善于表达但也性子执拗,当时面对性格明显偏冷的何松盛,也打了一手的好牌,至少当年她是他正式公开并且带回过香港向他父亲介绍的正牌女友,不过也是因为这个,两人最后分的手。

  这么多年,他性子还是没变。

  却显得更有魅力了。

  程欣欣对着他给的名片,抬起放到唇边,在他名字的位置亲了一下,落下一个淡淡的唇印。

  路小雾眼皮一个劲的猛跳,单手撑着台面,将煮面的火关掉。找出家里的大碗将面盛出。怀孕之后,她的食量不增反降,以前的好胃口似乎被孩子拉回正常人的水平,她不孕吐,却胃口极小,营养餐也是少吃多餐,也不对她的胃口。

  路小雾在网上一家育婴店看中一套特别可爱的婴儿服,发到家庭群里之后受到一众亲戚的好评,路小雾心里暖暖,将图片转给何松盛,晚上有应酬的事路小雾知道,所以何松盛没及时回的时候她也没多想。

  何松盛喝了点酒,姜戚留下善后,司机在酒店门口停着。走之前何松盛去了趟卫生间,冷水扑脸之后,醒神不少。

  没想到会在门口碰上程欣欣,她酒量以前就了得,没想到这次醉了,也还在极力的保持稳定。

  看了眼扶着她的中年男人,他一下明白过来。

  程欣欣看到他,眼里努力撑着的清醒朦胧半分,她在向他求救,至少两个人,她更偏向他。

  将人带下楼的时候,程欣欣半靠在他身上,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双颊,“谢谢啦。”

  “还是这么爱逞强。”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程欣欣妖媚的笑笑,“你以为社会这么好混,房子车子奢侈品,不都得一样样挣。”

  何松盛不再应话,程欣欣觉得没得到回应,有些不甘。

  “你开车了吗?送我吧,不想找代驾。”

  何松盛没出声,却还是将人带上自己车。

  司机看到老板身旁微醉的美女,心下自明,没问就直接往酒店的路去,何松盛摇下车窗,空气流动,程欣欣好受了些。

  “你住哪?”

  程欣欣报了个公寓地址,何松盛看了眼司机,不用说话司机也能明白,点点头,前方掉了方向。

  算是高档的公寓,程欣欣倒也没让他送,吞吐的说了句谢谢,推开车门自己走,何松盛没打算下车,但下了车的女人走几步一踉跄,最后干脆不稳的倒在地上,司机看得一阵阵心惊,往后座看了眼。

  “何总,我们……要走了吗?”

  何松盛眯眼,没应话,推开车门下车。

  司机就这么看着自家boss走到美女旁边,站了会,随后蹲下将人拦腰公主抱起,往公寓里走。

  看来今晚是要等过夜了。

  程欣欣住的不高,就在三楼,恰好电梯维修,何松盛就抱着她往楼梯走,程欣欣迷着眼仰头看他,这个男人,连味道也比以前男人了。

  “放我下来吧……阿盛……”

  何松盛也不矫情,在她家门口将人放下,见她落地后前后颠了两步,伸出的手在她稳住后收回,“钥匙。”

  程欣欣乖乖的从包里翻找钥匙,找到后左右晃着将钥匙递给他,“我觉得我应该是找不到门洞了……”

  何松盛摇摇头,替她开了门,程欣欣将人拉进去,开了灯,屋里不算干净,有些乱。程欣欣挠挠头,“你知道的,我一向……爱乱扔东西。”

  “好好休息。”

  程欣欣以为他要走,伸手将人衣角扯住,“还是这么好心肠,我还记得……当时我跳完舞脚崴,还是你从后台把我抱着走的,就像这样。”

  “你醉了。”

  “阿盛,你现在……变好男人了吗?”

  程欣欣看着他,往前几步,绕过去将人从身后抱住。

  “阿盛,其实我早知道你结婚了!”程欣欣抱着他不肯松,声音哽咽,“新娘我见过,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喜欢她,那时,是我没顶住压力,我还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何松盛脸沉下,“欣欣,松手。”

  “阿盛,今晚留下陪我……”

  程欣欣穿的是吊带连衣裙,将衣衫从肩头褪下,细赤的双手再次缠上来时,何松盛早已黑了脸,将人推开,拉过沙发上的毯子将人整个包住。

  “要是不清醒,就用冷水冲下头。”

  程欣欣裹着被子,看着他离开,目光迷离,往前几步,蹲下,从自己包包旁捡起对方掉落的手机,锁了屏,她自以为是的在密码锁上按了自己的生日,发现是自己想太多。

  手机响起,路小雾这三个字她并不陌生,何松盛结婚在朋友圈里传得厉害,她想不知道都难。

  裹着毯子站起,门铃响,程欣欣走过去开门,何松盛笔挺站在门外,“我的手机在你这?”

  程欣欣将手机递回去给他,“确定不留下过夜?我不是爱缠人的人,不会打扰你生活,但我今晚需要你。”

  何松盛接过手机,没说话,转身离开。

  “哎。”程欣欣叫住他,“友情提醒,你老婆刚刚给你电话,要是你再晚来一步我就接了。”

  何松盛忙的看了眼手机,果真一个未接来电。

  司机看到何松盛衣冠整齐下来的时候还是惊了一把。

  他还以为要在这守一夜,毕竟刚刚抱上去的确实是绝世美女。

  程欣欣身上的香水味重,染得他的衣衫也一阵刺鼻,回到酒店,何松盛第一时间将外套衬衫都解开脱下,扔到洗衣篓里。

  看到路小雾发来的婴儿服图片,何松盛只觉得脑子一阵发乱,写了句“不错”,最后在要发的时候又删掉,最后又写上发过去。

  路小雾知道他算是结束,电话打过来,何松盛犹豫了片刻接起。

  那头的路小雾声音柔柔,“好看吗,衣服?”

  何松盛靠在沙发上,“嗯,还可以。”

  “不过我还不想买,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实体店看看。”

  “可以在网上订,我让人拿过册子给你选,还没拿?”

  路小雾嘴边的笑容有些僵,“我们自己去选不好?”

  何松盛顿住,“小雾……”

  路小雾有些紧张,低头,“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我先等你回来。”

  何松盛泄了气,“嗯,不早了,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他有些无力的将手机放下,原本提前了的行程,他突然又没了动力,面对路小雾的矛盾,让他如担重负,明明知道不该,但语气不自觉的冷。

  接下来,路小雾都没怎么再给他电话,偶尔他打过去,对方也是匆匆挂断,回到h市,何松盛第一时间去的是黄子轩那边。

  黄子轩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路小雾来找自己的事,路小雾心重,恐怕就算知道里,心里也要琢磨好久。但看何松盛现在的模样,似乎又不合时宜。

  “你连小雾都不想见?”

  何松盛捂住脸,透出痛苦,“有时候我很想她,但有时候……又觉得她很陌生,我知道不应该,可是……我没办法控制……帮我把药停了吧。”

  黄子轩面色一凛,“阿盛,你知道不可以。”

  “不用再给我开药了。”

  何松盛回到家,路小雾知道她要回,早就提前准备了晚饭,只差一个汤,何松盛站在玄关有些愣,路小雾围着围裙快步过来,笑着上前替他拉下领带。

  “不舒服回来的时候就不要系领带了。”

  何松盛伸手将人轻抱住,看着路小雾,最后还是低头,将视线落在她小腹上,“有没有折腾你?”

  路小雾摇头,“没有。”

  “明天陪你去产检。”

  他已经缺席了几次,路小雾每次都羡慕死别人有老公陪着,何松盛话一出,小郁闷散开一半,高兴的点头。

  路小雾以为他晚上要继续睡客房,没想到他直接进了主卧的浴室,今晚的何松盛有些以往的温柔,压着路小雾轻轻亲吻的时候,指尖发烫,路小雾以为他最后会要,没想到到了最后关头,他刹住车从她身后撑起,替她将睡裙拉下,平躺在侧。

  “松盛?”

  何松盛睁开眼,微喘着将人抱在怀里,“明天做了检查,我们看了结果再说,嗯?”

  路小雾垂眸,手指抠住他胸前的睡衣,“嗯。”

  第二天下午的产检,上午何松盛上班,路小雾替他整理出差的行李,换下的衣服一件件理出来,路小雾将第三件放下的衬衫又重新拿起看了看,最后放在鼻尖轻轻的嗅了嗅。

  不是他的味道。

  路小雾想起路妈妈的话——有多少男人在妻子怀孕的时候守不住的?

  “妈妈说的你要往心里去,知道没有?”

  就算他出差时候应酬挨得太近,也不会将对方的香水味在衬衫上留得如此之重。

  路小雾将手里的衬衫扔到床上,她一直相信他,可是自己现在算是什么?

  误会?错误?还是他一个解药的负担?

  她有些悟不清了。

  路小雾觉得自己已经很冷静的在问他衬衫的事,在这种男女之事上,她眼里揉不下一丁点的沙子。

  可何松盛的回答极其简单,“碰到个以前的朋友喝醉了,送了她一程。”

  路小雾就感觉自己一拳头的小愤怒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没有丝毫的回馈,何松盛替她收拾东西准备去产检,走到门口换了鞋之后看到她还坐在沙发上,微微蹙眉,“小雾?”

  路小雾紧着的手松开,起身,看着他,“松盛,我是很认真的在问你。”

  何松盛知道她纠结的还是衬衫那件事,将手中她的袋子放下,神情认真,“我也是认真的回答你,没有发生你想的任何事。”

  他言之灼灼,语气坚定,反倒让路小雾觉得是她小气吧啦的在怀疑盘问,不对等的认真让路小雾所有的话卡在喉间,何松盛手机响,姜戚打来的,公司急事,要他马上回公司一趟。

  路小雾心乱有气又委屈,偏开头,“你去吧,我一个人可以去产检。”

  何松盛泄气,“我开车去公司,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何松盛走后,路小雾站在沙发前,胸口微微起伏,就算小手捏得再紧,也还是没能忍住鼻尖的酸涩,眼里的雾气。一低头,眼泪吧嗒吧嗒的大滴往下掉。

  怀孕后,似乎她泪腺也跟着多了,明明是她需要一个解释,但对峙后,偏偏她更像是无理取闹的那一方。


  ☆、第七十三章


  医院里来产检基本都是成双成对的,丈夫陪着妻子一起,就路小雾,坐在一排产妇中间,格外的孤零。

  何松盛在躲她她不是没感觉,她试着去理解他,但总归是女生,她觉得自己有些受不住。

  太过于被动的等待,总是显得优柔寡断,何松盛是,黄子轩是,她自己也是。何松盛左右为难的拖着,也没见拖出什么好办法。

  黄子轩的意见不是没有道理,冷一冷,静一静,对两人都有好处。

  何松盛有应酬,几个建材业的老总玩得大,叫了好几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以及经人介绍的小明星,说是明星,何松盛是一个不认识,全是面生的,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明面上的和气还是要有。

  最后酒店安排好了房间,每个房间一个美人候着,何松盛跟姜戚打了招呼,等跟那些人寒暄完,拎着外套进了原本就被人订好的套房。

  刚毕业的小姑娘,为了拿资源好出头才选择走这条路,眼神都还是怯怯的,即使假装大胆讨好也看得出紧张。

  何松盛没让人近身,小姑娘看他一身清冷的样子也有些发憷。

  “先洗澡?我刚刚看了,这边有浴袍,我给你开水……”

  说完转身要往浴室去。何松盛出声将人叫住。

  “不用,我一会就走。”

  小姑娘眨巴着眼,误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到他,急急地往前几步,“老板,是不是我做错什么?您说出来,我会改的!”

  何松盛神色不变,“不管你的事。”

  姜戚电话打来,说车已经停在酒店楼下,他嗯一声挂断,起身,从钱包里掏出现金放在桌子上,“房间应该是定了一晚,你可以在这休息。”

  小姑娘这才明白,这是人迂回的拒绝之道,看似打成一片,其实自有原则。紧张的心落下来,在他开门的时候软软说了句,“谢谢你。”

  何松盛没喝醉,头却是有些晕,车子开到楼下,姜戚给他递了一杯借酒的茶“何总,喝这个会缓解一点。”

  何松盛捂着头接过,摇下车窗,就着微风将解酒的喝下,凉意淌过喉间,渴意暂退。

  “太太今天产检的结果电子版已经转发到何总你的私人邮箱。”

  何松盛愣了愣,想起中午两人的小对峙,有些内疚,推开车门,“嗯,知道了。”

  路小雾怀孕真的不容易,她体质本不易怀孕,中药西药一起调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怀上,一检查又是胎儿不稳,为了孩子,她工作休长假,一开始的半个月,她几乎都躺在床上不能动。

  即使这样,她都没埋怨过,一直给他传递的都是怀上这个孩子的喜悦,现在情况不过刚稳定,他却没怎么陪她。

  产检那么多次,后面的这几次,他几乎都是缺席。

  站在家门口拿钥匙的时候,门被人从里面拉开,路小雾听到声响,知道是他。

  见到路小雾,何松盛朝她尴尬笑笑,将拎着的衣服挂到手臂上,“还没睡?”

  路小雾嗯一声,后退两步,给他让出换鞋的位置。

  何松盛思忖着怎么开口的时候,路小雾先他一步,“你一会还要进书房吗?”

  “嗯?”

  路小雾等他换完鞋,等到对方直起身的时候才重又开口,“我们谈谈。”

  何松盛僵住,面部表情有些微卡,路小雾的认真不像开玩笑。

  “小雾?”

  路小雾低头收了收自己的情绪,稳住之后才又抬头,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自己也有些模糊,到底还是不是之前那个追她宠她念她的那个男人?还是只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外壳?

  “我不知道……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何松盛……”语气变得微哀。

  何松盛浑身猛地一颤,面对就站在跟前的路小雾,他却像是失去言语的能力,蹙眉,往前几步,朝她伸出手,“小雾……”

  路小雾有些憷他的靠近,往后再退两步,躲开他手的触碰,“其实我找过黄子轩。”

  话不用说得太满,路小雾说到这里,何松盛已经全然明白,面色瞬然间沉下,语气重了几分,“他跟你说了什么?”

  路小雾站得久了腰有些酸,往一旁挪了挪靠着墙,“是我去找他的……松盛,我又不是傻,女生天生敏感,难道你真的以为我粗线条到完全没有察觉吗?”

  路小雾眸光暗下去,“之前……我总觉得治疗是一个过程,我愿意给你时间,但是现在……我想时间是要给双方的……这样的勉强,其实,挺没意思的……”

  一番话她说的艰难,她每多说一个字,何松盛都觉得是在他心口上戳一下,明明她说的全都是实话。

  何松盛突然觉得自己的纠结矛盾以及极力的掩饰此时在她面前无处遁形,她靠在墙边冷静说出这番话的模样,稳到令人心疼。

  “小雾,你听我说……”

  路小雾再次抬手躲开他的触碰,“这次是我也想静静……”

  对上他惊讶的神情,路小雾吸了吸鼻子,“我喜欢爱我的那个何松盛……他,什么时候回来了,会来找我的……”

  以前的何松盛宠她护她粘她,虽然那时候他精力旺盛到她吃不消,但是会时刻将她捧在手心,放在心尖,眼里只有她一个人,就连治疗也是怕克制不住自己伤了她。

  她路小雾嫁给的是那个何松盛。

  何松盛面露痛苦,不顾她的拒绝上前将人抱住,“小雾,不是你像的那样,我没有后悔,我……”

  路小雾挨在他的胸口,视线掠过他的肩落在身后的门背上,他身上有股浓郁的香水味,他从来不用香水,就像上次那件衬衫的浓烈香水味一样,都不是属于他的。

  纵使刚刚能够淡定说出谈一谈的话,但内心已经极度敏感脆弱的路小雾还是湿了眼眶,死死咬着唇,忍着声音的颤抖道,“你今晚有应酬?”

  淡淡酒气,香水,总是能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何松盛身子再次一震,路小雾轻轻用手撑着他的胸口起身,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瞥到他领口往下的位置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唇印,原本只是发湿的眼睛一下氤氲起难以压下的雾气,一低头,眼泪吧嗒落下,将何松盛吓到。

  “小雾?”

  路小雾低着头,抬手在他胸口来回无力的捶了几下。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是这样的?”话一出口,她就再控制不住声音的哽咽跟微颤,“都是骗人的,之前都是骗人的……我讨厌你……呜呜……何松盛我讨厌你……”

  路小雾一直觉得哭起来的自己特别丑,偏偏此时控制不住,这几天压在心口的抑郁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口子,难以遏制!

  何松盛低头也瞥见那抹极淡极淡的唇印,音重的“靠”了一声,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蹭上去的,他根本就没碰任何一个女人!

  路小雾哭得伤心,整个人都跟着微颤,何松盛眯着眼,咽了咽口水,一把将人抱住,“今晚有应酬,他们叫了人,但我谁也没碰,真的!下午没陪你去做产检是我的错,这段时间都没陪你,我跟你道歉……”

  大哭了一场的路小雾在他怀里停住一下下啜泣,双手垂下指尖冰凉,推开他之后,抬手用力的抹开脸上的泪痕,“我们都分一段时间吧,你需要静静,我也需要静静。”

  “小雾,你这样你知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松盛,都是成年人,我们都不要撒谎好吗?”路小雾比他明白果决得多,“孩子不是勉强的借口……你最近都在躲我,其实明说出来……比这样两人见面怄着要好得多……”

  “小雾!”

  “新房已经装修好,检测报告也是合格,我们有一个人搬过去吧,这段时间都不要见面了……”

  何松盛双手叉腰,压着自己不要生气,最后伸手拉她,“我们先坐下,再聊。”

  路小雾没动,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可以搬回之前租的房子住……”

  何松盛最终妥协,搬到新屋。

  路小雾给他收拾的行李,何松盛在一旁插不上手,两人都有些沉默。她肚子已经明显凸起,弯腰蹲下都有些吃力,他上前帮忙,一插手路小雾就自动起身退到一边看着。

  她真的在生气,连跟他挨得近一点都不再愿意。

  何松盛心里翻涌,说不出的酸涩滋味在心里膨胀挤压,闷得他呼吸都变得不畅。

  路小雾只送他到门口,见他提着行李往外,她喁声道,“我们俩的事……先别告诉爸妈。”

  何松盛还是想拉她,路小雾背手到身后躲开,垂眸,“你别骗自己,也别骗我……你走吧……”

  路小雾没等他回话,将门关上,隔着门,路小雾头抵在门背上,何松盛没走,直接用手敲门,路小雾没应。


  ☆、第七十四章


  路小雾让何松盛每天录一段故事的录音发过来,都是育儿胎教的小故事,何松盛趁着空隙录下发过去,路小雾一一的保存下来。

  秘书部有个女生怀了孕,口味变得极其刁钻,加上孕吐的折磨提前休了假,何松盛时而看到她吐到发白的面色,想到路小雾一个人住,心有戚戚然,提前下班买了东西过去,却再一次吃了闭门羹。

  路小雾看起来柔,狠起来比谁都狠,何松盛自觉比不过她的决绝,自从上次两人决定分开静一静之后,路小雾就再没见过他。

  黄子轩劝他继续接受余下一个阶段的治疗,何松盛犹豫的时候,黄子轩将路小雾叫来,三个人很是严肃的坐下谈话,这是自两人分开,何松盛第一次见她。

  她本来就不胖,隔了段时间,何松盛觉得她整个又瘦了一圈,面上微微凹陷,疲倦态显。

  黄子轩口若悬河,何松盛全程的注意力却都在路小雾身上,路小雾只有刚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一直是斜斜低垂,微抿的唇唇色粉淡,不露喜怒。

  路小雾在何松盛眼里一直是很简单的存在,她在他面前从不掩饰自己情绪,但现在,她就在自己对面,不着一言不出一语,淡然安静的姿态,让他猜不透。

  “我支持。”

  好不容易等黄子轩的长篇大论说完,何松盛是没在听,路小雾一直听的认真,在黄子轩话落之后她慢慢轻轻的开口,黄子轩没想到她这么干脆,一时有些接不上话。

  何松盛薄唇紧抿,微微眯眼看着她,路小雾不接他的视线,抬手拨了拨散下撩到自己面颊的发,拨到耳后,再次轻轻的开口重复,“我支持你继续治疗的。”

  黄子轩意识到两人问题的严重性,明明是夫妻,但开口说话的姿态就像是在谈判一般的疏离,握拳轻咳一声,黄子轩看向始终没有开口表态的当事人何松盛,只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在意识路小雾确实是认真的之后,唇齿张合。

  “好。”

  在这件事上,黄子轩不得不佩服路小雾,敢情他劝了那么多次,路小雾一次就搞定了!

  原本以为要花一番嘴力,没想到这么快就干脆收场。路小雾没想继续待下去,扶住腰起身告辞,黄子轩朝何松盛使了个眼神,何松盛压根没看他的方向,兀自起身,“我去送她。”

  中午下班时间,等电梯的人多,路小雾不争不抢,站在最靠左的位置,她是典型的怀孕只长肚子的人,从身后看根本看不出她怀有身孕。

  快递员抱着巨大的快递包裹往她身边挨,尖尖的棱角在侧身的时候撞到她的肩,路小雾没站稳,身子往左偏,脚下趔趄,在她伸出手要去撑住墙的时候,一双手从身后探出按着她的双肩将人稳住,颈后温热的呼吸拂过,伴之而来的是路小雾熟悉的男人气息。

  “不好意思,我太太怀孕了。”

  礼貌的语气不卑不亢,硬气中带了丝警告,原本不屑的快递小哥有些尴尬的道歉,“不好意思啊先生,没注意。”

  路小雾轻舒口气,惊着的心松下,站稳,动了动肩膀,躲开他的触碰,“谢谢啊。”

  电梯门开,何松盛跟着路小雾进电梯,狭小的空间挤进了一群人,路小雾被夹在电梯的角落,何松盛高大的身子站在她身前,双手撑在她身侧的电梯壁上,给她空出一小片的空隙,下一楼层,人又上来几个,空间被挤压,何松盛稍稍往前,跟她贴得更近,路小雾的鼻尖已经快要碰到他的衬衫,垂眸,看到的是他横出挽起衣袖的半截结实手臂,熟悉的气息在前,路小雾鼻子有些酸。

  她真的很想他,如果可以,她现在真想稍稍撒娇的窝进他怀里,任由他护着自己。

  人更多,何松盛干脆再往前单手护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带,路小雾猝不及防,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护到了他怀里,短短的一小段距离,她蹭着他的衬衫,有些发愣。

  两人最后下的电梯,路小雾跟在他身后,何松盛开了车来,路小雾摇头拒绝。

  “小雾,我们一定要这样吗?我们还是夫妻我还是你丈夫,我们是冷静不是分居。”

  路小雾想,他们现在和分居到底有什么区别?

  争执的话路小雾没有力气说,招手拦了一辆出租,拉开车门的时候,她逆着阳光眯眼看他,“我是真的支持你配合治疗,之前是我们都疏忽了……我觉得黄子轩说的挺对的,逃避毕竟是解决不了问题,所以……今天,是因为这段时间停药的原因?”

  何松盛怎么没发现她之前这么会呛人,每句话都像是带着倒刺的钩子,戳下来还真是能剜下一道口子。

  何松盛双手叉腰,鼓起腮帮子将怒意狠狠压下,吐气,“小雾,我们连好好说话都不行了吗?”

  路小雾偏开视线,看也不看他,“我这边……已经考虑好了,现在主要是你吧……如果,治疗之后还真是没办法的话,我……同意离婚的。”

  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何松盛浑身一震,整个人猛然间顿住,路小雾在他惊讶的同时,拉开车门坐上车,何松盛阴沉着脸,在她要关车门的时候忽的伸手将车门挡住,震惊夹带着隐怒,扣着人的手腕将人往车下拉。

  两人对峙得有点久,司机早就有点不耐烦,“哎哎你们坐不坐车!不坐就下去,我还要去拉其他生意的!”

  何松盛没管前座的司机,直接将人往下拉,车门开的不大,路小雾肚子要撞上的时候何松盛还是下意识的用手挡住,终于将人拉下车。

  司机埋怨一两声,飞快的将车开走。

  “路小雾,这就是你的静一静?”

  路小雾内心的歇斯底里早已经在前天晚上发现他秘密的时候大哭过了,起伏波澜的情绪已过,此时的她看起来比他要镇定的多。

  “我觉得我静得挺好的,想通了不少……孩子还是可以生下来,抚养权给我吧,我不限制你们见面,你想见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来……”

  何松盛几乎是咬牙切齿,“路小雾!”

  “你书房抽屉里的东西,我打扫屋子的时候看到了……”

  “……”何松盛愣住,“什么?”

  路小雾深呼一口气才能忍着自己微澜的酸涩,“离婚协议书。”

  所以其实应该是她问他,是不是早就有了这样的念头,在他开始有意识避着自己的时候,路小雾那天晚上对着那份离婚协议哭得像个泪人,原来他早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也就间接的证明,他确确实实反悔过,反悔过这段婚姻。

  所以她同意治疗,这个男人是她选的,结果再糟她都得要个明明白白的结果!

  何松盛瞬间愣住,那份协议书是刚开始时候律师发给他的,他根本连认真看都没看过,但被路小雾翻出来质问的时候,他却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

  因为,离婚协议确实是他让律师发给他的。

  路小雾在预感眼泪要掉出眼眶的时候转身,伸手拦了另一辆出租,坐进去之后哽咽的让司机赶快将车开走。

  她有些怕下一秒,期待会越摔越重,他果真连辩解都不肯。

  家里面不知道两人发生的事,路妈妈隔三差五打电话来,每次何松盛都不在场,路小雾不想老人生疑,给何松盛发短信让他给家里回个电话。

  何松盛站在办公室窗边抽烟,收到路小雾的信息后又悻悻的掐灭,路小雾比他坦荡,遇事不犹豫,快刀斩乱麻,相比之下,他优柔寡断得像个女的。

  约了黄子轩喝酒,常去的酒吧,老位置。

  黄子轩坐下后抬手叫了杯威士忌,何松盛斜眼看他,“没开车?”

  黄子轩看了眼他面前的杯子,笑了,“正好跟你凑一对,蹭你司机的车。”

  何松盛轻笑一声,无奈至极。黄子轩转着酒杯,“你这算不算借酒消愁?”

  “……”

  “你跟小雾怎么样?”

  这话问了也是白问,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好不到哪里去。

  “其实按着我说,小雾是个明白的,比谁都看得清,我就不信你心里真是一点没有她,这都快结束了,你还没想明白?这段时间是她最难熬的时候,你缺席的次数可是有点多。”

  何松盛眸光暗下去,“她不愿意见我。”

  “前两天我在怀安路的面包坊碰见她一次,大着肚子,两边手提满了东西,看着吃力得很。”

  何松盛猛然一震。

  黄子轩看了眼他的反应,“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她也真的是要强,我顺路载了她一程,她说每天都要走一趟过来买东西,也算是锻炼,挨着马路边走,一个人真是不太安全。”

  何松盛掏出烟,被黄子轩截走扔掉,“准备做爸爸的人,倒是开始抽烟上瘾了,到底是路小雾不愿见还是你不够主动?一开始你追路小雾的那股子劲儿哪去了?你们是夫妻,你还真怕她赶你出家门不成?”

  黄子轩话痨,也就是这句说到了点子上,何松盛没再叫酒,拿了手机起身就走。

  路小雾在家,却没给他开门,他带有钥匙,不想强迫,给她打电话,结果对方手机也是不接。

  他叩着门,叫她的名字,路小雾坐在里屋的主卧里,带上耳塞听音乐。

  路小雾没想他能在外面等一晚上,况且他自己本身有钥匙,她也没反锁,要是他强硬的进来她也不会将他赶走。

  何松盛第二天给她买早餐,路小雾趁着这段时间出的门,等到何松盛手里提着早餐回来的时候被隔壁的邻居告知路小雾已经出门了。

  买面包都是次要的,路小雾不过是想要走够一天的锻炼量,来的次数一多,面包坊的员工都认得了她,留的都是最新鲜的,路小雾在休息区坐了会,觉得气顺过来之后才起身拎着面包出门。

  等红绿灯准备过马路的时候,何松盛过来,绕到她身后侧,接过她手里东西,路小雾下意识的攥住收紧,回头见是他,掩饰不住的惊讶。

  “坐车回去?”

  他开了车来,路小雾看了眼他就停在路边的车,这边查车查得严,估计再犹豫一会,他的车就会给贴上罚单。

  乖乖跟他上了车,何松盛要给她系安全带,路小雾抢过,自己扣上。

  何松盛有些悻悻的看着她,将车调头。

  “新屋子的窗帘都换上了,都是当初你选的,要不要过去看看?”

  路小雾鬼使神差的点头,何松盛脸上终于来了点兴奋,将车子往新屋的方向开。

  房子的地段是何松盛选的,但是里面的整体风格跟设计都是按着路小雾的意思,之前两人还没出这事的时候,路小雾都是兴致冲冲,自从他搬过去之后,路小雾对它的热情消了不少。

  保安认得她,刷卡进去的时候,很是高兴的叫了声何太太,“何太太,最近这段时间没见你来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沉默一路的路小雾终于露出笑,回了一两句,何松盛眉梢微微上扬,将车转弯开进车库。

  一开始换的窗帘不对,这次换上的是后面新加工的,何松盛爱干净,这边的东西虽然还不算多,但都是整整齐齐,路小雾转了一圈,何松盛默默跟着,时不时伸出手扶她一下,路小雾没拒绝。

  中午留下吃饭,食材是何松盛一早就准备好的,他厨艺算得上好,只是一个人懒得开火,今天路小雾来,他早早让人将菜买好,都是按着她的口味来。

  路小雾怀孕前期都顺利,孩子像是知道什么似的,很乖,从不折腾她,除了日渐凸起的肚子,她其他的不适反应都很少。

  饭间,何松盛向她解释了离婚协议书的事,以及自己现在的状态跟想法,路小雾一直低头沉默,像是在听又像是没在听,何松盛有些急的唤她的名字。

  路小雾听到才抬头,嗯了一声点头,“我知道。”

  可她的样子不像她说的那么轻松,何松盛有心和好,路小雾心事重重,不拒绝也没答应。

  剩下的事就显得有些顺理成章,路小雾要走的时候被他拦住,试探的亲吻,温柔的探入,最后将人打横抱起进了房间。

  大白天的总显得有些纵/欲,两人久隔此事也有一段时间,拘束陌生跟生疏都有,路小雾的发圈散开,怀孕后她剪短了头发,刚刚过肩,散开之后前倾,遮住她的面庞,何松盛拂开她的发拨到一边,从身后探过身吻她的脸,最后一点点的延到她的唇。

  路小雾一直在想着两人要是再次结合会是怎样的一种光景,霸道的浪漫的她都想过,没想到最后来的时候她脑子却是有些发懵的,生理反应也好,潜意识里想要也好,她跟何松盛的关系很是微妙。

  明明是最亲密的爱人,偏偏横生出一番不属于两人的陌生束缚。

  何松盛没敢太放纵自己,从身后小力小幅度探入的时候,久未处人事的路小雾回神,揪着被子咬着唇轻哼了一声。

  何松盛护着她的肚子,扣着她的腰小幅度的进退,明明悠慢得很,偏偏反应感受来得猛烈,路小雾比之前更敏感,就着床有节奏的吱呀声,路小雾的声音犹如天籁,抑制下的情不自禁,何松盛不伤她,最后临界点的那一刻猛地取出,遗留在外。

  “小雾,我们不会离婚……我们发生过的……我都记得……小雾……”

  一句话后,他喉间溢出的都是她的名字,一声声,几乎酥进骨子里。

  “你知道我是谁吗?”

  欢/爱过后的嘶哑声线,酥了何松盛的心,扣着低头咬在她的肩头,“小雾……”

  “你确定你要我?在好了之后。”

  何松盛目光有些迷离,“我心里是有你的小雾,再给我最后一点点的时间。”

  路小雾叹了口气,还是要她来。

  路小雾消失得毫无预兆,几套衣服,一张身份证,一张她自己工资的□□,寥寥数样,她就将自己隐匿得完完全全,甚至找不到丝毫的蛛丝马迹。

  她留给何松盛的就是床头便利贴上短短的一句话——最后再静静。

  落款:路小雾。

  何松盛瞬间像疯了一样,翻找了她身份证的所有进出记录,发现她既没有订机票也没有购买车票,也没有任何入住酒店旅馆的信息,就连她的□□也是一次性的在本市取出了大半的现金,之后再没有任何的取款信息。

  李一鸣、付伟宸都用各自的人脉,就连一向神龙见头不见尾的江烨霖也帮着出手找人。

  手机关机,号码停掉,何松盛第一次觉得路小雾是这么的不可控,明明前两天他们还躺在一张床上相拥温存,甚至他都以为两人算是和好,没想到下一秒她就选择离开。

  何松盛以为她回了家,电话里,路家父母以及卓玉似乎都是毫不知情,就连两人在闹矛盾也不知晓,何松盛不想放过一丝可能,连夜赶回路家,结果还是扑了一场空。

  反倒路妈妈有些惊讶他独身一人回来,何松盛强打起精神瞒过去,再赶回h市的时候,仍旧没有路小雾的一丝消息。

  几兄弟聚一起,何松盛连筷子都没动,拿着手机在刷的付伟宸看到什么,忽的顿住,先将手机递给身旁的李一鸣跟黄子轩看了一遍之后,在众人的惊讶中叫了何松盛一声。

  “小雾有消息了……”

  何松盛猛地抬头,“在哪?”

  付伟宸将手机递过去给他,“看我的比较快,你手机估计也能看到,如果小雾没屏蔽你的话……”

  疑惑的接过付伟宸递过来的手机,只见他朋友圈最新刷出来的一条消息赫然就是沉寂许久的路小雾。

  正文就“晚餐”两个字,配的图也很简单,小小的一个白瓷碗,里面盛着简简单单的半碗小白米粥。

  怀着孕她晚餐居然就吃这个!

  何松盛黑沉着脸,抓起自己手机点开几百年都没登录的微信,找到路小雾的头像,点进去,手指打字的时候力度明显加重。

  “路小雾,你到底在哪立马给我回来!”


  ☆、第七十五章


  何松盛最近很暴躁,以往的谦谦似乎因为路小雾的消失而跟着破了大半,他踏破铁鞋去寻人,却毫无所获。

  路小雾发朋友圈的时间很是稳定,基本在早上八点半到九点之间,于是何松盛在这段时间演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网瘾少年,刷屏刷到双眼发红。

  她应该是换了之前的手机停掉了号码,手机永远是关机,偏偏从路妈妈那边探出路小雾会定时给家里电话,还被逼问怎么每次跟路小雾打电话的时候他都不在。

  何松盛捂额,每次都要应对过去,挂电话后却气得无可奈何,她对谁都大开门户,唯独将他挡在联系人之外,幸好,她的朋友圈没有将他屏蔽,自从路小雾开始定时发朋友圈之后,就成了何松盛了解她动态的唯一途径。

  路小雾发的朋友圈大多简洁,主要是日常的一些生活琐事,她从不出境,饮食偏淡,分量偏少。

  何松盛在开早会的时候刷到路小雾发的早餐图,依旧是寡淡得没有丝毫食欲的半碗小米粥,一旁部门经理还在做着汇报,一直沉默的何松盛忽的就黑了脸,拿起手机放在唇边,似是在语音。

  他毫无预备的出声,直接打断还在作报告的经理,隐着情绪,语气发硬忍怒,“你是没钱买肉吗!还是没钱叫餐!”

  他声音一吼,底下的人全都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姜戚尴尬的咳了一下,何松盛已经完全黑了脸,恼怒的将手中的手机往桌上一扔,“到谁了?继续!”

  回到办公室,新来的办公室小秘书助理将咖啡端进来,被何松盛呵斥着退出去,自从上次跟路小雾怄完气之后他就没再喝过咖啡,秘书部的人都知道,今天却让新来的触了逆鳞。

  连带着秘书部长也被叫进来奚落了一顿。

  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被怼,部长出去之后当即将小秘书助理叫过来当着秘书部人的面严厉训斥了一堆。

  何松盛的喜好跟近期习惯在她进来的第一天就已经由带她的人着重强调过,没想到还是犯了最低级的错,小姑娘是学校的校花,以绝对的优越感进来,何松盛俊逸倜傥,自动忽略他已婚的事实,一心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反其道而行,没想到自作聪明的后果则是被狠狠训了一番。

  秘书长明眼识人,一看就知道小姑娘的心思,这样的人留不久,转身在她的实习报告上写了待定,结果下午的时候何松盛直接点明说将人调到其他部门,这里的调配,意思就是不及格了。

  “连个人都找不到!”

  何松盛坐在椅子上,双手撑在额两侧,有些无力,这段时间,自己合着李一鸣那边都在找,还是没法确定她的位置。

  “何总,太太可能……只是想散散心……”

  毕竟每天都有发朋友圈动态。何松盛曾经想过报警,被黄子轩他们给劝住了。

  这明显就不是失踪也不是绑架,报什么警。

  摇手让姜戚退出去,何松盛望了眼桌上的手机,拿过点开路小雾的朋友圈,一条条的翻看下去,这些内容他每天反复的看,几乎都可以倒背如流,她昨天吃的什么前天做的什么,如数家珍。

  以前路小雾在的时候,他过多的关注自己的情绪变化,还没戳破的那段时间,她和以往无异,乖乖的,时而他出差在家,她都是笑眼眯眯,从不逼问质问他的躲闪,她给足了他时间,他却一直忽略她的感受。

  孕妇的情绪最是敏感,他丝毫没有顾及到。

  路小雾食量特殊,但从最近她发的动态来看,她吃的明显偏少,有次出境了她的半只手,指节细长,分明的瘦了。

  路小雾发第一次胎动的时候,何松盛跟着兴奋了一宿,捧着手机反复看她发的那一条朋友圈,完全没任何睡意。

  “他/她踢你了?没有弄痛你?”

  这一句,他发的是文字信息。

  路小雾在跟他斗着气,他每天给她发那么多的微信信息跟语音,她却从不回复一条。

  这种没有丝毫回应的单方面聊天,确实是件极其折磨人的事,你明明知道她就在那,偏偏就是没有她的丝毫消息。

  点开跟路小雾的对话框,一列下来全是他发的语音。

  点住语音,何松盛眯眼,“小雾,给我回个电话好不好?”

  语气已近恳求。

  消息发过去半小时,对话框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路小雾下午的时候多发了一条动态——“肯定是前期□□逸,所以宝宝现在才开始调皮,孕吐来得猝不及防……”

  配图里,路小雾第一次出了镜,半边的侧脸,被未扎的发垂下遮住,隐隐约约就着光只能看到她模糊的轮廓,却已经可以看到她因为呕吐而难受的神态。

  何松盛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心尖一下下的被揪起又松开,揪起又松开,那种细尖细尖的锐疼无法抑制,烦躁的站在窗前,何松盛用力拂了一下头,随后单手叉腰,焦急的给路小雾连着发语音。

  “小雾你怎么样?”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宝宝折腾你了?”

  “是不是很辛苦!给我回电话,路小雾你听到吗?立刻给我回电话!”

  “有事我们当面解决,我求你别躲着我了行不行?”

  手机寂静如初,他所有的狂躁隐怒焦躁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反弹回来成为无处可以宣泄的围墙,将他的关心堵得死死的。

  发动态确实有点刻意刺激他的意思,但内容都是真实的,路小雾前面的孕期真的过得太过于安逸,宝宝一直很乖,原以为会一直这么平稳下去,没想到却在独自离开后爆发,不知道是不是宝宝有感应爸爸离得远了开始焦躁,变了法的折腾,孕吐是其中最为难受的。

  第一次是吃完早餐外出散步的时候,途中嗅到一股不知道什么味,胃里突然猛地就翻腾起来,直接弯腰干呕。

  酸涩堵在喉间,路小雾一路撑着走完,回到家之后直奔卫生间,抱着马桶干呕,最后刺激胃部实在难受之后,真的就将早餐吐了出来,再往后就是一直的干呕泛酸水。

  孕吐一来就像是上了瘾,再没消停,对食物完完全全失去了兴趣,看到就想吐,想到宝宝营养,强忍着恶心吃下,但一吃还是会完完全全的吐出来,如此反复之后,路小雾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折腾软了。

  晚上半躺在沙发上,路小雾洗了一盘子的草莓,清香的味道刺着她的胃,拿起一颗刚要往嘴里送,肚子被宝宝猛地踢了一下,这不是第一次胎动,却是最猛地一次,喉间发涩,路小雾弯腰,对着垃圾桶一阵干呕。

  “宝宝是不是……想爸爸?”

  肚子又是一阵猛踢,路小雾想到什么,拿过手机点开之前何松盛给她发的小故事录音,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又或是自我安慰,放了录音之后,肚子里的孩子确实不怎么折腾了,乖乖的不动,何松盛的声音磁性温润,好久没见着他了,路小雾听着听着也跟着愣神,眼泪一低头就掉下,像是关不住似的,情绪跟着起来。

  宝宝比她还敏感,她情绪起伏一大宝宝的反应也跟着大起来,路小雾忙的抽过纸巾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低头,轻抚着肚子,用嘶哑的声音柔声道,“就是想爸爸了是不是?爸爸现在很忙,等过段时间,就来看你,这些故事都是爸爸特意录给你听的,这是爸爸的声音,要记住,知不知道?”

  宝宝轻微一踢,像是在给她回应。

  路小雾点开微信,将何松盛新发过来的语音听完,又是习惯的沉默,好像晚上比较容易脆弱,特别想要人陪,点开对话框,手指却按不下去,最终还是退出。

  现在还不是时候,虽然她很想他。

  姜戚对着那份快递文件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送到何松盛那边去。

  律师事务所发来的文件,他翻核了所有关于公司法务这方面的信息,确定公司和这个事务所没有合作,收件人写的是何松盛那应该就是私人邮件了。

  何松盛收到的时候,只是斜眼看了一下,“什么?”

  电话响,何松盛干脆收了话,“放下你出去吧。”

  等接完电话,何松盛才重新又注意到桌上的文件,拿过拆开。

  何松盛办公室发出巨大声响的时候,姜戚正在跟秘书部确认他今天的行程,动静太大,把大家都吓了一跳,瞬间站起。

  姜戚也是懵逼,抬手让大家坐下,自己走过去敲门。

  何松盛在办公室里炸得要飞起!所谓律师事务所寄来的文件不是别的,竟然是离婚协议书!路小雾委托人送来的离婚协议书!而且在最后那一页她居然连名字都签上了!

  就等着他来签是吧!

  姜戚难得看到何松盛暴走,因为盛怒而从脸上一直赤红到了脖子,额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在眼尖瞥到他面前桌上甩着的文件时,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离婚!闹得这么大!

  “马上给我去查!她跟事务所是电话联系还是邮件还是本人!把她给我找出来!”

  姜戚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喘,连忙应下来退出去。

  这时候还是不要惹他的好!

  何松盛望着桌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气得拿起直接撕碎扔垃圾桶,随后直身抬脚直接将一旁的椅子踢飞。

  好!好!好!路小雾你好样的!

  曾成给路小雾送东西过来的时候,路小雾连开门的力气都快没有,撑在门边,身体滑下,曾成手疾眼快,忙的将手里东西放下,将人箍着稳住,蹙眉焦急的将人抱起放到沙发上。

  “还是吃不下?”

  曾成是路小雾在这边无意撞到的,知道她的情况后,曾成参与进照顾她的行列来,路小雾要求的保密,他求之不得。

  路小雾虚弱的点头,“嗯。”

  曾成拉过一旁放着的薄外套,“起来,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路小雾缩起不肯动,“没事的,孕吐是正常反应。”

  曾成知道她怕什么,“我有个朋友在这边当地的医院做医生,我们先过去看看有没有办法,问问医生情况都好。”

  路小雾是不想用身份证,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她连走路都显得有些虚,曾成拿过垃圾桶放到她跟前,扶着她弯腰干呕,她没怎么进食,已经吐不出东西。

  曾成开车送她去医院,好不容易办妥之后路小雾才做了相关的检查,医生给她看诊的时候,曾成拿着单子敲门进来。

  “医生,怎么样?”

  “这么晚才出现孕吐还真是挺少见,再难受都要往肚子里填点东西,不能因为难受就不吃,你想想你都不吃,孩子吃什么呀?你是孕妇丈夫是吧,要多照顾孕妇情绪。”

  曾成有些愣,路小雾解释,“他不是的。”

  医生看了眼曾成,“那你老公呢?要来的,有些事要跟老公交代。”

  路小雾低头,“他有事,不在。”

  医生没多说什么,“下次让他来。”

  路小雾没力气,走几步就要歇一会,外面阳光正好,曾成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晒会太阳。

  “我给你请个人吧,你一个人住,有事都难有人照应。”

  路小雾眯着眼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游乐设施,几个小孩争相上滑梯,嘴角勾笑,听到他的话,回过神,轻轻摇头,“别了,没事的,我现在还可以。”

  路小雾肚子已经非常明显,曾成心里一阵苦涩,搓着手,“想想还是我当初太混蛋,要是我也想他这样没放弃,可能我们现在孩子也已经有了。”

  路小雾身子一僵,舒口气,“曾成,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她现在嫁为人妇,做了他□□,他再懊悔都是没办法。

  “这一点我挺佩服他的。”曾成只知道两人闹矛盾,但再具体的他就不知了,但如果不是两人闹大矛盾,按着路小雾的性子也不会独自瞒着何松盛出来,他一直想问却没问出口的是,两人是不是准备要分了?

  路小雾笑笑,再次转头看向小孩玩耍的方向,这一点,何松盛确实做的像个男人,他的有担当一度让她觉得安全感十足。

  “小雾……”曾成看着她柔和的侧脸,认真道,“要是你真的打算不跟他过,可不可以……让我来照顾你?”

  像是知道他会说到这一句一般,路小雾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她低头拂了拂发,对上他视线的时候,略显苍白的面上是带着笑的,“对不起,曾成,不可以……因为,他会来找我的。”


  ☆、第七十六章


  事务所不愿透露当事人任何信息,逼得何松盛亲自去了好几趟,最后还是铩羽而归。

  黄子轩怕他闷过头,主动将人约出来,上的都是烈酒,何松盛只有在坐下的时候喝了一口,随后推开放到他面前,黄子轩看了他一眼,“没事吧?”

  目光无所放焦,最后落在舞台的弹唱上。

  有美女主动过来搭讪,何松盛显得意兴阑珊,冷得不行,美女最后折向黄子轩,黄子轩最近自己也被折磨得焦头烂额,没空搭理。

  “刚才的怎么样?”

  “嗯?”何松盛完全没注意他指的是什么。

  黄子轩气结,“当然是刚刚来搭讪的美女,是你以前的口味,现在呢?有没有想法?”

  这种节骨眼上,何松盛狠狠瞪了他一眼,黄子轩嘘声。

  “滚。”

  黄子轩笑了笑,“看来还是有力气,我之前还怕你瘫得快躺病床了。”

  “……”

  眉眼一挑,黄子轩回头又看了眼刚刚撤退的美女,撞了他的手肘,“真没兴趣?”

  “这么闲不如多花点力气帮我找人。”

  黄子轩点头,思忖片刻,“阿盛,你想好为什么找人了吗?到底是因为路小雾怀着孕还是你就是想要她?情感这种东西,悬乎着呢,差一点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音乐杂耳,何松盛心思全然不在,接过服务员送来的低度数饮料,优雅的喝了口,放下,食指在杯口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声音细磁无澜。

  “我想她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是让黄子轩对他刮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小雾是个有主见的,她现在有意不想你找到她就是她还想再静静,等到了时候一定会出现的。”

  何松盛不答话,他有强烈的预感,小雾绝对在等着他去找她。

  如果他坐以待毙,就证明他失败了,等她自己出来找他,估计就是她心冷的时候。

  叶贝贝主动找的何松盛,何松盛对她印象不佳,早就打入了黑名单,因为顾及路小雾的情绪,他一直没当着她的面明说。

  不管叶贝贝说知道路小雾下落的说辞是真是假,他都决定抛离黄子轩去走一遭。

  酒店房间,一听就知道没好事,三番四次的明示,这样的把戏他早就看腻了,房间号是吉利的808,何松盛按了门铃就站在门口,对方开门邀请他进去的时候,何松盛动也不动。

  “小雾在哪?”

  叶贝贝今天穿的是低胸装,外面套着的外套薄如蝉翼,勾着笑给他让路。

  何松盛目不斜视,神情淡然,“就是你脱光了躺床上我也对你没半分兴趣,知道她下落的就说,不说就直接关门。”

  叶贝贝有心试探他真伪,但真从他嘴里说出刻薄的话还是击得她有些尴尬,拉过门后衣架的外套穿上,站直,“何松盛,算你通过。”

  何松盛嘲讽的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幼稚得很,转身迈步,叶贝贝挑眉,跟着出门,站在门口朝他背影喂了一声。

  何松盛脚步不停,只听得叶贝贝从身后报了一串地址,全身猛地一震。

  手心攥起,进了电梯,立马拨了姜戚的电话,要他将车开过来。

  驱车赶去找路小雾之前,何松盛先回到酒吧,将还在自饮微醺的黄子轩拽着领子揪起,随后当面就是一拳。

  这一拳的力道不小,直接将人打醒蒙圈,鼻子嘴角都渗出血来,跌落在桌子下,疼得龇牙咧嘴。

  “何松盛你神经病啊!有气往我身上撒什么!”

  何松盛居高临下冷笑,“黄子轩,自演自导的戏还演得挺带感,等找到小雾我再回过头跟你算账!”

  看着大步愤懑离开的男人,黄子轩愣了半秒,直到嘴角的扯痛将他拉回来,抬手在椅子上捶了一拳,疑惑不已,“我靠,谁跟他爆的料!”

  叶贝贝报的那个地址一查,是黄子轩在临市购置的一套房产,当年他刚回国,在临市落的脚。

  那个地方他甚至带路小雾去过!他居然一点印象也无!

  连夜驱车过去,连家也没回,姜戚担心他半路不肯停,还贴心的在给他送车来之前将油箱都加满。

  原本四个钟的车程,何松盛走高速一路加速,最后只用了三个钟左右的。

  独栋的小别墅,已经是凌晨,二楼的灯居然还亮着,一想着路小雾大着肚子这个点还没睡,眉心就蹙起。

  一路狂奔过来,脑子里想着的就路小雾三个字,还没认真折磨着见了面要怎么开口,此时就在跟前,焦虑才蹦出来。

  按了两遍门铃之后,一楼的灯亮起,何松盛双手叉腰,低头吐气,他已经琢磨好了,等会人一开门,什么也不说,扣住先用力的亲一顿!再来个下马威,质问她为什么擅自离开,还给他寄离婚协议!最后再服软,跟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招了。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下意识的勾笑抬头,一声“小雾”刚出口,就被开门的人震得笑意僵硬。

  开门的不是路小雾,是曾成。

  曾成衬衫袖子挽起,上面扣子松开两颗,两人对视,皆是惊讶,何松盛僵着的笑变得难看,打死他都没想到在这里的居然还有曾成。

  这个时间点这个场景,轮到谁也轮不到他曾成来开门!

  曾成比他回神得快,不笑不僵,“是你?”

  语气满是鄙夷跟嫌弃。

  “是谁?”

  这个时间,会有谁来敲门,路小雾撑着虚弱的身子扶着楼梯往下,曾成遮住了她的视线,一直等到她下到一楼,距离两人只有几步远的时候才看到隐匿在曾成身前的何松盛。

  浑身猛地一震。

  他怎么会来?黄子轩招了?

  路小雾脑子里完全没想到自己穿着睡衣,发丝微乱还在曾成共处一室给人造成的想象余地有多大,眼里只有外面站着的忽然前来的何松盛。

  何松盛看着不施粉黛,扶着肚子的路小雾,回想之前的那一份离婚协议,顿时觉得讽刺异常。

  僵着的笑勾起,变成自嘲的讥笑。

  笑声让路小雾不寒而栗。

  “路小雾,你知道现在几点?”

  “……”

  经他这么一反问,路小雾一下有些语塞,曾成将握着门柄的手松开,路小雾在这,他没权利拦着门外的男人进来。

  道路让开,何松盛依旧站在门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路小雾知道他误会,上前一步,“何松盛,我们没发生你想的任何事。”

  她说的义正言辞,这还是她之前在家质问他衬衫香水味时他回答给她的,没想到路小雾学以致用,在这个时候抛回来给他,怎么听怎么刺耳,怎么听怎么不爽!

  他真特么的傻逼!一直以为她是一个人,其实早就有人陪着!她不是无计划的离开,联想起那一份律师事务所寄来的离婚协议,何松盛瞬间全都明白了!

  她想离婚,是真的!

  这样的认知几乎像是一把利刃猛地扎了一刀在心口,疼堵的同时,还连带着将男人的那份自信自尊勾起,邪魅一笑点头之后,猛地抬手,对着曾成就是一拳。

  曾成没有防备,直接倒落在地,何松盛上前,在路小雾的惊呼中,弯腰就着他的衣领将人揪起,抬起右手又是一拳往下。

  对方连还手的空隙都没有。

  “松盛,别打了!”

  路小雾尖叫过后跑过去想要拉人,无奈突出的肚子滞缓了她的动作,何松盛愤怒在即也还是怕伤到她,将人微微推离后,连着又打了好几下。

  路小雾急得跺脚,咬唇,“何松盛你够了!你给我住手!”

  最后举起的拳手僵在半空,路小雾过来蹲下双手抱住他的手将他努力往外推,曾成从地上撑起,低头猛烈咳嗽,今天路小雾因为营养过低晕倒住院,医院的朋友赶忙给曾成打了电话,输液观察,半夜醒来之后路小雾怎么都睡不着,曾成为了让她好受点,才连夜将人接回来,放心不下她一人,所以一直没来得及走。

  何松盛从他身上起来,看着路小雾面露紧张刷白的想要将人扶起,她肚子里还怀着他的人,却在他面前紧张另一个男人。

  “路小雾,你想离婚就因为这个男人是吧?”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路小雾,手指却指着曾成,曾成将路小雾拨着挡到身后,“何松盛,麻烦说话放尊重点。”

  何松盛听罢,仰头干笑了几声,“路小雾,你才是真的狠!”

  他转身,门外有半高的小护栏,他抬脚一脚踢落,消失在浓墨的夜色里。

  路小雾看着人离开的方向,扶着肚子想要起身,曾成扣住她,咬牙,“让他气一会,死不了!”


  ☆、第七十七章


  路小雾以为他走了,没想到第二天他又灰头土脸的回来。

  大清早,他手里还提着早餐。

  油腻腻的豆浆油条,现在她连看见带油的东西都想吐,更别说闻到。屏着呼吸蹙眉,路小雾往后退了退,将再次见到他的惊讶掩过去,神情淡淡。

  “你不是走了吗?”

  何松盛紧了紧手,昨晚那一幕现出来,还是刺得他整个人一震,努力控住,“你以为你想离婚就离婚?路小雾,没这么简单。”

  味道刺鼻,胃里翻腾,路小雾稍稍白了脸,不想跟他在这僵持这个问题,顺手想要将门关上,被何松盛轻易的单手抵住。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看来他急兴兴的赶来,还真是揣测错了她!

  路小雾面色已经刷白,刚要开口,就忙得捂住,转身小跑笨拙的往卫生间去。

  何松盛还在愣神的时候,只听见卫生间方向传来路小雾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他没忘记她孕吐的事实!愤恨埋怨都抛一边,沉着脸追过去,半掩的门里,路小雾撑腰弯在洗漱台前,反复的干呕泛酸,因为过度,两条手臂上都渗起了鸡皮疙瘩。

  憔悴又无助。

  何松盛心瞬间就软下,回身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外间的高台,跑进来从侧身扶住她,路小雾低着头扭了扭身子,想要挣开,无奈力气处于下风,何松盛力道不减,低沉呵斥。

  “你想倒在这?”

  路小雾没力气说话,又一阵难受,将腰弯得更低,继续吐起来。

  她的动作声音吓人,像是恨不得将整个胃都吐出来,何松盛蹙眉,贴近她一些,转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扶得更稳,路小雾顾不上他,兀自难受。

  何松盛一脸无能为力,只能干着急,“就没有一点办法?要吐到什么时候?”

  “……”

  拧开水龙头,路小雾接水漱口,何松盛抬眼,拉过架子上的洗脸小方巾递给她,路小雾愣了愣,最后还是接过,轻轻擦拭。

  “我没事,你走吧……”

  何松盛面色更黑,冷哼一声,“我走好让他来?”

  “……”

  路小雾不想解释,挣开他撑着墙往外挪,动作吃力,何松盛看着都来气,直接将人抱起,路小雾惊呼一声攀住他的脖子,“何松盛,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语气干直,却因为无力而变得没太大的震慑力度,何松盛挑眉,抿唇将人抱出去,在沙发上放下。

  再拿过她手机,路小雾一向没有锁屏设密码的习惯,现在也一样,何松盛轻易的就点开,路小雾急了,起身要抢,被他轻拥着躲闪。

  她的微信群里闪着的大多是群里消息,他排在私人群的第一个,他给她发了那么多的语音信息,原来她都有看,心头舒服畅快了一点,再往下,找到备注“曾成”的联系人,点开,两人聊天的记录不算多,大多都是对方在询问,路小雾的回应很是冷淡。

  再往前翻,原来两人只是无意碰到。

  眉梢上挑,何松盛将手机退出还给她,路小雾气得红了脸,刚刚发白憔悴的面色带了丝红晕,何松盛看着她气鼓的坐下,往前一步,居高临下,“我们两个好好谈谈。”

  路小雾没好气,“现在不想谈,你先走吧。”

  “……”何松盛嘟嘴,点点头,转身往外。

  路小雾以为他真要走,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发现他只是过去将大门关上,自己换了鞋往里面来,这次干脆挨着她坐,路小雾撑着难受起身挪了一步,他跟着挨上,再挪,他再挨。

  路小雾气结,第三次准备挪位置的时候直接被人按着肩膀扣住。

  “想挪到床上去?”

  路小雾狠瞪了他一眼,何松盛无辜的摊手,“我认真的,小雾,我们好好聊,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你。”

  没想到是黄子轩给她做了瞒。想到黄子轩,何松盛气得牙痒痒,顺带想着这次回去之后怎么修理他!

  路小雾抽了纸巾捂住嘴小小的干呕,何松盛看了下四周,拉过沙发另一端的抱枕垫在她身后,让她靠着。

  “有没有舒服点?”

  路小雾没吱声。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知道你是对我失望了,不然不会一个人跑出来,我……小雾?”

  说到一半的何松盛发现靠着的路小雾已经迷了眼,试着叫了几声都没反应,何松盛伸手轻轻摇了摇,结果路小雾偏头直接往他身上倒,这时候何松盛才发现不对,变了脸色,忙的将人抱起去了最近的医院。

  这家医院路小雾来的勤快,医生护士都已经认识,倒是何松盛是个面生的,送人去输液的路上,同行的小护士看了他好几下,看来这就是路小雾一直不现身的丈夫了。

  之前基本都是她一个人来,大家还都以为她单身或者是跟老公分居,现在看这男人的紧张程度,不像是装的。

  而且还这么帅。

  晕倒的原因很简单,妊娠反应大,无法正常进食,身体虚弱无营养。

  医生开了营养液,可以侧卧的小病床,何松盛被医生拿着病例叫到办公室,确认他跟路小雾的关系。

  “我是她丈夫。”

  医生点点头,“孕妇妊娠反应来得晚,反应大,影响到正常饮食了,这段时间连着来输了好几次营养液,你们家属还是要多上心,多试试换着口味做,看她有没有稍稍能接受的东西,这么下去,大人受得了,小孩营养也跟不上。”

  这段时间,原来路小雾一个人撑了这么大的苦。

  回到病房,路小雾的营养液才输了一小半,人是稍稍醒了,看到自己在医院,她显得很淡定。

  何松盛拉过椅子在病床前坐下,看着路小雾因为输液而微微发红的脸,伸手给她调慢了输液的速度,“这么难受都不肯联系我?”

  路小雾微阖上眼,胸口起伏略大,难受大过思考,她连多余跟他对峙的空隙都没有。

  知道她是难受,何松盛自动沉默,姜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全都被他掐掉,再一次响起的时候,路小雾启了唇。

  “你接吧。”

  何松盛沉着脸,拿出手机,直接按了关机。路小雾惊了惊,没出声。

  “这次好一点我们就回家。”

  “家”是个戳泪腺的字,路小雾鼻子酸了又酸,最后在自己快要控不住的时候偏开头,“你……是以以前何松盛的身份,还是现在的何松盛?”

  一番话绕了又绕,听得一旁帮隔壁扎针的护士云里雾里,何松盛却明白得很,面对她的反问,他抿着唇沉默。

  路小雾也没再开口。

  营养液输完,路小雾原地休息了会,隔壁床在医院订了餐,饭盒刚一开,路小雾就开始难受,起身要出院。

  何松盛拿过一旁的薄外套给她穿上,路小雾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蔫蔫的收回去。

  “什么想吃的都没有?”

  他问的体贴,路小雾轻轻摇头。

  何松盛去缴费,路小雾就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缴费排队的时候,何松盛无意听到前面排队的孕妇说自己吐得吃不下的时候就会买包带盐的苏打饼,勉强可以咽下。

  不管有没有用,何松盛却往了心里去。

  带着路小雾出医院,路小雾坚持要步行,每天的运动量她不想落下,何松盛没打算要扔下她一个人走,路小雾不言语,默认他的跟随。

  回去路上,从中途拐进大公园,路小雾身子虚,步子走得很慢,路过商店,何松盛让她原地等一会,自己转进去,没多久,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包饼干。

  扶着路小雾在石凳上坐下,何松盛将买来的苏打饼干撕开拉出,递到她面前。

  “这个不油腻,看看能不能吃。”

  路小雾蹙眉看了眼,她很少碰这个。

  何松盛见她只是蹙眉,没有要吐的意思,心下有些高兴,亲自拿了一片喂到她唇边,“试试?”

  路小雾没抵触,伸手接过,慢慢放到嘴里,轻咬了一口。

  苏打饼没什么大的味道,干干脆脆,路小雾低着头嚼咽了一口,又慢慢的抬手吃了第二口。

  何松盛重重舒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只是她侧身低头小心翼翼吃饼干的模样格外的怜人,曾经那么爱吃的人,现在对任何入口的东西都是惧怕谨慎,何松盛不受控制的紧了心口。

  对方抬手过来碰她脸颊的时候,路小雾猛地一震,下意识的歪身躲开,何松盛眼中的深情难演,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最后跟着路小雾的方向去,抚上她的脸。

  路小雾鼻尖酸涩,何松盛倾身过去,“对不起……”

  为他的自私为他的不负责任为他的摇摆不定,为他这段时间对她照顾的缺失。

  好不容易得到的孩子,在她最最需要人关照跟呵护的几个月里,他让她堵心难过了大半。

  他吻在她的额心,路小雾眯眼,眼眶发热。

  “黄子轩说得对,我大学时候交过几个女朋友……”他将唇从她眉心离开,往上抵在她的头顶上,手顺着她的肩将人带到怀里,缓缓开口,“确实和你都不是一个类型,那是因为……我在来内陆做交换生之前,拍过拖,我们两个感情很好,但是后面我发现,连着我在内,她同时交往了三个男的。”

  “……”路小雾贴在他胸口以一个并不舒服的姿势静静听着。

  何松盛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后来我提了分手,再后来做了交换生,我是还受她的影响,大学的几个都是按着她的样子来谈的……但一直没走过最后,黄子轩是第一个发现我存在问题的,治疗其实从毕业后就开始,不过毕业后一直忙工作,没真的认真对待过……”

  “我没有办法解释,如果那天在酒店不是我跟你的话会有什么其他的后果,我只知道……真正闹别扭的这段时间,我很难受……”

  “……”

  “有时我在想,当初一开始,你发现我对你冷淡疏离的时候,也是这么难受?”何松盛手臂的臂力收紧一些,“看到你给我寄离婚协议的时候,当场就疯了,看着你连字都签好,我突然觉得害怕。”

  “你……”路小雾出口有些微颤,手中的饼干因为用力断了一半,落在地上,撒出一小片的碎渣,“是不是顾忌孩子……”

  何松盛叹气,拢着人不让她动,和盘托出,“刚开始接受新药治疗有成效的时候,是的……那时候常常焦虑得不能自控,反复都在想的一个问题是,怎么办怎么办,我们都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了,你跟孩子要怎么办?”

  路小雾的眸子暗下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低垂,何松盛没马上往下,将人松开,低头跟她平视,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温柔得不像话。

  “可是,怎么办,我现在……只想跟你在一起。”

  路小雾有些惊的抬头,跟他目光相接,何松盛眼中的柔光看得她避不开,任由他的指腹在她脸上轻轻的摩擦。

  “没有病,也不是因为孩子,就是你。”

  午时阳光强烈又困倦,细光透过茂盛绿叶的间隙投射下来,落在两人身上,阳光在身上跳跃微动,连带着眼前人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出的轮廓,令人着迷。

  何松盛吻住她唇的时候,路小雾在耳畔的鸣叫声中下意识阖眼,对方温热的吻熟悉又温顺,辗转间带来的气息给了路小雾久违的依靠,柔到窒息。

  路小雾身体虚,两人决定原地修整两天,公司事务暂时都安排好往后推,曾成再来的时候被何松盛直接拦在门外。

  重新揽回路小雾主权的何松盛像个主人一半的双手抱臂睥睨着门外的人,看着他买来的东西不屑一顾。

  关门声起,何松盛一个人回来,路小雾从卫生间出来,“是谁?”

  何松盛没好气,颇有些小孩子秉性,“碍事的,清走了。”

  路小雾知道他说的是谁,哭笑不得,“这段时间他帮了我很多。”

  “所以我给他转了一笔钱!不欠他的!”扶着路小雾坐下后,又加了句,“他给你买的那些东西我能买更好的。”

  曾成算是他的逆鳞了,路小雾无奈的摇头,何松盛捧着她的脸对着她的唇大力就是一亲,“脑子里想的是谁,是我吗?”

  闹着闹着身体有些热,何松盛知道现在不行,还是没忍住,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下按了按,呼吸带喘,“还是想它?”

  路小雾红了脸,抽回手,“活该……”

  谁让一开始他都是自作孽拒绝来着?现在想要也不行了!

  何松盛笑,“都攒着,以后一起用。”

  路小雾胃口还是差,何松盛亲自下厨给她试了好几样,都没有太大效果,倒是苏打饼离不开她的手了,毕竟不算有营养,不能总是啃饼干。

  在路小雾稍稍好转的时候,何松盛带着路小雾回了h市,将路妈妈接了过来,黄子轩为了避难,早赶在他回来之前开溜,准备等路小雾生的时候再回来请罪,毕竟算来算去,两人和好,他的功劳可不能抹掉,虽然出的主意有些渣。

  其实要走的主意还是路小雾自己提出来的,黄子轩负责提供了场所。

  路妈妈果真比较了解路小雾,过来没几天,就把路小雾的胃口摸出来了,看着路小雾食欲慢慢升上去,妊娠反应慢慢变小,真是开心到要飞起!

  怀孕第七个月,胎动已经很频繁,晚上何松盛半撑在床上给它念胎教故事的时候,路小雾低头双手顺着他的发。

  宝宝不再折腾,扶着路小雾躺下的时候,她穿的睡裙被往上带,何松盛看红了眼,咽了咽口水替她拉下,没想到不过是转头放书的功夫,再回头,路小雾已经将睡裙脱下,用被单堪堪的遮住上身。

  犹抱琵琶半遮面。

  看到何松盛眼睛都红了,喉间干涸,声音发哑。

  “小雾……”

  露小雾躺下,绯红的脸印落在他眼下,娇羞异常,“医生说……再,再过段时间……就不行了……小心点……”

  何松盛觉得全身的肌肉似乎都紧绷了,爬上去的时候,感觉自己绷得像个机器人,路小雾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攀,微微侧身,刚护着肚子的时候,何松盛挤了进来,贴在她身后,双手覆在她的手上,一同护着她的肚子。

  咬着她的耳垂,声音更加的嘶哑不堪,“我知道……我会小心……”

  细碎的声音散开,羞红了室内的柔光。

  第二天在厨房,路妈妈非常认真严肃的跟她耳语,要她跟小松两个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注意节制。

  一番话烫红了路小雾的脸,昨晚……他们动静很大?

  路妈妈转身出去拿东西,何松盛拿水果进来洗,见她站在台面上发呆,走过去伸手将人圈住,就抱着她的姿势洗水果。

  “怎么了?”

  路小雾咬着发热的唇,偏头,“昨晚……动静大了……”

  何松盛一愣,回头看了看,“妈知道了?”

  路小雾红到了耳根,“嗯。”

  何松盛在她耳边轻轻一笑,低头亲了她一下,“那完了,以后等你生了孩子,动静岂不是更大?”

  说话没正经,路小雾用手肘往后撞了他一下,何松盛环着她笑得爽朗。

  厨房的小窗口投下光,落在何松盛洗水果的手臂上,暖意融融。

  正如他们,如此静好。

  静等一个新的小生命的到来。

  然后,他做个爸爸,她,做个妈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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