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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55


  Chapter 55

  做完移植手术的几天之后,纪倾城身体的各项指标都逐渐正常,她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里,等待伤口愈合、身体恢复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肿瘤治疗。

  厉时辰为她安排了好几次专家会诊,确定了以后的治疗方向。

  纪倾城的新肝脏运转正常,这两天她的精神渐渐好了起来,多数时间依旧是宙和护工陪伴着她,倾人的病房在这层楼的另一侧,手术过后她过来看过纪倾城一两次,之后便一直在病房里休养,小妈照顾着她。

  “听说倾人恢复得不是很好?”厉时辰来巡房的时候纪倾城问他。

  “嗯……她的身体底子不大好,恢复得有些慢,但是你不用担心,问题不大。”

  纪倾城疑惑地问厉时辰道:“我得了癌症,我肝脏衰竭都比她回复得快,你确定她身体的底子比我还差?”

  虽然纪倾城确从小到大身体就很强壮,而倾人一直柔柔弱弱的,但她不该比纪倾城恢复得慢才对……

  厉时辰打发了实习生,坐到纪倾城身边,轻声地解释道:“你知道的,怀孕的人是不能捐献肝脏的,倾人手术前做了堕胎手术,阿姨在你们做手术前应该已经进来跟你说了这件事情了,你不知道么?”

  纪倾城呆住,摇了摇头。

  “她没有跟你说这件事情么,”厉时辰有些惊讶地问:“你手术前她哭着走出你的病房,我以为她已经跟你说了。”

  “不是……她跟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纪倾城的目光沉了下来,她没有想到倾人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小妈也不拦着她?

  “好吧,我想你需要知道这件事情。”厉时辰犹豫了一下道:“倾人几乎一拿到检测结果,知道自己可以跟你配型就去做了手术,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人逼迫她这样做……这是倾人的决定,她也许本身也不是很想要这个孩子,你不需要因为这件事情纠结自责……”

  “我知道,你不用说了。”纪倾城阻止厉时辰继续说下去,她闭上眼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是承受不住真相的人,你不用说这些话让我心里好受,无论倾人是不是先要这个孩子,这都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至少在我查出需要肝脏移植之前她都没有想要做堕胎手术,而且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情,你这样说她并不公平……”

  厉时辰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呢?你还好吗?”纪倾城又问厉时辰。

  厉时辰皱皱眉,依旧一脸严肃,不解地问:“我怎么了?”

  “那毕竟也是你的孩子,你难过么?”

  厉时辰一愣,低着头自嘲地笑了笑,沉声道:“我说我难过你相信么?”

  “信啊……这是人之常情,你当初也是为了这个孩子才跟倾人结婚的不是么?所以你当然会伤心,那是你的孩子。所以倾人也是一样,虽然她看起来是一个肤浅、愚蠢的女孩子,不,她本身也是肤浅、愚蠢的女孩子……但是……但是她并不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虽然她的灵魂不满完美,满是缺点,但是她也会爱,会难过,我敢肯定,失去这个孩子她比你要难受,我想你们应该好好聊一聊。”

  厉时辰抬起头看向纪倾城,脸上是柔和的笑。

  “怎么了?”

  “你是在关心我,关心倾人么?”

  听到厉时辰这样说,纪倾城的脸立刻就黑了。

  “没有……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你在关心我们。”

  “没有!”纪倾城黑着脸说:“你赶紧去巡房吧,在你恶心到我之前……去去去……”

  厉时辰笑起来,起身道:“我巡房结束会去看倾人的。”

  ……

  打完早上的针,宙便推着纪倾城出了病房,这几天医生终于允许纪倾城出病房,宙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推着她到楼下的花园里晒太阳。

  不少病人在楼下散步,纪倾城眯着眼休息,宙在旁边跟她剥水果。

  “倾人为了我把小孩打掉了。小妈应该在手术前告诉我这件事,但是她没有说,她反而告诉了我她跟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宙坐在长椅上,手上的动作并不停顿,继续给纪倾城剥橙子。

  纪倾城叹一口气,心烦意乱地说:“我现在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小妈、倾人,还有我爸!我以为知道真相之后,我的生活应该简单一点,因为我的人生就是悲惨的无限轮回,我应该沉浸在绝望里,对别的事情都不闻不问才对……为什么我要为这么恶俗的事情烦恼?我不是神么?我的痛苦不应该高级一点么!”

  宙笑眯眯地塞了一片橙子在纪倾城的嘴里,纪倾城吃橙子,只得闭上了嘴,但眉头依旧拧在一起,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我很高兴你为这些事情烦恼。”宙说。

  “为什么?”纪倾城没好气地瞪着宙道:“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宙忍俊不禁地笑起来,温柔地说:“因为你终于明白了我对你说的话,明白了什么是活着。你不再像是这一世我们初语时那样,沉浸在对死亡的恐惧里,而忘记了怎么去生活。你现在这样很好,为真实的人和事烦恼,关心这一刻正在发生的一切,而不是担忧那个明天。烦恼是对的,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啊。你应该感到高兴,因为你还活着。”

  纪倾城依旧拧着眉毛,她嫌弃地看了宙一眼道:“你如果不是长得好看,我真的不想听你说话你知道吗?你怎么那么多大道理……”

  宙大笑起来,握着纪倾城的手,凑到她耳边道:“我做的比说的好,你知道的,你下次不想听我说话的时候,我就做给你看……”

  纪倾城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真是的,这光天化日的,竟然调戏她。

  见到纪倾城脸红,宙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你怎么这么可爱?”

  纪倾城看着宙,两人目光交缠,难舍难分。

  “姐姐!”

  就在两个人沉溺在彼此的目光中的时候,小妈推着倾人走了过来。

  小妈见到纪倾城立刻低下了头,似乎有些尴尬,把倾人推到纪倾城身边,就借口去买东西先走了。

  纪倾城看了宙一眼,宙立刻起身道:“你们聊,我去处理一点事情。”

  长椅旁只剩下纪倾城和纪倾人。

  倾人见到纪倾城就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用夸张的语气说:“你知道今天谁来看我的了吗?我的那群闺蜜,幸好看到你,我说我来找熟悉的病友说几句话才躲过她们,烦死了……”

  倾人跟纪倾城倾诉者,纪倾城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家里,从前她们一家四口在桌上吃饭,也总是倾人在一直说自己生活里的事情,但是她从来都没有认真听过,因为她觉得倾人生活里的那些事情都很无聊。

  纪倾城顺着倾人的目光看过去,见到四个年轻女孩子正站着不远处的花园中心里聊天,时不时地往她们的方向看过来。

  那个大概就是倾人的小团体了,婚礼上纪倾城见过她们,好像还是她的伴娘。

  “她们不是你的好朋友么?你为什么要躲着她们?”

  纪倾城决定好好听妹妹说一次话。

  倾人看了一眼她的好朋友们,冷笑一声说:“你以为她们是来探病的么,她们是来幸灾乐祸的,她们巴不得我过得不好……”

  纪倾城挑挑眉,重新盖了盖膝盖上的毯子,告诉自己耐心一点,做一个温柔的人,善良的人,宽容的人,愿意听妹妹说废话的人。

  倾人继续吐槽她的那群朋友。

  “她们应该很高兴吧,我逃婚,把场面弄得那么难看,被人笑话。”倾人冷哼一声道:“虽然她们是我的朋友,但是我知道,我敢说她们现在肯定在背后议论我,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们会说我什么……我本来是我们这个小团体里的leader的,完了,我觉得等我出院再回学校,可能就要被排除到中心之外了,我该怎么办?”

  纪倾城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摇了摇头。

  “倾人,你真的是一个浅薄、无趣、愚蠢的女人你知道么?”纪倾城无可奈何地说:“刚刚那段话,简直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无聊的话了,不,准确的来说,是我高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过这么无聊的话了……”

  倾人瘪瘪嘴,撒娇一般地说:“你不觉得她们很贱吗……你应该跟我站在同一个战线上!讨厌她们,和我一起!”

  纪倾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进行了这么愚蠢无趣的对话,不耐烦地说:“倾人,虽然你给了我你的肝,但是不代表我们是朋友……”

  听到纪倾城这样说倾人的身子一僵,似乎非常错愕。

  纪倾城有些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

  “我没有想要你回报我什么……我给你我的肝脏并不是因为……”倾人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苦笑了一下,沉默地低下头,不让纪倾城看到她眼里受伤的神情,她苦笑了一下说:“我……我先去找我的朋友了……”

  纪倾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得看着倾人自己推着轮椅走了。

  宙见到姐妹俩聊完又走回来,问:“累不累,要不要回病房休息?”

  纪倾城看向不远处的凉亭,倾人被她那群花枝招展的朋友们围绕着,那群朋友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倾人一直垂着头不说话,偶尔应声,却都笑得尴尬无比。

  “你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吗?”纪倾城问。

  “虽然我没了神力,但是听力和体力都很好。”宙在纪倾城耳边轻声说:“你知道的。”

  “现在不要跟我**,”纪倾城着急地说:“告诉我她们在说什么。”

  宙无可奈何地站直了身子道:“她们在问你妹妹,到底为什么住院,说是圈子里传言她逃婚是因为怀孕了才逃婚的,这是不是她住院的原因……又问她跟厉时辰是怎么一回事,就知道厉时辰这种完美的男人不可能存在,他是不是有什么暗疾,还是他有什么心理问题……”

  纪倾城越听脸就越黑,打断宙道:“这群人都是小学生么?为什么一把年纪还在那里八卦别人的生活?她们没有更有意义的事情要关心么?”

  “很明显并没有。”宙微微皱眉,哭笑不得的样子,道:“有的人过了青春期就停止成长了,并不稀奇。”

  “Bitch!”纪倾城小手一挥道:“推我过去!”

  宙忍着笑,强作严肃地把纪倾城推到了那群女孩子对面。

  几个女孩正在叽叽喳喳地聊一个新八卦。

  “倾人,小缘的爸爸下马了你知道么?太可怜了,听说就连她的包都被充公了。”

  “她还要继续在学校里上课么?多丢人啊,人人都知道她是贪官的女儿,怎么抬得起头做人……”

  “当然要上课啊,这是最后一年了,她爸爸现在又被双规了,她总得为自己以后打算吧。听说她男朋友都跟她分手了……”

  “当然,他男友是聚能集团的大少爷,怎么会娶一个下马贪官的女儿?我之前就说他们不配了……”

  “倾人,你现在不用担心了,大家现在都在聊她,大家已经不关心你逃婚、怀孕、住院的事情了……”

  “是啊,我还听说她企图自杀……”

  “啧啧……”

  纪倾城觉得自己的眉角在抽搐,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无聊的人?

  “倾人……”纪倾城黑着脸叫自己的妹妹。

  “姐姐!”倾人见到纪倾城过来一脸的惊讶,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几个聊得正带劲的女孩子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她们齐齐看向纪倾城,表情都很惊讶。

  “纪倾城?”她们都认识纪倾城,惊讶地问倾人:“怎么你们姐妹都住院了?”

  纪倾城看倾人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没有告诉她的朋友们她是为她捐肝才住院的。

  不,她知道为什么。

  纪倾人忍不住苦笑,倾人还真的是以己度人,倾人肯定是觉得她不想被“名媛圈”里的人知道生病的事情,不想被人议论。

  她一点都不在乎好不好。

  纪倾城和倾人交换目光的时候,几个女孩子的目光却都被宙吸引过去。

  “这个是谁啊?”

  女孩子们上下打量着宙,眼里都在放光。

  宙正想回答,却被倾人抢了先。

  “我姐夫。”倾人脸上有一丝得意的神色。

  打头的女孩子朝宙伸出手,自我介绍,可手伸到一半就被纪倾城打开了。

  “离我的人远一点。”

  女孩儿惊呆了,不可置信地说:“你有毛病吧,也用不着这样吧!”

  “第一天认识我么?”纪倾城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对那几个女孩子说:“我妹妹是为我捐肝才住院的,你们几个不要到处乱传她的谣言,懂不懂?”

  大家的神情都很尴尬,其中一个女孩子说:“原来是倾城姐你生病了啊,我们没有乱传倾人的谣言啊,我们是倾人的好朋友。”

  纪倾城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们不是她的朋友,她交什么朋友我这个姐姐说的算,现在,你们几个都离开,不要打扰我妹妹养病。”

  “医院又不是你家开的,而且据我所知,你们姐妹关系也没有那么好吧?我们想探望倾人不需要你的允许。”

  女孩子看向倾人,想要她说话,然而倾人却移开了目光。

  “走。”纪倾城目光冷硬地看这个几个人,“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大家的确都知道倾人的姐姐是个硬茬,虽然现在看起来病怏怏的,但是她们也着实不想跟她打交道,天知道她会不会忽然发神经打人,后者她们一刀。

  女孩子们走了。

  “你交朋友的品味真的需要改一改了。”纪倾城没好气地对倾人说。

  倾人垂着脑袋点点头。

  见倾人那副样子,纪倾城叹口气道:“虽然我们不是朋友,但是我是你的姐姐。永远都是,准确来说是生生世世都是,我改变不了这一点,所以你以后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你可以告诉我。虽然我可能不会认真听……”

  倾人愣了愣,抬起头来,眼眶有些红,正想说什么却被纪倾城拦住了。

  “你要吐槽你的好朋友们我们回病房再说,厉时辰说你恢复的不好,别在外面吹冷风了。”

  倾人摇摇头道:“不,我不想跟你说那些人,那些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纪倾城点点头,却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又有些后悔……

  因为倾人正睁着一双puppy dog一般的楚楚可怜的眼睛看着她。

  她为什么会让自己陷入这么矫情和黏黏糊糊的状况里……

  纪倾城拍拍宙的手,不愿意再看倾人,回头对他说:“我累了,我们回病房吧……赶紧的……”

  宙知道纪倾城这是心理别扭了,大笑着推着她走了,留着倾人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呆在凉亭里……

  倾人看着姐姐离去的背影,低下头温柔地笑了起来,然后也自己推着轮椅高高兴兴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所以写得有点慢……

  好吧,也是最近变懒了


☆、第70章


  回到病房里,纪倾城便看书打发时间。

  “你原谅倾人了么?”宙忽然问纪倾城。

  纪倾城放下书,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道:“轮不到我来原谅她……”

  “但是你对她的态度跟从前不一样了。”

  “她是我的妹妹……大概家人就是这样吧,即便他们算不上什么好人,会让你生气,让你丢脸,总是给你找麻烦,没有他们你的人生可能过得更开心。但是你还是要为他们着想,不能让他们被欺负;逢年过节的时候还是要叫她回家里吃饭,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太凄凉;她生病的时候你依旧会毫不犹豫地把你的肝给她,就算她连谢谢都不愿意跟你说。家人就是不抛弃你的人,没办法啊,就算她犯了错,你也还是会帮她……”

  宙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纪倾城又继续看书。

  “你从前从来不曾在意过倾人的想法,妹妹这个词对于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家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宙又说。

  纪倾城继续看着手里的安徒生童话,敷衍地说:“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从前是个自私自利的坏姐姐,是个没良心的怀女儿,可以了吧?”

  “不,我的意思是说,你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是多长了个脑袋还是多长了只眼睛……”

  “你的世界里不再只是你自己了。从前即便你有我,你也只是你自己。你了解你的孤独,所以你把所有人都从你的世界里隔开。但是现在,你依旧了解你的孤独,但是却愿意与人相伴,宽容别人的不同。所以你真的变得很不一样了。”

  纪倾城皱皱眉,翻了个白眼道:“就是脾气变好了呗,说得那么高深莫测的……”

  宙忍不住大笑起来,摇摇头道:“你真是个别扭的小女孩儿。”

  纪倾城这才又抬起头看向宙。

  宙的样子很迷人,但是他大笑的样子最迷人,因为他的笑容总是那么的快乐放纵,充满了生命力。

  “你一点都不像是活了那么久的人?”纪倾城忽然说。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总是充满了生命力的样子,你的笑容,你的身体,你的眼神,看你一眼就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在往外涌。一个苍老的灵魂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才对,你像是新生的灵魂……”纪倾城凝视着宙,问:“你到底活了多久,十九万乘以几百亿?那到底是多久?我简直无法想象……”

  宙收了笑,神情柔和地说:“若是用人的时间尺度是衡量,我大概已经活了永恒的时光,人说的永远也不及我的生命漫长。”

  “一次宇宙生、宇宙灭,是多长时间?”

  “不一样,有的百亿年,有的千亿年。”

  “在这百亿年,千亿年里,我只存在那么短短的二十五年,短暂得连一刹那都算不上。”

  “是啊,短暂得我一眨眼我们的时光便结束了,之后便是漫长的守候和等待。”

  纪倾城觉得有些哽咽,说话的时候,嘴唇忍不住轻轻地颤抖。

  “太绝望了。”纪倾城说。

  “我并不觉得绝望,每一天我都很快乐,因为我知道我在等待着你,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有意义的。站在人这一边,永恒是可怕的,但是站在神这边,永恒只是一刹那,一刹那也可以是永恒。”

  纪倾城轻笑一声问:“你确定你这样说不是为了安慰我,让我好过一点。”

  “我是神,永恒并不让我感到痛苦和卑微,对抗时间,对抗永恒,让我觉得伟大。”

  纪倾城觉得有些动容,胸口激荡着一股浓烈的情绪,她抓住宙的手,与他十指紧握。

  “并不是没有意义的。”纪倾城说:“我们经历的这一切,和即将要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没有意义的。”

  “我知道。”

  “也许生命本身是无意义的,但是我们让它变得有意义……就算是几百亿年,几千亿年,我还是想再见到你。就算爱上你就会让我们陷入无穷无尽的轮回,我也还是想再爱上你一次。”

  “这一回可不是我先肉麻的。”宙笑起来,吻了吻纪倾城的手背,“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我们先过好这一世,下辈子的事情,下辈子再说,好吗?”

  纪倾城也笑起来,笑自己的矫情。

  “好,先过好这辈子。也许这一回我们能找到那个幸福的结局呢?”

  宙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重复道:“是啊,也许这一回我们能找到那个幸福的结局。”

  ……

  上午很快过去,有宙陪伴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中午的时候厉时辰来病房里找纪倾城,说倾人有事情让他给纪倾城说。

  “你跟倾人聊过了?”纪倾城问。

  “嗯……聊过了。”

  见到厉时辰没有想法要继续聊这个话题,纪倾城便假装无所谓地点点头,又问:“她让你来我跟我说什么?”

  “哦……”厉时辰回过神来,道:“倾人说想跟你搬到一间病房来,你愿意么?”

  “她为什么要搬到我的病房来?她想做什么?”纪倾城皱皱眉,没好气地说:“用一些无聊的对话、无趣的事情来折磨我吗?”

  厉时辰似乎是早就料到了,点点头道:“那我去拒绝她,就说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跟人同住。”

  “算了……让她过来吧……”纪倾城无奈地嘟囔道:“她那些糟心的事儿我也不是第一天听了,从小听到大我们一家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时候,她从来都是一直在饭桌上巴拉巴拉的,她的老师今天又表扬她什么了啊,她当上班长了啊,她被选去当主持人啊……巴拉巴拉……天知道她每天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无聊的事情要讲……”

  厉时辰疑惑地看着纪倾城。

  纪倾城无奈地叹一口气,不耐烦地挥挥手道:“你让她过来吧……”

  厉时辰一愣,笑了起来,一笑就停不下来,一边笑一边摇头。

  “你笑什么笑?”纪倾城没好气地说:“你不是爱笑的类型,坚持你的人设好不好?”

  厉时辰无奈收了笑,看了一眼站在病床边的宙道:“我不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但是她真的变了,她现在温柔多了……”

  “我没有变温柔!”纪倾城气急败坏地说:“你们不要一个两个都用那么恶心的词语形容我!”

  厉时辰耸耸肩,转身往病房外走,背对着纪倾城挥了挥手里的档案道:“你变了。”

  “我没有变!”纪倾城瞪着眼对宙说:“你说实话,我变了没有!”

  宙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温柔并不是坏事,你是一个女孩子,女孩子柔软难道不是非常自然的事情么?你没必要总是崩着神经,像是一只土狼,随时都要战斗。温柔是好的,你看自然界里,新生的花草都是柔软的,那些坚硬的都是要枯槁的植物。柔软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就你的大道理多……我不管,我反正没有变。”

  “好,你没有变。”宙笑眯眯地说:“你只是找到了你自己。”

  “这还差不多……”纪倾城嘟囔着。

  “谁没有变啊?”

  一个声音传来,病房门口忽然探出一个脑袋来。

  纪倾城看过去,见到一个带着口罩的男人,虽然只露半张脸,但是纪倾城还是一眼认出来那双漂亮的眼睛来。

  “江子归!”

  听到江子归这个名字的时候,宙的目光沉了沉。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彼此打量了一番。

  江子归取下口罩,扬起一个坏笑来。他打量着宙,琢磨着这大概就是纪倾城说的那个比他长得还好看的男朋友吧。

  纪倾城没有察觉到两个人男人电光火石之间的眼神交流,疑惑地问江子归:“你怎么跑来了?”

  江子归走到纪倾城的病床旁,把手里的鲜花放在她的床头,微笑道:“因为有人开走了我的车不还,我来要债了。”

  纪倾城这才想起来,自己那天开走了江子归的车子,然后当夜就重新入院,压根就忘记还车的事情了!

  “对不起啊,我忘了!钥匙在我家里,我……”

  “没关系。”江子归忽然在纪倾城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笑眯眯地说:“这样你就不欠我什么了?”

  纪倾城的身子僵了僵,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旁边的宙心情不是很好……

  江子归亲完纪倾城就像是没事人一般站在她的病床旁,纪倾城尴尬地看了一眼宙,宙脸依旧是完美的微笑,完美得让人觉得很虚伪。

  两个人一边一个站在纪倾城的病床两头,像是两尊神。

  “太耀眼了……”江子归忽然说。

  纪倾城一脸疑惑地看向江子归。

  江子归的手在眼睛前面挡了挡,对宙说:“你太耀眼了,看一眼还好,看多了真的是耀眼得刺眼,你怎么这么亮……”

  宙一脸迷茫,纪倾城倒是反应了过来,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伤口都痛了。

  江子归这话乍一听简直就是中二病少年。

  “你笑什么?”

  纪倾城捂着肚子道:“江子归能看到人身上的光,他说你的光芒很耀眼。”

  宙这才明白过来,神色复杂尴尬地看着江子归。

  “有这么夸张么?”纪倾城问江子归:“他有多亮?”

  江子归点点头都:“眼睛都花了,简直就像是太阳一样……”

  “我就说吧!”纪倾城得意地说:“我就知道他光芒万丈、无人能敌!”

  江子归笑了笑,还是挡着眼睛道:“他在这里,我可没办法睁眼。”

  纪倾城笑眯眯地对宙说:“你要不先去给我买点吃的,我饿了?”

  宙瞟了一眼江子归,明知道他在甩心眼,却无法拒绝纪倾城,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在纪倾城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在她耳边轻声道:“一会儿要你好好补偿我。”

  纪倾城脸一红,推了推宙,宙这次啊笑起来走出了病房。

  江子归在纪倾城的病床边坐下。

  “你刚刚故意的吧?太耀眼了什么的……”纪倾城问。

  江子归露出一个坏笑来,无所谓地耸耸肩道:“我想跟我的好朋友聊聊天,旁边有个守护神我可聊不起来……不过,他身上的光芒真的很耀眼。”

  “我说过的,他是神啊!”纪倾城笑眯眯地说。

  江子归轻笑了一声,似乎不信,又道:“你身上的光芒倒是黯淡了不少,怎么,要死了?癌症又复发了吧?”

  江子归的语气轻松,就像是在问纪倾城中午吃的是什么一般。

  纪倾城无奈地点点头。

  “转移到肝脏,刚刚做完肝移植手术。”

  江子归挑挑眉道:“胰腺癌转移到肝脏……那你不是死定了么?我就知道,胰腺癌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治好,肯定会复发的……”

  ……

  纪倾城黑着脸看着江子归,觉得自己每分钟要在心里原谅他六十次才能跟他继续聊下去。

  “你这样做人是会没朋友的你知道么?”

  “我不是有你么?”江子归笑眯眯地说,一脸的无赖,“你可不是那种会轻易抛弃朋友的类型,我看人很准的。”

  纪倾城黑着脸看着江子归,拿他没办法。

  “我还带了一个人来。”江子归挑挑眉,笑得神秘兮兮的,“猜我带谁来的?”

  “爱谁谁?”

  “安琪。”

  纪倾城一呆,觉得心脏往下沉了沉。她皱着眉问:“你跟她说我生病的事情了?”

  江子归点点头,满不在乎地问:“怎么,不能告诉别人么?你没有跟我说过不能告诉别人啊……”

  ……

  纪倾城真的是对江子归无言以对了,但是他那副坦然的样子,又让人无法生气。

  “这是**。”

  “说都说了,怎么,你到底要不要见她?她在外面等着呢,你愿意见她我就让她进来。不愿意我就带她走了……”

  “我都要死的人了,还有谁是不能见的,让她进来吧。”

  江子归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叫了安琪一声。

  纪倾城竟然觉得心跳有些加快,有些紧张。

  安琪走进来,比上次纪倾城见她的时候精神一些,她不看纪倾城,低着头走到她的病床旁坐下,然后就看着自己的手不说话。

  江子归又戴上口罩,道:“我随便转转,一会儿来找你们。”

  病房里只剩下纪倾城和安琪,两个人相顾无言。

  “要吃橙子么?”纪倾城拿起床头的水果递给安琪。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鸡仔DJ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12-14 00: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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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江子归跟我说你生病了。”安琪终于看向纪倾城,问:“真的是癌症?”

  “嗯……”纪倾城尴尬地点点头。

  两个人再次相顾无言,气氛尴尬地纪倾城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这就是老朋友和老情人都只适合放在回忆里怀念的原因,重逢总是尴尬的。又不是双子星,一般的人在分开之后,都会踏上不同的路,经历不同的人生,当你们分开两条路走,就再也不是同样的人了。

  八年,跨越了青春期和成年期,人的变化是巨大的,翻天覆地的

  “上次在医院里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安琪忽然说。

  纪倾城笑起来,摇摇头道:“你不用因为我要死了,就忽然对我改变态度,真的。”

  安琪垂着眼,无精打采地说:“你都要死了,我还跟你生什么气?”

  “因为我已经受到惩罚了,还是因为我的命这样不好终于让你心理平衡了?”

  安琪自嘲地笑起来,终于看向纪倾城,道:“你说话还是这样,不留情面。”

  “人总有些地方是不会变的。”

  安琪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道:“吴天垣来找我了……”

  纪倾城一愣,这她倒是没有想到:“他找你做什么?”

  “道歉呗……”安琪还是那副懒洋洋地样子,然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来放到了纪倾城的床头柜上,“你的钱。”

  “你不用还给我,我不需要。”

  “我也不需要你的钱。”

  见到纪倾城露出尴尬的神色来,安琪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先走有钱了。吴天垣给钱我了,他说以后会照顾我的生活,每个月按时给我打钱,你看,靠他的内疚我就能吃一辈子,这么一想也挺划算的,也不算是被人白睡了你说是不是?正常恋爱,跟男朋友睡,回头说不定一样后悔和痛苦,比起来,现在我至少还有钱拿,对吧?”

  纪倾城不说话。

  安琪自嘲地笑了笑,身子往后一靠,歪歪斜斜地靠在椅子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说这个世界怎么这么操蛋,那些卑鄙、恶毒的人活得好好的,好人却没有好报,你看,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死了。怎么这么不公平?”安琪脸上是刻薄的冷笑,她的目光死气沉沉的, “应该吴天垣得癌症,或者倾人,你不觉得么?应该那些人去死……”

  纪倾城看着安琪,原本有些激动的情绪,一点点平静下来,然后越来越凉。

  “安琪,虽然我得了癌症,要死了,但是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一个可悲的、被欺负的、可怜兮兮的人,被命运无情摆布的人,我不是。”

  安琪轻笑一声,略带嘲讽地看向纪倾城道:“那你还挺开朗的。”

  纪倾城也笑了起来,道:“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来看我了,你不是向老朋友来表达关心,也不是来原谅什么的,你是来找同类的。”

  安琪抬起头来,目光冷淡地看向纪倾城,轻笑一声道:“是啊,”

  “你觉得我年纪轻轻就得了癌症,这么惨,就应该堕落到黑暗里,怨恨这个世界,抱怨别人比我幸运,憎恨每一个过得比我幸福的人,诅咒他们,为什么同样的灾难没有降临在他们身上,而是我身上。安琪,我什么都不怨恨,我也不想憎恨、诅咒谁。我只是得病了而已,不幸降临在我身上,不代表我就要变成一个卑微、软弱的受害者。你也不应该做一个受害者,你不是没有选择,非要活得这么丧气的。”

  “嗷!”安琪夸张地叫了一声,用嘲讽地眼神看着纪倾城道:“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喜欢灌心灵鸡汤了?纪倾城,你怎么也变成了你从前最瞧不起的人了?变成了一个假乐观的、虚伪的傻逼……所以我应该感谢我的痛苦吗,因为没有杀死我的,让我变得更强壮了?不要告诉我,你变得这么伪善!”

  纪倾城摇摇头,自嘲地笑了起来。

  她跟安琪终于还是变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我没有要你感谢苦难,苦难不值得感谢。我只是告诉你,我跟你做了不一样的选择,我选择做一个强者,不是弱者,也不是受害者。”

  “哦!现在成了我的错了咯?”安琪激动地说道:“是我要他们□□我的吗?还是我要你妹妹逃走不报警的?是我选择被害的吗?”

  想起从前那些事情,纪倾城依旧觉得心上被戳了一刀。

  她摇摇头。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往前走。”

  “说得容易。”安琪冷笑道:“因为不是你。”

  “我知道很难,但是你必须这样做,安琪,你必须想办法,努力地、甚至痛苦地去战胜你的苦难,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难道你要像这样一生都在抱怨、憎恨、愤怒里度过吗?除了你自己,你没有惩罚任何人。”

  “我不该来看你的,这是个错误。你说得对,我比不上纪倾城大小姐,我是弱者,比不上您坚强勇敢,那又怎样?”安琪冷笑着看着纪倾城道:“我活得再惨也比你活得长,强者!”

  纪倾城笑了起来,点点头道:“是啊,如果这样能安慰你的话,你就这么想吧,我比你惨,我已经做了两次手术了,接下来还有放疗和化疗,我的头发会掉光,每天都会呕吐和疼痛,简直就是生不如死,这样能安慰到你么?”

  安琪咬着牙,神色越加冷淡。

  “能啊。”她赌气着说。

  安琪站起来准备走。

  “安琪……”纪倾城叫住她,最后说道:“做一个强者,这是我受了很多苦之后才明白过来的道理。我对你这样说,不是虚伪,是我对一个老朋友的真诚。”

  安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纪倾城,她的身子有些颤抖,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只见护工们推着倾人的病走了进来,倾人欢天喜地的模样,叫着:“姐姐,我来陪你了!”

  纪倾城心里一沉,她紧张地看向安琪,只见安琪浑身都僵硬了,眼神变得越来越黯淡。

  倾人的床铺被推倒纪倾城旁边,她笑眯眯地看向屋子里的另一个人问:“姐姐,你在见朋友么?”

  当倾人看到安琪的脸是也僵住了,甚至有些惊恐。

  护工们走出去,病房里忽然安静的只剩下三个人呼吸的声音。

  安琪终于动了动,她看向纪倾城,嘲讽地笑起来,语气轻松地说:“看来你的确是往前走了,瞧你们现在这姐妹情深的样子,看来你是原谅她了?也是,毕竟你们是一家人。”

  纪倾城无从解释,只能眼睁睁看着安琪愤怒地离开,重重地甩上了病房的门……

  “姐姐……”

  “闭嘴。”纪倾城冷冷地说。

  倾人咬了咬嘴唇,垂下头不敢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纪倾城说:“倾人,你必须解决这件事情。你和安琪的事情。”

  “啊?”倾人呆呆地看着纪倾城,有些怯懦地说:“我怎么解决啊,当年爸爸妈妈不是已经替我解决了么…………”

  纪倾城看向倾人,目光凌厉,语气严肃地说:“这是你的过错,不是爸爸妈妈的。这是你该面对的事情,你不能逃避。你需要道歉、需要补偿、需要被惩罚!”

  倾人怯怯地看着纪倾城,点了点头,然后又说:“我去道歉也不能弥补她的伤害啊,我……我不是不知道我对不起她,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什么都不做么?”

  纪倾城的样子看起来又凶又严厉,倾人红着眼摇了摇头道:“我不该什么都不做。”

  “你不能永远逃避你犯的错,不能总是这么懦弱。无论安琪原不原谅你,你都要想办法为你曾经做的错误负责任。然后有一天,也许是五年、十年、二十年后,要么她终于可以原谅你,要么你终于可以面对你自己。”

  倾人老老实实地点点头,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你根本没明白……”纪倾城无可奈何地看着倾人道:“你根本没明白你为什么要去道歉是不是?为什么要弥补,为什么要负责任,是不是?”

  “我会去做的。”倾人看向纪倾城道:“如果你希望我这样做,我一定会做,我会去求安琪原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会想办法弥补她的……”

  “闭嘴!”纪倾城简直是对倾人无语了,道:“你这样做不是因为我要你做,而是因为这样做是对的,是一个善良的人、有责任感的人、成年人应该做的!”

  倾人笑起来道:“姐姐,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一个善良的、有责任感的人,我从小到大就是一个自私和肤浅的人,你不止一次这样说过,我也知道,我不想改变,我觉得这样很好,做一个肤浅的人,不用受良心的谴责,不用折磨自己,多好啊……但是你放心,我会去做的,只要能让你开心的事情我都会去做的。”

  纪倾城目瞪口呆地看着倾人,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倾人真的是无可救药,无知得残忍、天真得冷酷……

  “你什么都不用做了,不要出现在安琪面前。”纪倾城面无表情地说:“这就是你能对她做的最好的事情了。”

  倾人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现在你可以走了。”纪倾城说。

  “为什么啊!”倾人嘟着嘴,跟纪倾城撒娇道:“你生我气,不管我了么?”

  “你是我妹妹,就算我讨厌你我也没办法不管你,但是我现在……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倾人,你回你自己的病房去吧,我看着你就生气,就对这个世界爱不起来。”

  “不要!”倾人赖着不走。

  纪倾城冲着外面喊着:“护士!护士!”

  纪倾城又按了警报铃,护士匆匆赶来。

  “怎么了?”

  “快把她给我移走……”纪倾城黑着连说:“把她的病床给我推走!”

  “这是怎么了,不是刚刚才推过来的吗?”

  “我不走!”倾人嚷道。

  纪倾城捂着胸口对护士说:“我一个要死的人了,不要放她在这里折磨我,推走……”

  护士无可奈何,只得去推倾人的病床。

  倾人死死抓着床头的柜子不愿意走,护士没办法,只能掰开她的手,继续推着病床。

  “姐姐,我不走!”

  “快点把她推走!快!”

  “姐姐!”

  倾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里,她终于吵吵嚷嚷地被推走了。

  纪倾城只觉得清净了不少,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重新拿起了床头的书。

  她发现,她果然还是不喜欢这个世界啊……

  江子归好不容易才追上安琪,把她拉到角落里,问:“你怎么回事?怎么吵起来了?”

  安琪朝江子归伸手道:“钱呢?你说我来看她就给我钱,没说我不能跟她吵架。”

  江子归只得拿出手机给安琪转账。

  安琪在旁边等着江子归转账,顺便点了一根烟。

  “为什么你那么关心她?”安琪问。

  “因为我们是朋友,而且人总要关心点什么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你也应该关心她,也许你就不会被黑暗吸走了。”江子归说。

  安琪皱皱眉莫名其妙地问:“什么被黑暗吸走了?能不能好好说话……”

  江子归笑了笑,知道无法跟安琪解释。总不能说安琪身后的黑暗太浓重,都要把她吞噬了吧。

  “网有点慢,你等一下。” 江子归拿过安琪手里的烟放进自己嘴里,也靠在墙边道:“你们这一次又是为什么吵架?”

  安琪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因为我讨厌她现在这一副生机勃勃、热爱世界的样子,她不是都要死了么?要死的人不是这样的吧,我知道的是,死亡能把人最阴暗的一面的激发出来。”

  江子归冷笑一声问:“那你希望她怎么做?”

  “跟我一样,怨恨整个世界,或者去报复社会,不要这副耶稣基督的模样,好笑死了,她还真觉得她能够拯救我么?”安琪沉默了一会儿,自嘲地笑了笑道:“我希望她变得黑暗扭曲,那样我就能找回我的朋友了,不是么?”

  江子归不回答,只是又抽了一口烟,道:“我跟你不一样,我不喜欢同类,我喜欢会发光的人。”

  安琪又笑起来,充满了嘲讽。

  “对,她的确是会发光的人,原来也是这样,明明我们是一样的人,做一样的事情,说一样的话,但是人人都爱纪倾城,而我……我就要被惩罚,为什么?”

  江子归不说话,继续抽烟。

  安琪的手机响了,转账成功。

  “我走了。”安琪说。

  “你还会再来看她么?”

  “她根本不需要我。”安琪冷笑着说:“她也好,她妹妹也好,还有吴天垣也好,他们都往前走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原地。只有我……只有我还在这里,在我的泥潭里。没有人要来拉一拉我,没有人会陪伴我……没有人要和我共度一生,没有人要救我一命……”

  “没有人要救我一命……”江子归重复着这句话,垂着眼,陷入了沉思里。

  “真的走了,老板下次有活儿记得叫我。”

  安琪拍拍江子归的肩,转身走了。

  江子归看着安琪的背影,那里像是有一个黑暗的漩涡,要把一切都吸进去。

  没有人来拉一拉我,没有人会陪伴我,没有人要和我共度一生,没有人要救我一命。

  安琪是这样,江子归又何尝不是呢?

  纪倾城曾经问过江子归,他是什么颜色的。

  他是黑色的啊,黑暗得随时都会被自己吞噬……

  ……

  一周以后纪倾城的伤口恢复便出了院在家里调养,过不了多久就是春节,纪倾城和肿瘤科的医生约定好,过完农历新年就开始做化疗。

  “过完农历新年没多久我就要26岁了。”纪倾城对宙说。

  “是啊……”

  宙正在洗碗,背对着纪倾城,就像是一个平凡人一般。

  “你说过,我没有哪一辈子活过25岁。”

  “嗯……”

  宙擦着盘子,手脚利索,像是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似的。

  “所以我只剩下两三个月咯?”

  “你忘记我说过的么?只烦恼今天的烦恼就够了,不要忧虑明天,更没有必要忧虑几个月之后的事情。”

  纪倾城呆呆地看着宙的背影,又问:“我死了之后,你又要一个人等着宇宙毁灭是吗?”

  “嗯……”

  “从前我死了之后,你走做什么了?”

  宙洗完了碗,无奈地转过身,看着纪倾城问:“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其实不在乎你找别人打发一下时间的……”纪倾城笑眯眯地看着宙,有些尴尬地说:“你懂我的意思么?”

  “我不懂。”宙故意说:“我想你应该说明白一点。”

  “就是说,时光漫漫的,我死了之后,你再找找别的女人谈恋爱啊,滚床单啊……我其实没有意见,真的。你一个爱与**之神,要你守节那么久,也太不人道了……”

  纪倾城发现宙那边没了声音,看过去,见到宙正低着头闷笑呢。

  “你笑什么笑!”纪倾城扔了一个枕头过去道:“我认真的。”

  宙一把接过枕头,走过来,坐到床边,笑意盈盈地问:“你这是在试探我,问我有没有出轨么?”

  “当然不是!”纪倾城神情夸张地说。

  “嗯?”

  纪倾城又看向手里的书,轻了轻嗓子,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那你有没有过?毕竟你一副性能量过剩的模样,再加上这个世界有那么多性感尤物,你要是动摇也是很好理解的。”

  宙的手一把按住了纪倾城手里的书,然后捏着纪倾城的下巴转过了她的脸。

  “我没有过,除了你之外,我不曾爱上过任何人。”

  “所以我生前我死后,你都在禁欲是么?”

  宙皱了皱眉,仔细思索了一下道:“倒也不是……”

  纪倾城僵了僵,深吸一口气道:“没关系,我刚刚说了,我可以理解,毕竟我已经死了,寡妇都能改嫁呢,何况爱与**之神……”

  “不是你想的那样。”宙脸上是难掩的笑意,解释道:“你知道的,我的集会,你在酒吧里看到的,对于我来说,那也是一种纵欲,我能从中汲取力量。”

  “这样啊……”纪倾城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笑什么?”

  纪倾城笑眯眯地说:“虽然我可以理解,但是比起来,你出轨和你是变态这两件事情里,还是你是变态这一件比较好接受一下啊。”

  宙忍不住大笑起来,拿走纪倾城手里的书,抱着她开始亲吻。

  “我是认真的……”纪倾城推开宙道:“我知道你的灵魂属于我就够了。”

  “可我是神,我不会让**控制灵魂,我是爱与**之神,并不代表我会被**操纵,做**的努力,因为我是**的神。”

  纪倾城呆呆地看着宙,忍不住叹息一声道:“你真的是……”

  “嗯?”宙挑挑眉。

  “太迷人了……”

  宙扬了扬嘴角道:“你这样痴迷地看着我,我可是要吻你了。”

  纪倾城笑眯眯地伸出手搂住宙的脖子道:“那就吻我啊。”

  “你大病初愈,我这样做会不会太坏了?”宙低声问,一边问,一边伸出手解开纪倾城睡衣的扣子,大手一点点往下滑。

  纪倾城被宙的抚摸和亲吻弄得意乱情迷,她勾着宙的脖子,往他身上蹭,双腿缠绕上去,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伤口都已经愈合了,反正我就张张腿,主要是你在动,不累的。”

  宙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亲吻着怀里的人。

  “我也不会累,持续一夜都不会累。”

  就在这时候,纪倾城的电话响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大概是打来推销的,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宙已经□□了。

  “我可不愿意浪费时间。”宙挑挑眉道。

  ……

  在家里过了几天没羞没躁的生活,纪倾城的精神稍稍好了一些,每天就是在家里吃了睡的,美名其曰是在养身体,实际上就是在养猪。

  跟宙在一起的时光过得飞快,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新年就要临近。

  外面下了雪,商铺都小区都挂上了红灯笼妆点节庆,纪倾城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世界发呆。宙走过来,给她围上披肩,从身后抱住她。

  “怎么了,想下楼走走么?”

  纪倾城摇摇头。

  “我觉得应该回家住一段时间,或者把倾人接过来。”纪倾城忽然说。

  “为什么,我以为你很烦她。”

  “对啊,所以她才能够让我最后的时光变得漫长起来啊!跟你在一起,时光飞逝,时间过得太快了……反正倾人也很想跟我呆在一起……”

  宙被纪倾城逗笑了,吻了吻她道:“这是好事,说明你觉得很快乐,快乐的时光才短暂。”

  “也是……等我开始化疗,那绝对是度秒如年。”

  宙沉默了一下道:“如果你不想做化疗,我们可以找个温暖的地方,就我们两个,安安静静的生活。”

  “然后呢?认命么?”纪倾城没好气地说。

  宙摇摇头道:“当然不认命。”

  “那我们就当然要继续做治疗啊。”纪倾城皱皱眉道:“不是说好了要战斗到最后的么?虽然十之**要死,但是万一呢……不对,二十万之一呢……”

  “嗯……”宙应了声。

  “你为什么忽然这么提议?是不是我原来做治疗样子太惨了。”

  “是不大好过。”宙说:“有几次你都对我说,要我直接杀了你……”

  ……

  “你不要吓我……”

  “其实还有别的办法的,停止这一切。”宙说。

  “什么办法?”

  宙正想开口,可这时候门铃响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

  “谁会来找我们?”

  宙摇摇头,走过去开门,纪倾城也跟过去。

  门口站着两个警察,亮出□□给宙看,然后说:“这里是纪倾城女士的家吗?”

  “是……”纪倾城走过去问:“有什么事情么?”

  “您认识李安琪么?”警察拿出一张照片给纪倾城看。

  纪倾城点点头,心里一沉。

  “认识,她出什么事情了么?”

  “李安琪女士被发现死在了家中,她的手机里显示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您的,所以我们想来问一问,关于她的死,您知不知道些什么。”

  纪倾城差一点没有站住,宙从身后扶住她,纪倾城才站稳。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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