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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5
倾人的婚礼办在湖畔的高级酒店,草坪上装点着绚烂的灯光,现场乐队的音乐温柔又甜蜜,参加婚礼的都是达官贵人,一切都美好得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婚礼。
唯一不像童话的是,这个故事里的女主角并不是善良的公主,而是童话里继母的女儿。
宙先下了车,然后扶着穿着长裙的纪倾城下车。
“你为什么要给我弄一条这么麻烦的裙子……”这种鱼尾裙非常裹身,所以只能小步走,纪倾城挽着宙,一边走一边抱怨着道:“搞得走路走得这么娘。”
宙忍着笑,微微低下头,在纪倾城耳边问道:“感谢你为我穿这条裙子,我觉得你今天非常美。”
纪倾城忍不住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来,可是又听到宙在她耳边说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穿我给你准备的内裤?”
……
纪倾城没好气地说:“你给我准备这么一条贴身的裙子,我除了穿你准备的丁字裤,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么?”
宙闷笑起来,似乎相当的满意。
纪倾城停下脚步,打量着宙,脸忽然就黑了。
“这才是你给我准备这条裙子的原因是不是?这是一条只能穿丁字裤的裙子,这才是你给我搞这么一条紧贴身体的丝绸长裙的原因,是不是?”
“注意一下你的表情,好多人都看着我们呢。”宙微微侧过脸说。“我的宝贝,微笑。”
纪倾城只得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迈开步子慢慢往里走。
“虽然我是神,但是不得不承认,人还是有很多美好的发明的。”宙一边做,一边微笑着看着前方,用戏谑的语气说:“比如说电脑、英特网,还有高跟鞋和丁字裤……”
……
纪倾城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虽然很生气,但是还是要保持微笑。
……
纪倾城挽着宙走到新郎新娘迎客的地方,正有人在跟新郎新娘照相,两人便在一旁等着。
“倾城……”
纪倾城回过头,是小妈。
魏芳知道纪倾城有男友之后,一直都想看看她这个男朋友怎么样,可是纪倾城却不肯带回家,她心里还担心。倾城的个性,就是从街上带回来一个乞丐,她也是不会惊讶的。
可是如今看到这个人高大英俊、仪表堂堂,气质也好,她终于放下心来,由衷的开心,笑眯眯地拉着倾城的手,问道:“这个就是你男朋友?也不给小妈介绍一下。”
“原佚,我们学校的教授。”纪倾城又给宙介绍道:“这个是我小妈。”
宙礼貌有度地跟小妈打了招呼。
魏芳简直越看宙越喜欢,看到他对倾城的一些小动作,也看得出来他是很喜欢倾城,对倾城很好的,她一高兴竟然就开始抹眼泪了。
纪倾城哭笑不得地说:“小妈,今天又不是我结婚,你冲着我抹什么眼泪啊……”
“看到你开心,有人对你好,我心里高兴……”小妈抓着宙的手,慈爱地说:“有空来家里吃饭啊,你喜欢吃什么告诉小妈,小妈给你做。”
宙微笑着应着,纪倾城尴尬得要命,她真的不是很会对付这种煽情的时刻,也基本上get不到小妈流泪的点。
小妈真的是丈母娘见女婿,怎么看宙就怎么喜欢,甚至都忘了自己今天最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帮亲生女儿迎客。
见到小妈还拉着宙的手不放,纪倾城无可奈何抓住小妈的手,帮宙把手抽回来,然后干笑着说:“小妈,差不多就行了。”
“哎哟,你看我,太高兴了。”
“小芳……”
纪国栋来了。
小妈立刻欢天喜地跟自己的丈夫介绍起宙来:“老纪,这个是我们倾城的男朋友,一表人才的,还是大学教授呢。”
纪国栋黑着脸走到魏芳身边,脸上严肃的神情不减,看都不看宙一眼,冷哼了一声。
“我爸不喜欢你。”纪倾城在宙耳边轻声说道。
宙脸上笑意更浓,礼貌地对纪国栋打招呼道:“纪部长,好久不见。”
“原来你比我先见到啊!”魏芳笑眯眯地说。
纪国栋还是黑着脸,直到魏芳瞪他一眼,他才不情不愿地对宙点了点头,说:“行了,去照相吧。”
纪倾城回过头看去,见到倾人和厉时辰站在迎宾的地方,正跟陆陆续续前来的宾客们留影。
倾人脸上是有些羞涩又幸福的笑容,厉时辰看起来很严肃,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来。
纪倾城忍不住跟宙耳语道:“你觉不觉得厉时辰越来越像我爸了,苦大仇深的,你说倾人该不会是恋父吧?”
宙脸上是戏谑地笑意,问道:“这么看来,你原来也有恋父情节了?”
……
纪倾城闭了嘴,这件事告诉她,不要在背后议论别人,因为很容易引火烧身。
“什么感觉,看自己的旧情人结婚,新娘却不是自己?”宙问。
纪倾城转过头打量着宙,扬了扬嘴角,得意地说:“你不是吃醋吧?”
“怎么可能,我可是神,神怎么会吃醋。”宙神色自若的说。
“是么……”纪倾城无所谓地耸耸肩,打量着厉时辰,慢悠悠地说:“说起来,我的初吻是给厉时辰的呢,好像是十六岁的时候,在我们学校门口的白玉兰花前面……唉,青春啊……真的还是蛮怀恋的……”
“唔!”
纪倾城话没有说完,宙就捧起她的脸,猛地亲了她一口。
纪倾城涨红了脸,轻轻锤了他一下,抱怨道:“你干嘛,这种场合!”
“还怀念么?”宙恶狠狠地看着纪倾城,没好气地说:“还想你的初吻么?”
纪倾城立刻摇头,笑眯眯地看着宙,立刻讨好地说:“忘了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宙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一点,不远处的魏芳已经在冲两人招手了,道:“快过来拍照了!”
纪倾城便跟宙手腕手,笑眯眯地走过去。
……
厉时辰看向纪倾城,她今天真美,美得让这精心布置的典礼都因为她而失色了。
婚礼现场是从国外请的花匠布置的,知名的野兽派,很多名流和明星的婚礼都是请的这批人。
鲜花团簇,美得不像是现实世界。
然而有了纪倾城,谁还舍得把目光移到别处,谁还在乎鲜花和灯光有多美丽?
谁都比不上她。
纪倾城今天穿着一条白色的鱼尾长裙,袖子用蕾丝缝制,除了没有戴面纱之外,简直就像是一个新娘。
厉时辰看着她,原本严肃的目光渐渐变得温柔起来,嘴角有一丝浅浅的笑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灯光、音乐都渐渐远去。
他眼前的画面里只有纪倾城是清晰的,别的都成了虚化的背景。
纪倾城穿着白色的长裙缓缓朝他走来,纯洁又明艳。
她的眼睛明亮又温柔,她的嘴唇像是玫瑰花瓣,她的笑容甚至能点亮黑夜。她缓缓地向他走过来,就像是他无数次幻想过的那样……
在婚礼的现场,像是一个新娘。
“时辰……”
倾人暗自扯了扯厉时辰的袖子,他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世界又变得嘈杂起来,婚礼现场的音乐再次流淌,幻象破碎,纪倾城还是朝他走来,只是她不是他的新娘,她身旁已经有另外一个人守护了。
纪倾城和宙走到新郎新娘身边,宙把红包交给一旁的伴娘,然后两人走过去照相。
纪国栋和魏芳站在厉时辰这边,纪倾城和宙站在倾人这边。
摄影师拍了一张照,又说:“等一下啊,再拍几张,你们这一家人真的是太养眼了。”
又咔嚓地拍了几张才结束,小妈又欢天喜地地跟倾人和厉时辰介绍宙,道:“这是倾城的男朋友,原佚教授。”
厉时辰对原佚点点头,不再看他们。
如果不是知道宙的神力已经消失了,纪倾城一定会觉得他跟小妈施了法,要不然小妈怎么这么喜欢他,小妈应该不是这种以貌取人的人才对啊……
“这就是新郎新娘吧!恭喜啊恭喜!”
这时候有亲友忽然过来,见到宙和纪倾城就上来握手,弄得纪倾城都懵了。
“郎才女貌啊!真好!老纪,你福气真好啊!女儿这么漂亮,女婿又这么英俊潇洒啊!”
纪倾城总算明白过来了,这是把她误认成新娘了。
所以说咯,不要搞什么白色婚礼好不好……
“我不是新娘,我是新娘的姐姐。”纪倾城面无表情地说。
“我不是新郎。”宙笑眯眯地说:“我是新郎的姐夫。”
……
纪倾城忍不住冲着宙翻了个白眼。
场面这就很尴尬了,那对来恭喜的夫妻这才看向一旁站着的厉时辰和纪倾人,发现自己真的是搞错了。
只怪这对新人的姐姐、姐夫实在是太抢眼,都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新郎新娘。
两人又尴尬地跟厉时辰和倾人道喜,纪倾城立刻拉着宙先进会场了。
“都怪你,搞个这么浮夸的裙子,弄得别人以为我是新娘。”纪倾城没好气地说。
“他们以为你是新娘不是因为你的裙子,而是因为你是现场最美丽的女人。”宙微笑着在纪倾城的耳边说道:“我都有些想看你穿婚纱的模样了,一定比现在还要美。”
“废话。”纪倾城毫不谦虚地接受了宙的奉承。
纪倾城落座。
宙坐到她身边,面带微笑地说:“也许我们应该结婚,你看,大家都误以为我们是新郎新娘了。”
纪倾城忍不住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来,道:“我才不要办婚礼,傻兮兮的,像两只猴子似的,还要全程面带微笑,也不知道表演给谁看。”
“那叫做幸福的微笑,不叫做表演。”
“如果要我站在那里几个小时,跟一群不熟的宾客打招呼,相信我,我脸上一定是表演的微笑,嘲讽的微笑,不耐烦的微笑,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宙看着纪倾城抱怨的样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纪倾城见到宙看着自己笑得那么肉麻,也忍不住笑起来,然后没好气地说:“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不要总是这样看着我。”
旁若无人的……
“觉得你很可爱。”宙说。
“废话,还要你说……”纪倾城没好气地说。
宙大笑起来,又搂着纪倾城吻了吻。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一个男人眼里。
“那是纪倾城么?”那个人问身边的朋友。
“对啊,倾人的姐姐,你们原来不是高中同学么?你应该比我跟她熟吧。”
那人捏紧了手里的酒杯,苦笑着说:“嗯,只是没见过她这样笑,有些惊讶而已。”
婚礼还没有开始,纪倾城就喝了好几杯香槟,喝多了只得去洗手间。本来宙要陪他去的,奈何被小妈和小妈的朋友们缠住。
小妈不知道多么得意地要把自己这个未来的女婿介绍给她的贵妇朋友们……
看来宙在中年妇女那里也很吃香。
宙朝纪倾城投来一个求救的眼神,然而纪倾城非常乐意看到宙为难的样子。因为有什么比一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神被一群大妈为难还无可奈何更有趣的事情呢?
纪倾城从洗手间里出来,迎面碰上一个人。
“对不起……”
“没关系,是我撞到的你。”
熟悉的声音让纪倾城的身子震了震,她抬起头来,见到一张化成灰他也不会忘记的脸……
纪倾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向后退了一步,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倾城,好久不见。”吴天垣说。
吴天垣,纪倾城的高中同学,他的爸爸当年是纪国栋的顶头上司,现在更是贵不可言。
纪倾城的目光冷硬,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她绕过他要回到会场里,却被吴天垣一把抓住。
“放开我!”纪倾城一脸厌恶地抽回自己的手臂,道:“恶心,别碰我。”
吴天垣的手尴尬地放在半空中,这么多年过去,纪倾城看他的眼光还和当初一样,厌恶,像是看一只过街老鼠。
“我……”吴天垣颓然地看着纪倾城道:“这么多年过去,你还不能原谅我么?”
“你不应该找我请求原谅,而是应该找安琪请求原谅。八年了,你有找过她吗?”纪倾城冷冷地看着吴天垣,问道:“你当初溜得倒是快,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还有脸回国,还有脸来这里参加婚礼……”
吴天垣想说话,可是纪倾城打断他,讽刺地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我们的吴大少爷,哪有不敢去的地方?哪里都由得他为所欲为。”
“倾城,你知道的,当初那件事情不能完全怪我,我……我当时药吃多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而且……我十七岁……那时候我只有十七岁,是一个刚刚失恋的少年,冲动又愚蠢,又跟几个坏朋友混在一起,我……我每一天都在后悔那天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那天的事情可以不怪你,可后来呢?后来是谁把安琪从前写的情书拿出来的?那总不是因为你药吃多了吧?是谁把黑的说成白的?说她是自愿跟你们睡的?”纪倾城走向吴天垣面前,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按在墙上,恶狠狠地说:“今天对于我的小妈来说很重要,我不想让她伤心,这是唯一阻止我,让我不用这个花瓶砸你的原因。所以你不要跟我说什么不是你的错,不要再跟我说你很抱歉,你就是一个渣滓。就算你穿着这身名牌西装,也改变不了你从里到外烂透了的事实。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再捅你一刀,滚……”
纪倾城松了手,吴天垣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她靠在墙上,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要竭尽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告诉自己不要冲动,否则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吴天垣。
纪倾城告诉自己,她已经不是一个十几岁,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少女了。
她要冷静。
……
“倾城?”魏芳一直在找纪倾城,“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见到小妈在这里,纪倾城的神色才恢复正常,她看了看小妈身后,疑惑地问:“原佚呢?他不是跟你一起么?”
魏芳无可奈何地说:“跟着你爸爸呢。”
“他跟着我爸爸?”
魏芳神秘兮兮地说:“你这个男朋友挺有本事的嘛,他好像认识张秘书,张秘书对他可尊敬了……”
“哪个张秘书?”
“能让你爸爸都恭恭敬敬说话的,还有谁的秘书?”魏芳笑眯眯地说:“你这个男朋友真的是让你爸爸刮目相看了。”
纪倾城也有些懵,但是又觉得任何事情发生在宙身上都不奇怪。
“你跟我过来。”魏芳拉着纪倾城的手道:“你妹妹在新娘室里准备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纪倾城并不想去,但是她今天来就是为了让小妈高兴的,所以无可奈何地被拉去了新娘室。
倾人刚刚换好一会儿行礼的衣服,发型师正在跟她弄头发。
小妈笑眯眯地看着要出嫁的女儿,又见到倾人也这样美,不知道多开心。
“妈,你先出去招呼客人吧。”倾人说:“我想跟姐姐聊聊。”
小妈看一眼纪倾城,犹豫地说:“不着急,外面有你爸爸呢,我陪你们姐妹一起。”
“妈……”倾人祈求地看着妈妈。
小妈又看纪倾城。
“没事儿,您去吧。”纪倾城对小妈说。
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纪倾城第一次愿意单独跟倾人相处,小妈以为这对姐妹终于解开心结,别提多高兴了,欢欢喜喜地就拉着发型师一起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这对姐妹。
倾人脸上是新娘的羞涩,她站起来,面对着纪倾城,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微笑着说:“姐姐,谢谢你今天能来,你今天很漂亮。”
纪倾城冷冷地看着倾人,眼里一丝笑意都没有。
“姐姐……”倾人见到姐姐这个模样,有些不安地问:“你……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你现在不是都有一个那么完美的男朋友了么?我以为……你已经不生我的气了。”
“谁他妈跟你说厉时辰的事情,不是每件事情都跟你那扭曲的感情有关系的。”纪倾城一脸不耐烦地说。
倾人被姐姐骂得一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请吴天垣来?”
倾人的脸色一变,又窘迫又不安。
“他……他父亲跟我们的爸爸是官场上的朋友,当然要请了。”
“所以当年的事情你都已经忘了是不是?”
倾人咬咬牙,低着头道:“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们都忏悔过了,姐姐,你也应该放下了。”
只听见“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倾人的脸上,打得她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倾人呆住,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我不准你忘,只要你敢忘记,我就打得你记起来。也算是我这个当姐姐的尽一点做姐姐教养妹妹的义务。”
作者有话要说: 不想写后面的情节,只想每天撒撒糖,开开车。
不过见到有人问,还是回复一下,是HE,大家不要紧张。
感谢傅之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11-28 00:33:32
茕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11-28 10:01:49
yaya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6-11-28 23:33:48
☆、第56章
那一年纪倾人才上初中,回家的路上看到了吴天垣和两个年纪稍大的公子哥在学校附近。
倾人认识吴天垣,他跟姐姐一个高中,是那个高中的校草,成绩也很不错,他的父亲还是她爸爸的顶头上司。
吴天垣拥有白马王子应该拥有的一切,简直就是每个少女青春岁月里念念不忘的那个人的化身。
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倾人知道吴天垣一直喜欢姐姐,追了姐姐很久,简直就是痴恋了。
不过就是一个星期之前的事情,那个英俊的大男孩儿守在她们家门口,等着见姐姐一面。看到倾人走过来,他还拜托倾人给她的姐姐捎口信,说他会一直在楼下等她。
“她不下来我就不走。”吴天垣说。
痴情的美少年,美好的青春,这一切这么梦幻,可是姐姐却连倾人的话都懒得听完。
“无聊……有毛病吧……”姐姐说完就拉上窗帘,继续躺着床上看书。
“你不下去么?”
“不去……”
“为什么啊?”
“因为我想学习。”纪倾城面无表情地说。
“可是……”
倾人还想说什么,却被纪倾城无情地打断了。
“我们姐妹有亲密到要一起讨论男生的地步么?作业做完了么你?……”
倾人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间,她趴在窗边看着吴天垣,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衣,青涩的脸上有一丝不服的倔强。
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的人生总有各种各样激烈的、梦幻的、浪漫的事情发生,而她的人生却那么平静,么有一点波澜?
吴天垣在他们家楼下等了一夜,等得倾人都感动了,而姐姐却无动于衷,睡得不知道多安稳。倾人时不时地探头看他,看着他痴痴地在楼下看着姐姐房间的窗子,多希望他等的人是自己。
倾人甚至下楼偷偷去给吴天垣送了水,可是吴天垣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姐姐的窗口。
而姐姐的窗子早就暗了,她早就关了灯睡觉了,根本就没有关吴天垣是不是还在楼下等着他。
“倾城他不下来么?”
“我姐姐是不会下楼的……她……她就是这样的人,不会被人感动的。”
天快亮了吴天垣才走。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倾人跟姐姐提起来,姐姐却只是冷笑一声道:“有什么好感动的?他感动了你,感动了他自己,就是没感动我,这算什么喜欢?青春期的男生就是矫情……”
倾人愣住,没想到姐姐竟然用这样轻蔑的语气说一个喜欢她的人。
可想而知,姐姐对于她心里的那些对姐姐的复杂扭曲的感情,又有多不屑了。
饭桌上,姐姐又跟爸爸顶罪了,倾人默默地打量着姐姐,觉得那万箭穿心的感觉又来了。
倾人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只看到姐姐,爸爸总在因为姐姐生气,妈妈总在为了姐姐担心,就连男孩子也都喜欢姐姐更多。
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到她?
尤其是是姐姐,为什么姐姐从来都看不到她这个妹妹?
她总是那样渴望地、期待地、嫉妒地看着姐姐,怀着那么多纠葛又浓烈的情绪,满涨得恨不得所有的行为都被姐姐主宰。
然而姐姐压根就看不到她,看不到她的渴望、期待和嫉妒,那么冷淡,像是一个透明人。
纪倾城站起来,背着书包就冲出了门。
小妈无奈地叫着她,拿着刚刚热好的早餐追出去。
倾人默默地吃着早饭,她只是想要姐姐注意自己而已。
所以当他看到吴天垣出现在她学校附近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她只是想让吴天垣喜欢自己而已,想要吴天垣有一天也能用看姐姐的眼神看自己,想要有一天他等的人不是姐姐,而是她。
这样就好像她变成了姐姐一般……
吴天垣从前是个好学生,自信又狂妄,像是所有青春期的少年一样,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只要他们想,世界就任他们征服。
他没有受过挫折,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挫折?
所以纪倾城才会成为吴天垣的挫折。
被喜欢的女生无情的拒绝,在所有人面前丢了脸。十八岁的吴天垣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长得帅、成绩好、会打篮球、家境殷实,有了这一切又如何,他还是得不到喜欢女生的亲睐。
这个年纪男孩女孩,被肯定,被接受,就是他们的全世界。
所以吴天垣他气坏了,气得恨不得把自己从前的生活都摧毁。所以他选择跟两个他从前根本就瞧不起公子哥混在一起,反正在纪倾城眼里,他跟这些纨绔子弟没什么区别。
这真的是他人生唯一的一次叛逆,也是唯一一次做了这样错误的决定……
药物的效果要持续二十多个小时,吴天垣觉得很亢奋,他的心跳很快,没有原因的感到快乐,他觉得他的精力充沛得要溢出去,必须做点什么来发泄。
他的脑子无法理智的思考,只知道,他跃跃欲试,他感到狂热和疯狂,无法阻止。
所以当另外两个公子哥说找个初中生一起玩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你去,你长得帅。”
吴天垣在初中门口等待着,没想到竟然看到纪倾人。
那是纪倾城的妹妹,他见过她好几次,印象不深,除了她是纪倾城的妹妹之外,没有多余的印象。
可是此刻她站着校门口,用小鹿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让他的心念一动,不由自主起来。
倾人见到吴天垣向自己走过来,心脏狂跳不止。
吴天垣的眼睛有些红,似乎有些充血,他说话的语调也和平时不一样,有些语无伦次,整个人微微有一种竭斯底里的感觉。
倾人把这个理解为吴天垣很紧张。
紧张是好事儿,她很少让人觉得紧张,她是那个让人觉得放松的人,姐姐才是让人会觉得紧张的人。
“你是倾城的妹妹?”
倾人害羞地点点头。
同伴见到有个帅哥跟她说话,暧昧地看了倾人一眼,就笑嘻嘻、打打闹闹地先走了。
“记得我么?我是你姐姐的同学。”
倾人又点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乖巧地叫道:“天垣哥哥……”
吴天垣笑起来,倾人的脸更红了。
“我们要去玩,你要不要一起?”吴天垣问倾人。“林哥今天十八岁生日,他爸爸刚给他买的新跑车,我们去兜风,顺便送你回家?”
倾人跟姐姐不一样,她一向是家里的乖女孩儿,总是稳稳的。
可是稳稳的,也并没有让她得到更多的宠爱。
放在从前,她一定会拒绝这种不安全的邀约,但是只有这一次她动摇了,她也想做一次叛逆的事情。
而且这个人是姐姐的同学,他父亲是爸爸的同事,就是一个热情的邻家大哥哥而已,有什么关系呢?
倾人上了他们的车。
先是去兜风,然后几罐啤酒下肚子,倾人变得晕晕乎乎。
她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做了才知道这种刺激的感觉多么好,多么自由。
倾人没有多想,就跟着他们一起走,哈哈大笑着。
安琪就是在这时候碰见他们的。
这周围比较偏僻,天黑了,来往的人不多,她来这里,是因为附近有个垃圾回收站,她每天都会帮外婆来卖东西。
她先是看到吴天垣,然后见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儿被一个男生驾着走,似乎喝多了,整个人很兴奋,语无伦次的。
安琪认出来,那个人是纪倾人,是纪倾城的妹妹。
……
几个人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但是安琪有些担心倾人,倾人才读初中而已,为什么会和几个大男生混在一起?
虽然安琪跟吴天垣是一个学校的,对吴天垣一直有好感,也很放心,但是另外两个公子哥模样的人似乎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有一种油滑和浮躁,让她不自觉担心起来。
安琪悄悄地跟过去,几个人去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那里停着一辆红色的跑车,一看就是她这种人这辈子都买不起的。
安琪犹豫着,那几个人她谁都惹不起,倾人看样子也是自己愿意跟他们一起玩儿的,她跑过去算不算多管闲事?
就在安琪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她却忽然听到倾人惊恐的呼喊声。
……
吴天垣吃了那两个人给他的药,他们说这个药更带劲,吃了就能忘掉一切烦恼。
他躺在车盖上,看着星空,想着他十八岁的不如意,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他将药和啤酒一起喝下,像是悲剧故事里的男主人公。
然而药效很快就上来,那愁绪烟消云散。
世界变成了迷幻的颜色,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他感到巨大的快感和刺激。
吴天垣的目光变得迷离,理智已经不存在他的身体里。药物抽离了人性,只留下兽性,什么都不再重要了。
他不再是他自己,也不想再做他自己。
……
安琪捡起一块砖头砸过去,趁着他们愣神的一刹那,把倾人拉了过来。
“快跑!”安琪对倾人说。
倾人吓坏了,她满脸的泪痕,什么都顾不上,疯狂地奔跑着,她回头看了一眼,见到安琪被那两个人又抓回了车里。
而吴天垣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站在一边狂笑着,血红着眼,满脸狰狞,像是一个魔鬼。
他看到了她,朝他走过来。
纪倾人一边尖叫着一边跑,钻进了小巷里。
“回来!”另外两个人拉住吴天垣把他塞进车里。“换个地方。”
……
倾人疯狂地在路上跑,终于跑到大路上。
路上灯火通明,她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终于回过神来。
酒意全消,她后怕得起了一身的冷汗。
她应该怎么办?
要不要跟爸爸妈妈说?对,报警,她应该报警!
手机忽然响起来,是妈妈打来的。
“你怎么还不回家,你爸都发火了。”妈妈低声埋怨着倾人道:“你爸爸前两天才因为你姐姐的事情发火,你别又惹他。”
倾人落下两行泪来,她浑身都在抖。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倾人,不要吓妈妈……”
“我……我在同学家。”倾人定了定神,编造着理由道:“我……我在帮同学补习,我马上回来。”
“怎么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你在哪儿?我让司机去接你。”
倾人看了看路牌报了个地址。
挂断电话,倾人两耳还在嗡嗡的响,她大口地喘着气,心脏依旧没有恢复正常的跳动。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她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她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路旁有一个公用电话亭,倾人走进电话亭里,翻出零钱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然后打了110报警电话。
“10329。”那边抱着自己的编号道。
电话接通了。
倾人用颤抖的声音说:“我要报警……有三个男人……抓了一个女孩子……在横西街废品处理站后面的一块空地上……他们有一辆车,红色的跑车……”
“你不要紧张,慢慢说,请问你是现在在哪里?被抓的人是你的朋友么?”
“你们快过去!”
倾人迅速地挂上电话,冲出了电话亭。
她只能做这么多了。
这是她的极限。
她不能告诉110她是什么人,要不然他们去家里找她怎么办,这样爸爸就知道她今天做了什么,爸爸一定会很生气。说不定警察还会去学校找她,那同学会怎么看她?那她就说不清楚了……
她不能说,她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倾人的心跳却无法平静下来。
她安慰着自己,也许警察已经赶过去了,也许他们已经救了安琪,也许一切都会不了了之,谁都不会知道今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会找她。
爸爸不会知道,妈妈不会知道,姐姐也不会知道。
一辆车子停在倾人面前,是家里的司机,妈妈也过来接她了。。
见到竟然惊魂未定的样子,魏芳吓了一条,问:“倾人,你出什么事情了么?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我……”倾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真相,她躲闪着妈妈的目光道:“我今天没有按时回家,怕爸爸会怪我。”
魏芳无奈地叹一口气道:“你爸爸正跟你姐姐生气呢,把她关屋子里,手机也没收了,我都劝不动,唉,他应该没空管你,你回去老实点,记住,以后再去同学家,要跟家里先打个电话。”
倾人点点头,跟着妈妈上了车。
她看着那条小巷,抱着一丝侥幸,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
火辣辣的巴掌打得倾人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她掉下泪来,浑身都在颤抖。
你看,姐姐永远不会为了她这么激动,她只会为了别人那么激动。就在她大喜的日子,她也要因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打她。
“记起来了么?”纪倾城问她。
倾人捂着脸,愤怒地哭喊着:“你以为我真的能忘记么?我一直被这件事情折磨!可是我不能一辈子自怨自艾吧?你就那么希望我一直活在痛苦里么?我就犯了那一次错!我就只有那一次!为什么你要一直因为我小时候犯下的错来惩罚我!我已经很痛苦了,为什么你永远不肯原谅我!”
“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的忏悔过,你从没有真的道歉过!你有什么资格说你痛苦?安琪才是真的痛苦的那一个。”
倾人冲着纪倾城喊着:“安琪收了爸爸的钱,收了吴家的钱!我们欠她的都已经还清了!如果她真的那么硬气,当初就不要要我们的钱啊!”
纪倾城又是一巴掌打过去。
倾人彻底傻了,眼泪簌簌地掉下来,失去了言语。
“安琪是为了救你。她救了你,但是你却跑了。你没有找人帮忙,你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这样扔下了她,扔下了救你的人。因为什么?”纪倾城满脸的讥讽,问:“就因为你怕爸爸会骂你?你真的是一个懦弱、卑鄙的可怜虫。”
倾人抽噎着,两边脸都红红的,一边哭一边浑身颤抖。
“你有什么资格可怜兮兮的流眼泪?”纪倾城冷眼看着纪倾人,满脸厌恶地说:“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没变,你甚至一点忏悔之心都没有。”
“为什么?”倾人瞪着纪倾城,她的眼神愤怒又纠葛,“为什么你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比对你的妹妹还要好?为什么你不帮你的亲妹妹,却在乎那个安琪的喜怒哀乐?为什么她对你那么重要,重要到你要毁了我本该最幸福的一天!为什么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一提!”
纪倾城怒极反笑。
“所以,这就是你在乎的事情么?安琪受了那么大的伤害,你唯一在乎的事情,却是我对她比对你好,我不站在你这一边?”
倾人双眼通红,浑身都因为激动得情绪微微颤抖。
她自嘲地笑起来。
“很好笑吧?我竟然就是我唯一在乎的事情。我这辈子最在乎的事情,竟然就是我那个高傲的姐姐压根就不把我放在眼里。最让我痛苦的事情,是我什么都要跟我的姐姐抢,但是她依旧对我满不在乎。”倾人扯了扯嘴角,冷笑道:“是不是那一天被强`暴的人是我,你才愿意稍微关注一下我这个妹妹?”
纪倾城愣了愣,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不,只怕你也不会关注我,你只会觉得我活该吧,谁让我这么蠢呢?”
纪倾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冷哼一声道:“你真的是我见过最自私的人了。纪倾人,真的,我从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一切都是你,都与你有关,别人的痛苦对于你来说不值一提。”
“是啊,我都是跟你学的啊。”纪倾人看着纪倾城,神情冷冽,“谁叫我的姐姐是纪倾城呢?做你的妹妹,不自私点怎么可以?”
“我看我们是无话可说了。”
纪倾城转身就走。
“纪倾城!”倾人愤怒地含着姐姐的名字,“你说我自私,可是你有想过做一个好姐姐么!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注意过站在角落的我,是怎么看你么!你只知道我鄙夷我,厌弃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多么渴望要一个姐姐!我做一切,就是想要一个姐姐而已!”
纪倾城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倾人。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知道?你从没有开口对我说过,你只是在角落里阴暗地生一些小心思,所以我凭什么要知道?你又凭什么怪我没有看你?你知道么,这就是你永远不被爱的原因。你不悲哀,是因为那个懦弱的、卑鄙的、渺小的自我,你根本不敢让任何人看到真实的你。所以那一天你丢下安琪逃走,所以时至今日,你还总是在表演,表演一个虚伪空洞的人。从小到大,哪怕有一次,你对我说了实话,我们也许都不会走到这个地步。现在你怪我看不到你?”
倾人又落下泪来,想纪倾城走了一步,叫着:“姐姐……”
“停!”纪倾城伸出手挡住倾人,“我是你的姐姐,因为人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亲人。但是我可以选择不在乎你,不爱你,看不到你。你放心,我不会再因为安琪的事情找你,因为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的期待了。”
倾人呆住,不可置信地看着纪倾城。
“你去结你的婚吧,跟那个不爱你的人,带着你对我那扭曲阴暗的感情,一辈子活在我的阴影里。”
纪倾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新娘室。
她关上门,里面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地尖叫声。
作者有话要说: 我跟你们说,多留言,我很可能会双更的~
感谢傅之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11-29 02:12:22
yaya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6-11-29 16:45:39
☆、第5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