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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书香门第【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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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的节奏》

作者:曲罢



文案:

这就是个大医生和小医生的故事。

何陆云知道自己是在作死。明明不喜欢周子惠那类型的女孩,还要去招惹她,然后她还端起架子来了,一言不合离家出走就不说了,她竟然还敢“出/轨”,她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吗?


男主自带“渣”属性,敏感者请慎重跳坑。


内容标签:恋爱合约 虐恋情深 都市情缘 业界精英

主角:何陆云、周子惠 ┃ 配角:若干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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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


  何陆云并不认为自己醉了。虽然刚刚上台阶的时候他差一点绊倒,但他保证他的神志是清醒的,只不过腿有点软,走路不那么得劲。当然这种种表现落在某些人眼里,那就是醉鬼一个。尽管他一再表示自己没事,周子惠还是执意搀扶着将他送到了家门口。

  之后……

  事实上这之后的一部分时间里他是断片了的。

  怎么进的门?怎么上的床?完全没印象。直到有块热毛巾敷到脸上,他的意识才恢复过来。昏暗的台灯下,他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何陆云费了些力气抬起头,凑到她脸跟前,看了有一分钟,才认出那是刚才送他回家的周子惠。

  “周子惠……?”只要不是他妈就好,不过他得确认下,醉眼朦胧的,万一认错呢!

  她轻轻“嗯”了声,真是个腼腆的姑娘。

  他笑了笑,重新躺回去闭上眼。她静了一会,大概以为他睡着了,慢慢靠过来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帮他擦着脸,从额头一直擦到下巴。有一阵子她离得他很近,温热的鼻息轻扑在他脸上,痒酥酥,拨动他心里久违的某根弦。脸上的油腻不适被热毛巾带走,很舒服!他放任自己享受着这悉心的照料,她喜欢他,这一点他早知道。

  她应该暗恋他有一阵子了。

  他能感觉到她在科室里时不时地偷看他。而当他看向她,她会立马转开眼,那模样就像是只受了惊的小鹿。

  真有意思。

  不过,有意思归有意思,何陆云完全没有跟周子惠这类女孩有进一步发展交往的兴趣。他想,他恐怕要让她失望了。他并没有找个合适的时机提醒她或是跟她说明白的想法,不得不说,有些时候他还挺享受那种被人仰慕的感觉的,而且人家也只是偷偷喜欢他而已,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他又有什么理由一本正经地给人以告诫?就像是现在,他明明清醒着,却不想让她知道,不然两个人大眼对小眼,可有多尴尬,就让她当自己喝醉了睡着了吧!

  周子惠有一阵没动静,既没继续给他擦脸,也没听到脚步声响。

  一定又在偷偷看他,有那么好看吗?何陆云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忽然”醒来把她打发走?哎,赶紧走吧!她未必还打算再给他洗个脚吗?别再撩拨他了。今晚上他是真喝多了,这会酒劲上来,身体超乎寻常的敏感,刚才她手指不小心碰到他脖子的时候,他已经十分躁动不安了。要是再动手动脚……

  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控制不住变身成狼。

  何陆云不打算再装睡下去。可是睁开双眼的刹那,竟看到周子惠低下头来,随后她温软的唇轻轻贴在了他的双唇上。

  他整个儿愣住,突如其来的吻就像是一簇火苗,顷刻间将他极力压制的欲望点燃。

  何陆云所有的自制力就此瓦解,想要放纵的念头叫嚣着冲出牢笼。

  既然她这么喜欢他……

  就这么蜻蜓点水样的吻怎么够呢?他其实可以给她更多。他这么想,即刻也这么做了,在她将要离开的那瞬吻了回去。

  周子惠被他吓得一哆嗦,差点就跳起来逃跑。幸而他提早一步抓住了她。他像是猫抓住耗子样逗弄她,一下一下啄她的唇。

  她的反应则不尽人意,木头似的杵着,看来已经给吓呆了。他恶意地含着她的下唇咬了咬,她吃痛叫了声,然后他毫不费力地攻克了她的齿关。

  年轻女孩的气息干净芬芳。

  她长得还算过得去,身材也不错。

  何陆云知道自己已经停不下来了,唯一能让他停下来的是怀里这个女孩。她能放任他做到哪一步?

  真能爱他到献身的地步?

  男欢女爱总要你情我愿才好,不然那多没意思。

  好在她并没有怎么挣扎,只是哆嗦的厉害,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他甚至能听到她牙齿咯咯打战的声音。

  他把手伸到她衣服里抚摸她,沿着起伏有致的曲线感受她柔滑细腻的肌肤,每一寸都充满着生命的活力。

  让人想要疯狂蹂/躏。

  她在他的抚摸下慢慢软了下来。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依稀听到她说了句什么。

  他没听清。

  什么理智什么节操什么道德,在汹涌的欲望面前,那就是个屁。何陆云觉得他其实挺禽兽挺不是东西的,但现在,他不想管住自己。

  他一边亲她,一边解开两人身上的束缚。该死,她为什么不穿裙子要穿这费事的牛仔裤?

  “为什么不走?”他喑哑着嗓子在她唇边低低问,“嗯?为什么留下?”

  留下不就是想给他……

  她咬着唇不肯回答,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哭,后来她就真哭了,双手紧抓着他的手臂,小声哀求:“轻点……我好痛!”

  可他卡在半中央,已经差不多快爆了。轻点,怎么可能?他现在只想狠狠地让她痛,只想让她牢牢记住他。

  不过,自小所受的良好教养还是让他绅士了一把,停下来柔声问她:“第一次?”

  周子惠半垂着眼不说话,过了半秒才对他点了点头。

  也可以想得到,她这么乖的女孩,连接个吻都那么生涩……

  这样一来,倒有些麻烦……

  何陆云想着,却还是毫不怜惜的冲破了那层阻隔。她痛得叫出声来,眉毛鼻子皱成一团。

  他摸着她的头发对她说:“第一次都会痛的,以后就不会了。”身体上的满足取悦了他,他不介意给她一点抚慰。

  完事之后,他很快就睡着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加上宿醉,打乱了他的生物钟,害得他第二天早上差点睡过头。

  周子惠不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餐桌上放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看来她并没有走多久。他端起来喝了口,发现是甜的,里面放了蜂蜜,这东西好像有解酒的功能。他不爱吃甜食,从来不会买什么柠檬、蜂蜜之类的东西,一定是她昨晚买的,大半夜的,来来回回地跑,也真够拼的。

  他心里微泛起些异样滋味,有点奇怪她怎么就走了,难道不该留下来跟他探讨一下他们的将来?比如让他负责什么的,毕竟是那么“珍贵”的第一次。对,第一次!也许床单上留下的那些星星点点的处子血可以作假,但他的感觉总是做不了假的,尽管他当时有些酒劲上头,可这并不能影响他的判断。

  当然,这又不是古代,谁也别想藉此绑住他。

  不过,要是他不肯负责,她会不会去医院闹?她那么老实,按理应该是不会。不过,他才提了科室主任,还是不要闹出这样的丑事为好。慎重起见,还是得找她谈谈,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心里也好有个底。还有,昨晚他好像没做措施,得提醒她吃事后药才行。

  精虫上脑的时候智商为负,什么都抛在脑后不管,现在想起来才知道后遗症还真不少。

  何陆云花了五分钟时间冲了个澡,然后刷牙刮脸换衣服。穿衣镜内映出他修长的身形,白衬衫,黑色西装裤,剪裁合体,很好地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和长腿。

  他审视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在容貌上他更多的继承了何家人的特点,俊秀斯文,一派文弱书生样。脸上那副金丝边眼镜隐去了他眼中的浮躁,为他平添了些许严肃沉稳的学者派头。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穿上衣服,谁又看得出他骨子里其实是个禽兽?


  ☆、chapter 2


  到科室的时候,早交班已进行了五分钟。他穿好白大褂不声不响走过去,立刻有人让到一边给他腾出位置。他也不客气,背着两手站过去,听值班护士和医生汇报交班记录的时候,他往人群当中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周子惠的身影。

  查房前他忍不住问仇霖:“你带的那个学生呢?”

  他记得周子惠来科室规培,是分给仇霖带的。

  仇霖说:“我昨晚夜班,等会查完房就下班,她来也没什么事。刚好她打电话来说有点不舒服,我就给她放了一天假。”

  不舒服?昨晚被他那么折腾,是应该不舒服。何陆云想,嘴上却说:“你还挺照顾她!”

  仇霖一份正经说:“也不是照顾,她身体不舒服,总不能让人带病上班吧!”

  何陆云说:“行,你就惯着吧,等出科的时候不合格,看你们怎么办?”

  仇霖笑说:“没事,小周平时挺努力的!”

  何陆云哼了声。

  在管束学生的问题上,何陆云是一向要求他们务必严格的。

  仇霖以为他是为这事不高兴,忙扯开话题:“头儿,听说你昨晚喝醉了。”

  经过了昨晚的事,何陆云最不想听到的就是那个“醉”字,却也不好给人甩脸子,借着他这话开玩笑说:“仇霖,每次科室聚餐都轮到你值班,你说你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仇霖说:“没办法,我就这劳碌命。对了,小周昨晚有代我给你敬酒吧?”

  小周小周,他还没完了。

  尤其是他说话那口气,倒好像那什么小周是他的所有物一样,听得何陆云心里鬼火冒,连带着语气也变得恶劣起来:“没有!下次要敬自己敬,叫学生代,一点诚意没有。”

  “不会吧?她怎么这样呢?我一再交代了的。”仇霖一个劲嘀咕。

  何陆云听着他这碎碎念,实在是懒得搭理他。看看时间不早,遂带了一帮大小医生前去查房。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翻出周子惠的电话号码,寻思是不是给她打个电话,可是打过去怎么说?难道直接说你去买盒事后药吃……

  嫖妓还要给嫖资呢!未必他白睡了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还得人自己花钱去买药善后?

  可那不是她自己送上门的吗?

  她要不愿意,他也不能强迫她不是?

  随后他又对自己说,何陆云你个流氓,满脑子想的都是些什么狗屁倒灶?真是个混账东西!

  后来他还是给周子惠发了条短信:晚上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有些话电话里确实不那么好说,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

  周子惠过了二十多分钟才回复他:您哪位?

  何陆云当场就炸了。

  您哪位?

  行啊!

  跟他玩欲擒故纵?

  看不出她还有这本事。既然这样,那他就没必要奉陪了,要玩自个玩去。

  他把两条短信都删了,收拾餐盘回办公室,下午他还有台手术,需要好好准备下。

  一忙起工作,他很快就把这事忘在了脑后。直到晚上回到家躺上床的那一刻,他才想起昨晚在这张床上曾有一具温暖柔软的肉体与他亲密接触过。走时凌乱不堪的床铺已被钟点工清理过,床单被套也都更换了干净的,明明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可他却还能隐隐闻到一丝独属于她的气息。

  第二早的交班会上看到周子惠时,他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两人之间某些未尽的事宜来。她站在几个身材高大的男医生后面,缩头缩脑的,只露了半边脸出来,何陆云差点就以为她又没来。两个人的目光在人缝里交汇,他冷冷盯着她看了半秒,她则飞快地转开了眼。

  何陆云挂念的仍是事后药的事情,好像还没过72小时,应该还来得及。

  只是上午轮到他出去坐专家门诊,而周子惠分明也在躲着他。一散会就跑得不见了人影,他也不可能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去找人,只好逮着仇霖装模作样地问:“你那个学生今天又没来啊?”

  仇霖一脸的莫名其妙:“来了呀!”

  “来了?我怎么没看到。”

  “哦。”仇霖忙说,“我叫她去看19床了。”

  “19床怎么了?”

  “血压不太稳定。”

  何陆云不动声色说:“要我去看看吗?”

  仇霖马上把19床的病历递给他,说:“那敢情好,正想请您给调下药呢!”

  何陆云接过去着重看了下这两天的病程记录和医嘱。仇霖是他手下比较得力的医生,在心血管科呆了这么些年,还是蛮有经验的。他暂时没看到需要调整的地方,遂把病历还给仇霖,起身往病房走:“先去看看病人吧!”

  到了病房,周子惠果然在那里,正在给病人量血压。

  等量完,何陆云就问:“多少?”

  周子惠回头看到他,顿时有些手忙脚乱,一面收拾血压计的袖带,一面回答:“一百八的一百一,比六点钟那次低了些。”

  何陆云看了她一眼,从仇霖手里接过病历问她:“一般来说,早上五六点钟的血压都会比现在高,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不难,应该算是常识,周子惠回答对了。

  何陆云点点头,并不打算放过她,跟着又问了两个难度系数较高的问题。头一个周子惠在仇霖的提醒下勉强算回答了出来,第二个问题,连仇霖应付起来都有些困难,就更别说是她了,在那里苦思冥想了半天,还是老老实实承认说不会。

  “不会还敢请假不来,回去好好看看书,下次可别跟我说不会。”

  何陆云说这些话时,一直耷拉着眼皮,好像谁都没看。不过以仇霖和周子惠的那点道行,背着他的那些小动作还瞒不过他的眼去。何陆云拿手里的病历当胸给了仇霖一下子,忍不住臭骂:“你刚刚挤眉弄眼是在干什么呢?”

  仇霖接住病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哪有挤眉弄眼?”

  何陆云瞪了他一眼,转头上前去看病人,详详细细了解了病人这两天的情况后,又做了一番体格检查,拿过病历翻到医嘱部分交代仇霖换了两样药。处理完19床,何陆云好像没什么理由再留在病房。门诊那边九点钟开诊,还有十分钟的时间,他得尽快赶过去。只是心里总不是个事,走到门边时,还是转头对周子惠说:“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周子惠过了将近五分钟才过来。

  何陆云看着手表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正打算不等她了,却听敲门声响起。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坐好,说了声:“请进!”

  稍后,周子惠推门怯生生走进来。说实话,何陆云挺不喜欢她这个样子的,都多大的人了,就不能大方点。

  他招呼她在对面坐下,起身给她倒了杯水。

  周子惠很不自在,正要推辞,却见他在杯子旁边放了一盒药——毓婷。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药。

  “什么……意思?”她抬起头看他,第一次正视他。

  何陆云眼看她的脸色变得刷白,也知道自己可能直接了点,不过,他现在实在没时间跟她绕圈子:“前晚是你送我回家的吧?我当时……好像没做措施。”

  然后他就看到周子惠的脸由白变红,一直红到耳根,慢慢地整个耳朵都红了。好像丧失了与他对视的勇气,她的目光开始躲闪,进而便垂下了眼,说:“我昨天就已经吃了,还要……再吃一次吗?”

  声音跟蚊子似的。何陆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倒是他多虑了,他把那盒药从她面前拿走,转身走到另一边,拉开抽屉丢进去,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过了一会,他才说:“我还要去看门诊,有什么事改天再谈好吗?”

  周子惠默默地站起身来,低着头一直不看他,只说:“那我走了。”

  何陆云没说话,靠在桌边看她低头走到门口。她的背影苗条,身上的白大褂虽略宽松,仍掩不住窈窕之态,影影绰绰勾出一把小腰。他不觉有些意动,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晚种种,忽然紧走几步跟了上去。

  周子惠打开门,猛地一回头看到他离自己那么近,竟给吓了一跳,睁大眼看着他不知所措。

  何陆云这才觉出自己鲁莽了,摸出手机说:“你拨个电话给我,我存一下你的号码。”

  周子惠说了声好,从白大衣口袋把手机拿出来,待要拨时却又顿住,吞吞吐吐说:“那个……我的电话昨天丢了,这个是重新换的手机,卡也是新补的,号码都没了……”

  不等她说完,何陆云什么都明白了,问她:“怎么丢的?”该不是落他那儿了吧?他刚刚也是,装什么装,弄得好像没她电话一样,现在想主动给她拨个电话还不那么好拨了。

  正想着要不要直接把自己的号码给她,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是前面门诊打来的,这会都过了九点,那边催他了。他匆匆接起来,等不及她回答,便急急忙忙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新文365度luo体跪求包养!走过路过的,都过来看看嘛~~~


  ☆、chapter 3


  何陆云算是放了一大半的心。


  虽然和周子惠的事情还没完全解决,但已经没那么紧迫,或者就这么不了了之也不错。反正她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科,以后两人交集的机会并不会太多。可这样做他又于心不安,总觉欠了人家什么。他想,还是得找个时间把这件事了结了,不然搁那儿老是个事。


  晚上回去后,他在家里四处找了找,并没看到有周子惠的手机,看来应该是在别的地方丢的。想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又觉着太晚,实在不方便打扰,也就算了。


  人生总难免有几次意外,周子惠就是这个意外。这意外让他变得有点不像自己,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真不像个男人。作为男人,他应该干脆利落一点,要么断得干干净净要么老老实实负起责任。


  只是有些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他不想伤害她,也不想违心地和她就此在一起。尽管他今年已经三十一岁,身边也有阵子没有女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因此降低他的择偶标准,她不是他心目中理想的伴侣,这一点他很清楚。


  当然,他看不上的东西不等于其他人也看不上,周子惠这种女孩在院里还是蛮有市场的。远的不说,他自己手下就有一个——仇霖。


  这不,两人一大早在地下车库遇上,别的话没有,来就跟他提周子惠。说的事情也不新鲜,还是关于那天周子惠请假的事情,这回好,他把责任都揽自己身上了。何陆云觉得挺烦的,本来已经翻篇的事情又拿出来说,这不是纯粹让他添堵吗?


  仇霖可没觉得,继续又说:“头儿,我给您提个意见!”他是个直肠子,有时候脑子还少根弦,加上两人私交确实不错,还真是心里想啥就说啥,“你平时骂我们,我们其实不觉得有啥,可人女孩子娇滴滴的,不像我们这么糙,又没犯什么大错,您还是对人温柔点!”


  何陆云气得都笑了:“周子惠说我骂她了?”


  “没……”仇霖忙说,“她可没这么说,我就是看她哭了,就猜多半是挨你骂了。”


  何陆云一怔,转头暼了仇霖一眼:“你看到她哭了?”


  仇霖说:“是啊,昨天从你办公室出来就哭了,我问她她又什么都不说。”


  何陆云心里不是不诧异,她哭了?可他好像并没有说她什么啊!这可真是……顿了几秒,他解释说:“我没有骂过她。”


  仇霖明显不信他,虽然他没说什么。


  何陆云也懒得再多话。两人各怀心思沉默着。临上电梯前,他问了仇霖一句:“你喜欢她?”


  仇霖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么隐私的问题,嘴张了张没说出声,但脸上的表情已出卖了他。


  何陆云忍不住暗骂了句,又问:“到哪一步了?”


  仇霖红了脸:“什么哪一步?八字还没一撇呢!”


  “她不知道你对她有意思?”


  “没……我说领导你能不能不这么八卦?”仇霖抗议说。


  何陆云无视他的抗议,继续说:“你最好别跟她在一起。”


  “为什么?”仇霖一脸的莫名其妙。


  何陆云给仇霖问住,要怎么回答?难道说周子惠已经跟自己睡过,不想让他当接盘侠?思考了会,何陆云找了个理由:“两个都是医生,你就不嫌腻歪?”


  仇霖摇头:“没觉得!”


  何陆云给他一句话堵的胸口发闷,还想再说什么,刚好这时电梯门打开,一下子上来好几个人,他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他也知道这事跟仇霖说不通,这人太倔太认死理,到最后还是得落实到周子惠头上。


  因为这段对话的关系,他再看仇霖跟周子惠的时候,就有了不同往常的观感。怎么看怎么暧昧,不管两个人在一起做什么,他都能看出奸/情来,尤其是仇霖看周子惠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他还能再露骨点吗?


  至于周子惠,她也太没危险意识了,就不知道身边这个男人正对她虎视眈眈吗?居然还跟他有说有笑,笑得还那么甜,就不怕人误会?他甚至注意到周子惠看仇霖的时候,其实也不见得没有情意。看着仇霖的时候,她的眼光不会躲闪,专注认真里透着仰慕,还有股子不易发觉的亲昵劲儿,很难不让别有用心的人心存绮念。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她一阵,发现她跟别的男医生相处得也十分融洽和……暧昧。


  那么她对他是个什么意思?一边吊着其他男医生,一边跟他上床。


  何陆云忽然就一肚子火,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大查房的时候看到她跟仇霖又在一边肩挨肩地小声交头接耳,就忍不住找茬了。


  他直接点了周子惠的名字,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直到她答不上来。然后他顺理成章地把她跟仇霖都剋了一顿。


  当然重点被剋的是仇霖。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你这个当老师的怎么带的学生?这样的学生怎么出科?你是想把心血管科的牌子砸了吧?”他黑着脸一点面子也不给仇霖,病房瞬间变得安静,满屋子的人没一个敢说话,病号和家属都被震慑住了,集体哑了声。


  一整天心血管病房都处在低气压状态下,医生护士们见了他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个个胆战心惊的,周子惠那就更不用说了,远远看到他就躲。


  她越躲,何陆云就越来气,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把她拎过来劈头盖脸骂一顿。不过这样就太过分了,他已经很针对她了,要是再由着性子乱来,不等于是把两人那点事情公诸于众吗?


  他还没疯到那个地步。


  不过,既然在一个科室工作,就不难遇得到,下午做完手术回来,两人还是遇上了。那时候他正乘电梯回科,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到五楼的时候,她从外面走进来,被他逮个正着。


  她看到他,下意识就想退出去,可惜晚了一步。


  何陆云背着手居高临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他打了声招呼,然后缩在角落里贴墙站着,那架势像是恨不得在他眼前直接消失隐形了。他冷冷“嗯”了一声,电梯里有摄像头,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他怀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欣赏着她手足无措的紧张窘态。电梯门打开之前,他对她说:“等会,来我办公室一下。”然后,他很满意地看到了她脸上表情的精彩变化。他带着点变态的快意走出去,回办公室等她过来。


  只是,小绵羊这次不听话,他等了十分钟都不见她来。何陆云觉得自己又要炸了,敢情她是觉得两个人有了那种关系,就可以恃宠生骄吗?谁给她胆子放他鸽子的?


  他怒气冲冲找去医生办公室,打算如果她又跑了的话,就直接打她电话。


  出乎意料之外,周子惠倒是在医生办公室,仇霖也在,两个人并头坐一堆正在看病历。


  何陆云站在门口,只觉心里有一千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怒到极点,他反而冷静了下来,什么话也不说,就站门口看着两个人。


  仇霖觉出不对劲,抬头看到他,疑惑地站起身来:“主任……?”


  周子惠倒是后知后觉,不过看到他时还是紧张了,张口结舌地说:“主任,刚有个病人要处理,我处理好就过来。”


  何陆云点点头,格外温和大度:“没事,你先处理病人,处理好了再过来!”说完也不理会仇霖向他投来的怪异目光,转身走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周子惠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他没应声,站起身走过去亲自开门。等周子惠进来,他把门关上随手就落了锁。


  周子惠惊惧不安地看看他,又看看被反锁上的防盗门,想张嘴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见他一言不发地朝自己走过来,不由自主就往后退了一步。


  “主任……你找我什么……事?”看得出,她在竭力保持镇定。


  何陆云不言语,一直把她逼到桌子角跟前,两手撑在她身体两边,微微俯下身凝眸盯住她的双眼:“没别的事,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周子惠不得不微微后仰躲避他,他的眼光太锐利,她只跟他对视了片刻就承受不住躲开了:“什么……怎么想的?”


  何陆云凑过去,贴着她的耳根低声说:“周子惠,做了就别逃避,我们都那样了,你还装什么?”


  周子惠哆嗦了下,伸手捂着耳朵,用手背将他贴近的嘴唇隔开,好一阵子她才说:“那是个意外……我们都忘了吧!”


  “忘了?”还真是心有灵犀,她也认为这是个意外。何陆云在心里无声冷笑,忘了!你看人小姑娘多洒脱,来就两个字,忘了!


  “嗯,就当没这回事。何……主任,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那你跟仇霖倒是挺合适的?这边跟个不合适的上床,那边勾着个合适的眉来眼去……是打算跟他怎么样?结婚吗?”何陆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明明可以借着她这些话顺水推舟就此把两个人的关系了结的,可他偏偏跟中魔了样不依不饶。


  “我……我……”周子惠嗫嚅着,“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她真是说到何陆云心坎上了,是的,他不喜欢她,这句话再正确不过,可为什么听她说出来,他竟然会生气?是因为她说中了他的心思,剥开了他内心深处丑陋的另一面吗?何陆云觉得自己又管不住自己了,他问她:“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喜不喜欢?”他把她的脸扳过来,凑到她唇边哑声追问,一双手也在不知不觉中握住了她细细的腰肢。然后他就知道自己又完蛋了,只是这么一点点的碰触,他就起了反应。你看,男人就是这么贱,就算不喜欢也一样会想要她的rou/体,而且还是非常迫切地、急不可耐地想要。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求包养!


  ☆、chapter 4


  咚咚咚——

  就在这时候,外面忽然有人敲门,随着敲门声响起的还有仇霖的问话声:“何主任……头儿,在不在?”

  靠!这混蛋,他是故意的吧?

  周子惠吓得僵住,一声也不敢吱,只使劲地推他。

  何陆云有想要揍人的冲动。他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呼吸,有点恋恋不舍地把手从她的白大褂下面拿了出来。要说呢,仇霖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多亏他及时出现,不然,他今天很可能控制不住就在办公室把周子惠给办了。

  其实应该感谢他才对,感谢他把自己从罪恶的边缘拯救了回来。

  何陆云身心都未得到满足,有些意犹未尽:“晚上去我那里?”他十分不想放她走。

  周子惠直不楞登看着他,继而反应过来,红着脸小声说:“我今晚上夜班!”

  何陆云也觉自己太猴急了:“那明天……明天晚上过来。”

  周子惠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推了推他说:“我得走了……”

  何陆云笑了笑,还是起身从她身上挪开:“去开门吧!”再不去开门,事情恐怕就闹大了,再怎么着他也得顾忌自己的身份名誉不是。

  周子惠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仇霖就递进来一张化验单,看到周子惠站在门口,马上就把那张单子塞到了她手里:“帮我跑趟化验室催催20床的结果,顺便把这个样送一下。”一面说一面又交给她两个血样。

  周子惠低着头没好意思看他,接了东西一声不吭地走了。

  何陆云则泰然自若地坐在办公桌后,不紧不慢地整理他身上的白大褂,他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状态,需要遮掩一下。不用说,仇霖肯定是故意的。他以为他在干什么,又在批评周子惠?所以他赶过来用化验单来解救她,真特么搞笑!

  “你就不能自己送一下?”何陆云越想火越大。

  仇霖抓着门把手站在门口没进来,半斜着身子伸长脖子往走廊里看。何陆云知道他在看周子惠,瞧那一脸深情的傻样!仇霖过了半秒,才转过身回答他:“我这又收个病人,忙不开。”

  何陆云说:“今天的主班护士不能送吗?那么多学生护士护工,又不是只有周子惠一个。”

  仇霖说:“主班护士刚送一个病人去做检查了,其他人也都有事。”

  何陆云实在不想再跟他说话,索性从架子上抽了本书打开翻看,不再理会他。

  仇霖也不知趣,居然还站着不走。

  何陆云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慢看向他:“你还有事?”

  仇霖松开门把手,走到他桌边站住,两手抱胸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说:“头儿,我说你能不能别再针对周子惠?”

  何陆云笑:“我有针对她?”

  仇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过了会才说:“老何,老实说,小周是不是得罪你了?”

  何陆云顿时冷了脸:“你想说什么?”

  仇霖皱着眉一脸的苦大仇深,伸过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你不觉得你最近很怪?你以前不这样啊!哎……你该不是发‘烧’了吧?”

  很怪?何陆云并不觉得,他只是被个女人勾动了蛰伏已久的春/心,变得有些欲/求不满而已。他不确定仇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总之以后他得收敛了,至少在科里不能再揪着周子惠不放。

  他一巴掌打掉仇霖的手,笑骂:“滚!你特么的才发骚呢,为个女人没完没了还……”

  仇霖一本正经看着他:“真的,你再这样,我都觉得你是不是对小周有什么想法?”

  何陆云给他说得心里一跳,已经这么明显了吗?他不自在的咳了声,不耐烦地说:“行了,我就找她问问她出科后的意向,愿不愿意留在我们科里?你都乱想什么呢?”

  仇霖“哦”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你不是不要女医生,怎么想留小周了?”

  何陆云言不由衷地胡乱应付着:“科里全是男的不是容易阴阳失衡吗?我也是为了你们这些老大难着想,来个女同志也免得你们总死气沉沉的,再说她表现也还不错。”一面却想,仇霖这老好人,等会一准会去问周子惠,也不知道她会怎么回答,别给穿帮才好。他有些后悔说了刚才那些话,说到工作的话,他还是愿意要个男医生,不过,她还要规培两年,计划总没有变化快,周子惠还是更适合去其他科室。

  “要说老大难你可是头一个!你都不急我们急啥?”仇霖哈哈大笑,“不过咱们科挺累的,小周那身板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何陆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你行了吧,这就心疼上了。哎,我好像听说你今天生意不错,收几个了?”

  提到这个仇霖就蔫吧了,对他比了个手势:“已经七个了,愁死我了,大病历还差两个。”

  “那你还不赶快去写。”

  “行,你可别再找周子惠麻烦了,我这得她帮忙呢!”

  看来,在仇霖心里,他是在为难周子惠这个印象已经是根深蒂固无法扭转了。何陆云心里很不痛快,一时也懒得再跟他扯,埋下头把眼光移回面前的书本,不搭理他。

  仇霖又说:“还有,新收的加13和加6都有点重,你等会给看下。”

  何陆云这才又抬起头,万事以病人为先,当下站起身抄了听诊器塞兜里就往外走:“走吧!一起去看看。”

  看完病人,差不多就到六点钟了,忙碌的一天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

  何陆云驾了车直接回家,想到第二天周子惠要过来,不免就有些激动,心里像有团火在烧,竟是无论如何都等不及了。他拨了电话过去,却久久无人接听,正想挂断的时候,那边却忽然传来说话声:“喂……”

  他听到她喘气的声音,像是刚跑完八百米长跑,呼吸非常急促。

  “怎么回事?你在干什么呢?”何陆云拧起眉头,很难不往歪处想。

  周子惠像是吃了一惊,停顿了片刻才回答他:“刚刚在抢救病人!”

  何陆云立刻严肃起来:“现在怎么样?”

  “呼吸心跳已经恢复正常,今晚上能过去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何陆云略微放了心,仔细询问了下,才知道是有个病人晚饭后吃苹果的时候卡住了,还好发现及时,立刻请了外科切开气管,一系列抢救措施之后,现在情况已基本趋于稳定。就是苦了值班的医生护士,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

  这么一来,何陆云也不好开口喊她过来。仇霖就是个霉星,每次科室聚会轮到他值班不说,遇上值班也是一摊的事,好嘛今天收了接近十个病人不说,还要写抢救记录。

  他看了看时间,这才八点不到,这一晚上谁知道还会有什么事发生?也是怪可怜的。看来这个晚上,他是注定要孤枕难眠了。

  挂了电话,何陆云仍是心火难消,实在挨不住,便少不得自己抚慰自己一番。他想他是得找个女人了,择人不如撞人,就周子惠得了。反正家里也一直在催他,这周末好像又给他安排了一场相亲。他实在是懒得费那个心去应付陌生女人,周子惠倒是认识很多年了,虽然不是太熟,但好在人单纯干净,相处来看看好像也不错……

  第二天何陆云起了个大早,提前半小时就赶到了医院。到科里之前,他绕到外面一家颇有名气的早餐店吃了碗清汤云吞,顺手又拎了四份豆浆包子上去。

  到科里的时候,仇霖已经起来了,正在办公室写交班记录。见他进来,还颇有点惊奇:“主任,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何陆云把早餐搁桌子上,回身拎了两份到护理台给值班护士小张,小张没想到还能有这个待遇,有点受宠若惊,连声地说谢谢。

  “别客气!”何陆云瞅着小黑板上昨晚的护士值班表看了会,说,“给你和小江的,昨晚她中班吧?人没走吧?走了的话你就都吃了。”

  小张说:“还在值班室睡,没走呢!”

  回到医生办公室,仇霖已经吃上了:“主任,这是给我带的吧?不管了,我先吃了再说。”

  何陆云嫌弃地看着他颇不雅观的吃相:“那一份是给小周的,你别都给吃了!”

  仇霖说:“哪能呢?我说老大,你看我这么大个,明显要吃两人份的,你就不能多带一份?”

  何陆云瞄了他一眼,确实也觉带少了,仇霖身高一米八五,是个大块头,他人长得端正,浓眉大眼,鼻直口方的,就是头太大,难怪人给他取个外号叫“仇大头”。

  他没搭这茬,把桌上的交班记录拿过来看,一面问:“小周呢?”

  仇霖嘴里咬着包子含含糊糊答:“在护士值班室,还没起吧……昨晚上写病历写到两点,跟小江差不多时间睡的。”

  何陆云揶揄他说:“你昨晚几点睡的?”

  仇霖说:“三点吧,四点多又起一次,后来我干脆就没睡赶病历了,弄得规规矩矩,今天好下个早班回家补觉。”

  何陆云忍不住笑:“你这一晚上过得倒是精彩!”

  正说着就听啪嗒啪嗒拖鞋声响,周子惠披散着头发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何陆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虽然她身上的衣服穿的好好的,外面还套了白大褂,包的不能再严实了,可因为头发披散着,又踏了双拖鞋,露着白生生的脚丫子,看着总有那么点衣衫不整的味道,让人心里痒痒的。

  周子惠哪儿想到他会来这么早,猛地一抬眼看到他,“啊”地叫了一声,立刻转过身捂着脸跑掉了。弄得何陆云跟仇霖面面相觑,都没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过了好一会,仇霖才指了指他说:“领导,你把她吓跑了。”

  何陆云扯扯嘴角,听着那啪嗒啪嗒的声音渐渐走远,由不住想笑,他怎么不知道,周子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等到她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收拾的利利整整了,头发梳回平日的马尾,鞋子也换成了平底软皮鞋。她平素不化妆,从没见她往脸上涂过那些乱七八糟的颜色,干干净净的一张脸,十分清秀。

  何陆云觉得自己简直越看她越顺眼了。他对自己这种转变感到挺奇怪,原本在他眼里毫无特色毫不起眼的一个人,怎么忽然就变得不一样起来,难道说是因为身体的亲密关系而产生出的催化作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龙猫201221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9-06 14:3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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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雾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9-08 10:20:11


  ☆、chapter 5


  人在局中,总会有迷惘的时候,何陆云也不例外。尽管他自认还算理性,然而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想怎样就怎样的,生活中总有许多不可人为掌控的因素。事实上,我们对此通常无法抗拒。

  一旦对某样事物产生了兴趣,就难免会去关注。何陆云发现只要周子惠在,他的大半注意力就会落到她身上。他得承认,他有些被她吸引住了。

  所以当晚上周子惠放他鸽子时,何陆云就显得格外愤怒。完全忽略了当晚的约定其实是他自作主张的事实。

  当然周子惠当时并没拒绝。而且早在六点钟下班的时候他就发了个短信让她早点过来吃饭。可她既没回短信,人也没有到。

  他都做好了晚餐,甚至还准备了一瓶红酒,想来个烛光晚餐的。可一直等到八点,都没见她来。

  何陆云看着桌上快冷了的菜,有掀桌的冲动。也是头一次,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冒,居然被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摆了一道又一道。

  也好,既然人家不在乎,他又何必上赶着给她羞辱。他竭力安抚自己动荡的情绪,拿起筷子没滋没味吃了两口菜,到底还是没忍下那口气,给她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许久才接通,他尽力使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问她:“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哥,是我,子惠上厕所去了,没带手机。”那边说话的声音却不是她,而是常思那个臭丫头。说起常思,就有些复杂了,她是他母亲廖敏闺密的女儿,两家是世交,关系好到像一家人,所以他也就当常思是自己的亲妹妹,虽然两家人曾有撮合他们的意思,但两个人显然不来电。

  常思比他小上五岁,跟周子惠是高中同学,曾经带周子惠来过家里几次,所以,两人其实很早就认识了。

  那边闹哄哄的,隐隐听到鬼哭狼嚎的歌唱声。何陆云不由皱眉,问她说:“你们这是在什么地方鬼混呢?”

  常思说:“什么鬼混?这是KTV,周末我们几个同学聚聚,不行啊?”

  何陆云听她不乐意了,忙逗她说:“唱k呢啊,带我一起好不好?”

  常思马上拒绝了他:“不好,我们这一群女孩子,不欢迎男士。”

  何陆云说:“大周末的,我一个人多孤独多凄凉,你也不可怜可怜我。”

  常思说:“那你回家嘛,干妈说你好几周没回去了。”

  何陆云一听她提母上大人就头疼,捏了捏眉心跟她打马虎眼:“再说吧!”

  常思在那边嘻嘻笑:“你是怕回去被逼相亲吧!”

  何陆云真拿她没办法:“你别幸灾乐祸,小心我跟我哥说你在不良场所哦!”

  常思虽然跟他不来电,却跟他哥何陆远来电的很,两家人也乐见其成,现在已开始谈婚论嫁。原本家里三个单身狗,一下子就消灭了两个,只剩下他一个,就成了众矢之的。而且,原来的妹妹忽然晋身为他的嫂子,还真挺让人不适应的。

  “他知道。”常思回说,“陆云哥,我可跟你说,别仗着你是什么科主任就欺负子惠,你平时是不是都对子惠这么凶巴巴的?”

  何陆云也知道自己刚才语气不太好。目前为止,他还不想常思知道他跟周子惠的事,遂扯开话题胡乱跟她掰扯:“怎么,我哥现在成妻管严了?”

  常思呸他一声:“去你的。”

  何陆云笑了声说:“好了不跟你说了,你们在KTV玩要注意安全,我还有事,先挂了。”

  常思在那边说:“哎哎,子惠回来了,你还要不要跟她说?”

  他装作没听见。知道她是跟常思在一起,他的心情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把电话撂一边起身舀了碗饭,就着凉了的菜解决了晚饭。

  其实今天晚上的这几个菜都做得不错,可惜某些人没口福。收拾完桌子,他看了会手机,又无所事事地在屋里溜达了两圈,决定去跑会步。

  跑了快十分钟,周子惠的电话才打进来。她倒是真能墨迹,何陆云慢吞吞从跑步机上下来,一边擦汗一边接通电话没好气问她:“什么事?”

  周子惠支吾了一会,才说:“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才看到你的短信,今晚上我们几个同学聚会,可能会很晚,我就不来了……”

  何陆云想,这算是给了他个解释还是给他个通知?不来了……好像他多盼着她来一样,遂不冷不热回她:“我知道了!”

  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何陆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痛快。事情的发展似乎偏离了方向,不是喜欢他吗?怎么倒成他上赶着了?

  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何陆云忽然觉得屋子里一点人气都没,忽然什么都不想干。强忍着看了几页专业书,还是决定接受常思的意见,回家去看看老妈老爸。

  路上有些堵,他在路上多耽搁了十几分钟,差不多快到十点才到家。一进门,何陆云就看到他哥陆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正一边工作一边陪廖敏看聊天呢。

  “哟,哥也回来了!”何陆云觉得挺诧异,什么时候他哥跟他妈这么好了。

  陆远没搭话,倒是廖敏接话了:“你哥现在每周都回来,哪儿像你?”

  何陆云看到廖敏就由不住心虚,四下瞅瞅,没看到他爸何维清,就问:“我爸不在啊?”

  廖敏白他一眼:“出差了。”

  “我怎么不知道?”连老头出差都不知道,何陆云觉得挺愧疚。

  廖敏说:“你一天到晚除了你们医院还能知道些什么,成天都不着家。你哥那么忙都抽时间一周回来一次,你一个小医生还能比过他,他可是要管着好大一个公司的。”跟着便是一顿例行常规的数落,当然最后的重点还是落到了他的终身大事上。

  何陆云一声不吭地听着,老太太说什么就什么吧。这个时候还敢还嘴,那不是自寻死路?等廖敏说得差不多告一段落的时候,他赶紧把水杯递给她:“妈,您说那么多口干了吧?来先喝口水润润嘴。”

  廖敏伸手拍他一巴掌,喝了口水又接着数落:“你个死孩子,整天就知道跟我贫。”

  何陆云摸着被打的地方哀怨地看向一旁淡定坐着的何陆远,结果人只回了他一同情的目光,屁都没放一个。何陆云十分的气不顺,就想着搅搅浑水:“哥,思思今晚去唱K了,你怎么不去?”

  何陆远斜瞟了他一眼,说:“她们同学聚会,我去不大好。”

  何陆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廖敏打断:“你先管好你自己,别瞎掺和你哥和思思的事。三十郎当岁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古语说的好,先成家后立业,你看看你,没个女人管着你,你就跟个孩子似的总也长不大。”说着话顺手把一张照片拍到茶几上,“这是你爸老战友的女儿,你明天去见个面,就在夜色巴黎,位子我都帮你定好了,附近就是影城,吃完饭还可以去看看电影。”

  何陆云说:“我明天有事。”

  “有事也得去!”廖敏瞪眼,把姑娘的照片硬塞到他手里,“你看看人姑娘长得多好,看不看得上你还是一回事,你一个小医生有什么好傲的。”

  何陆云不得不认真看了下照片。姑娘确实长得挺不错,不过气质太过凌厉,应该属于女强人那种类型的,不是他的菜:“你都说了,人家看不上我,我还去干什么?”

  “那万一看上了呢?”

  何陆云心想,万一看上不就麻烦了,于是果断地斩断廖敏的念想:“可我看不上她。”

  廖敏气得又想打他,挥了两下手没打下去:“这么漂亮你都看不上,你到底是想要个什么样的?”

  何陆云不吭声,何陆远却在这时忽然开了口,指着电视说:“他喜欢那样的。”

  电视被按了静音,何陆云平时不爱看电视,进来后又一直被廖敏数落,也就没留意电视那边。听何陆远说,才注意到电视开着,这个时段正在播一部电视剧,此刻剧中女角的脸正被放大特写,眉目深邃,五官立体精致,艳而不妖媚而不俗,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

  廖敏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了:“是林筱夏啊,这姑娘确实好看,不过人家是明星,你还想娶个明星回来啊?要能娶回来也行,问题是你娶得着吗?”

  何陆云却是一脸黑线,横目瞪了陆远一眼,起身说:“我去洗澡。”

  他拎着外套上楼,廖敏仍不忘提醒他:“明天上午十一点,记住没有?”见他低着头咚咚咚只顾往上走,不由来气,吼道,“我可都跟别人说好了,你可别给我掉链子,让你妈老了老了当个没信用的人。”

  何陆云想,今晚就不该回来,回来一准没好事。可既然回来了,也不能立马就走,只能忍一晚了。至于明天的事那就明天再说吧!

  洗完澡出来,他一下子也睡不着。觉得屋里太闷,便去楼上露台透透气。

  露台上风倒是大,隐隐还有些凉意。他靠在栏杆上,仍是觉得烦闷,也不知是为着什么,也许是因为明天的事,又或许是因为之前从廖敏嘴里说出的那个名字。

  林筱夏——她现在已经很红了吗?

  他对娱乐圈的事情不是很清楚,唯一的印象也是从天涯得来的,一个字就是乱。也是直到她进了这个圈子,他才勉为其难地去了解了一下。所得到的信息其实并不比天涯多多少,也并没好上多少。当然洁身自好的人也不少,原以为她会是这其中的一个,只可惜——她太想红了,最终还是走了捷径。

  正胡思乱想着,却见他哥何陆远拿着个纸袋子也上来了。

  因为刚才的事,何陆云对他意见不小,就没搭理他。

  何陆远走到他身边站住,说:“不高兴?”

  何陆云嗤了声,没正面回答,随后却问他:“有烟吗?来一支!”

  何陆远摇头,摊手:“没,我戒烟了。”

  何陆云“啧”了声:“哟,烟都戒了,小思思的魅力可真大。”

  何陆远没理他这话,把那个纸袋子塞到他手上,说:“明天你还是去见见那姑娘,她的资料都在里面,别辜负妈一片好心。”

  他们兄弟俩是同父异母,陆远的母亲生下他不久便去世,两年多后他父亲才另娶了廖敏,生了陆云。廖敏人不错,对陆远视同己出,一家人感情还算不错。只是陆远性子有些冷,一直与廖敏不大亲近。

  何陆云把那袋子随手放藤桌上,说:“你什么时候这么护着妈了?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啊!”

  何陆远静了静,说:“人总是会变的。”隔了一会又劝他说,“明天的事你好好考虑下,别伤了妈的心。”

  何陆云闷声道:“我知道。”

  何陆远点点头,拍拍他肩膀说:“露台上冷,早点下去吧。”

  “我再待会。”何陆云对他说,“你先下去吧!”

  何陆远往下走了几步,却又走回来,叹了口气问他:“还是忘不了林筱夏?”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陆远哥哥才是我的最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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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6


  第二天,何陆云还是听从廖敏的命令去跟那姑娘见了一面。姑娘叫郝悦然,是他爸何维清老战友郝建国的女儿,今年二十八岁。郝姑娘是金融行业的,人很时髦也挺健谈,饭桌上差不多都是她在说话,要不然指定冷场。

  何陆云觉得她跟他哥肯定有不少共同话题。出于礼貌,他还是认真听着,只不过很少发表看法,隔行如隔山嘛!

  总体来说,两人相处的还算愉快。只是何陆云并无意同这姑娘有更进一步的发展,所以看电影这件事就免了。

  吃完饭,他秉承绅士风度打算送一送她。但郝悦然是开了车来的,并不需要他送,而且她还想去逛逛街买点东西。

  这么看来,她对他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两人就在夜色巴黎门口挥手告别了。

  何陆云没想到的是会在这里撞上周子惠和常思。他当然知道,这并不是巧合,常思来这里多半是廖敏派来监视他的,至于周子惠,则可能是被常思拉来作陪的。

  那么他相亲的事情她自然也就知道了。

  何陆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对着周子惠隐隐竟有些心慌,倒像是出轨的丈夫被抓了包。

  他有些不敢看她。常思倒是很兴奋,跑过来问他:“怎么样怎么样?”

  何陆云说:“什么怎么样?”

  “那个郝悦然啊?我觉得挺不错的,你怎么不跟她去看电影呢?”常思说。

  “没戏。”何陆云没好气地说,“你怎么比我妈还着急呢?”

  常思失望地说:“我真觉得挺不错的,你眼光别太高呀!子惠,你说是不是?”

  何陆云瞪她一眼:“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周子惠一直都没接话。何陆云心虚地朝她看了眼,见她面带微笑瞅着常思,根本就不往他这里看上一眼,也不知道在心里怎么看他。

  常思非常不满意他刚才的比喻,气的上来捶他:“你说谁太监谁太监?”

  何陆云不得不抓着她的手腕阻止她,看了看周子惠,觉着这举动给人看着可能不那么好,跟着便又放开,问:“你们吃了没?”

  常思指着对面那家餐厅,得意地说:“当然吃了,就在你们对面吃的。”

  那就是说从头监视到尾了!

  何陆云十分无语,说:“我要回去了,你们要不要走,我送你们。”

  常思说:“我今天过来试婚纱,要晚点回去。”

  何陆云说:“怎么我哥不陪你来?”

  “本来要陪我来的,临出门来个电话说什么合同出了点问题,他赶过去处理了。也不知道等会能不能赶过来?”常思愁眉苦脸的,瞧了瞧他,转忧为喜,“咦,我怎么就忘了你呢?你跟你哥好像身材差不多,刚好,等会帮他试试礼服呗!有不合适也好早点改,不然他今天来不了,又要拖好久。”

  何陆云说:“这样不好吧!没听说结婚礼服还可以别人帮试穿的。”

  常思说:“怎么不可以,你是他弟弟,一家人怕什么?就当帮个忙呗!”

  何陆云被她磨的没办法,只好跟着去了婚纱店。周子惠作为常思选定的伴娘,当然也是走不了的。

  鉴于礼服都已订制好,这次过来就只是试穿,所以花费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他哥何陆远的那几套礼服都很合身,没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常思对此很满意,乐呵呵地瞧着他身上的礼服,一脸的憧憬。

  何陆云就没她那么乐呵了,毕竟衣服穿穿脱脱的很麻烦。当然也有让人满意的地方,那就是他穿礼服的样子很帅,连一直都不怎么肯看他的周子惠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之后,常思便张罗着让周子惠去试她的伴娘服。看着周子惠进了试衣间,何陆云倒是有点小期待,她的身材很好,穿婚纱应该不错看。

  只是周子惠进去了没多久就又出来了,身上还是原来的衣服,并没穿礼服。

  常思过去问是怎么回事?何陆云听到导购小姐说胸围做小了点穿不上,需要改动一下才能穿。他不由想起那晚上的手感,似乎还真是难以一手掌控。他一面翻看手里的报纸一面不着痕迹上下打量她,心想看着瘦秧秧的,怎么就发育的那么好。

  没能第一时间看到她穿婚纱的样子,何陆云还挺失望的。

  常思是搞服装设计的。这次她和何陆远的结婚礼服全部都由她设计,只不过时间太紧,没办法亲手做成成品,只有送去巴黎交给她的朋友完成剩下的制作工序。

  因为样式复杂,数量又比较多,试穿的时间相对比较漫长。

  外面的等候区只剩下何陆云和周子惠两个人。周子惠坐在沙发另一端,离他有些远。常思离开这段时间里她就一直低头看手机,并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

  何陆云盯着她看了会,觉得有必要跟她解释下郝悦然的事情,就往她跟前挪了挪,磕碜了半天才说:“那个……今天的事情是我妈安排的,因为老人家都安排好了,不好不讲信用,才过来见见。”

  话说完了,可周子惠却没什么反应,好一阵子才抬起头来,左右看了看,有些茫然地问他:“你在跟我说?”

  何陆云都被她问愣了,他相信这个女人绝对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他瞪着她看了好一阵,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这里只有我和你,我不跟你说,难道是跟空气说?”

  周子惠被他盯得再度低下头,小声说:“你其实不用跟我说的。我们又没什么……”

  “没什么?”何陆云一字字地重复,目光咄咄逼人。

  “别说这个了好吗?给思思知道不好。”周子惠有些承受不住他这样的目光,垂着头一直不敢看他,手机是看不下去了,只拿着来回摆弄,手指细长白嫩,挺适合弹钢琴的。

  何陆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联想,明明这个女人都快要把他气疯了。不过,她倒蛮能理解他的,知道他无意把他们两个的事告诉家人。这么看来,他们又还算是挺有默契。

  他点点头表示同意:“好,那就晚点再说。”拿了报纸过来继续低头看报。

  周子惠大概没想到他竟撂了这么句话。等领会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想再说些什么时,何陆云已是一幅请勿打扰的模样,便只得忍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直到常思换了礼服出来,气氛才活跃起来。

  常思的每一件礼服都很精美,从设计到做工均可说是独具匠心。加上她人本来就漂亮,往那里一站,简直美不胜收。

  连何陆云都给惊艳到了,走过去搂住她说:“我们家思思原来这么美,哎,要不是娶你的人是我哥,我可真舍不得你嫁出去!”

  常思抱着膀子直笑:“哎呦,你饶了我吧!好假啊,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周子惠则在一旁拿着手机不停地给她拍照,一面由衷地赞美:“思思,真是太美了,你是我看到的最美的新娘子了。”

  何陆云瞥她一眼,说:“你也会夸人啊?平时不都笨嘴笨舌的连话都不说一句的吗?”

  常思最看不过他欺负人,立马打抱不平:“哥,你干嘛?不准你这么说子惠!”

  何陆云耸耸肩,只好闭嘴,心想这丫头怎么越来越凶跟个母老虎似的,也不知道他哥怎么受得了?

  常思试最后一件礼服的时候,何陆远赶了过来,总算没错过未婚妻的婚纱秀预演的末班车,饱了一把眼福。

  一行人从罗曼蒂克出来,已经五点多,差不多快到饭点。

  何陆远便请大家去海鲜萃吃饭。

  与常思相比,何陆远就冷静稳重多了。当着常思和周子惠的面,对他今天相亲的事只字未提。直到两位女士相约去洗手间,才简单问了他两句。

  听何陆云说没戏,倒也没说他什么。过了会却说:“既然那位郝小姐不合适就算了,我倒觉得小周医生挺不错的,不如你考虑考虑。”

  何陆云惊异于他哥的敏感,差一点就漏了馅:“你从哪看出她不错的?”

  何陆远说:“能跟思思做朋友这么多年,人当然不错。”

  何陆云这才松了口气:“合着你是在夸你媳妇啊!”

  何陆远微微笑了笑,分析说:“单就性格而言,我不觉得你适合强势的女人,还是周子惠这样的女孩更适合你。其实,大家都知根知底的,你真可以考虑考虑,至于家境之类的问题,我觉着家里很开明,应该不存在这方面的顾虑。”

  正说着,便见常思和周子惠相携归来。两个人也就没就这话题继续探讨下去。

  等吃完饭,天也黑了。忙了一整天,大家也都累了,都想早点回去休息。

  因为何陆远和常思住在南湖区,送周子惠回家不顺路。为免他俩来回折腾,何陆云主动承担了这项任务。尽管周子惠一再表示她坐地铁就好,不过显然没什么话语权。

  直到何陆远跟常思走了,她才说上话:“何主任你忙你的就好,真不用送我。”

  何陆云心想,她还真客气,这么会功夫就唤了称呼,刚才饭桌上,她可是跟着常思喊他陆云哥的。

  “客气什么?”没了哥嫂在场,何陆云放肆许多,凑近她跟前低声说,“都这么熟了,送送你又算什么?”

  周子惠被他暧昧的语气说得脸一红,往后退了退就想夺路而逃。何陆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胳膊将她拽了回来。

  “干嘛?”周子惠急了,“我不用你送。”

  声音略大,弄得周围行人纷纷看过来。何陆云被人看的有些臊,这算什么?搞得他好像小流氓一样。

  周子惠也觉自己有些过了,忙又小声道歉:“对不起,你也忙,我不想耽搁你的时间。”

  他压着一肚子火说:“再忙,送送人的时间总是有的。而且,我刚刚答应过思思要把你送回家,做人就要说话算话,不像有些人说了昨晚过来,结果食言跑去自己玩了,你欠我一个解释。”

  “走吧!”一面说一面顺手把从她肩上滑下来的单肩包提溜了过来,转身往停车场走。

  如此一来,周子惠不得不跟着他走。大庭广众下,她也不好跟何陆云拉拉扯扯去把包抢回来,只低声跟他打着商量:“把包还给我好不好?我自己走就行,不用你送。”

  何陆云只是不搭理她,迈开两条长腿只顾往前走,她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

  到了停车场,何陆云打开车门,把手里的包扔到后座上,跟着过去拉开副驾驶座那边的门,对她说:“上车!”

  周子惠急道:“我不用你送!”

  何陆云微微眯起眼,颇具威胁意味地沉下声:“我说了,你欠我一个解释。”

  “是不是我解释完了你就让我走?”周子惠问他。

  她站在车前,脸上的表情一反平日的拘谨,变得坦然。她看着他,眼中并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

  何陆云转目四处看了看,没有正面回答她:“你打算就在这跟我解释?”他并不认为在这么空旷的充满着摄像头的地方她能给他什么合理的解释,虽然此刻这里除了他俩并没有其他的人。

  周子惠反问他:“不能吗?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何陆云点头:“好,那你说。”

  他这么一说,周子惠又有点犹豫,顿了半秒,说:“我不想再错下去。”

  何陆云面无表情看着她:“什么叫不想错下去?”

  “我们没有结果的。”她望着他,神情间似有哀伤一闪而过,“明知道没有结果,又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如果你是为那件事过意不去,那也大可不必,大家都是成年人,并不存在负不负责的问题。”

  何陆云还是头一次发现她的口才不错,还挺头头是道的。她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还是她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这就是你的解释?”他问。

  “是。”周子惠回答他,“我可以走了吗?”

  何陆云笑了笑:“可以。”

  周子惠走过去,朝他伸出手:“那请把我的包还给我。”

  何陆云看了她一会,走过去打开后车门探身进去把她的包拎出来,心里终究有气,并不马上递给她,说:“不想错下去是吧?那一开始为什么要错呢?”

  周子惠垂下眼说:“我说了,那是个意外。”

  何陆云揶揄说:“很多意外都是可以避免的,比如那天晚上,你完全没必要送我回家是不是?”

  “你……我没有必要跟你解释这些。”周子惠满脸通红,语气里带着些被人窥破心思的恼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就去夺包。

  何陆云早有防备,手一抬,她便扑了个空。

  “你……你说话不算数。”周子惠差一点摔倒,颇有些狼狈地重又站稳,顺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谁先说话不算数的?”何陆云反问。

  周子惠说:“我根本就没答应过你要去。”

  “你也没说不去。”何陆云真觉得自己有些胡搅蛮缠了。这根本不是他,当初林筱夏跟他分手的时候,不是干净利落地就断了吗?

  为什么这个不行,不就是一夜/情,而他无非是想把一夜/情变成多夜/情……

  何陆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为自己颇有些龌龊的思想感到一阵羞愧。冷静了一会,他到底把包还了给她,对她说:“你走吧!”

  周子惠接过包,低声说了句:“谢谢!”

  何陆云没做声,关好车门转身进了驾驶座发动车子。车子从她身边一溜就过去了。后视镜里依稀她在抬头朝他离去的方向凝望,久久都没有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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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7


     月底时,周子惠出科。

  她来找何陆云写出科鉴定时,何陆云并没有为难她,秉着公事公办的态度,给她写了份不失公允的鉴定评语。科室为她出科,还办了个欢送会,在金鼎盛世吃了顿饭,仇霖负责操办的这件事。虽然是科室出钱,经费毕竟有限,还是得何陆云偷偷掏腰包贴补一部分。因为金鼎格调比较高,他很出了一笔血。

  自从那天在停车场把话说开后,两个人就再没正面接触过,平时能不碰面就不碰面,实在碰上避不开,也就点头打个招呼。大家都在一个科室,面子上总还是要敷衍过去。

  只是看到其他男医生对她示好,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许是骨子里的传统思想在作祟,总觉一旦这个女人和自己有了点什么,就当从一而终,不该再对别的男人假以辞色。

  在金鼎吃饭的当晚,他正好另有饭局。饭局的地点离金鼎不远。读高中时几个玩得比较好的哥们说是许久未见,碰巧有两老同学从外地回来,为着给他们两人接风洗尘,就搞了个同学聚会,在W市的同学差不多都来了。

  其实他们班留在本市的同学并不多,加上这次回来的两个也就十来个。

  何陆云到的时候,季兵和汤礼文已经坐在包厢里聊了好一阵了。见到他来,两人立刻起身过来一人给他一个熊抱,何陆云和季兵、汤礼文还有余志敏四个人在高中时关系最铁,毕业这么多年,也没见生疏,反愈见亲密,四个人除了汤礼文在国外,剩下的三个人现都在W市,时不时会聚一下。

  包间内除了季兵和汤礼文他们几个男生外,还有几位女同学,何陆云跟她们都不是太熟。

  同学们基本已经到齐,只剩下余志敏还没到。余志敏是人民警察,平时属他最忙,早出晚归的轻易不见人。

  季兵说:“刚给敏哥打电话没打通,估计又在出任务,今晚上可能来不了,咱们就不等他了。”

  大家边吃边聊,一通寒暄之后,何陆云才知道在场坐着的人中就只剩他没结婚了。本来还有个余志敏同病相怜的,可他偏偏没来。

  有热心的女同学要给他介绍女朋友,被他婉拒。季兵最清楚他的事,说:“咱们云哥这条件……事业有成,有才有貌有车有房,标准的钻石王老五,还怕没女人?排队等他的妹妹们多着呢!只要他乐意,那还不是分分钟搞定的事情。有好的倒不如介绍给我,我这整天被老婆嫌弃,说不定哪天就被扫地出门了……”

  大家都笑,一时也就转了话题,都去调侃他了。

  何陆云见焦点转移,便也就松了口气,继续跟身旁的汤礼文聊天。汤礼文定居加州多年,在那边成了家,妻子是读研时候的同学,如今儿女双全。不过他这次回国是来出差,并没有带太太和孩子们回来。

  话既然说到了这里,汤礼文也由不住关心了下他的终身大事,私下问他道:“你一直不结婚,不是还在等林筱夏吧?”

  高中那会儿,何陆云跟林筱夏谈恋爱,都是汤礼文他们几个帮忙打掩护,对他的事还算比较了解。

  何陆云没做声。

  汤礼文便又说:“其实我这次回来,在北京停留的时候跟她见过面。”

  何陆云听到这话,心里也不是全然没有感觉,只是没想象中那么强烈。他微微挑了眉看着汤礼文,等他继续说下去。

  “她现在挺红,拍了好几部票房不错的电影。”

  何陆云淡淡“哦”了声:“那不是挺好,她一直都想红。”

  汤礼文说:“我们在一起吃了顿饭,她好像已经结婚了,不过没敢公开。”

  何陆云又哦了一声。

  汤礼文看看他脸色,说:“所以,你就别再等了。遇上合适的还是考虑一下,别让兄弟们为你操心。”

  何陆云说:“我没等她,我只是没遇上合适的。工作也忙,实在没功夫想这些事。”

  汤礼文说:“工作忙那都是借口,不过经历过林筱夏这样的,你再看上合意的也难。”

  酒过三巡,余志敏才姗姗来迟。来也不用大家罚酒,先就找了个杯子,自己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啤酒下去,一看那样子就是渴坏了。

  季兵连忙给他舀了一碗汤,又夹了些菜给他,说:“慢点慢点,先吃点东西垫垫底。”

  余志敏狼吞虎咽了一阵,才开口说:“不好意思啊大家,我还以为赶不上了,还好还好!来,我敬大家一杯。”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何陆云给他夹了块牛肉,说:“人民警察辛苦了!来,多吃点。”

  余志敏哈哈笑了声,又埋头吃了会东西,忽然想起个事来,问他说:“老何,你们医院是不是有个叫周子惠的女医生?”

  何陆云未提防这名字竟会从他嘴里说出来,心里咯噔一跳,差一点没把刚喝进嘴的茶喷出来:“怎么了?”

  余志敏说:“她前段时间被抢了包,然后那个摩托车抢劫团伙最近被我们打了,她的包也找到了。不过她那个电话好像留错了,总联系不上,你认识的话就跟她说一声,叫她过来认领一下东西。”

  “被抢了?”何陆云倒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

  余志敏说:“是啊,在文武路,离你住的那个小区不远。”

  何陆云忽然就想起某些事情来,心里有些嘀咕,就问:“什么时候的事?”该不是那晚之后发生的事吧?

  余志敏说:“大概一个月前,五月底,好像是30号。早上五点多被抢的,那天刚好我值班,她来报警时说是你们医院的,我就顺口问了句认不认识你,她说认识,所以我有印象。”

  何陆云算算时间,科室聚会是二十九号晚,第二天不就正好是三十号。也就是说那天她从他家里出去就被抢了,难怪她说手机丢了。

  那她怎么就一直闷着不说呢?

  余志敏说:“也不知道她那么早出来干嘛?幸好只是被抢了包没有受伤,当时她身上一分钱也没,还是我借的钱给她。”

  何陆云心里闷呼呼的,有些内疚又有些生气,他问余志敏:“她没还你钱?”

  余志敏说:“当然还了,不过还的时候我刚好出警不在,同事帮我收的。”说到这颇有些遗憾的样子,“这姑娘真是的,也不说当面道谢,好歹请我吃个饭嘛!”

  季兵说:“哎哟,你这还是人民警察吗?徇私舞弊我可是要举报的。”

  余志敏大笑:“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哪儿能呢?”

  汤礼文则说:“别是看上人姑娘了?云哥,你帮帮忙给介绍介绍。”

  大家也都跟着起哄。何陆云勉强笑了笑,端起面前的酒一气喝光,心里却想,他得去找周子惠好好问问这事。

  饭局结束后,他跑去金鼎一趟,不过仇霖他们已经散了。

  何陆云一无所得地从金鼎走出来,在路边站了一会,挥手招了辆的士回家。路上他摸出手机调出她的电话看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打给她。

  晚上他不出意外地失眠了,翻来覆去一晚上,怎么也睡不着,直折腾到天明才迷糊了一小会,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居然也能做个带颜色的梦。

  何陆云也真是服了自己。

  第二天早上,周子惠没来,想到以后交班会上再看不到她含着仰慕的躲躲闪闪的目光,他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

  听说她去的下一个科室是消化内分泌,科室主任顾铁平可是院里有名的铁女人,比他要严厉苛刻多了,也不知道她受得了不?何陆云犹豫着要不要去给顾铁平打个招呼关照关照她?

  下午的时候,周子惠过来拿东西。刚巧他独自在医生办公室查看病历,正好遇上。

  她现在看到他已没有那么拘谨了。见他坐在办公室,虽稍许有些不自然,却还是礼貌地给他打了个招呼,说:“我来拿我的东西,昨天没拿完。”

  何陆云点点头,没话找话说:“你去消化内科了?”

  周子惠嗯了一声,走到她原来的办公桌前收拾东西。何陆云就坐在对面,沉默着看她把东西一样样放入纸箱里,再静不下心去看手头的病历。

  “那个……咳……”他清了清喉咙,“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包被抢了?”

  周子惠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向他。

  何陆云却垂下眼避开了她的目光,说:“我有个朋友在派出所,昨天碰上他,他说你的包找到了,让你抽个时间去取。”

  周子惠静了几秒,才说:“好,谢谢你!”

  何陆云心不在焉地翻着病历:“谢我干什么?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抢。”

  周子惠没接这话,抱起纸箱说:“我走了!”

  何陆云看她走到门口,忽然起身几步赶到她身旁,手一伸便将她怀里的纸箱抱了过来。

  “是搬去八楼吗?”他问,“我送你。”

  周子惠看看四周,小声拒绝:“不用。”

  何陆云没听她的,抱着箱子走出去,到楼梯间去等电梯。周子惠只有跟上去,怕别人看出端倪,愣是没敢出声。

  电梯还没来,周子惠伸出手想把箱子抱回来:“我自己来吧!”

  何陆云没拒绝,只低声对她说:“我们谈谈!”

  周子惠说:“没什么好谈的,我没怪过你。”

  电梯刚好这时赶到,她抱着箱子进去。何陆云并没跟进去,电梯门慢慢合拢,将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何陆云在楼梯间站了会才回办公室,关着门在里面给周子惠发短信:“下班我们谈谈?”

  周子惠隔了几分钟才回他:“我刚已经说了,没什么好谈的。”

  何陆云一横心:“我们试试在一起吧!”

  这一次周子惠回应的更慢,差不多半小时才回他:“可你并不爱我。”

  何陆云继续发:“你也不爱别人。”

  周子惠几乎是立刻就给了他回复:“那也不代表我可以将就。”

  何陆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久久回不过神来。他把手机扔在桌上,决定不再去犯贱纠缠她。

作者有话要说:  子惠:居然还有带颜色的梦?

何陆云:当然有,想不想知道我做的梦什么颜色?

子惠:什么颜色?

何陆云:那你过来,我带你到梦里看看,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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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8


  之后的半个月里,何陆云再没跟周子惠见过面。虽然同在一家医院,但如果刻意不去相见,也不是做不到。

  这段时间里,何陆云过得忙碌又单调,两点一线,白天上班晚上回自己的公寓,跟原来似乎没什么两样。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白天有忙不完的工作,却也充实,不会东想西想,可等到晚上静下来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缺。

  总之就是不对。

  以至于他宁愿回家被廖敏耳提面命地折腾,也不愿一个人呆在公寓里。

  虽然大多数时候他更喜欢独立清静的空间,但现在,他更想要热闹填满心里空虚的一角。故而廖敏再给他张罗相亲的时候,他也没有特别反对。反正总要找个女人结婚,相就相呗!还能哄得他妈高兴,何乐而不为。

  只是令他苦恼的是,他最近好像荷尔蒙分泌不够旺盛,对着那些环肥燕瘦的相亲对象们,竟然一点也提不起“兴趣”,懒心无肠的连个chun meng都不做。这让他不禁微微有些惶恐,甚至偷偷跑去男性科找他师兄俞宁修私底下咨询了一番。

  得到的当然是一通善意的嘲笑。

  “X/片看少了吧?”俞宁修说,“没事多看看X/片,说不定兴致就来了。”

  “你他妈有没有点专业精神?”何陆云气得冒了粗口,“X/片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huosai运动,看多了你不反胃啊?”

  俞宁修也不生气:“看看X/片怎么了?很正常啊,我倒是要提醒你一下,成年男人每周至少得有两次以上的xing生活,没有xing生活,就撸两把,撸少了容易堵塞输精管,弄个什么精索静脉曲张之类的可是要影响生育的。”

  何陆云发誓,他要再跟这个人多说一句话他就不姓何。妈的,要不是看他是师兄,真想揍他丫的一顿。想是这么想,晚上回去他还真去网上搜X/片了,可惜这一阵风声太紧,他又许久未翻墙,倒腾了半天都没搜到一部。

  正在懊恼的时候,门忽然就被人推开,吓得他“啪”一声就把笔记本合上了。

  回头看看,推门进来的人并不是廖敏,而是他哥何陆远。

  何陆云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埋怨他说:“怎么也不敲门,吓我一跳。”

  “我敲了,你没应声,我就进来了。”何陆远微皱起眉看他,眼里带了几分审视,“你干什么亏心事了?这么紧张!”

  何陆云遮遮掩掩说:“我搜点东西。”

  何陆远看了看已经被他合上的笔记本电脑,立刻就明白了:“搜那种东西?”

  “胡说什么啊?”何陆云有些受不了他哥的直白,“我搜点专业方面的东西。”

  何陆远说:“既然是专业方面的东西,那你把电脑关上干什么?”真是一针见血。

  何陆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没事搜那些东西干什么?”何陆远一点也不顾虑他的脸面,“你那方面出了问题?需要这种东西刺激……”

  “何陆远!”何陆云的男性尊严受到挑战,简直忍无可忍,霍地站起身来怒视他。

  何陆远朝外面看看,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说:“别激动,坐下坐下,你小声点!别让妈听到了。”

  “今天好像不是周末啊。”何陆云回过神来,也有些后怕,声音不自觉放了低八度,想想又觉生气,抢白他说,“你不在你的安乐窝里陪思思,跑回家来干什么?”

  提起常思,何陆远脸色就变得沉重起来,叹口气说:“她回她舅舅家去了。”

  “你们吵架了?”何陆云顿时领会了他话里的潜台词,幸灾乐祸之余还是不忘关心一下事实真相,“为什么事?”

  “算是吵了吧!”何陆远抹了把脸,神情略有些疲惫,“还不是为结婚的事,婚礼前夜她不肯回常叔那里去住,也不肯让常叔作为女方家长出席婚礼,我劝了几句,她就跟我翻脸跑了。”

  提起常家,何陆云不禁皱眉,想了想说:“这都是你的意思?”

  何陆远说:“常叔找了我好几次,我想着毕竟他们是父女……于情于理总是说不过去,而且林姨的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常叔也一直都很后悔,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何陆云望着他说:“那你就不考虑下思思是怎么想的?而且,你想想她回去对着她那个后妈、那个继弟,你叫她怎么高兴得起来?那件事对她伤害太大了,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补偿的。”

  何陆远许久都没有说话。

  何陆云又说:“这事做不得老好人,哥,你只能从思思的角度考虑。当然不让常叔出席婚礼也说不过去,再好好劝劝她吧!常叔那里有些话也该说明白,你不要弄得两边都讨不到好。你和思思在一起也不容易……别为这点小事就把你们的幸福毁了。”

  “你说的道理我当然也知道,吵架当天我就后悔了。可她现在在气头上,打电话不接,我去舅舅那里去找她,她也不肯见我。”何陆远扒了扒头发,一筹莫展,“眼看婚期就到了,我真担心她会一时冲动就又跑得不见了踪影……”

  何陆云看他哥这样,好像挺可怜,结个婚怎么会这么多麻烦事。

  他心里颇有些感概,安慰何陆远说:“别着急,我明天过去好好和思思谈谈,她现在比以前成熟坚强多了,应该不至于为这么点事就放弃你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

  送走了何陆远,何陆云也没心思再去搜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何陆云心里其实知道,虽然他把他哥的事情看得挺明白,分析起来头头是道,挺像个感情专家的,可是轮到自己的事,其实也是一团乱麻。

  第二天下午,他驾车到常思舅舅林舜卿家去了一趟。林舜卿住在半山别墅区,离城区还挺远,何陆云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才到。

  自从常思的妈妈林舜华自杀去世,常思便与她父亲常立山闹翻搬出了常家。林舜卿心疼外甥女,遂把她接来家里住。现在常思要结婚,凡事都是林家出头,常立山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想要挽回,哪有那么容易?

  常思在人生最灰暗的时候,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去好好安抚,反而急着跟自己的秘书结婚。换做是他,也不会轻易原谅!何陆云想,他哥要不是脑子进水了就是给常立山灌了迷魂汤,否则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

  何陆云熟门熟路进了林家。

  这时候还是上班时间,林舜卿和儿子林喆都在公司,只林舅妈和常思在家里。

  何陆云想不到的是周子惠也来了林家。两个人乍一见面,还挺尴尬,相互打了个招呼,周子惠就要告辞离开。常思听她说要走,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古怪:“不是说要陪我两天的吗?怎么陆云哥一来你就要走?”

  何陆云听了这话哪有不明白的?明显人这是在躲他。要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调侃说:“都是我的错,我要不来,周医生不就不走了!”

  他这么一说,周子惠就有些难堪,连忙解释说:“没这回事,确实是临时有点急事必须得去办,何主任你别介意,思思你也别生气!”

  常思说:“我没生气,只是这一带赶公车打车都不方便,家里的司机又不在,你出去我不放心。不如你等陆云哥一会,让他把你捎回去。”

  周子惠说:“没关系的,公交站离这其实没多远,我慢慢走出去赶公交就行。”

  何陆云说:“我刚从公交站那个位置到这开车都用了十五分钟,走路的话得半小时以上,周医生也不急于那么点时间吧!”

  周子惠一时无法反驳,只有默然。

  常思说:“子惠你就别要强了,还是跟陆云哥一起走吧!”

  林舅妈也在旁边劝她:“这边确实有些偏,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还是坐小云的车吧!”

  何陆云没有再多话,不过看她那样子应该是妥协了。他这一阵子没看到过她,却也不代表他不知道她的事。听说她在消化内科表现挺好,顾铁平已经有意向将她留下。另外他也知道,仇霖已经在正式追求她,只是她还没表态。

  常思也知道他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事,加上他一来周子惠就要走,对他也没好气:“你来干吗?是来给你哥当说客的吧?”

  何陆云还不了解她,知道她就是只纸老虎,便说:“我哥让我来看看你,顺便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他想你快想疯了,见不到你,就天天跑来骚扰我,烦都烦死了。”

  常思哼了一声:“那你告诉他,我在这里挺好的,暂时还不想回去。”

  两个人上楼谈了会。大概林舅舅和舅妈也都劝过常思,何陆云觉得常思的态度并没有何陆远说的那么强硬,只是人既然跑了出来,再自己回去觉得没面子。但有一点她很坚持,就是结婚前那两晚上肯定是不回常家住的,至于常立山是不是作为女方家长出席婚礼,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何陆云心里大概有了个谱,知道今天常思不会跟自己回去,遂就此结束了谈话。

  下楼跟林舅妈告别时,才知道周子惠已经走了接近十分钟。

  林舅妈说:“刚小周接了个电话,说医院有事情等不及,就急急忙忙跑了。”

  何陆云听了,这心里头真跟浇了滚油一样,他就那么可怕?让她唯恐避之不及。他压着心里的火,强撑着笑脸婉言谢绝了林舅妈的挽留,和两人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林家。

  路上他开的很慢,一边走一边留意路两边的人行道上的行人。

  果然,开出去没多久,就看到周子惠背着个双肩包在前面低头一路快走。

  何陆云跟上去,摁了两声喇叭。她闻声回头,出于礼貌还是停住了脚步。

  “上车!”何陆云滑下车窗,探身过去对她说。他得感谢这一带人烟稀少没什么车,要不然还真没法停车。

  周子惠站在外面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

  何陆云懒得跟她多话,干脆下车走了过去:“这里离公交站还远,起码得走四十分钟,有车不坐你傻啊?”

  周子惠犹豫了一下:“那你把我捎到公交站就放下?”

  何陆云白了她一眼:“随便你,爱上不上。”说着就转身上了车,却并不立刻开走,仍停在路边等她。要是这时候不巧遇上交警,何陆云也认罚了。

  周子惠在那里天人交战了一阵,到底还是打开后车门上了车。

作者有话要说:  小周医生:感觉我好像上了贼车。

何大主任:那也是你自己愿意上的。

小周医生:听说你那方面出了问题。

何大主任:你可以试试。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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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9


  何陆云透过后视镜看她,她今天穿了件粉紫色欧根纱短袖衫,皮肤白得像奶油一样。她有个尖巧的下巴,很适合捏着抬起来接吻。他这样想着,目光一点点下移,落在她饱满的胸前。那里有她不经意垂落的马尾发梢,发梢微微发黄,应该是烫过的。此刻它正堂而皇之地挨着那温软的充满着弹性的地方,也不老实,居然还俏皮地打了个旋。

  他忽然就有些口干舌燥,身体也隐隐有了反应。

  他想,原来他的身体没有问题,只是荷尔蒙指向出了问题,需要特定的人才能发挥效应。他在心里“靠”了一声,一脚踩上油门,车子便飚了出去。

  “是思思让你来的?”隔了好一会,何陆云才问她。

  周子惠“嗯”了声,说:“她心情不好,所以我过来看看她。”

  何陆云又问:“怎么过来的?”半山别墅区算是富人区,富豪们讲究生活质量,对环境要求相对较高,小区离主干道都有些远,总之有座驾代步,远就远点。就苦了没有车的人了,坐个公交都要走老远,的士也怕跑空,很少来这边。周子惠要是自己过来的话,没车还真是挺不方便的。

  周子惠说:“是思思叫王叔接我来的。”

  王叔就是林家的司机。

  何陆云想,那还差不多:“等会到公交站我就不停车了,反正你也要回市区,何必还要下车折腾?”

  周子惠抬头朝他看了一眼,没有出声表示异议。早在上车那一刻,她已经知道他不会在公交站给她停车。

  何陆云又说:“你放心,我没那么可怕!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周子惠被他一语说中心事,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不是……我没那么想过……”

  何陆云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看她那一脸的窘态就知道言不由衷,脸上一冷,只“哼”了声便再没了话。

  他不说话,周子惠也不知该跟他说什么,车子里的气氛沉闷得可怕。

  直到过了公交站,何陆云才又开口:“听说仇霖在追求你?……你答应了?”

  周子惠愣了愣,过了几秒才回说:“没……”

  何陆云终于从她口中证实这件事,心里的郁气好像忽然间消散了。前面十字路口亮起红灯,他随着车流将车停下,继续就方才的话题又说:“既然不喜欢别人,就干脆利落的拒绝,别不清不楚地吊着人家。”

  周子惠听出他这话里的嘲讽,不由涨红了脸,抬起头盯着前面那漂亮的后脑勺,一字一顿说:“我没有吊着他,我也不是吊着别人不放的那种人。”

  何陆云由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一双眼亮晶晶地,含着被羞辱后的愤怒,一闪一闪像是跳动着的火苗,这火苗让他的身体有些燥热难耐。他转过头去,不自在地拉了拉衣领,懒懒地回应了三个字:“那就好。”

  前面正好绿灯放行,他发动车子驶离。

  到市区时,已是六点多钟,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一塌糊涂,半天都走不动,真比蚂蚁还慢。

  何陆云看着前面巨龙般逶迤的车阵,烦躁地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问周子惠:“你是回家还是回医院?”

  周子惠说:“我回医院。”

  何陆云微微抬起头看向后视镜的她:“着急吗?”

  他们现在是在堵得水泄不通的车流中间,周子惠也知道没法靠边停车,急也急不来,只好说:“不怎么着急。”

  何陆云点了点头,又问:“顾主任对你怎么样?”

  周子惠没想到他还会关心这些事,稍许迟疑了下说:“挺好的。”

  何陆云便没再说什么,随后却拨了个电话出去。好像是用英语和法语混杂着说了几句什么,周子惠没听太清,之后他便挂了电话。

  前面的车子在堵了足足有一刻钟后有了动弹的迹象。何陆云也跟着往前挪,只是没走多远,就又堵上了。如此反复数次,天渐渐黑下来,街道两边霓虹灯火接踵亮起,宣告着都市夜生活的开始。

  高峰时段过去后,拥堵的车道慢慢松动起来。

  周子惠便说:“何主任你看哪儿能停车,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就好。”

  何陆云没有应声,又往前走了会,忽然右转开进了一幢大楼旁边的地下停车场。

  周子惠顿时傻了眼:“这是要去哪儿?”

  何陆云只是不理会她,在里面找了个车位停好车,才对她说:“走吧,上去吃饭。”

  周子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吃……吃饭?”

  何陆云侧过脸斜乜了她一眼:“是啊,这么晚了,你都不饿的吗?”解开安全带,推门径自下车。

  周子惠在车里发了会愣,拎着包包也下了车。她有些茫然无措,这顿饭说实话她不敢去吃,但拒绝的话好像又太不识抬举,一时左右为难。

  何陆云看她那个呆样,天知道她一天到晚到底在怕什么?她以为他想干什么?难道带她去开房吗?虽然他不是没往这方面想过,便说:“不就吃个饭?你怕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要是不去,就太矫情了。周子惠只有硬着头皮跟上去,说:“这顿算我请!”

  何陆云不置可否,两手插/进裤兜,长身立在楼梯间等电梯。紧闭着的电梯门上隐隐绰绰映着他笔挺的身影。

  周子惠看着那身影,无端端紧张起来,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何陆云带她去的是一家法式西餐厅,前来接待的侍应生是个帅气的法国小伙子,全程都用法语跟何陆云交流。周子惠一个字也没听懂。

  她没想到的是何陆云法语说得也相当流利。相比她的紧张和拘谨,他就显得轻松惬意多了。侍应生拉开座椅,周子惠忐忑不安地坐下,心想还好她今天着装还算正式,不过这顿饭肯定不会便宜,也不知她包里的钱够不够。

  何陆云则在她对面泰然自若地用法语点餐,时不时会征询一下她的意见,譬如要不要来点开胃酒,吃不吃羊肉,牛肉要几成熟的等等之类。一反平日在医院的冷静锐利,今天的何医生显得温文尔雅,举手抬足尽显绅士风度。连平常吐噜吐噜听起来像是吐葡萄皮似的法语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变得优雅高贵起来。

  周子惠简直没办法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他正跟侍应生交谈,也不知说到什么,忽然看着她微微一笑,她被他看得心里一跳,慌忙转开眼去。

  何陆云点完餐把菜单交还给侍应生。刚才周子惠看他的目光可谓痴迷,以致他都无法专心点餐了,她明明是喜欢他的!她这样看着他,连侍应生都误会她是他女朋友了,赞美说你女朋友很漂亮。

  他没有特意解释,只回了声谢谢。

  何陆云觉得自己有必要研究一下周子惠的脑回路,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喜欢他,为什么还要拒绝和他在一起的提议?

  女人的心思,可真他妈的难猜。

  “你回医院应该没什么急事吧?”他想她也没什么急事,否则在路上堵这么久,早该跳脚了。“需不需要我给顾主任打个电话通融通融?”

  周子惠马上说:“不需要,不是科里的事情。”

  何陆云想也是,一个规培医生,又没独立处方权,科里面有急事也不会喊她。无非是她想逃避他敷衍人的借口。

  “在这里用餐会比较慢,可能会耽搁点时间,不过吃法国菜都这样,慢才有情调。”他耐心地给她解释着,法国菜用餐繁琐,吃的太快,难免失礼。而且,他其实也不想太快放她走,不然就不会把吃饭的地点选在这里了。

  “听说吃法国菜挺多讲究,不知道都有什么用餐规矩……”周子惠对用餐快慢问题似乎并不是太在意,反倒对用餐礼仪颇多顾虑。

  何陆云望着她笑了笑,说:“比普通西餐是要复杂一些。不过也没什么,跟着我做就行了。”

  菜品上来,周子惠没有马上动手,盯着何陆云看了会,才开始用餐。

  何陆云觉着她其实挺有悟性,属于聪明的那种女孩。

  “觉得怎么样?”用过主菜后,何陆云停下来询问她的意见。

  周子惠抬头看看他,把刀叉平放在餐盘上,拿过餐巾拭了拭嘴角,说:“挺好的。”

  何陆云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静了几秒问她:“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周子惠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差一点没打翻面前的杯子。

  何陆云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又说:“没有是吧?”

  周子惠没有吭声,这是默认了。

  “没有的话还是再考虑考虑我那天跟你提的事情。”何陆云也算是鼓足勇气了,毕竟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实在是件很伤自尊的事情。他已经够放下身段了,当初跟林筱夏谈恋爱,可是林筱夏追的他。

  “什……什么事情?”周子惠结结巴巴地问。

  说出前面的话后,何陆云坦然多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缓缓地问她:“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为毛总也写不到在一起。。。。身为作者,感到好郁闷。

感谢:

蒜蒜蒜蒜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09-11 23:07:25

flowerch01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09-12 00:35:07

龙猫2012214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09-12 11:13:04

阿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09-12 21:38:52


  ☆、chapter 10


  当天收到何陆云那条短信的时候,周子惠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怀疑是无线信号出了问题,把别人发来的信息错放在了何陆云名下。同样的,此刻她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想,一定是幻听了,才会从何陆云嘴里听到十多年来她梦寐以求的话。

  她想对他说,算了吧!别逗我玩了,我玩不起……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她怔怔地看了何陆云好半天,不想拒绝也不敢接受。

  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她当然想,真想什么都不顾,就这么一头扎下去。如果他是诚心诚意,站在平等的立场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施恩般地对她说:“嗟,来食!”

  活像她是个乞丐。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诚意,要不然也不会带她到这种格调优雅的地方来。

  何陆云不慌不忙轻晃着杯中琉璃色的液体,耐心地等着她的答案。他看着她,镜片后的一双眼睛深幽如涧,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仿佛笃定她会答应一样。

  她忽然就红了眼圈,垂下眼对他说:“对不起!”

  何陆云显然有些意外,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微微倾身向前,不置信地问她:“你说什么?”

  周子惠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何陆云皱起眉头,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总是口是心非呢?他忍着把她抓过来,打开她的头颅一探究竟的冲动,尽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周子惠轻轻吸了口气,平复了下混乱的心绪,说:“我配不上你,所以我不敢!”

  是的!她不敢,周子惠是个胆小鬼。怕失去自尊,怕失去自我,更怕得到最终又失去。与其到时痛得撕心裂肺,倒不如现在就放弃——趁着她还没完全陷进去。

  何陆云没说话,只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脸色明显的黑了下来。

  周子惠也知道没有人被拒绝还能把酒言欢的。她从包包里取出钱包,把里面的六张百元钞全部拿出来放在桌上。

  “谢谢你的款待!”她说,“不过说好了是我请客的。……不知道这里的钱够不够付,如果不够的话,剩下的麻烦你垫付一下,改天我再把钱还给你……”

  静默了几分钟,她拉开椅子,说了句我先走了,便拿着包起身低头走出座位,她不敢再看他一眼,只快步从他身边走过,脚底下越走越快,到最后差不多就是小跑着出了餐厅大门。

  电梯还没有来,她心烦意乱地等了会,就看见何陆云沉着脸大步走了过来。

  周子惠直觉不妙,下意识想逃,才刚刚转过身,就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跟着他就一言不发地把她拉往旁边的安全通道。他的力气很大,弄得她胳膊生疼,她根本就挣扎不开,只好任他将她拉了进去。

  何陆云将她推到墙上,一手撑着墙壁,一手举着她刚留在桌子上的六百块钱,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子惠不得不抬头仰视他:“饭钱啊,说好了我请……唔……”

  他忽然就吻了下来,将余下的话全都堵回她嘴里。这一刻,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堵上她的嘴——这张可恶的、让他颜面尽失的,却又让他想去探幽寻芳的嘴。

  何陆云体内的邪恶因子纷纷叫嚣着要破笼而出。他多想把她摁在身下,扒光她的衣服,然后用最原始的方式惩罚她。让她叫,让她哭,让她欲罢不能,再也离不开他。

  ——赶都赶不走。

  只是现在,他有些悲哀地发现,实际上离不开的人是他。因为激吻,他的身体又没出息地抬了头,正在向她顶礼膜拜。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有些羞惭地想挪开身子挽回颜面,却发现根本就不可能。

  周子惠满面晕红,她捂着嘴气息不稳地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惊慌,身体也因异样的触感变得僵硬。她这是怕了吗?刚刚他吻她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反应,身子都软的差点快站不住了,现在这副样子又算什么?

  真想按着她狠狠打一顿屁股。

  何陆云伸手正了正鼻梁上的眼镜,顺手捏上她的脸泄愤般拧了一把。不过他很快就丢了手,触感太好让他的身体绷得更厉害了。

  “周子惠——”他说,“你真是太坏了!”

  她把他勾成这个样子,却又不肯喂饱,难道还不够坏?当然他也可以强逼着她喂饱他,只是身为一个人,总是得有点廉耻之心,不能像猫儿狗儿似地不择地点不分时候不管对方意愿地想怎样就怎样。他没有在室外野战的爱好,所以没办法在这种地方做下去,尽管此时此刻他非常想非常想要她。

  “你别这样!”周子惠真怕他会不管不顾地乱来,这种地方随时都会有人进出,要是……他真对她怎么样……

  她简直不敢想下去。

  外面依稀有说话声,往这边渐走渐近,周子惠顿时慌了神,带着哭腔说:“你快放开我!”

  何陆云也有些紧张,还好那人只是在外面打电话,没有进来。不过这样一来,他勃/发的欲/望也就慢慢消退了,只不过嘴上仍是要过点干瘾的:“你也是学医的,难道不知道男人都是这个鬼德行,我也不想这样,要不你帮我解决一下?”

  周子惠气得骂他:“你不要脸!”

  何陆云苦笑一声:“我还要什么脸……”他的脸被她打的还不够狠?他这是犯贱吗?才会被纵容她一次一次的打自个的脸。

  何况,她又不是没帮他解决过。

  过了一会,他才缓缓放开她,俯身捡起不知何时飘落在地上的毛爷爷,一张一张理好放进周子惠的手中,说:“别拿钱来侮辱我,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你的。”

  说完他就转过身顺着楼梯往下走去,走下第二级台阶时,他听到她微不可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何陆远很想骂人,对不起个屁啊!对不起要是有用的话,这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悲惨的事情了。他真不想理她,不过往下走了几步,还是觉得不妥,不管怎么样,人是他带过来的,还是得负责把她送到家。

  他踅身又走回去,周子惠依然埋着头站在那里,背靠在墙上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似乎就没有动过。

  听到脚步声,她很快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迅速地抹了一把脸,然后便站直了身子。

  何陆云走过去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周子惠撇过脸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何陆云说:“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骚扰你了。”

  何苦呢?被人这么嫌弃。

  这次,周子惠没再拒绝他的好意,跟着他出了安全通道,两人仍旧坐电梯下去。

  上车之后,当何陆云问她是否要回医院时,她摇头说要回家,说话时语声当中有浓浓的鼻音。

  何陆云禁不住回头看她一眼,她低着头缩在后座上,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他将她送到她所说的位置,那一片都是老房子,离医院挺远,上班的话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好像听常思说起过,她是一个人租住在这里的。

  下车之前他对她说:“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周子惠略顿了下,好半晌才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然后,她便推开车门下了车。

  何陆云没有立刻就走,他趴在方向盘上,目送她走进一条窄窄的巷道,心想算了吧,就这样吧!

  不远处的KTV里隐隐传来一阵歌声:

  散了吧!

  认了吧!

  算了吧!

  放了吧!

  ……

  缘好短,人好傻……还真特么的应景——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修完了,今天的字数少了点。。。。貌似也只能断在这里。

陆云哥哥表示很受伤,又没得逞。。。。

感谢:

白拍子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5-09-13 08:28:36

龙猫201221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9-13 09:06:51

天涯路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9-14 08:19:15


  ☆、chapter 11


  那天晚上何陆云开着车在马路上溜达到半夜才回公寓。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得太晚的缘故,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他的头有些昏重,人没什么精神,喉咙也有些痛。昨晚的一切虽说是临时起意,他的态度也未见得多慎重端正,甚至还有些随意,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伤。

  他得说在周子惠这里他收获了与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何陆云强打起精神刷牙洗脸,收拾一番赶去上班。一到医院,他就满血复活,上午坐完门诊,下午又连着做了四台手术,总算是找回了场子。

  倒是科里的人比较大惊小怪,一个个都关心地问他是不是感冒了。感冒?他这么好的身体,怎么可能?不过就是喉咙有点哑而已。却也懒得一一解释,不过被人关心的滋味也不赖,手术间歇,还有个小护士好心地帮他冲了杯感冒冲剂。

  盛情难却,何陆云只得勉为其难地喝了,说实话他顶不喜欢那个味。

  只是临下班的时候却被一位病人家属拦住了。病人家属是位老大爷,老伴因为冠心病住了院,也不知怎么竟跟主管医生仇霖发生了点不愉快。这是来找他投诉来了。

  何陆云怎么都没想到,仇霖也会被投诉。

  那可是平时有名的老好人啊,再生气都不会跟人红脸的性格。

  何陆云也不忙着走了,坐下来跟老大爷好好聊了会,又把病历调出来看了一遍,才发现是场误会。老太太心太急,药物才用一天就以没什么效果为名要求换药。仇霖作为医生,也有自己的考量,自然不能病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还是坚持再用两天看看。谁知老太太就不乐意了,而仇霖解释的也不到位,结果就成了这种局面。

  何陆云耐心地跟病人家属解释了半天,总算误会消除。

  那老大爷握着他的手说:“何主任,还是你态度好啊!”

  何陆云说:“大爷谢谢您给我们的医生提意见了,您放心,我们会好好改进的。以后,如果我们医生态度不好要帮我们指出来。年轻医生态度不好要给我说,我态度不好要给我的领导说。 ”

  老大爷说:“太感谢了!要是我老伴的主管医生也像你一样,这么嬉皮笑脸的,没有架子……那就更好了。 ”

  何陆云这心里头真是说不出的味道,嬉皮笑脸,这是什么形容?还是和和气气把老大爷送了出去。回头又去找仇霖打算和他好好谈谈,现在医患关系这么微妙复杂,病人们都很脆弱,医生就得坚强起来,有时候难免受点委屈。

  不过谁也保不准有情绪低落的时候,重要的还是要互相理解!

  早先没有发觉,这时何陆云仔细回想下,才感觉仇霖这几天的情绪是不大对,人闷闷的没什么活力,虽然他一贯都没什么活力。联想到昨天跟周子惠提到的事情,何陆云也就明白了。

  大概是在周子惠那里吃了瘪,何陆云看仇霖也就有了那么点同病相怜的味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嘛!

  他把仇霖叫出来,找了个地方喝了两杯。这事仇霖也冤,不过好在科里内部就已经解决了,并没什么大不了的。怕的是他心里的负面情绪影响以后的工作。只是不等他怎么问呢,仇霖就竹筒倒豆子似地自己全都说了出来。

  “老大,今天这事真不赖我,我那药才上去一天,她就说没效果,没效果她的心率能下来啊?怎么解释都不听,我心里也烦,她后来再说我就没理她。”

  何陆云也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只能稍微点一下:“再烦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现在的医患关系本来就敏感,一搞僵了就是医护人员倒霉,以后还是注意点吧!”

  仇霖叹了口气:“现在的医生不好当啊!”

  何陆云也感慨说:“我真是没想到,你这样老实的人都会被投诉。还好没反应到院里去,不然又一堆麻烦事。”

  仇霖苦笑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脚啊!”

  何陆云说:“话虽是这么说,不过平时你都挺有耐心的,哄病人一套一套的,怎么这次就没耐心了?”

  仇霖说:“我那么多病人呢,哪儿哄的过来?我是心血管医生,又不是心理医生,天天这么哄,我到底还干不干正事了?”

  何陆云只是笑。

  仇霖又说:“我倒是有个意见,每个科室都放个心理医生,病人有心理问题,立马干预,能免除多少医疗纠纷啊!”

  何陆云说:“这建议不错,回头我去跟院长说说。”

  仇霖受惊说:“你可别害我。”

  何陆云给他倒了杯酒,说:“那要是被采纳了功劳可就归我了。你别后悔啊!”

  仇霖说:“我也就发发牢骚。老大你放心,我不会再给你惹麻烦的。这两天确实是心情不大好,你给我点时间等我调整好。”

  何陆云对此表示理解:“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调整过来就好。”

  仇霖喝了几杯酒,话变得有些多,看看他说:“老大你也心情不好吧?我今天看你好像不大高兴……”

  何陆云惊异于他眼光的毒辣,这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他觉得自己已经表现得够好了。

  还好他没纠结于上面那个问题,转而便说起了自己的苦闷:“你说我吧!也快三十的人了,好不容易有个合眼缘的,结果人家心里还有喜欢的人了,说不想耽误我。”

  何陆云忍不住问:“是周子惠?”

  问完他就后悔了。

  仇霖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哦,我想起来了,上次你就跟我提过……还提醒过我……可真有先见之明啊!不过老大你说,小周她心里喜欢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何陆云被他问得心里一跳,虽说知道他这是喝高了,心里还是有些虚,说:“我怎么知道?”

  仇霖低头说:“我就是想知道那人什么样子?我到底是哪儿比不上他?”

  何陆云只有不做声。他想,要是仇霖知道周子惠喜欢的人是他,会不会揍他一顿?

  说起来,他也想知道周子惠到底喜欢自己什么?仅仅只是他的外在和家庭条件还是喜欢他这个人?既然喜欢,为什么又扭扭捏捏地不肯和他在一起?

  他宁肯相信她是个单纯的没有心机的姑娘。

  何陆云满腹心事,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本来是想开导仇霖的,没想到到最后却把自己给灌迷糊了。

  所以当早上起来,看到屋里还有一个人时,他很是被吓了一跳。还好那个人是他哥何陆远。

  何陆云有些想不起他昨晚是怎么回来的?依稀好像记得是他哥打来了电话,然后他就跟仇霖散了……也不对,他当时明明闹着要去周子惠的,还把仇霖吓到了,拉着他不让去。

  事情好像被他弄糟了。

  何陆云狠狠洗了把脸,前前后后仔细回想了一遍,越想就越是心惊。脑海里闪过些片段,竟是仇霖揪着他的衣领,厉声质问的声音:“你他妈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何陆远在浴室外面盯着他看了一阵,才问他:“怎么样?清醒了没有?”

  “我……我昨晚上怎么回来的?”

  何陆远白了他一眼,说:“想不起来了?”

  何陆云摇头,又问:“你怎么来的?”

  何陆远说:“昨晚上我打电话给你,结果你告诉我说你跟朋友在喝酒,让我过去接你。所以我就过去了。”

  何陆云有些难堪,摸摸脸说:“我没丢人吧?”

  陆远说:“丢不丢人,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何陆云真是烦死他哥这说一句藏一句的说话方式了:“你说句囫囵话不行啊?”

  何陆远这才说:“你和你那朋友好像有什么误会。”

  何陆云就知道坏事了。

  结果何陆远接下来又说了句更耸人听闻的:“你该不会真的跟小周医生有什么吧?一路上都在喊她的名字。”

  何陆云差一点没把手里的毛巾给扔了:“你听错了吧!”

  何陆远只是笑了笑,倒也没坚持。

  何陆云又觉得挺没意思的,刷了牙出去看到餐桌上的面包牛奶,忍不住向贤惠的哥哥咨询了个问题:“哥,你说要是一个女孩子喜欢你,却又不肯和你在一起是什么原因?”

  何陆远在餐桌对面坐下:“别乱说话,我已经有思思了。”

  何陆云说:“我只是打个比方。”

  何陆远不紧不慢地吃下一块面包,又慢吞吞喝了口牛奶才说:“可能是被伤了心吧。”

  何陆云皱起眉,在那里想了半天,伤心,明明是他的心被伤了好不好?虽然感觉他哥说得不那么靠谱,却还是继续虚心求教:“那你是怎么让思思答应跟你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卡文了~~

感谢

我是思想宝宝之母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9-14 09:0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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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2


  

  周子惠接到仇霖的电话时,正在科里跟着她的带教老师李荣值夜班。虽说没法和仇霖做成情侣,但也不是说连朋友都没得做。平心而论,仇霖人相当不错,虽说老实木讷了点,但对人体贴周到,脾气又好,应该算是好丈夫的不二人选。如果不是她心里早有了那个人,暂时没办法接受别人,或许她不会拒绝他。

  电话接通,她只来得及喊出“仇老师”三个字,便听见仇霖冷冷的质问声:“你是不是喜欢何陆云?”

  周子惠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一时愣住:“什么?”

  “你喜欢的人是不是何陆云?”仇霖再次质问,这次的语速慢了很多,仿佛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蹦出的。

  “我……”周子惠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是现在他确实是知道了,承认亦或否认,其实很简单。她却无法开口,只能长久地保持沉默。

  仇霖等了一会也就明白了,说:“好,你不用回答了。”

  “我知道了。”他说,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周子惠对着被挂断的电话发了好一阵呆,泥人都有三分脾气,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仇霖发这么大的火。

  她有些伤感地想,以后恐怕和仇霖做不成朋友了。

  李荣看她神情有些不对,就问:“出什么事了吗?”

  周子惠强撑着笑脸对她摇摇头:“没事。”

  李荣跟仇霖差不多大,已经是一对可爱双胞胎的妈妈。她人很温柔,平时在周子惠面前并不摆老师的架子,近一个月相处下来,两人已经成了好朋友。看着李荣,周子惠就忍不住想起仇霖,在心血管科一年,仇霖可没少照顾她。现在弄成这副样子,虽非她所愿,但内心里她还是觉得很对不起他。

  以后再见面可有多尴尬,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想到这些,周子惠就坐立难安。她不知道仇霖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暗恋何陆云这件事她连常思都没告诉过,又怎么会告诉其他人?除非是何陆云……

  当然这只是她的揣测,周子惠打心眼里不希望这是真的。先不说何陆云的人品,单只说这件事所造成的影响,他把他俩的事情告诉仇霖对他有什么好处?

  可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难道还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的事情?如果是,那就太可怕了。要是给别有居心的人反应到院里……

  周子惠六神无主,辗转了一夜都没睡着。早晨起来,趁着上厕所的时候偷偷给何陆云拨了个电话,谁知那边却是关机状态。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越发的胡思乱想起来,只想赶快下班好去找何陆云当面问问。好在周六没有交班会,接班医生一来,她就跟李荣下了班。

  说实话,这个时候何陆云在哪里,周子惠也不太清楚。他自己有公寓,平时都住在公寓里,但周末和过年过节时就不好说了。

  常思那里她也不好打电话去问,只有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去了何陆云的公寓。

  何陆云的公寓所在的住宅区离医院也就半个小时车程,乘地铁过去只需十来分钟,十分方便。周子惠到那里时不过八点十几分。距离上次她来这里已过去两个月之久,她仍记得那时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

  那天早上她忍着身体上的不适,从他家里出来。没想到刚出小区门,就被两个骑摩托的小流氓抢了包,狼狈不堪,一个人在那里孤立无援,却到底没有回去向他求助。

  周子惠在何陆云的公寓门前站了好一会才举手敲门。门没敲几下就开了,她没想到他真的在家,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就见何陆云从里面探出脑袋说:“怎么又回来了?”

  说完就愣住了。他应该才刚刚洗过澡,乌黑的头发略显凌乱,正湿哒哒往下滴着水。眼镜也没戴,一双俊眼沾染了湿气,朦胧中带了几分疏离冷淡。

  何陆云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冷着脸眯细了眼看她。他本以为是何陆远去而复返呢!怎么倒是她?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他很知道她那个尿性,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她是不会来的。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问她说:“你来干什么?”语气生硬,问得很不客气,一点也没有欢迎她的意思。

  周子惠觉得难堪极了,见何陆云堵在门口,完全没有进屋里交谈的意思,也只得就在门口把事情说了:“昨晚上仇霖给我打了电话……他好像……”她尽量把声音放得很低,以避免让其他人听到的可能性。

  没等她说完,何陆云就打断了她:“进来说!”他将门推开,随后便转身走了进去。

  周子惠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发呆。

  大概是因为在家里,他今天穿的十分随意。白色宽松短袖衫的低V领半掩半露着结实的胸膛,下面搭一条浅灰色休闲长裤,背影修长匀称,真是叫人赏心悦目。

  周子惠心里嘭咚咚乱跳,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回身将门拉上。

  他家里没有女士拖鞋,她脱了鞋光着脚走到客厅。何陆云站在沙发背后,继续拿毛巾擦着头发,表情仍是冷冰冰的,也没招呼她坐。

  “什么事?说吧!”他有些不耐烦地问她。

  周子惠只有站着对他说:“仇老师他……好像知道我们的事了,昨晚打电话来质问我。”

  何陆云“嗯”了一声:“然后呢?”

  周子惠看看他,又低下头:“我没对他说过我们的事,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所以就过来问问你,有没有跟他说过?”

  何陆云从另一侧转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懒懒地将一只腿翘到另外一只腿上。原来她是为着这个事来的。看来昨晚上他是真的酒后失言说了不该说的话,到底说了什么呢?他揉着眉心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他仍记得他当时如何闹着要去找周子惠,然后仇霖又怎么拉着他不让,说:“算了,人小周不喜欢我,也不能强迫人家喜欢是吧?”

  那他说了什么?何陆云的记忆慢慢在苏醒,他终于想起自己说了什么:“可她喜欢我啊!”

  之后……就闹成那样了。

  所以说喝酒误事。

  不过他所说的至多也就这一句,因为后面仇霖就没给过他说话的机会。再后来何陆远来了,仇霖便放开他走了。再之后的事情里仇霖根本就不在场,要有什么不该说的说漏了嘴的,恐怕就只能是天知道,地知道,还有他哥何陆远知道。仇霖现在的认知里,应该也就只有“周子惠喜欢的人是何陆云”这个事实,不会再有更多。

  他没有想到的是仇霖竟会打电话给周子惠求证,这一求证,居然就把她给吓过来了。我们的事?她不是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吗?那他们还有什么事?何陆云双手抱胸注目瞧向周子惠,唇角扯出些嘲讽的笑意:“我们什么事?”

  周子惠被他一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何陆云继续又问:“说啊,我们有什么事?”

  周子惠被他逼得满面通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们没什么事。”

  何陆云“嗤”了声:“那不就得了,没什么事你怕什么?”

  周子惠无言以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才又开口说:“是我说错话了。”她转过身哆哆嗦嗦往门口走,一面道歉,“不好意思,打搅你了!”

  何陆云站起身道:“等等!”

  周子惠下意识顿住脚,只觉脑袋嗡嗡嗡地作响。她就不该来,明知道会自取其辱,还巴巴地跑过来。仇霖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呢?如果她够聪明,就根本该当不知道这件事情。

  何陆云走到她身边,看她那副模样,有些不忍心,但想到那晚的事,心里那口气又咽不下去,他问她:“你就这么走了?”

  周子惠转头看向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何陆云说:“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么个事情?”

  周子惠语无伦次地说:“我以为……我就是担心……”

  “你以为什么?”何陆云逼视着她,“以为我别有居心是吗?是啊,我承认,是我告诉他的。我就是别有居心,我就是想睡你——我就是这么卑鄙无耻……你满意了没有?”

  周子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简直说不出话。

  何陆云又说:“你担心什么?就算仇霖知道了又怎么样?大不了捅到院里去,说我行为不检,利用职务之便潜规则你,我承认就是!”

  周子惠给他说急了眼:“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何陆云说,“大清早跑过来质问我,不就是觉得我不厚道,说了不该说的话,让你的仇老师伤心难过了吗?”

  周子惠也知道自己鲁莽了,只是被他这样说还是经受不住。她费了很大力气才将眼泪忍回去,对他说:“对不起,是我……是我说错话了。”她说完就捂着脸跑到了门边。

  何陆云看她走到门边,弯下腰去够地上的鞋子。忽然几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手臂将她拉了过来,鞋子被踢到了一边。

  他将她转了个圈按在鞋柜上,恨声问她:“你还来招惹我干嘛?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周子惠直接被他转晕了,一面推他一面哽咽起来:“我没有,我只是来问问。”

  何陆云说:“你就不该来!”

  来了他就不可能放她走,他想他已经疯了,只要看到她,就理智全无。

  他说:“你来干什么呢?不是说不想跟我在一起的吗?那你来干吗?还是你心里还是喜欢我,根本就放不下我?”

  周子惠终于给他逼得哭出声来:“是我放不下你,是我放不下你还不行吗?”

  她哭得满脸都是泪,何陆云心里几分歉疚,又有几分欣喜,他托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如同之前想象的低头吻了下去,一边吻她一边说:“傻姑娘,你这个坏姑娘,放不下就跟我在一起不好吗?”

  周子惠挣扎着道:“我害怕——”

  何陆云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咬着她的耳朵说:“嘘——别害怕,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她挣扎的力道渐渐变小,身体也在他怀中软了下来。何陆云将她打横抱起,抱入客厅内的沙发上放下,俯首过去吻她,渐吻就渐深。她已经不哭了,只是仍时不时地抽泣两声,他抱着她,隐隐有些心疼,心想无论如何,他还是有些喜欢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还是拉灯吧!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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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3


  男人就没有不得寸进尺的。

  得了一点甜头,就会想要更多的甜头。何陆云也不例外,在“xing”上面,遇上顺眼的女人,他是不愿意节制的。当然这个“顺眼”也不是那么容易,周子惠是他在和林筱夏分手这么多年之后碰上的头一个。

  当周子惠松懈下来之后,何陆云就开始不老实了。没经验的女人遇上有经验的男人,结果可想而知。

  周子惠很快弃甲投诚,最后关头也只来得及气喘吁吁地提醒下何陆云:“那个……有没有那个?”

  何陆云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有,我去拿。”

  他在床头柜里一阵翻腾,翻出一盒杜蕾斯拆开。上次约周子惠过来的时候他一口气买了六盒准备着,都还是崭新的没有用。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他把一盒小雨伞全丢在床上,对周子惠说:“我们用掉半打好不好?”

  半打……他都不怕jing尽人亡的吗?

  周子惠心想,不过还是没敢说出来。她把被单拉到眼睛下面,看着何陆云脱掉上衣,露出矫健有力的身躯。她这才发现何主任并非是想象中那么文弱,他居然有六块腹肌,胸肌也很漂亮。

  她抑制住想要伸手去摸一摸的念头,拉过被单将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和头脸一股脑儿盖住。

  窗帘虽然拉着,但是感觉屋里还是很亮。大白天的,真是太羞耻了。

  后来,何主任还是没能如愿以偿用掉半打小雨伞。虽然只用掉了半打的一半,战况也够激烈了。一上午,何陆云就跟上了电动马达一样,几乎没怎么停过。不同于第一次的简单粗暴,他这次十分的耐心,更多地在照顾她的感受。周子惠尝到了其中的美妙滋味,尽管在这方面她一向趋于保守。

  而且让她欣慰的是,何陆云除了有些亢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和变态的爱好,在chuang shang他还是很尊重她的意愿,没有强迫她做有些她认为是很恶心的事。

  中午的时候,这场鏖战终于在周子惠的央告下告一段落。

  “我饿了。”她说,“早上就没吃。”

  她的话里有撒娇的意味。何陆云挺喜欢她这样,女人就该这样,柔柔的软软的,像□□糖,有时酸有时又甜。

  “为什么不吃早饭?”他在她光滑的luo背上亲了下,她的皮肤真是太好了,该不是泡牛奶里长大的吧?不过她应该是遗传更多一些,就这点来说,她有不错的遗传基因。

  周子惠有些委屈地看看他:“一着急,就忘了吃。”

  “为什么着急?”

  “还不是为了你。”周子惠又好气又好笑,平时道貌岸然的何大主任怎么就成了“问题”儿童?“万一传到院里,我怕对你不好……”

  何陆云捏捏她秀巧的鼻尖:“真是傻姑娘。仇霖只知道你喜欢的人是我,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她是真的很在乎他。

  何陆云心情有些复杂,有些高兴,又有些隐隐地担心。不过总体来说,内心的喜悦要大于其他,被人爱着总是很美好的。

  周子惠裹着被单盯着他看了会,仍有些担心:“真的吗?”她没再问这事情是到底谁说出去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去纠结于真相如何又有什么意义?其实,她顶怕问多了他会生气,不然,她可能还会问问他是不是也喜欢她?

  “真的。”何陆云摸摸她的头发,“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快穿好衣服,好去吃饭了。”

  “那你……别看我。”两人虽已发生那样亲密的关系,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密空间,身体上的也好,心理上的也罢。总之,当着他的面赤身裸体的穿衣服,周子惠还是有些不习惯。

  何陆云笑说:“刚刚我们都那样了,还害什么羞?要不然你别穿了,我打电话叫外卖,我们继续……”一面说一面就又把手伸到了被单下面。

  “别——别闹了!”周子惠左躲右闪地抗议。

  她总算是见识了何陆云的骨子里的“无耻”。为了躲避他的魔爪,只好裹了被单抱着衣服跳下床逃去了浴室。

  她在浴室里洗了个澡。何陆云这里没她的换洗衣物,只能将就穿回原来的。

  出来时,何陆云也已换好衣服,千篇一律的白衬衫搭深色西装长裤,衣服是没什么特色,耐不住人家腿长屁股翘,穿出来味道就是不一样。

  周子惠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溜达,等何陆云朝她看过来时,她又觉得不好意思,忙把眼转开。

  不过,还是被何陆云发现了,伸手在她脸上捏一把,低笑:“小色女!”

  一出门,周子惠就自动跟何陆云拉开了距离。何陆云看了她好几眼,以为她是害羞,便也就没放在心上,牵过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说:“离那么远干什么?”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周子惠抬头看了看他,还是小声问了他一句:“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何陆云没想到她还会问这个,他认真看了她半秒,说:“当然是男女朋友。”看来大多数女人都会在意此事,下一步,她该问自己会不会跟她结婚了吧?当然,结婚也不是不可以,如果她一意坚持的话。不过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跟谁结婚的想法。

  “那你……”周子惠欲言又止,恰好电梯到站,她便没再说下去。

  何陆云也没问她,只拉着她出了电梯,便张罗着找地方吃饭。小区外面就有许多饭馆,并不需走得太远。吃饭的时候何陆云跟她商量说:“晚上就别回去了!你那儿上班也远,改天还是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周子惠看了他一眼,没马上答复他,过了一会才说:“我的换洗衣服都没在这。”

  何陆云想了想也是,便说:“下午我带你去买几套。”

  周子惠摇头说:“我有衣服,用不着。”

  何陆云也知道她自尊心其实挺强——尤其在钱的问题上,便没刻意坚持,点点头说:“那我一会开车陪你去拿。”

  周子惠犹豫了一会,说:“我那边东西挺多的,得收拾挺长时间的。”他也太急了吧,跟催命一样。

  何陆云皱起眉看她,这饭简直没法吃了。她就不能顺着他点,总逆着他有意思吗?转念一想,女孩子家总是要矜持一些,便也就没那么气了。

  周子惠瞅了瞅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夹了块牛柳到他碗里,说:“你生气了?”

  何陆云看着碗里的牛柳,他其实有点轻微的洁癖,并不喜欢别人往他碗里夹东西。即便某些时候出于客套给别人夹菜,也都是用公筷,但刚刚周子惠给他夹菜的时候显然没用公筷。

  他摇头说:“没有,你自己安排吧!收拾好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他把牛柳拨到了一边,到底还是没吃,尽管他们连口水都交换过好多次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介意个啥?

  好在周子惠一直在埋头吃饭,并没有留意他这些小动作。

  吃完饭,何陆云拉着周子惠去逛了会超市,买了几套洗漱用品和一些女性必需品。以后家里就要多个女人了,该准备的都得准备,免得她过来了什么都没有。

  虽然周子惠一再表示那些东西她都有,但那能一样吗?旧的能跟新的比?

  除此之外,两人还买了不少食材和水果,晚上实在懒得出门了,还是在家里开火比较方便。

  何陆云问周子惠:“说说,你都会些什么拿手好菜?”

  周子惠想了好一会才说:“好像没什么特别拿手的,都是有什么就做什么。”

  何陆云得意地说:“我会的可就多了,那天叫你过来你不肯来,我做了好多菜,结果没人吃,最后就都给倒了。”

  说起这件事,他不免又有些不痛快,拉着她问道:“哎,你那天是不是故意的?”

  周子惠见他翻起旧帐,不由有些心虚,忙否认说:“没有,真的是提前就说好了的。”

  何陆云哼了声说:“行了,你那点心眼我还不知道?”

  当天晚上,周子惠还是没能拗得过何陆云,留在他的公寓住了一晚。第二天何陆云要回何家,便先将周子惠送回了她的住处,临走时一再交代她快点收拾东西,以便早一点搬到他那边去。

  只是事与愿违,周子惠回去后就没了动静,电话倒是每天都打,就是人不肯搬过来。何陆云好不郁闷,偏偏这一阵子病人多,他也忙得团团转,每天都有好几台手术,白天也没机会逮她。

  两个人上班的步调不一致,周子惠有时间的时候他没时间,他有时间的时候周子惠又没时间。

  整整一周,两人愣是没碰上面。

  何陆云其实也知道,周子惠还是在躲他,她可能需要一个比较长的思考周期。女孩子家毕竟顾虑要多一些,与林筱夏相比,她思想上明显要保守许多。

  他也不好太过逼她,但多少还是有些生气,晚上两人通电话时就忍不住发了通火。

  周子惠也没还嘴,等他发完火才弱弱地说了一句:“我这几天那个来了……身体不舒服,没力气收拾东西,过几天再收拾行吗?”

  何陆云顿时就没了脾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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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4


  何陆云只得做出让步,想着她周末不能过来,他一个人呆着也无聊,便直接回了何家。

  何陆远和常思之间的矛盾已经解决。两人既然和好,便着手准备八月初的婚礼。据说婚礼的前期准备工作挺多,他正好回去看看,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也好搭个手。

  不过何陆远已将婚礼全权交由助理苏勤和婚庆公司打理。他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纯粹就是回去挨廖敏数落的。廖敏数落完他,就又给他派了一单相亲任务。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相亲不再是一对一了,而是多人组合的集体相亲party。老太太这么花样百出的,何陆云都感觉自己有些落伍了。

  “妈,你就不能让我消停点?”何陆云是真不想去。

  廖敏直接把抱枕砸了过来:“你敢不去?”

  “我真不想去。”何陆云实话实说。

  “不想去那你找个女朋友回来啊!”廖敏说,“你找一个回来,我就什么都不管了。”

  何陆云不想跟她谈这件事,拿过桌子上的相亲流程和注意事项翻了翻说:“这乱糟糟一堆人能相出个什么啊?”

  廖敏说:“你不是每次相亲都嫌这嫌那的吗?这次去的女孩多,总能有个对眼的吧?”

  何陆云头疼地说:“这又不是去买菜,这个不行那个行。”

  廖敏发火说:“你别跟我浑搅,反正名也报了,钱也交了,你不去也得去。”

  “妈——”何陆云急了,“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儿子难道很差吗?不相亲是不是就找不着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何维清终于忍不下这两母子了,将报纸拿开,透过老花镜严肃地看了何陆云一眼,沉声说:“哪儿那么多废话,叫你去就去!”

  老爷子这一说何陆云就不吭声了,他自小就很怵他爹。何维清在家里轻易不开口,一开口肯定是金玉良言,没人敢说个“不”字。

  “好好好,我去。”

  何陆云拿着桌上那一堆资料站起身来,有怒不敢言,只有上楼回自己的房间躲会。

  既然老爹发了话,何陆云也不好不听,尽管心里各种不愿意,还是不得不去。

  party于第二天的上午九点开始,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内举行的。由市电视台的名嘴叶华晟主持,男女嘉宾各十二位,分坐在由十二张条桌拼接成的餐桌两面,据说都是来自各行各业的精英。

  何陆云对这场相亲一点兴趣也没有,总之是凑数的,去的也就比较晚,差不多是踩着点到的。因为是男宾中最晚到的,只有坐到最后一张桌子的男宾席上。他以为自己已经够晚了,结果还有比他更晚的,对面的女宾也还没有到,席位是空着的。

  对面既然没人,何陆云也就感觉轻松多了。抬腕看看时间,还有两分钟不到,正想对面那位女宾多半是不会来了,就见隔壁桌的女嘉宾起身坐到了他对面。

  何陆云一愣,发现这女嘉宾竟然有点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何医生。”女嘉宾倒是蛮漂亮,一双丹凤眼顾盼神飞的,“怎么,不认识了?”

  “您是……”何陆云想了半分钟,“是郝小姐啊?”

  郝悦然笑起来:“还以为何医生贵人多忘事呢!”

  何陆云在心里汗了下,说:“哪里,怎么可能。”

  正说着就见餐厅门被推开,从外面匆匆走进位年轻女士,进来后站在门口连连抱歉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

  何陆云一看来人就呆住了,随后便想掀桌。

  主持人叶华晟看了看手里的签到表,说:“是周子惠女士是吧?请先入坐!”

  对面坐着的郝悦然也起身朝门口站着的女人招手:“子惠子惠,这边……”

  这是什么情况?何陆云简直懵了,一下子有些搞不清状况。

  周子惠还没看到他也在这里,一面朝郝悦然这边走过来,一面对叶华晟说:“实在是堵车堵的太厉害了,太不好意思了。”

  叶华晟和颜悦色地说:“没关系没关系,迟到是女士应有的权利。”

  何陆云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尴尬的一幕。周子惠居然也会出来相亲……她不是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吗?怎么还敢来相亲。他是迫不得已,那她呢?她也是迫不得已?还有,为什么就从来没听她说起过她跟郝悦然认识的事情?

  他强压着心里的怒火,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走过来,坐到郝悦然之前坐过的那张椅子上。

  叶华晟把签名表拿过来,让她签了个字。

  郝悦然则凑过去低声埋怨她:“叫你早点过来,怎么这么晚才到?还以为你不来呢。”

  周子惠签完字,手忙脚乱地把包放到背后,喝了口水说:“刚下夜班,有点事耽搁了,过来的时候又堵车。”

  郝悦然说:“还好你来了,不然我都没法给我爸交代。”

  何陆云再忍不住,出声问道:“两位认识?”

  周子惠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声,一口水就梗在了喉咙里,差点没呛死。她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朝说话的方向看去,便见何陆云摆着一张扑克脸冷冷地看着她。

  郝悦然微皱起眉瞧着她:“你慢点,喝口水也能呛着,真是……”伸手在她背上拍了两下,便又转过头来笑吟吟地跟何陆云说,“是啊,我们认识。”

  何陆云说:“你们是朋友?怎么没听周医生说起过?”看她咳的那么厉害,心里也不是不担心,不过谁叫她来的,活该!

  “算是老乡吧!”郝悦然语焉不详地说,“子惠爸爸跟我爸是同乡。何医生跟子惠也认识吗?”

  “当然认识!”何陆云点头说,不但认识还很熟,“我们一个医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郝悦然看看他,又看看周子惠,恍然道,“哦……看看我这记性,我都忘了子惠也是你们医院的医生,还想着介绍你们认识呢!”

  何陆云心想,那就不必了,朝她公式化地笑了笑,便把目光转向周子惠:“周医生也来相亲?”

  周子惠抬起头迎向他冒火的双眼,对他笑了笑说:“是啊!”

  何陆云只觉她脸上的笑容分外刺眼,由不住道:“今天来的可都是各界精英,抓紧机会,好好钓个金龟婿。”

  这话就有些伤人了,连郝悦然都变了脸色,狐疑的目光像是机关枪一样来回在两人脸上扫射。

  周子惠微微垂下眼,眼睫有一瞬地颤动,笑眯眯对他说:“那就承何主任吉言了。”

  何陆云很想摔桌就此离场。可是碍于郝悦然也在,这么走了难免会传什么闲话到廖敏耳朵里去,便还是按耐住性子继续坚持了下去。只是之后便再没有同周子惠说半个字。

  相亲过程中他一直都坐在最后一桌同郝悦然在聊天,郝悦然因此错失了许多与其他男士交流的机会。虽然聊天过程中他一直都在走神,但他仍尽力维持出了一种认真倾听的假象。周子惠面前的男士倒是换了几次,他听到她对男士们千篇一律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周子惠,是市中心医院的规培医生,今年二十六岁……”

  听到他耳朵都生茧子了。

  偶尔不小心看过去,看到周子惠脸上的标准微笑,他就很有把她拖出场的冲动。

  “要不,我们出去走走?”郝悦然提议说。

  “啊?”何陆云见她站起来,方才又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郝悦然微微弯下腰瞧着他颇有意味地笑:“我说,我们出去走走。”

  何陆云看了周子惠一眼,她正用心在听对面那位男士说话,那人好像是证券行业的,正在跟她谈股票,那么枯燥无聊,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听得下去,还津津有味的。

  他站起身对郝悦然说:“我们走吧!”

  出门的时候,郝悦然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何陆云怔了怔,扭过脸对她笑了笑,眼角余光却是朝向身后周子惠的,她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他深吸了口气,就那么任郝悦然挽着他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少了点,要赶去开家长会,回来再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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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5


  等到了门外,何陆云就不着痕迹地把郝悦然挽着他胳膊的手拿了下来,问她说:“郝小姐来这里,也是父母包办?”

  郝悦然笑说:“那倒不至于,不过子惠来这倒是我包办的。”

  何陆云微微一怔,揶揄说:“哦,想不到郝小姐还身兼红娘之职。”

  “哪儿啊!”郝悦然说,“家父下的命令,让我必须为子惠找个乘龙快婿。”

  何陆云诧异道:“郝伯父这么关心周医生的人生大事?”

  郝悦然说:“他也是没办法,受人之托嘛!子惠爸爸说子惠生活圈子小,认识的男孩子少,便托老爷子给介绍些青年才俊给子惠认识。刚好我报名参加了这个party,那便一起啰!”

  “老爷子真是厚道人!”何陆云总觉这话有些怪怪的,普通的老乡关系能有这么上心的?而且,郝悦然说话那语气听着也不是那么对味,隐隐竟似有轻屑的意味。

  郝悦然说:“爸爸对老乡都很照顾。你不知道,子惠家里其实很……经济条件不大好,高中大学全靠爸爸资助。”

  “是吗?”何陆云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

  他只知道周子惠家里条件不好,是从农村考出来的孩子,却没想到她家经济条件差到需要人资助的地步。

  遂扯开话题:“郝小姐觉得今天的party怎么样?”

  郝悦然眉飞色舞说:“我觉得非常好,让我又遇上了何医生。何医生可有同感?”

  何陆云微讪,笑说:“郝小姐不愧是搞金融的,实在太会说话。”

  郝悦然咯咯笑道:“何医生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啊?”

  何陆云说:“当然是由衷的赞美!”

  “那就多谢了。”郝悦然咯咯笑道,“何医生也别一口一个郝小姐郝小姐的,听着怪别扭,叫我悦然就好。”

  何陆云说了声好,想到方才周子惠与那证券男相谈甚欢,现在也不知怎样了,就想回去看看。

  只是不等他向郝悦然提出,便听手机响了。他跟郝悦然说了声抱歉,走到一边摸出电话看了看,是仇霖打来的。

  今天是仇霖值班,这个时候打来只怕是科里有什么急事。

  何陆云赶忙接通。

  就听仇霖说:“何主任,23床忽然发生急性心衰,正在抢救,情况不太乐观,恐怕要麻烦你过来看看。”

  何陆云忙说:“好,我马上过来,”说完并没马上挂掉电话,继续跟仇霖保持通话状态,又询问了一些病人的具体情况。见郝悦然朝他投来问询的目光,却也没空跟她解释,只朝她打了个有事先走的手势,便进了电梯。

  他从地下车库取了车,匆匆忙忙往医院赶。车子开出去,又想起周子惠还在相亲现场。想到这个,他就禁不住肝火上涌。

  何陆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等红灯的时候戴上蓝牙给周子惠拨了个电话。

  周子惠倒是接了,还装模做样的跟他问了声好。

  何陆云听到背景里男人的声音,就由不住失控:“周子惠,你还呆着干什么?是真打算钓个金龟婿吗?”

  周子惠好声好气地说:“好啊,那就这样,再见。”

  随后电话便被掐断了。

  何陆云只听到耳机里嗒地一声,跟着便是长长的一串嘟嘟响。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简直气得肝疼。她居然挂了他的电话,她怎么敢?

  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也只有在床上才肯老实。

  他愤愤地想着,看到绿灯放行,还是把心里面的怒气压了下去,继续又往医院赶去。

  23床的情况有些糟糕。何陆云穿上白大褂,匆匆赶到抢救室,同仇霖一直忙到半下午,才把病人的病情稳住。

  看到监护仪上的各项数字渐渐趋于正常,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总算松了口气。

  回到医生办公室,何陆云想打个趣缓和下紧张的气氛,但见仇霖一脸爱搭不理的样子,只好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只跟他交代说:“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仇霖瞥他一眼,没说话,只嗯了一声。

  因为周子惠的关系,仇霖这一阵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很大转变。对他明显没有原来那么尊重了。有时候问他一句话,他半天都不爱搭理。不过还好,他的情绪没影响到工作,何陆云也就没跟他计较,有些事总要自己想通才行,在这之前,说什么都是白说。

  何陆云脱下白大褂,去盥洗室洗手。仇霖也跟了进来,何陆云看看他,往旁边让了让说:“怎么,还记恨我呢?”

  仇霖打鼻子眼里哼了声,说:“你和她在一起了?”

  何陆云略想了想,答了个“嗯”字。

  仇霖沉默了好几分钟,又说:“你对她是认真的?”

  何陆云有些不高兴,反问说:“这跟你有关吗?”

  仇霖没说话,只使劲搓他的手,搓了一手的白泡子。等何陆云擦干手要走的时候,才慢吞吞来了一句:“你要是对她不认真的话,我就把她抢过来。”

  尼玛——他这是□□裸的挑衅是吧?

  何陆云停下脚步,注目看了他半晌,仇霖也不惧他,坦然回视。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对视了几分钟,何陆云转开眼将手里湿了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说了声“走了”,便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何陆云一直在想仇霖刚才的话。

  他想,不管怎么样,在认真不认真的问题上,事实上他已经落了仇霖的下风。

  仇霖其实能感觉得到他对周子惠的态度吧?所以他才会问他是不是对周子惠认真?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能发现这样的事实,周子惠又怎么能感觉不到?她不愿接受他在一起的建议,是因为知道这段关系不够安全也不够稳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去相亲……

  何陆云有些心烦意乱,一方面觉得自己不该耽搁人家,一方面又不怎么舍得放手。

  下了高架,他找了个休息区把车停下,跑去买了包烟,闷头抽了两口又掐掉。

  太阳已经落山,他靠在车上,看着西边落日熔金的余晖,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考虑下跟周子惠的关系。周子惠不肯搬过来也好,等过一阵子吧,过一阵子他想清楚了再说。

  当晚他没敢回何家。因为中途离场,廖敏已打电话来骂了他一顿,他不想回去给她问东问西地自寻死路。他老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会把他和郝悦然送做堆,还拐弯抹角地问他对郝悦然的印象。

  何陆云觉得有些纳闷:“你怎么知道郝悦然也来相亲的?”

  廖敏说:“嗳,我们经常通电话的,今天那姑娘打电话来说在相亲现场看到你了,我当然就知道喽。”

  何陆云顿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是你们提前安排好的吧?”

  廖敏说:“哎呀,早先你们相亲,人家悦然就对你有意思。我是想着,那姑娘人不错,又一心挂念你,你们多见见面,熟了说不定就发展出感情了。你呀,就是不懂事,多好的机会,也不好好跟人沟通一下,居然撂下人家就走了。”

  何陆云十分无语,说:“我有事,当时有病人要抢救。”

  廖敏一听他说医院的事就不耐烦:“好啦好啦,总是你的事情重要。悦然那里你有空还是去个电话给人家解释一下,别让人家误会。”

  何陆云当然不会听她的话。

  不过,他不肯打电话过去,郝悦然倒是主动打了过来。因为打的是他在医院的对外公用号码,他以为又有病人求助,所以便接了起来。

  等听出是郝悦然的声音,已经不好挂断了。

  郝悦然说:“何医生你的私人电话好难打通啊,总是无人接听,倒是这个号码一打就通。”

  何陆云只有说:“我私人电话不接陌生号码的。”

  郝悦然嗔怪着:“你都没存我的号码吗?”

  何陆云不冷不淡地说:“有名片何必还存什么电话号码,以后我有什么金融方面的问题找你名片不就行了。”

  郝悦然说:“算了吧!名片你肯定早就扔垃圾桶里了。”

  何陆云觉得有些尴尬,他想不通的是他的意思都这么明显了,她就不会觉得难堪自动消失吗?

  郝悦然又说:“何医生,你别多想,我就是看你今天走的匆忙,所以打电话来问问,没出什么事吧?”

  何陆云说:“多谢郝小姐关心,没什么事。”

  郝悦然在那边说:“那我就放心了。我听阿姨说,是去医院抢救病人,是这样吗?”

  何陆云真的是不想再应付她了,只是出于礼貌,还是“嗯”了一声。

  “那抢救过来没?”她又问。

  谈到病人,何陆云也不好太过敷衍,说:“抢救过来了。”

  “那太好了。何医生辛苦了!”郝悦然有些激动地说,“你们医生真是太伟大了!怪不得都叫你们白衣天使。说真的,我从小就特喜欢特崇拜你们医生……”

  她这是在抒什么情感什么叹?

  怎么搞得好像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一样,真是莫名其妙!喜欢、崇拜——何陆云真想问问她,到底几岁了?

  “何医生是不是不耐烦了?”郝悦然顿了下,继续又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以后有空联系。”

  她终于说完了?

  真太好了!何陆云有些迫不及待地说:“好,再见。”只是将要挂电话时,他忽然想起某人某事,犹豫了下开口喊住了她,“等等……”

  郝悦然似有些惊喜,立马回应说:“什么事?”

  何陆云踌躇了会,说:“周医生今天是跟你一起走的吗?”

  郝悦然明显有些失望,道:“她啊,我不知道,好像我走的时候,她还在跟海菱证券的陈经理在聊天呢!”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负分,嘤嘤嘤,好伤心。

周末女儿回家,事情就有点多,所以明天也会更得比较晚。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吧~·

感谢:

天涯路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9-18 18:42:28

龙猫201221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9-18 18:51:03

ILF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9-18 19:32:41

破费了!


  ☆、chapter 16


  说起周六的相亲party。周子惠也没想明白,郝悦然怎么就那么好心想起要拉她参加,故而一开始她婉拒了。

  诚如郝悦然所说,她们只是同乡,仅此而已。

  直到郝悦然的父亲郝国胜打电话给她,她才知道事情的起因。原来那是郝国胜的意思。

  要按辈份排,她得叫郝国胜一声表叔。她的母亲郝国英跟郝国胜是隔了两三房的表兄妹,两家有点亲戚关系。不过,同一个乡同一个村的有点亲戚关系简直太正常了,七拉八扯的总会有点这样那样的关系。

  在郝国英嫁给周明之前,郝国胜对她也就只有个印象而已,两家几乎没怎么走动过。

  郝国胜和周明倒是打小就认识,两家算是邻居,周家住山脚脚上,郝家住山嘴嘴上,周明有什么事喊一声,郝国胜答应一句,转眼就能跑到周家来。那时候周家条件好一点,家里但凡有好吃好喝,都不会忘了喊上郝家。时间一久,两家人虽不是亲戚,倒比亲戚更亲几分。

  而郝国胜和周明从小一起玩到大,多年下来,也积累出了深厚的兄弟情义。

  后来兄弟娶了隔房的表妹,自然就更是亲上加亲了。不过这都是郝国胜当兵复原以后的事了。郝国胜也算是他们村飞出去的一只金凤凰了,复原后在市政府机关干了十多年,忽然间就辞职下了海,他是个相当聪明和有经济头脑的人,下海后先投身股票,后又转战期货,人胆子大又有魄力,不知不觉已经积累了一笔财富。

  而周明则继续呆在农村,和郝国英结婚后,老老实实打理他名下那三分地,日子好像也不难过。直到周子惠考上城里的高中,才发现家里捉襟见肘,穷得连子惠的学费都付不起。

  周明还是有点脑子的,女儿既然考上了重点高中,当然不能听妻子那些没钱就不去读什么的鬼话。他咬着牙东拼西凑,可惜家里值钱的东西实在太少,一头半大的猪都卖了,也不过就勉勉强强凑齐一个学期的学费,更别提子惠的住宿生活费。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跟人借,只是左邻右舍大多也都是相同的水平,又有多少能借给他?也有富裕的,可惜人家根本就不肯借给他。

  最后还是去找了郝国胜。

  这之后,子惠的学费、生活费便算有了着落,郝国胜根本不差那几个钱,随随便便手里漏出来个万把块钱,都能救周家于水火。只是郝国胜不在乎,总有别人会在乎。

  每次子惠跟着爸爸去郝国胜家里的时候,都得咬着牙忍受表婶和郝悦然的冷眼以及这样那样的讽刺。

  周明也知道子惠委屈,可是谁叫他们没钱?

  想要改变遭人白眼,被人轻视的现实,就得有钱。

  那之后,周明开始学着做点小生意,就是倒腾着卖点米面之类,境况比之前纯粹种地要好得多。他本想着到镇子上租家门面卖点杂货之类,但子惠妈妈打死也不肯去。周明没办法只好放弃,妻子是个老实女人,老实到了愚蠢的那种,他没办法改变她,也就只有将就她。

  子惠大学毕业后,家里情况好了许多。

  规培医生工资虽然不高,但至少她不需要再向家里伸手要钱。父亲的小生意也能赚到点小钱,满足老两口的日常开销不成问题,并不需要子惠贴补。剩下所需要做的就是还上郝国胜当初资助她的那笔钱,钱的数额对郝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却也够子惠存上好几年的。

  虽然郝国胜一开始就明确说过,那些钱是他心甘情愿给侄女读书用的,并不需要还。但子惠不想一辈子都背着这笔债和某些人的白眼过日子。

  子惠对郝国胜是存着感恩之心的,一直以来她都十分尊重和倾佩这位表叔。基于这之类的种种原因,郝国胜所说的话,她差不多都会听。所以当郝国胜要求她去参加相亲party时,她尽管不想去,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就当是去玩玩。”郝国胜如是跟她说,“多认识点人也是好的。”

  周子惠怎么可能拒绝他的好意?

  既然答应了,那就得去,只是未曾料到何陆云也在。

  这是怎样的一种因缘际会?

  周子惠当然知道他会怎么想她,果不其然,没两句话他便嘲讽挖苦上了。

  她只有不理会他,唯一担心的是郝悦然会看出什么来。凭着女性的直觉,她又怎么会看不出郝悦然对何陆云的心思?

  周子惠不信何陆云看不出这点,但显然他并不拒绝。

  其实他一向都是那样的,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也不会承诺。

  原来是看不到她,后来看到了,追着堵着,也不过是为了解决生理问题罢了。

  他身上有那么多男人的劣根性,她清楚地知道。然而,那又有什么用?她竟然爱他……

  看到郝悦然挽着他的臂弯走出去,她问自己,心痛吗?

  心痛就别爱他,别再挂念、别再惦记!

  这世上的男人又不止他何陆云一个,她何苦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眼下,对面不就还有一棵树,虽然这棵树长得不如那一棵高大齐整,也不及那一棵气度斐然。

  但这棵树实在。

  周子惠这样安慰着自己,打起精神来继续听那位陈经理分析目前的股市形势。她其实顶爱跟人聊时政,听进去了也未必就真的是那么枯燥。而且,陈经理说话还蛮风趣,不时会讲点搞笑段子调节一下气氛。

  她被他逗得咯咯笑个不停,只是好心情很快就被何陆云打来的电话破坏了。

  周子惠看着来电显示,咬了半天的唇,到底还是接了。

  结果不出意外,又是一通恶言相向。他的声音震得她耳膜发颤,她激灵了下,迅速掐断了电话。

  之后她便再没心思应付对面那棵树。她寻了个借口出去,想就这么溜回去。

  谁想一出门就碰上了郝悦然。

  她朝郝悦然身后看了看,没看到何陆云。

  郝悦然说:“别看了,他走了。”

  周子惠“哦”了一声,明知故问:“谁走了?”

  “何医生啊。”郝悦然说,“他有急事先走啦,不过,我们已经约好下周末一起吃饭了。”

  “是吗?”周子惠听得出她话里的炫耀和得意,“那恭喜你了悦然姐。”

  郝悦然说:“恭喜什么啊?我也只是觉得可以先处处看,他长得还挺帅的,是吧?”

  周子惠点点头,这点不假,何医生的皮相是很漂亮!不然,她能想这么多年?

  “对了,你跟陈经理谈的怎么样?我看他对你蛮有意思的。”

  周子惠摇摇头:“没什么感觉。”

  郝悦然说:“怎么会?我看你们俩聊的挺投契。子惠啊,你要求别太高了,你这条件找陈经理这样的已经很不错了。”

  周子惠看了看她,她恐怕不知道几个月前也有人这么说过何陆云吧!何陆云当时怎么回答来着?他说皇帝不急太监急。

  她忽然就有点想笑,对郝悦然说:“我这不是怕高攀不起吗?”

  郝悦然愣了愣,脸色微微垮了下来:“那随便你。”隔了一会又说,“哎,子惠,你跟何医生一个医院的,有没有什么关于他的什么小道消息透露下啊!”

  周子惠想,看来她是真对何陆云上了心,便说:“什么小道消息?”

  “比如他有几个前女友啊,有什么爱好之类的这些。”

  “前女友吗?好像听说有过,据说是个大明星呢!”周子惠觉得自己其实也挺坏,一不小心就黑了何陆云一把。

  “大明星……”郝悦然的表情有些错愕,“不会吧?”

  周子惠说:“那你得去问问他。”

  郝悦然惆怅了会,忽然看着她说:“子惠,你是不是也喜欢何医生?”

  周子惠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她就知道瞒不过郝悦然。

  郝悦然又说:“不然,你也不会在我面前这么诋毁何医生了。我理解你,不过子惠啊,你跟何医生肯定不行的,他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吧?他们那样的人家是不可能娶你的。”

  她微微笑着,脸上挂着一直以来都有的优越感:“我先走了,还得回去给爸爸报告今天的情况。你再进去坐坐,我觉得那里面应该有适合你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何陆云有什么优点的问题,其实我写这个文,一直没打算写个好男人的。何医生有很多缺点,他从小被哥哥惯坏了,道德上其实是有认知错误的。但不可否认,他其实还是个好人。而何哥哥则不同,何哥哥是个有道德洁癖的男人,相比何陆云,他难搞多了。

小周医生:这个烂人,自己泡妞就算了,还要管着我泡男人。

何大主任:你再敢说一句试试看。

小周医生:信不信我黑你?

何大主任:......

何大主任:关于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不承诺这件事,我有必要解释下。不主动是对其他女人,对你我一直都很主动的。不拒绝只是针对你一个人,不负责?我一直想负责的啊,只是你不给我机会。不承诺...这个嘛,说的总是不如做的好。

感谢:

c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09-19 16:17:51

老帽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09-19 16:25:53

龙猫2012214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09-19 17:39:10

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09-19 19:51:35


  ☆、chapter 17


  郝悦然走了之后,周子惠在酒店的花园里又呆了会才独自一人离开。

  郝悦然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堵得她胸口发慌。子惠还是听得懂那句话的潜台词的,不就是在提醒她,她和他们是两个圈子的人吗?子惠也不认为自己和她是一个圈子的,家境、成长环境也许是一个方面,但那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们不管人生态度还是生活理念都完全不同。

  她所郁愤的是郝悦然把何陆云也划归到了她那个圈子里。

  而何陆云在某些方面和郝悦然确有相似之处,譬如一贯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就此来看,他的确不适合她。

  从酒店出来后,子惠并没有立刻坐车回家。她忽然想去找常思聊聊,又想到常思这阵子在准备结婚,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她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来到车站,看到有公交车来便坐上去,走至一半才发现坐错了车,赶紧又下来。

  这样来来回回一折腾,等回到家时都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因为离场太早,也就没吃到这次相亲活动主办方提供的午餐,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她到厨房随便煮了碗面,将就着填饱肚子。面条有些淡,口感也不太好,不过她还是吃完了。

  说起来,要不是那晚在何陆云公寓里亲口尝到他做的饭菜,她还真不知道他也会做饭。在那之前,她一直以为他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呢!如他所言,他的手艺的确不赖。只可惜,她没福气消受。

  周子惠叹了口气,将碗筷收到厨房洗刷干净,开始收拾屋子。直到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桌子上锃亮的都能倒映出人的影子,她才满意。随后她拿了换洗衣物去冲了个澡,出来又把衣服洗了。

  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竟然就六点多了。

  又到了该做晚饭的时间,可她一点也不觉得饿,中午吃的太晚了。

  何陆云再没打过电话过来。她抱了本内科书坐在阳台上看了会,却不怎么看得下去,心里烦躁躁的,遂打了个电话给父亲周明。

  周明接到女儿的电话十分高兴,拉拉杂杂地和她聊了许久。

  他说:“惠惠,家里都好,你不用担心我和你妈,我们俩的身体都好着呢!你一个人在城里,我们也没法照顾你,工作忙也还是要注意身体,家里不缺钱用,你呢,该吃吃,该穿就穿,城里不比乡下,穿的孬了要给人笑话的。”

  周子惠红了眼圈,说:“爸,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周明又说:“有合适的还是处个对象早点结婚,两个人总是互相能有个照应,要求不要太高,人品好就行。你妈说找个老师最好,一年两个假期,有时间照顾孩子,还能帮孩子辅导功课。”

  周子惠听他这样说着,鼻子一酸,掉下两颗泪来,却仍笑着说:“我妈尽想好事。”

  “我也这么说她。”周明哈哈笑着说,“不是老师也没关系,要是你们同事里有合适的也行,就是两个都是医生忙起来就没人照顾孩子了,不过也不怕,你妈现在已经想通了,她说你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没人带,就到城里来帮你们带。”

  周子惠跺脚道:“还早呢,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她操的哪门子的心啊!”

  周明说:“慢慢来嘛,总是会有的。我让你郝叔那边也帮忙留意着,你自己也别不当回事。都二十六的人了,也不小了,你妈像你这个年纪,你都好几岁了。”

  “爸,时代不同了。你也真是的,干吗托郝叔帮我介绍对象啊?我就说他怎么……”周子惠没说下去,她就说郝国胜怎么会忽然对她的婚姻大事这么关心了,闹了半天,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

  “怎么了?”周明问。

  “没什么。”周子惠不想告诉他今天相亲的事,“爸,郝叔人多忙啊,你别老去麻烦人家。”

  “好好好……”见女儿这么坚持,周明也只得顺着她的话说,“我知道了。”

  结束了和父亲的通话后不久,她接到了郝国胜的来电。

  “怎么样子惠,今天玩得开心吗?”郝国胜说。

  周子惠说:“挺好的,谢谢郝叔关心。”

  郝国胜说:“谢什么,你这孩子总这么客气。对了,有满意的小伙子吗?”

  周子惠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是满意不满意,人太多了,都不知道谁是谁……”

  郝国胜顿时明白了:“我就知道郝悦然办事不靠谱,非要拉你参加什么相亲派对,这种场合,哪有坐下来好好了解对方的时间。”

  这是话又说错了!

  周子惠颇有些后悔失言,忙说:“郝叔,这事不怪悦然姐,是我自己的问题。”

  “子惠,你别这么紧张。”郝国胜说:“郝悦然办事是什么样的,我最清楚。算了,还是我这里替你留意,有合适的再介绍给你。”

  周子惠有些无奈,只有说:“谢谢郝叔。”

  郝国胜说:“客气什么?改天到家里来玩,叔叔做麻辣鱼给你吃。”

  跟郝国胜通完电话后,周子惠还是去煮了晚饭,一个小炒肉,一个蔬菜汤。她觉得她的小炒肉味道不错,如果何陆云下次再问她会什么拿手菜,她可以把这道菜报上来。

  不过,这样的机会不会有了,尤其是在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以后。

  吃完饭,她用手机上了会网。登录微信后看到仇霖更新了朋友圈,上面写着:生命线上的战斗又结束了,我们赢了。

  周子惠犹豫了会,忍不住给他点了个赞,然后在评论里问:“又有抢救病人?”

  她没想着仇霖会回复她,就把界面转到了一个医学论坛,去那里看些内科方面的病例帖子。没想到过了一会就听到有微信的新消息提醒,打开一看却是仇霖的回复:“是的。”

  周子惠挺高兴,仇霖既然回复了她,说明他已经不怪她了。

  她把界面重又转回来,本想安安心心去看会帖子,没想到仇霖竟又给她发来了私人信息:“最近怎么样?”

  周子惠想不到他还会主动跟她说话,心里又是惊喜又有些歉疚,遂回复道:“挺好的。”

  随后仇霖那边沉默了。

  周子惠等了几分钟,没等来他的回复,正想关掉聊天窗口,却看见又有消息蹦出来:“你和他在一起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他怎么知道的?何陆云不是说仇霖除了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他外什么都不知道吗?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抖的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没这回事。”周子惠好不容易把这几个字打出来,“你听谁说的?”

  仇霖:“他自己亲口说的。”

  周子惠问:“什么时候的事情?”她简直要疯了,何陆云他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能这么信口开河,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仇霖说:“今天,抢救完病人后。”

  周子惠:“何主任也去抢救病人了。”

  仇霖:“嗯。你都不改一下口吗?”

  “什么?”周子惠一下子没明白他的意思。

  仇霖却又不肯说了,回复:“算我没说。”

  周子惠的思绪却还在他方才发来的那几条信息里,那些话是在今天他离开酒店之后才说的。那就是说他还没改变主意,在看到她也去相亲之后,他还是想和她在一起。而他一直没打电话来,是因为在和仇霖一起抢救病人。那郝悦然呢?想起何陆云跟郝悦然手挽手一起走出去那一幕,她心里就又揪的难受。要说不嫉妒,又怎么可能?毕竟郝悦然漂亮又风趣,就没几个男人会不被她吸引。

  尤其是何陆云这样看重容貌的人,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上床,她都可以,郝悦然为什么不可以?

  她捧着电话,忽然想给何陆云打个电话,却又实在是怕。怕他的冷言恶语,也怕他说,算了吧,你别搬过来了。

  说到底,她还是想和他在一起的。

  正在那里瞻前顾后,便见仇霖又发过来一条信息:“你真的很爱他吗?”

  周子惠不想让他伤心,但也不想用不明确的答案误导他,想了许久还是明确地打出了两个字:“是的。”

  接下去仇霖又不出意外地沉默了。

  直到她去刷牙回来才又看到他发来的消息:“祝你们幸福!”

  随后又是一条:“如果他对你不好,就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周子惠翘起嘴角笑起来,她想如果她告诉仇霖,何陆云在跟她在一起后又去相亲的话,仇霖会不会揍他?当然,她也不该在答应跟他在一起后又去相亲,不过她可以跟他好好解释的,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听。

  跟仇霖告别后,周子惠发现自己的坏心情被奇怪地治愈了。

  她本来还有点困,现在瞌睡虫也没有了。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时不时就去瞅一眼,生怕会错过何陆云的电话。

  只是,一整晚,她都没接到何陆云打来的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家里的网坏了,到现在才修好。

还有昨天手拙一不小心删了条评论,不知道是哪位亲的,在这里说声抱歉了。

龙猫201221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9-20 17:32:41

你瞅啥瞅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9-20 18:11:42

天涯路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9-21 08:56:18

ramblezytt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9-21 13:33:21


  ☆、chapter 18


  某些时候,我们的耳朵难免被蒙蔽。但事实上,只要你肯扪心自问一下,你就会发现有些时候其实我们是乐于接受这种蒙蔽的。那是个下意识的自我保护性的选择,趋利避害是人类的天性。

  何陆云未见得对郝悦然有多少好感,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选择性地相信她嘴里的某些话。

  他猜想郝悦然可能是看出了点什么,所以才会故意说那样的话。

  是的,故意。他都猜到那是故意,却仍然选择忽视事情本身的真假。又或者他根本就不在乎事情的真假,他在乎的是只是她的态度,她是真的想来相这个亲,还是由于某些原因不得不屈从于家人的安排,就同他一样,要不是老妈逼他,他怎么可能会去相什么亲。

  这是不是侧面反映了一个事实,他其实还是在乎她的。

  否则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自从跟周子惠扯上关系,他的情绪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不怎么控制得住了。

  他握着手中的电话很想打过去质问她一番,随即却又想到仇霖的话:“你对她是认真的吗?”

  认真吗?

  何陆云问自己,他到底是以一种什么心态在跟周子惠交往?是基于一时的兴趣玩玩罢了,还是真的想和她相处下去,最终修成正果?亦或者只是为了寻求一种较为长久、相对稳定和安全的“xing”关系?虽然大多数男人走入婚姻的初衷无外如是。

  既然他都没办法对自己目前的这种心理状态做一个定位,那他又凭什么去质问她?而且,她都不能主动打个电话来问问他吗?每次都是他逼着她,好像……他有多爱她似的。

  何陆云把电话扔在一边,决定先把这事情放一放。他需要冷静一段时间,想清楚再决定他和周子惠之间该如何发展。同时,他也想看看周子惠是不是会一直缩在壳里不出来。有时候他真觉得她是个钓男人的高手,先给点饵料吊着,等他上钩了,却又不给吃饱了。

  不过,想看到周子惠从壳里出来还真是挺难。

  直到周一上班,也没见她打过电话来对周六的事情说个只言片字。

  何陆云觉得周子惠真挺能沉得住气的。不过他现在并没有什么时间想这个事,周二行政大查房,科里当然得好好准备一下,一整天他在忙这个事,临下班前还加塞做了两台射频消融术。等圆满地应付完周二的大查房,却又接到院里下达的去北京参加心血管学术交流会的通知。

  时间安排的还挺紧张。周三下午报道,周四会议正式开始,周六上午结束,刚好赶得上回来参加何陆远的婚礼。

  他打了个电话给家里报告了一声,便收拾东西乘周三下午的飞机赶了过去。

  何陆云没想到的是下了飞机后会在机场遇上林筱夏。当然他只是远远的看到个身影,当时并不知道那是她,那时她已经被前来接机的粉丝们包围了。听到粉丝们兴奋的欢呼声,他才猜到那可能是她,然后他才后知后觉看到粉丝们高高举着的条幅:林筱夏,我们爱你!

  他看着那横幅,目光在乌泱泱的人堆里扫过,却只在攒动的人头中看到她头上戴的那顶凉帽。

  算起来两人已经分手快七年了,这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碰上,虽然只是匆匆一眼。而他好像也没怎么激动,情绪很平静,无悲无喜,就好像那是个陌生人。

  出来后,季兵已经等在外面了。

  季氏连锁酒店在北京新开了分店,他被季家老爷子一道指令发派过来,已经在这边呆了有个把月了。听说何陆云过来开会,他自然要一尽地主之谊。

  看到何陆云一身黑衣黑裤酷酷地从出口出来,季兵便迎了上来,伸手跟他击了一掌,说:“他妈的,你怎么捯饬得跟个黑老大似的,老子都不敢认了。”本还想再来个热情的拥抱,却被何陆云给躲开了。

  “行了,大庭广众的别让人误会了。”何陆云笑说。

  季兵说:“哎哟,误会什么啊?身正不怕影斜,你心里别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吧?不过最好别了,本少爷喜欢女人,对男人没兴趣。”

  何陆云当胸擂他一拳:“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季兵反击:“你倒是给我吐出颗象牙瞧瞧。”一面说一面将他手里的行李箱抢过来自己拖着。

  两人一头说一头就到了停车场。

  季兵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转过来进了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看了眼已在副驾驶座上懒懒坐着的何陆云,便问:“刚刚你有看到什么熟人没有?”

  何陆云瞪了他一眼,说:“不就是林筱夏吗?你至于吗?”

  季兵说:“我这不是怕戳你的伤疤吗?”

  何陆云说:“有什么伤疤?你想太多了。”

  季兵“且”了一声说:“我们兄弟这么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你?怎么样?看到旧情人什么心情?”

  何陆云扭头冷冷看他一眼,说:“你特么这哪是怕戳我伤疤,你根本就是恨不得再戳我几个窟窿吧?”

  季兵哈哈大笑:“云哥,你真太了解我了!”

  何陆云皱眉说:“把声音收一收,你笑得太贱了。”

  季兵说:“你别说,我刚猛一打眼对上,还是老了。虽然人打扮的光鲜,毕竟也是三十来岁的人了,隔着那么远都能看到眼角的鱼尾纹。”

  何陆云瞥他一眼:“你这是安慰我呢?她戴那么大个墨镜,你是怎么看到她眼角的鱼尾纹的?”

  季兵被问的哑口无言,只有望着他嘿嘿地笑。

  何陆云说:“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了。打从我跟她分手的那天起,就跟她再没有关系。”

  季兵先把何陆云送去国际会议中心酒店报道入住,等手续办妥,两人这才找了个地方聚了聚。

  再之后的二天里,他再没机会从酒店出来。接连不断的演讲报告和研讨会安排的满满当当,他没空也不想出去,毕竟这是全国性的学术研讨会,会有很多新的或者经验性的东西需要他学习补充吸收。

  此次学术交流会前来参加会议的人员都是国内知名教授和各省心血管疾病的大咖,此外还特别邀请了一些国际友人参会,何陆云在德国弗莱堡大学做交换生时的导师MR.R也在被邀之列。

  见到何陆云,老头非常激动,握着他的手说:“何,真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何陆云也十分惊喜,笑说:“MR.R,早在我来的时候就听说这次会议会邀请国际大咖,我当时就在想您会不会来,果然您就来了。”

  两人握手相谈甚欢,从高血压冠心病到脑卒中,再从弗莱堡的阳光讲到北京的雾霭,最后还说到何陆云的心上人。

  MR.R说:“我记得那时你一来弗莱堡就告诉我说,你有个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明媚的漂亮女朋友,现在你们应该结婚了吧?”

  这老头有点健忘症,何陆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忘记了,后来我们分手了。”

  MR.R“哦”了一声,总算是想了起来:“我记起来了,那时你很难过,对我说弗莱堡的阳光都赶不走你心里的阴霾。可是那没什么,你现在这么优秀,一定会有美丽的姑娘爱上你,帮你把心里的阴霾赶走的。”

  何陆云也不知怎么就想到周子惠,由不住一笑,点头说:“Of course。”

  导师MR.R这次过来就心血管疾病近些年在国际方面的最新进展做了一番演讲。何陆云因为和robertm的这层关系,得会务组青眼有加,也被忽悠着临时做了个关于《射频消融》方面的报告。

  多年的经验加上自己的心得体会,何陆云讲的生动有趣,重点突出,短短半个小时内连PPT都不用,一点也没费力就讲完了。报告结束后,颇受与会人员好评,也算是在国内的心血管界小露了一把脸。

  MR.R周五晚就要赶回德国去,何陆云特地去送了机。

  从机场回来,已接近十点钟。

  何陆云迈步走入酒店大厅,瞥到前台处有几个人正在办理入住手续,也没特别在意,继续往前走去电梯等候区摁了上行键站在那里等着电梯下来。

  没等几分钟,就听有个清脆的女声在背后叫他的名字:“何陆云。”

  何陆云一呆,回过头便看到林筱夏穿一身波西尼亚风格的印花长裙,戴着草帽,正一边摘掉脸上那个大墨镜一边朝朝他走来。

  “真是你!”她好像有点激动,“没想到在这遇上你!你是……过来开会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又没写到两个人的对手戏。好吧,前女友出来了,不过。。。总觉得她没捣乱的必要了。

那个确实太卡了,又更晚了。

另外通知一下,星期五要入v了,入v当天三更,所以周四会停更一天做准备。

感谢:

白拍子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5-09-21 18:3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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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ming678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9-21 22:3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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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9


  何陆云注目看着她走到面前。这是他曾经爱过的女人,也是他曾为之痛苦过的女人。季兵说她老了,那不过是安慰他的话。她看起来一点也不老,脸上也没有皱纹。可能做过微整形,也可能是长开了的缘故,眼角和下巴都跟以前有些不大一样,不过依旧很美。只是眼神里多了世故和精明,变得不再年轻了。

  岁月赋予她成熟女人的优雅自若,使她沉淀出了别样的风韵。

  “你好。”他平静而礼貌地对她颔首致意,心里面并没有一点波澜。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他已经不爱她了。她是美丽也好,优雅也罢,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再牵动他了。

  时光向前走,过去的人就该让她停在过去。

  林筱夏抬起妆容精致的脸,微微仰头看着他,大概感觉到了他的冷淡,她很快收起刚才表现得略有些过了头的热络,转而克制地往后退了一步,说:“你好,很久不见。”

  何陆云点了点头,听见身后电梯“叮”地响了一声,回头看见电梯门打开,便对她说:“我要上去了,再见!”

  “等等……”林筱夏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脸上不免有些下不去,不过再怎么也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人了,这点应变能力还是有的,忙说,“我也要上去。”

  何陆云还能拦住不让人家进电梯,毕竟高中同学过,表面上该维持的礼节还是得有的,遂微微侧身让她先进去后,他才入内。等到了电梯里,何陆云摁下他那一层的数字键,却迟迟不见林筱夏报数字,便问:“林小姐住哪一层?”

  此时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林筱夏就没了那么多顾虑,说:“何陆云你至于吗?”

  何陆云侧头看向她:“林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林筱夏恼了:“林小姐林小姐……何陆云你有必要装出一副我们不熟的样子吗?好歹我们还是同学,你一个大男人犯得着这么小气吗?”

  何陆云被她说得笑起来,她倒还是原来那副性子,快人快语的,便也就放下心头芥蒂,说:“好歹你也是大明星了,还是注意点形象,这电梯里可是有摄像头的,别以为没狗仔跟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话既然说开,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便没方才那么冰冷了。

  林筱夏走到他跟前,顺势就挽住了他的胳膊,说:“我就是为所欲为了,你把我怎么办吧?”

  何陆云皱起眉看看她,她正望着他笑,温软的胸脯抵在他胳膊肘上,脸上洋溢着与年龄不符的天真和俏皮,他不动声色地将胳膊从她怀抱里抽了出来,往旁边站了站说:“我听阿汤说,你结婚了。”

  林筱夏失望地看了着空空的两手,说:“是有过结婚的打算,不过,现在没有了。”

  “你呢?”她又挨了过来,“听说你也还没结婚。”

  何陆云又往旁边让了让,脸上的表情已经冷了下来:“我有女朋友了。”

  林筱夏有些尴尬:“怎么昨天没听季兵说呢?”

  正说着,便见电梯门打了开来,何陆云看也不看楼层,直接迈步走了出去。

  “喂,还没到呢!”林筱夏连喊了他两声,见他不予理会,只得追了出来,“喂喂……何陆云你怎么回事啊?”

  何陆云转过身来,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林筱夏,别破坏你在我心目中的美好印象。”

  林筱夏的脸忽红忽白,继而便如霜打了般变得煞白:“你什么意思?”

  何陆云也懒得跟她多说,只道:“就这样,你回去吧!”

  林筱夏说:“何陆云,你对我有误会。”

  误会吗?有就有吧!何陆云想,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入安全通道,一步三梯地径直上楼去了。爬到一半,他回头看了看,并没看到林筱夏跟上来,不过也不排除她坐电梯上去堵他。

  何陆云知道她的个性,那是个不服输的人,越挫越勇。

  她要是真在楼上堵他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应付了。

  何陆云在楼梯间呆了会,给季兵打了个电话:“是不是你把我的住处告诉林筱夏的?”这混蛋好事不干,尽拖他后腿。

  季兵说:“她去找你了?我就知道……那天我们在停车场的时候刚好她的车经过,被她看到你了,也不知怎么找着我的电话,昨天就来找我了。我想着大家同学一场,也不可能老死不相往来是吧?就把你的电话和住址都告诉她了。”

  何陆云气得都笑了。

  季兵又说:“怎么着,她来找你干什么?是想跟你复合吗?”

  何陆云想,谁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复合……在圈子里混久了的人能甘于平淡跟着他过一辈子?他倒觉得她纯粹是过来向他展现她的女性魅力的,看看他是不是还对她不能忘情?

  如果他刚才抵受不住□□,重又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说不定她的虚荣心一满足,也就没什么事了。

  挂了电话,何陆云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躲也不是办法,该面对还是得面对。

  不过还好,林筱夏并没有上来十九楼堵他。何陆云满头大汗地爬上来,没瞧见林筱夏的身影,这颗心才算放下。

  只是等他洗完澡出来,林筱夏的短信又来骚扰了:“何陆云,你就这么恨我?”

  他没回,直接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她这是有被害妄想吧……谁恨她了?

  他确实没恨过她,即便分手时她告诉他有另外爱的人了,他也没恨过她。只是觉得无奈,为什么曾经那么深的感情,如此轻易就会改变。

  何陆云永远记得在弗莱堡的那个夏天。

  阳光那么明媚,他却觉得浑身冰冷。她在电话里以告知的语气对他说:“我们分手吧!我有另外爱的人了。”

  他觉得无法置信,特地请了假回国想要挽回。

  可是回国后他根本就跟她联系不上,打她的电话一概不接,去她在北京住的公寓找她,也被告知她早已就搬走。四处询问,才知道了她搬去了西山别墅区。季兵陪着他跑去堵了她两天,终于给他们碰上,却看到她与她所签约那家影视公司的老总从豪车上下来手挽手走入别墅的一幕。

  何陆云没过去打扰她,就那么静静看着两人以一种极亲密的姿态从他的车前走过。随后,他便开着车离开了。

  那天,季兵差点没给何陆云吓傻了,他在高速上飙到了200码,还好没有出事。等下了车,季兵腿都软了。

  之后,他就回了弗莱堡。

  他跟MR.R说,弗莱堡的阳光都赶不走他心里的阴霾。

  他再不上天涯,也不再看娱乐新闻。

  恨林筱夏吗?他觉得他不恨,那是她对她人生的选择,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那并没有什么错。

  而他尊重她的选择。

  只是,过去的就是过去了,而他不会再回头看。

  何陆云把手机扔到床上,翻出另外一支手机查看,这是他的私人电话,主要用来跟家人和朋友联系。周子惠的名字也在其中,不过他出差这两天,她还是没打过电话来,短信也没一个。

  她这是真打算和他崩吗?

  何陆云拿着电话在屋里转了十来圈,想给她打过去,又怕她不接,或是接了两句就挂断。

  她又不是做不出来。

  而且,时间也太晚了,她可能已经睡了。何陆云思来想去,最终没忍住,还是发了个短信过去:“睡了没有?”

  鉴于周子惠那个不温不火的性子,加上这个时间点的关系,何陆云也没想着她会回复,关了灯拉过被子躺下就准备睡了。没想到才刚刚熄了灯,就听到有短信提示。

  他有些惊喜地抓过手机,便看到周子惠的回复:“还没有,正准备睡。”

  何陆云由不住笑,心里多少有些激动,同时又有些气不过,这死丫头就非得他主动才行。

  “明天上班吗?”他问她。

  “明天休息。”

  “那我明天过来找你?”

  何陆云等了一会,没见她回,嫌打字慢干脆给她拨了过去。

  周子惠倒是很快就接了:“喂……”

  她的声音柔柔从听筒里传到他耳中,熨帖的他每个细胞都舒坦了:“听他们说你出差了,你……是明天回来吗?”

  何陆云在黑暗里轻轻“嗯”了一声:“我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大概六点钟到。你去我那里,做饭给我吃好不好?”上次他已经把公寓的钥匙给了她一套,可她走了后就一直没再来过。

  周子惠有些犹豫不决:“我做的饭没你做的好吃。”

  何陆云说:“那你买了菜等我回来再做吧!”

  周子惠却又不应声了。

  何陆云说:“还在生我的气?我那天去相亲都是被我妈逼的,你不是也去了吗?”

  周子惠说:“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何陆云问她。

  周子惠吸了吸鼻子:“没什么,你想吃什么?我明天好早点过去买菜。”

  何陆云猜想她可能是哭了,便问:“你哭了?”

  周子惠说:“没有,我这两天有点感冒。”

  何陆云也不戳穿她,便说:“那你多喝点水,严重的话还是要吃点药。要不,你别做饭了,等我回来我们出去吃怎么样?”

  周子惠说:“不要紧,不严重的,明天可能就好了。”

  何陆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心里忽然莫名生出些恐慌,他真怕自己会伤到她。他握着电话静了片刻,才又说:“那你明天在家里等我。”

  她在那头极轻地应了一声:“好,小炒肉你要吃吗?”

  何陆云微笑说:“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挂了电话,何陆云自己都觉腻歪,竟然有了种谈恋爱的感觉。他倒下去,反复回味着刚才电话里周子惠说的每一个字,心里说不出的安稳,渐渐便有了睡意,闭上眼陷入黑甜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终于有对手戏了。

好哒,明天断更一天,周五三更入v。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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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0


  第二天,何陆云一早就把东西都收拾好。中午十二点会议一落幕,他便去退了房,拎了行李箱打了个出租就赶去了飞机场。

  路上季兵打来电话问他走了没有,何陆云回说:“已经在路上了。”

  季兵笑说:“你跑得可真快啊!我还打算送你呢!跑这么快,是怕林筱夏过来缠上你是吧?”

  何陆云说:“想什么呢?我得赶回去参加我哥的婚礼。”

  季兵说:“你哥婚礼不是下周六吗?你急个什么?”

  何陆云说:“那不是还要回去准备准备吗?”

  “又不是你结婚,准备个屁啊!找借口……”季兵骂了句脏话,又说,“那行,到时候我争取赶回去,要是实在走不开参加不了何哥哥的婚礼。就麻烦你帮我带声祝福,顺便包个大红包给他。”

  何陆云说:“行,我知道了。”

  季兵又说:“昨天林筱夏打不通你的电话,就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絮絮叨叨说半天,还说你告诉她说有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啊?”

  何陆云不想听他白呼林筱夏的事,便说:“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季兵又说:“你真有女朋友了?该不是随便说说,好让林筱夏知难而退的吧?”

  这男人八卦起来,一点也不比女人逊色。何陆云扶额,实在也是服了他,便说:“不是随便说说,是真有了。”

  季兵纳闷道:“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也不告诉哥几个一声。”

  何陆云淡淡说:“这不就告诉你了吗?”

  季兵说:“那好,改天等我回去,带你媳妇来跟大伙一起聚聚。”

  何陆云随口应道:“行,等你回来再说吧!”遂挂断了电话。

  到了机场,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何陆云随意吃了点东西打发了午餐,之后便在各家品牌店里转了转。他这次出来时间安排的太紧,都没功夫出去给家里人买礼物,便趁这个时间段选了几样。最重要还是不能少了周子惠,给女朋友选礼物这件事其实他并不是太在行。他哥何陆远倒是个行家,不过他又不好意思打电话去问,而且他也不大清楚周子惠喜欢什么。

  考虑了很久,他决定给她买瓶香水。

  正在一家店里跟导购征询意见,却忽听身后有个女声叫他:“何医生——”

  何陆云循声望去,便见郝悦然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世界真小,随便出个差也能遇上认识的人。两人互相打了招呼,不说不知道,一聊才知道郝悦然也是来北京出差,而且回去还是跟他一趟班机。

  真是好巧,更巧的是两人在飞机上的座位号居然也是挨着的,都是在商务舱。

  郝悦然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柜台上摆着的几瓶香水,便问:“何医生买香水吗?”

  何陆云含含糊糊“嗯”了声,心想,郝悦然这种从头到脚都是名牌的女孩,在选购香水这个问题上,恐怕比导购更深喑此道。

  “是给廖阿姨买吗?”郝悦然问。

  何陆云摇头:“不是,是给朋友买。”

  “女朋友?”

  “不晓得买什么牌子好,郝小姐给指点一下。”何陆云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知道郝悦然对他有那么点意思,趁这个机会让她断了心思也好。不过这并不妨碍请她帮忙做个指导性意见,而且她好像也很乐于帮这个忙。

  最后在郝悦然的建议下,何陆云买了LANCOME的奇迹。作为谢礼,何陆云另买了同品牌郝悦然喜欢的那一款送给她。郝悦然也没推辞,欣然接受了。

  一到飞机上,何陆云就对郝悦然说:“我昨晚上没休息好,想小憩一会,郝小姐请自便。”

  在这方面郝悦然向来很识时务,知道他不想被打扰,便道:“没关系,刚好我也想睡一会。”

  两个人很默契地各行其事,整个航程中除了在空姐送餐过来时说了两句话外,差不多都在静默状态。

  飞机抵达W市时,正好六点。

  何陆云一打开手机就收到了周子惠的短信:“到了吗?”

  他立马回了过去:“飞机刚到,我马上赶回来,饭做好了没有?”

  周子惠回说:“正准备炒菜。”

  何陆云笑了笑,收起手机同郝悦然一起去取行李。

  他的车就在机场停车场,想到到家就可以看到周子惠,何陆云的心情就十分舒畅,隐隐还有几分雀跃,只想立刻就赶回去。只是郝悦然来的时候没有开车,既然人家都帮他选了香水,那顺路送人回个家也不算什么。其实是不大顺路的,郝悦然家住在城南新区,何陆云送过她再回去,等于是绕了城一圈。

  到郝家的时候,郝国胜夫妻正好在他家小楼门外的草坪前等着。

  郝国胜军人出身,又加保养得当,虽已近六旬,人仍是十分精神。身材也保持得不错,看着风度翩翩的。他妻子比他稍显老相,不过衣着打扮都很考究,一副贵妇模样。

  何陆云跟郝国胜见面次数不多,对他印象其实不深。因为知道他曾资助周子惠读书这件事,心里对他还是颇有几分敬意。帮郝悦然把行李从后备箱取出来后,便上前跟郝国胜和他妻子问了声好。

  郝国胜说:“我记得上次见你好像还是八年前,那时候你还没去留学,这一转眼你都成市里的心血管专家了。”

  何陆云说:“哪里?郝叔您过奖了。多年不见,郝叔您还是风采依旧啊。”

  “哎哟,不行了,已经是老头子啦。”郝国胜哈哈笑起来,“你爸爸和妈妈最近身体怎么样?我有好一阵都只在电视上看到你爸爸,看他好像也挺精神的。”

  何陆云道:“两老身体都挺好的,多谢郝叔关心。”

  郝国胜笑说:“要谢你才是,多谢你送悦然回来。你们还没吃饭吧?这么晚了,不介意的话就在家里用个便饭吧!”

  他妻子王枫待人也十分热情,小何长小何短地喊,也说:“是啊,大家难得有个机会聚聚,就在家里吃了饭再走吧!”瞥眼瞧见郝悦然也不说话,只顾站在一边玩手机,由不住冒火道,“你这孩子,人小何送你回来,也不知道留人家吃个饭。”

  郝悦然对何陆云做了个鬼脸,无可奈何地说:“何医生,给个面子吧!”

  何陆云心里惦着周子惠,自然不肯,而且空着两手到人家里吃饭好像也不怎么好,便忙推辞道:“不了,家里还有事得赶回去。下次吧,下次我专程过来拜访您和阿姨。”

  郝国胜夫妻挽留不住,也就只得随他,两下里告辞。

  何陆云看看时间,已是将近七点钟了,也不知周子惠等急了没有。

  不过她耐性也够好,居然都一直没打电话来催他。

  他有些心急火燎地往公寓赶。还好这个点没有堵车,他一路开得飞快,平时要接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他只用了四十分钟就到了。

  何陆云拉了行李箱坐了电梯上去,开门时心里竟然有点小激动。

  屋子里静悄悄地,弥漫着饭菜的香味。何陆云拉开门进去,便看见周子惠迎了过来。

  “你回来了?”她说。

  何陆云有些贪婪地上下打量她,她纤细的腰肢上还系着围裙,头发半挽着,几缕卷曲的头发调皮地垂在脸颊边,含羞带怯地,真像个小媳妇。

  这种感觉真不错。

  何陆云反手关上门,将行李箱丢在门口,走过去拦腰一把将她抱举了起来。

  “等急了吧?”何陆云说,“路上有点事,回来晚了点。”

  周子惠有些惊吓又有些娇羞地看着他,低头瞧入他漆黑的眼眸里,说:“没关系,就是菜都凉了,我再去热一热就好。”

  何陆云侧头看了看餐桌上已经摆好的饭菜,凑过去在她唇边亲了亲,说:“不着急。”

  周子惠两手抓着他的肩,微仰着身子往后躲避,语声中有掩不住的笑意:“快放我下来吧!我把菜热好就可以吃了。”

  何陆云说:“先不吃饭。”

  周子惠说:“你都不饿吗?”

  何陆云笑说:“饿,不过我想先吃你。”

  周子惠被他说得十分难为情,小声说:“别闹了,我又不管饱。”

  何陆云忍不住闷笑,抱着她直走进卧室,说:“管饱,你就是我的盛宴……”

  这场盛宴直吃了近一个小时才算结束。

  等吃完后,子惠已经累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还是何陆云亲自下厨,又把桌上的几道热菜放进微波炉都热了一遍,才去喊了子惠起来一起吃。

  两人这顿饭吃得比较晚,说是夜宵也不为过。周子惠烧的都是些家常菜,一道糖醋排骨,一个小炒肉,素菜是凉拌藕丁和炒时蔬,还有个豆腐圆子汤。两个人吃还是算蛮丰盛了,只是回了道锅,口感就要稍差些。

  周子惠有些紧张地看着他,问:“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吃啊?”

  何陆云口味虽说挑剔,但这时候身心都极满足,也就不怎么在乎了,只说:“排骨好像糖放多了点……”

  周子惠“哦”了一声,说:“那我下次放少点。”

  何陆云伸手捏捏她的脸:“别那么紧张,我说了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吃过饭后,再收拾收拾已经是十点多钟。

  周子惠没事便帮着何陆云整理他的行李箱。

  何陆云从浴室洗完澡出来便看到她正在一件一件地往衣厨里挂他的衣服,便过来制止说:“别挂了,都放衣篓里吧,明天阿姨会拿去干洗。”

  周子惠忙又把之前挂进去的衣服拿出来,放进床边的衣篓里。

  何陆云见她对着箱子里的那一打子弹牌内裤愣神,不觉又有些好笑,过去拉开衣橱最下面的一格抽屉放进去,说:“放这里,以后你搬过来,内衣内裤也放这一层。”随后又起身拉开另一边的衣橱,那边却是空的。

  “这边是给你准备的,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周子惠被他说得有些脸红红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等思思婚礼过了之后吧!”她早就听常思说过,她这位陆云哥哥极其龟毛,有整理癖还有洁癖,今天才算见识到,刚刚看到他那一柜子分门别类,排列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后,她已经傻眼了。

  何陆云看看她,没做声,低头从旁边的礼品箱里翻出给她买的那瓶香水递过去:“给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周子惠接过那个包装精美的小礼品盒,有些犹豫:“什么东西?”

  何陆云道:“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干什么……要送我礼物啊?”周子惠问他。

  何陆云说:“你是我女朋友啊,送你礼物难道很奇怪吗?”

  他说她是他女朋友!

  周子惠唇角由不住微微上翘,低头将盒子拆开。她虽然不怎么用香水,但平时跟常思耳濡目染的多了,却也知道这个牌子的香水并不便宜。不管怎么说,收到男朋友的礼物,心里总是高兴的,便说:“谢谢!”

  “喜欢吗?”何陆云凑过来挨在她耳边问。

  周子惠轻轻点了点头:“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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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ira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5-09-23 12:3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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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猫2012214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09-23 19:28:44


  ☆、chapter 21


  周子惠一般都醒的很早,通常六点十分左右就再睡不着了。

  那时何陆云还睡得正香,一只手臂沉甸甸压在她的腰间,头埋在她头后颈窝里,睡觉的姿势活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她轻轻地抬起他的胳膊,慢慢地转过身躺平。何陆云仍是沉沉地睡着,呼吸绵长匀齐。

  周子惠注目认真看他。他长得是真好,她有些形容不出来,唯一想到的便只有乌鬓俊颜四个字。周子惠看了半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浓黑的眉毛。跟着又把魔爪伸向他的鼻梁,他的鼻梁很挺,因为长期戴眼镜的缘故,山根中央和两侧鬓角便有一痕隐隐约约的白印,与其他地方的皮肤色差还挺明显。

  “四眼仔……何四眼。”周子惠小声嘀咕,见他没什么反应,胆子就大了起来,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亲,随后又恶作剧地捏住他的鼻尖。不过看他有些不适地皱起眉峰,长睫毛也开始簌簌颤动,她心里又禁不住发慌,忙丢开手。

  还好何陆云只是侧过去平躺着伸了伸腿,接下去便又没了动静。

  周子惠等了一会,又想伸手去捏他鼻子,却被何陆云一把捉住了手腕。

  他闭着眼睛呢哝:“再让我睡一会,别胡闹。”一边说一边侧转身,伸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压到了他胸口上。

  周子惠鼻子嘴巴都贴在他胸前,有些呼吸不上来,过了好一会才从他怀抱里挣脱出来。

  这一回,她不怎么敢惹他了,悉悉索索爬起身来,盯着他那十分养人眼的睡颜瞧了会,决定不与他计较。

  周子惠蹲在地上,将散落的衣物都捡了起来。她那几件都揉的皱巴巴的,不洗的话显然是穿不出去了。幸而她昨天提前做了准备,来的时候带了几套衣服,否则今天就别想出门了。

  她换好衣服只带了钥匙和几十块零钱下楼去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买了两份早点上来。

  回到公寓时,何陆云已经起来了,正在主卧的浴室里洗澡。隔着磨砂玻璃门隐隐绰绰可见里面健壮结实的身影。

  周子惠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眼,想起昨晚上如何与这具身躯纠缠就觉一阵脸红,忙走到床边拿过床头上自己的手机走到外面客厅里翻看,借此来消解脑中那些纷乱的旖思。

  她才解了锁,就看到一条微信的好友验证信息进来。请求添加为好友的人是郝悦然。

  周子惠愣了愣,也不知道郝悦然为什么会忽然要想到加自己为好友?心里有点不想加她,只是想到郝国胜,便也就勉为其难地点了通过。也不知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子惠鬼使神差般地点开了郝悦然的朋友圈。然后,她就看到了郝悦然新发的两条信息。

  一条是:男朋友送的。

  旁边配了照片,照片上是瓶香水,与昨晚何陆云送她的那瓶同一品牌,都是兰蔻,只是不同款而已。

  最新的那条则是:男朋友和爸爸妈妈。同样也配了照片,子惠一眼就看到照片上正跟郝国胜把手言欢的何陆云,旁边站着的是她表婶,正望着何陆云笑得合不拢嘴。

  照片右下角的拍照时间是昨晚上的六点五十五分,正是她在等他回来的那段时间。

  原来郝悦然加她微信的目的是这个!

  子惠只觉得浑身发抖,好像全身的血一下子都冲到了脑子里。她猛地转身,几步走回卧室门口,她要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郝悦然撒谎,还是根本他就是脚踏两条船,一边玩弄欺骗她,一边却在跟郝悦然谈婚论嫁。

  可望着浴室里朦朦胧胧那道身影,她却忽然间没了质问的勇气。

  万一是后者呢?

  那她该怎么办?

  周子惠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这一刻她只想离开。她抹掉眼角的泪,打开衣橱拿出自己的包,趁着何陆云还没从浴室出来,迅速地离开了。

  等下了楼,她一路狂奔出了小区,不知不觉脸上已经全都湿了。她是这么窝囊,连找他求证的勇气都没。

  周子惠站在小区门口,眼前糊成一团,她分不清要往哪边走才好,只不停地去抹脸上的泪。

  “周医生?”有个穿警察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你这是……怎么了?”

  她把脸撇向一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别是包又被抢了吧?”他好心问她,一溜眼瞅到她肩上挎着的帆布大挎包,又说,“这包不是在这吗?”

  周子惠哽哽咽咽地说:“不……不是。”

  他有些犯急了:“我说,你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周子惠转过身背对着他:“余警官,你走吧!别管我了。”

  余志敏说:“那不行,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有责任。”一边说一边从裤兜里摸出包纸巾递给她。

  周子惠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接过纸巾把脸上的泪都擦干。她的眼睛一定都哭肿了,现在简直睁不开,她低着头不好意思去看余志敏,只低声说:“谢谢你!”

  余志敏说:“这就对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有什么委屈就跟我说,我帮你出出主意。”

  周子惠说:“没什么事,我要回家了,就不麻烦余警官了。”

  余志敏看了看她身后的那个小区,蹙眉道:“你不住这吗?”

  周子惠摇头:“我不住这。”

  余志敏说:“那你住哪儿?我送你呗!”

  周子惠不肯:“不用,我坐公交车就行。”

  后来还是余志敏把她送上了56路公交车。不过看她那个样子,余志敏还是放不下心,干脆也跟着上了车。路上他听到她包里的手机响了很多次,只是她一直都没接,后来他都看不过眼去了,忍不住提醒说:“喂,你电话响了。”

  她摇摇头,既不接电话,也不做什么解释,跟块木头似地拉着扶手直直站着。

  “是男朋友吧?”余志敏不甘心地又问,“跟男朋友吵架了?”

  周子惠看看他,仍是摇头。

  余志敏也就不再问了,脑子里跟着了魔似地反反复复都是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黑的黑,白的白,尽管眼白上泛着几缕血丝,却仍是清清亮亮。

  那天余志敏算是好人做到了家,一直把人护送到她住的那栋楼前,才跟她挥手告别。

  何陆云怎么也没想到就洗个澡的功夫,周子惠就又跑了。桌子上还放着她刚刚买回来的两份豆浆和包子、烧卖、油条各一份,都还是还是热腾腾的。

  之前他醒的时候,看见她人不在,就以为她又走了,不过看她的手机和包都还在也就放了心。

  谁能想到洗个澡出来,她就真的跑了呢!当然她人中途肯定回来过,桌子上的早点能证明这一点。

  只是她到底又是抽了什么风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人了?何陆云是真没想通,起初还以为她又是出去买什么了,后来才发觉原来搁在床头上的手机没了,再拉开衣橱一看,包也没了,倒是她带来的几套衣服还零零落落地在。

  他这才知道她是走了,忙就给她打电话。

  谁知电话打过去,她就是死活不接。何陆云只有又发短信,也不见她回复。这么电话短信来回折腾了半个小时,那边直接就关机了,这下算是完全失去联系了。

  何陆云气的不得了,耐着性子给消化内科那边打了个电话问了问,那边回复说是今天不该她上班,没看到人来。还问他是哪位,他当然没说,直接挂了电话拉倒。本来还想给常思再打个电话问问的,想想还是不妥,也就没打过去。心想走就走了吧,怎么这么难伺候。

  快中午的时候,周子惠终于打了电话过来报了声平安。

  何陆云悬起的一颗心这才放心,仍是气不过,问她说:“你到底怎么回事?连句话也不说就跑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周子惠说:“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何陆云听得出她的冷淡,一时有些莫名其妙,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哪儿又惹着她了,遂道:“我有哪儿不对的你说明白,别什么都不说行不行?”

  周子惠仍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你没什么不对。”

  何陆云这火腾地就上来了:“那你这个样子干什么?”

  周子惠被他一吼,半天都没吭声。

  何陆云又把语声压下来,好声好气跟她说:“你把话说明白,别让我不清不楚的。”

  周子惠静了片刻,说:“好,是你让我说的……那我想问问你,你所说的跟我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陆云给她问得心里一咯噔:“在一起就是在一起,还能有什么意思?”

  周子惠的语声隐隐有些悲戚:“那你打算跟我在一起多久,几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何陆云不由语诘,一时竟无以为对:“我……”

  “你说不出来是吧?”周子惠等了一会才又说,她说的很慢,几乎是艰涩地,“其实……你从来就没想过我们会有未来是吗?”

  “我们以后还是别再见面了。”周子惠说,语声冷静理智,简直不像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下一更会晚点~~


  ☆、chapter 22


  

  何陆云真不知道周子惠狠起来是这个样子的。这让他完全无法接受,这才好了一天不到。早晨她还好好的,还特地跑去给他买了早餐……为什么买了个早餐回来就变成了这幅局面?

  她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何陆云实在是想不通,直觉这件事并不那么简单。只是她什么都不肯说,他也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看着餐桌上还没来得及吃的早点,他只觉气不打一处来,买什么早餐啊?一买就买成这样,一挥手就把桌上的豆浆扫倒下去,乳白色的液体淋淋漓漓流的满桌都是。

  下午江姨过来打扫卫生,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餐桌上一片狼藉,桌子上跟桌子脚下面汪着一滩半干了的不明乳状液体。

  “这是怎么了?”她说,“怎么弄成这样?”

  何陆云窝在沙发里没动,抬起眼皮朝餐桌的方向看了看说:“不小心把豆浆打翻了。”

  江姨只有摇头,收拾完餐厅,便去整理卧室。

  卧室里也是一片凌乱,有一边的衣橱门大开着,里面挂着几件女人的衣服。被子裹成一团在床上,床单简直皱的不成样子。江姨叹口气,把床单被子一股脑全扯下来换上新的,收拾垃圾桶的时候,又看到几个用过的杜蕾斯包装袋和装着不明液体的小雨伞。

  江姨这个老脸都红透了,心想,现在的年轻人实在太不知道自爱了。

  不过云哥这个年纪也该找个女人了,就是怕把什么不干净的女人带回家来。看来还是得跟夫人那边说一声才成。

  看着何陆云坐在那里发呆,江姨便问他:“云哥,你早饭中午饭都没吃吧?”

  何陆云闷闷地说:“没胃口,不想吃。”

  “那也不能不吃啊!”江姨无奈地摇摇头,系上围裙说,“算了,还是我给你做吧!”

  江姨忙乎着把冰箱里的剩菜全都倒了,将就昨天周子惠买来还剩下的一部分菜做好了饭。又把何陆云拉到桌边坐下,盛了碗饭给他,笑眯眯在对面坐着看他吃。

  “什么事连饭都不吃呢?”

  “没什么事。”何陆云端着碗,只是食难下咽。

  江姨说:“没什么事就更该吃了,工作那么累,不吃饭怎么给人治病啊?身体就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身体哪能行?别仗着自己现在年轻身体好,就胡乱可着劲的瞎折腾……”

  何陆云愣了下,总觉江姨这话意有所指,别是……看到什么了吧?

  江姨走了之后,何陆云在屋里又呆了一会,拿了车钥匙也下了楼。他开着车子出去,一时也不知道往哪里走,漫无目的地逛了一阵,却发现车子竟朝着周子惠住的老城区开去。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雨,起先还很小,渐渐就大了起来。

  等车子开到那个路口,已经是倾盆大雨了。何陆云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撑着伞凭着记忆从周子惠上次进去的那个巷口走进去。谁知道里面竟不止有一栋楼,挨在一块总共有好几栋。

  大雨哗啦啦浇下来,他那把伞根本就不顶用,很快半边身子就被浇湿了。

  何陆云在楼栋间乱转,也不知该去哪里去找周子惠,他很是后悔上次没有跟进来看一看,搞得现在两眼一抹黑,连她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大雨天也没人出来,想要找个人问问都问不到。

  他没办法,只有浑身湿淋淋地又走回去,给周子惠打电话,可是无论怎么打奈何人家就是不接,而且没打两个就关机了,发短信也没用。

  何陆云气的想踹人,在座椅上挺了会尸,又摸出电话打给常思。

  “陆云哥,你回来了呀!”常思一惊一乍的,“回来了怎么都不说一声啊,害得干妈还在那里不停念叨。”

  “思思,你知道……”

  常思一句接一句,根本就不让他插话:“对啦,给我们买礼物没有?”

  “买了!”何陆云大吼一声。

  常思吓了一跳:“干嘛?这么凶。”

  何陆云忙软下声音说:“我有事要问你,你知道周子惠住在哪儿吗?”

  常思“咦”了一声:“你问子惠干什么?”

  何陆云“咳”了一声,有些难为情:“我找她有点事。”

  常思说:“我没去过子惠那里,只知道她住在老城区,她也没告诉过我门牌号码。你没她电话吗?打电话直接问她不就行了。”

  何陆云叹了口气,问题又回到原点,还是无解,他没精打采说了句我知道了,便挂了电话。既然找不到人,也只有发动车子掉头回家了。

  沿途一路看海,何陆云差点被堵在天街桥下面回不去。因为衣服全都被雨淋湿了,又堵着走不了,冷得浑身直打颤。他觉得他今天一定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干这么蠢的事情。

  回去后,何陆云不出意外地感冒了。

  头痛喉咙痛鼻子堵,这次是典型的感冒症状,足足持续了一周时间。开个早交班会都开不踏实,鼻涕一把一把地擤,严重影响了他的形象。

  仇霖有些幸灾乐祸,呵呵道:“有些人啊,是情场得意得意忘形了吧!”

  尼玛的,情场得意是这个样子的吗?何陆云捂着鼻子,真很想揍他。

  他没再去找周子惠。倒是仇霖比较热心,帮他发了条微信给周子惠:“你家何主任龙体欠安,是你工作失误的原因吧?”

  周子惠回道:“什么?”

  仇霖觉得奇怪:“老何生病了,重感冒!整个科室都快被他传染了,你不知道?”

  周子惠回了个“哦”,随后便跟泥牛入海似地再没了动静。

  仇霖回头跟何陆云说起,何陆云也没什么反应。

  他能有什么反应,这个狠心的莫名其妙的女人,就算是他病死了她也不会管吧!何陆云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她,只是越不想看到,还偏偏就遇得到,这不,坐个电梯下楼也能碰上。

  何陆云戴着个大口罩,眼都不朝她瞅一下。

  周子惠一进来就低着头转到那个叫李荣的女医生另外一边去了,好像他会吃了她似的。

  李荣的性格倒是挺好,大大方方给他打了个招呼,还开玩笑说:“何主任怎么戴这么大个消防面具啊?”

  何陆云也不好不搭理人家,就点头说:“嗯,有点感冒,怕传染给别人。”

  李荣笑说:“何主任的隔离意识挺强啊!”

  何陆云就笑,才笑了一声,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惊得那边周子惠都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李荣说:“何主任这感冒不轻啊,不行还是输点液吧!不然做造影的时候背那么重的铅衣哪扛得住啊?”

  何陆云说:“没事,我吃着药呢!李医生你对我们科还挺了解啊。”

  李荣说:“我听小周说的,我以前在心内转的时候都没去过造影室。你那时候不是不乐意我们女医生进造影室吗?”

  何陆云斜了周子惠一眼,有些干干地说:“没这回事吧,你们自己不乐意去赖我。”

  李荣笑说:“你看,你都没印象了,我那时候怀孕来着,哪敢去啊。”

  何陆云真是无语,敢情他现在脾气这么好了,谁都可以拿他开涮。

  不一会,电梯下到一楼。李荣先走出去,这次周子惠没着急躲了,有点磨磨蹭蹭地在李荣后面跟着,还回头看了他几眼。

  何陆云心里烦着,也没搭理她。

  下了电梯,大家就各奔东西。何陆云赶去心电图室看他一个病人的动心图谱,回来时又在电梯门前碰到周子惠,这次李荣不在,只她一个人拿着几份化验单在那里翻。

  何陆云瞟她一眼,站到了隔壁电梯门前。他要再跟她一个电梯,只怕又有可能会做出出格的事情,还是离远点好。没想到的是,他有意避开她,她却偏偏凑了过来,在连看他数眼都无果的情况下,还是开了口:“你好点没?”

  “你问我吗?”何陆云沉着脸,好半晌才回她。

  周子惠咬了咬唇,微微点点头。

  “不是说不要见面了吗?”何陆云冷冷说,“说话要算数,别一天到晚在我面前瞎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


  ☆、chapter 23


  之后的几天里,周子惠果然都没在何陆云面前出现过。何陆云想起那天她受伤的表情,隐隐也会有些心理不适。

  事情好像搞到了不大好挽回的地步。

  他也后悔那天讲话太不留余地,弄得她当时很下不来台,但她又何尝不是那般决绝?看到桌子上她没带走的那瓶香水,何陆云不禁有些怅然,想起衣橱里还有她的几件衣服,便发短信去问:“你什么时候来拿你的衣服?”

  周子惠隔了好久才回:“我这几天有点忙,等我有空会过去拿。”

  何陆云心想,走也不带钥匙,来还不是得他在,也不想想,她有空的时候他有没有空。想是这么想,但短信上还是保持了应有的风度:“来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安排。”

  周子惠那边便再没有话。

  何陆云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的回音,心里又难免郁闷。

  要说真就这么断了的话,心里也还是舍不得,可他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而且她要的,他也确实不知道给不给得了她?毕竟她跟他心目中理想的伴侣形象还差着一定的距离。虽然要按那个标准找可能很难,但至少各方面和他能够匹配才行。

  这么看来的话,郝悦然倒是更接近他那个标准,可他对她又没有任何想法,完全不来电。

  何陆云内心里也觉得挺矛盾。

  不管怎样,一场心伤总是必不可少,就像是他忽如其来的感冒,总得难过上一阵子。

  不过,到周五的时候,他的感冒已经好了很多。本来何陆远还担心婚礼当天他没法胜任伴郎一职,正打算找个人做替补,这下也不用了。

  何陆远和常思的婚礼定在明珠大酒店举行。

  虽然何爸向来教育孩子们要崇尚节俭,但何陆远跟常思一路走来并不容易,他不愿也不舍得委屈常思,加上生意场上商业友人不少,这婚礼的排场自然不能太小家子气。故而各方面都力求完美,司仪请的是知名主持人,伴郎伴娘也没少请,包含何陆云在内统共有十二人,都是一水的俊男美女。

  廖敏高兴的合不拢嘴,高兴之余,不免又想到小儿子的终生大事。上一次何陆云跟郝悦然相亲,姑娘倒是对何陆云印象不错,有意抛来橄榄枝,不过何陆云却没什么表示,虽然她想法子让两个人又见了一面,但好像并没起到什么作用。

  为着这事,何陆云被老妈拉着又念叨了半晚。还是何爸提醒说他第二天要早起去帮忙接新娘,廖敏才肯放过他。

  何陆云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起个大早陪着何陆远去常家接人。

  何陆远还是挺会做思想政治工作的,终于劝动常思,让她在结婚头一晚回了常家。林舅舅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毕竟外甥女父亲还在,何、常、林三家人的体面都需要顾及,没有让外面人看笑话的道理,估计在说服常思的事情上也出了不少力。

  当然常立山那里为了补偿女儿,也是不遗余力地在让常思满意,甚至把后老婆岳梅和小儿子都赶去了香港,以免常思看到糟心。

  事情到此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接亲团到达常家时是九点左右。

  无奈常思那个伴娘团够牛掰,智计百出的,弄得新郎官何陆远和伴郎们很是费了些脑筋和时间才让她们打开闺房大门。

  周子惠来给常思当伴娘的事何陆云是知道的。他没想到的是郝悦然也是伴娘中的一员,按理常思跟郝悦然根本就不认识,没道理会请她来做伴娘的。转念一想,便也就明白了,多半又是他妈廖敏干的好事。

  看到郝悦然向他招手致意,他笑了笑对她点个头,算是打了招呼。继而便转开眼瞄向了周子惠,她站在常思左边,因为化了妆,他一下子还没怎么认出来,在伴娘堆里逡巡了一圈,才确定那是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人群中隔空相遇,她眨了下眼,又跟受惊的小鹿似地飞快地躲开了。

  随后她便再没朝他这边看过。

  整个过程中她都表现得十分安静,除了偶尔低下头跟常思说说话,多数时候都保持着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何陆云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了一会。

  说实话她今天挺美的,脸上的妆容秀雅又不过分夸张,穿一袭与其他伴娘同样的低胸收腰白色小礼服。大概是因为常思当初设计伴娘服的时候是特别按她的身材来做模板的,这件衣服她穿起来好像格外有味道,腰肢纤细胸部饱满,曲线玲珑浮凸,漂亮是漂亮,可惜上面太低,下面又太短,简直有惹人犯罪的嫌疑。

  何陆云忍了很久,才压下找件衣服给她披上的念头。

  郝悦然倒是在伴娘团里充分发挥了她性格上的优势,思维活跃,敢想敢说,很好地调动了现场的气氛。不过也太能闹腾了,光她一个人想出的花招就够为难何陆远和伴郎团了,连何陆远涵养这么好的人,到最后都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这一皱眉头,气场立马就显现了出来。郝悦然也是个极有眼色的人,很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见新郎脸色不对,当下收起了锋芒。她这一偃旗息鼓,其他伴娘们也就都消停了,意思意思,该走完的程序走完,何陆远总算如愿以偿,把美貌如花的新娘背出了门。

  回到何宅,新娘给何父何母敬过茶,大家修整一番,才又赶往婚礼现场。

  去明珠酒店的路上,何陆云本来是要去坐伴郎团的大巴的,却被廖敏拉下来塞进了紧随头车后的一辆凯迪拉克里。

  进去后,何陆云才发现郝悦然也在里面。这也做的太明显了吧!明显是要把他和郝悦然送做堆,这要是给周子惠看到……

  那不是更完蛋了。

  而且她肯定也是看到了的。

  想到这个,何陆云就有点紧张,不禁暗自腹诽,老太太这是要害了他的节奏啊!

  平心而论,郝悦然今天也相当漂亮。单就外貌而言,她更胜周子惠一筹,只是何陆云现在的心思都在周子惠那边,又哪有什么心情来管其他人美不美。他勉强对郝悦然笑了笑,整理了下衣服往车门边挪了挪,便把头转到了窗户那边,一副请勿打扰的表情。

  虽说大家心照不宣,但该有的态度还是得表明。

  何陆云从不跟不感兴趣的人搞暧昧,这是原则性问题。他这个态度,郝悦然其实也挺尴尬,便说:“何医生好像不大愿意跟我坐一个车啊?”

  何陆云“唔”了一声,说:“家母好像误会了什么事情,郝小姐请别放在心上。”

  郝悦然微点着下巴,笑微微朝他看过来:“何医生确定?”

  何陆云微皱起眉:“当然确定。”

  郝悦然却说:“可我觉得阿姨并没有误会,起码我这里她没有误会。”

  这是挑明态度了?

  何陆云眉头简直拧成了疙瘩,话既然说到这个地步,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便说:“郝小姐也许不知道,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家母。”

  郝悦然笑说:“有女朋友不要紧啊,大家可以公平竞争嘛!”

  公平竞争?她这是当情场是职场吗?何陆云摸着下巴笑了笑,说:“那恐怕会让郝小姐失望了。”

  郝悦然说:“我可不是会认输的人。”

  何陆云说:“郝小姐这个性格倒是和我前任女友挺像的,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不过我得告诉你,在我这里,这种性格的人已经过时了。”

  郝悦然脸黑了下,随即便笑了,倾身过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是吗?那我更得试试了。”

  何陆云微微侧转脸,镜片后的一双眼明澈如水,就像是一面镜子投射出她的影子。

  郝悦然被他这种眼神看的有些心慌,不由自主就挪开了些。

  何陆云这才悠悠开口:“我得告诉你,第一,抢别人男朋友是不对的,第二,你勾引男人的手段很拙劣,这一点我女朋友比你要高明多了。”

  然后郝悦然便消停了,黑着脸坐回原处,直到下车都没跟何陆云说过话。

  到了酒店,车子一停下来,她就拿着手包开门走了出去,连招呼都没跟何陆云打一个。

  连司机大叔看着都不大忍心了,转头对何陆云说:“何先生你也太狠心了吧!这么漂亮的姑娘你居然都不动心。”

  何陆云道:“漂亮有毒啊!”

  司机哈哈笑起来:“人姑娘的心这下可是要被你伤透了。”

  何陆云推开车门说:“放心,她坚强着呢。”倒是那个傻妞,从来都是一颗玻璃心,不知道怎么一下就能碎了,变成玻璃茬后顺带还能在别人心坎上扎出点血来,简直坏的要命。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节第一更,下一更会晚点,晚上八点再见。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团团圆圆和和美美~~~每天都开开心心~~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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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4


  一下车,何陆云的眼睛就往伴娘车那边寻摸。伴娘们都已经在车下了,正闹渣渣地拉着新郎、新娘站在车前拍照。过了会,伴郎团禁不住诱惑,主动要求加入,何陆云也被喊了过去。他瞅了瞅周子惠,她被挤到了中间,想靠也靠不过去,便只好随便找了个后面的位置站着。

  讨厌的是有人多事,硬是把他拉到了郝悦然身边。

  “来来来,二少站这,跟郝小姐站一块。”

  何陆云的脸顿时黑了下来,特么的这是谁啊,他到底有没有眼色啊?

  有人开这个头,大家就都跟着可劲闹腾,一片声地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我去,这都他妈的有病吧!何陆远是从哪里请来了这么一帮疯子?

  他下意识往周子惠那边看了看,她并没朝他和郝悦然这边看,也没跟着起哄,只专注地望着前面的摄影师。脸上倒还是微微笑着的,不过怎么看都有点强颜欢笑的味道。

  何陆云简直欲哭无泪,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害他!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何陆云也不好给人甩脸子。公众场合,又是他哥大喜的日子,最起码的涵养还是得有。而且既然已经站到了郝悦然旁边,他也不好拿起脚就走人的。毕竟两家父母都认识,郝国胜夫妻今天也会出席婚礼,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鉴于以上理由,何陆云也就站在郝悦然身旁没动,也没理会众人不分轻重的玩笑。这种时候解释,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只会让那些无风起浪的人闹得更欢腾。

  他面带微笑与大家合影,只是当郝悦然试图来挽他胳膊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让,跟着就把双手背在了身后。

  拍完照之后,大家听从安排又跟着新郎、新娘去了酒店花园继续拍外景。

  郝悦然还想跟他说什么,何陆云哪还敢再跟她拉扯,只当是没看见,埋头直接往前走了。大概是被他冷淡的态度刺激到了,这回没再跟上来,这让他多少松了口气。

  周子惠已经跟着常思走到前面去了,前面一堆人挤也挤不过去,何陆云只能望着那曼妙的背影发闷。

  看着她踩着七八寸高的高跟鞋袅袅婷婷走在常思身后,何陆云都替她觉着累。他知道她平时穿惯了平底鞋,现在穿这么高的跟肯定不会舒服。又担心她会扭到脚,便往前见缝插针地紧走,想挨她近一点,也好有个照应。今天的事情她心里不定怎么想,虽说两人闹成这个样子,他心里也没想着真就和她断了,既然这样,那还是得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解释清楚。

  还有,上次她忽然就不声不响地跑掉,总也得给他个合理的解释吧!

  就算是分手也不能分的不清不楚的。

  何陆云也觉得无奈,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每次见着她,原本理好的思路就会完全混乱掉,智商下降,一脑门子的浆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还是根本就是他在发chun?

  正往前走着,就见她脚下忽然一绊,身子歪了歪差一点没摔倒。何陆云吓了一跳,想伸手去扶,奈何离得稍远了些,中间又隔了五六个人,想帮忙也帮不上。还好她身旁的那个伴郎手疾眼快把她扶住了。眼看着周子惠抬头细声细气地跟那家伙道谢,何陆云心里挺不是滋味,不过谁让他没在她身边呢!

  说实话,何陆云本来还挺感激那家伙的。

  只是那家伙自此后就开始对周子惠大献殷勤,跟前跟后的,看到有台阶便伸手扶她一把,防着她不小心摔倒,有能坐的时间,则会第一时间拖把椅子过来给她。周子惠起先还推让两句,几次之后,居然就坦然接受了。

  何陆云简直恨不得上去把那家伙给撂出去,又恨不得把周子惠拉过来狠狠骂一顿,她怎么能那样,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接受别人的好意,她看不出别人对她的企图吗?还是她根本就是在故意气他。为了防止两人真发展出什么□□,周子惠走哪何陆云就跟哪儿,好在何陆远知道他不大舒服,也没喊人安排他什么事,他这才能为所欲为地想走哪就走哪。

  眼看两人越来越近乎,他心里的气就越来越大,可偏偏又发作不得。

  后来,周子惠和那家伙被安排去门口帮忙迎宾。何陆云便也跟了过去,站何陆远身边,就看那两人在那里交头接耳了。

  他看得两眼冒火,以致旁边的何陆远都觉察了出来,拿胳膊肘捅了一下他,提醒他说:“喂,别太明显了。”

  何陆云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把目光收了收,嘴硬地说:“什么明显?”

  何陆远靠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看看你那副眼神,就差没把人看两个窟窿出来了。”

  何陆云抹了抹额上的汗,有这么明显吗?

  何陆远笑了笑,又说:“要不要我帮你想点办法?”

  何陆云本来想拒绝,谁知出口却是:“什么办法?”

  何陆远却又不肯说了,在那里笑眯眯看了会对面站着的两人,说:“你得答应我不许对人姑娘发脾气。”

  何陆云沉着脸不说话,他觉得自己好像保证不了。

  常思在另外一边看他俩人嘀嘀咕咕地,便问:“你们俩说什么呢?有什么好玩的也告诉我一声啊。”

  何陆远回头看看她,对何陆云说:“你想好了跟我说。”

  常思见这俩不搭理她,不甘心地凑过来,又问:“什么想好了?喂,你们两个神神秘秘的……到底说什么呢?”

  何陆远笑着把她拦了回去,说:“陆云感冒还没好,有些不舒服,我让他去休息室坐会。”

  常思信以为真,便问何陆云:“你感冒还没好吗?是不是那天下雨淋的?哎,我想起来了,那天你找子惠后来找到了没有?”

  她这么口无遮拦地一说,何陆云和周子惠都有些紧张,两人对视一眼,忙又把目光移开。

  何陆云忙说:“谁说我那天去找她了。”

  常思说:“咦,你那天不是打电话问我子惠住哪里的吗?”

  何陆云脸上有些挂不住,说:“我就是问问,院里要填个表,需要知道详细的家庭住址。”

  常思满脸狐疑地看着他:“你真是……大周末的填这个,我还以为有什么急事呢。”

  周子惠抬头朝他看了看,目光有些复杂,说:“是这样的,后来何主任问过我了,没什么大事。”

  何陆云暼她一眼,心想不错啊,你还挺会打配合的。

  常思一双眼来回在他俩脸上转悠:“这样啊!那你怎么弄感冒的呀?”

  何陆云简直受不了她这个刨根问底的毛病,从小到大都是。

  还好何陆远过来把他给解救了:“别问了,陆云不舒服,让他去休息休息。”

  刚好这时又有客人到,小夫妻俩一时也没空再管他,忙着去招呼客人了。

  何陆云也不知道何陆远会想出什么办法,不过心里到底有所期待,便跑去休息室等着了。只是等了二三十分钟,也没见何陆远过来,倒把他妈廖敏给等来了,同来的还有郝悦然,挽着廖敏的胳膊,两人看起来十分亲密。

  “你这孩子,我找你半天,你怎么在这呆着,也不说去帮帮忙。”廖敏满脸的不高兴。

  何陆云忙从躺椅上坐起,说:“刚刚没什么事,我就在这坐会。要帮什么忙您老吩咐,我这立马去。”

  廖敏横他一眼,说:“算啦!你毛手毛脚的也帮不上什么忙,有什么事我叫别人去就行,你呢,还是在这里陪悦然聊聊天。我一老太太,跟你们年轻人也聊不到一块去。”

  何陆云没言语,一双眼冷森森在郝悦然脸上掠过,心说行啊,我这里不行,就往老太太那里下手了。

  这么一来,他对郝悦然的印象顿时就完全改观了,只是当着廖敏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他又看了看郝悦然,郝悦然被他看得微微有些难堪,由不住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先出去看看。”廖敏却是毫无所知,一脸慈祥地拍拍郝悦然的手,“你俩慢慢聊,婚礼仪式还要等会才开始,不着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更晚了点~~

何陆云:中秋节都不发点福利的吗?

周子惠:有福利啊,莲蓉蛋黄、云腿、火腿、鲜肉,你想吃哪个?

何陆云:我想吃你。

周子惠:那个……吃人这个毛病是怎么惯出来的?

何陆云:我想要福利,我想吃你。

周子惠:有女配,你先吃她吧!

何陆云:快把女配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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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5


  “郝小姐想和我聊什么?”

  廖敏走了之后,何陆云已经不打算给郝悦然留脸面了。

  “是廖阿姨非拉我过来的。”郝悦然也知道惹恼了他,心里颇有些后悔,早知道不该这么心急的,不过也不赖她,确实是廖敏拉她过来的。

  当时不知道他人在哪儿,还是问得何陆远。不过何陆远好像跟他弟弟同一个鼻孔出气,遮遮掩掩地不大肯说。还是常思说的。

  到这个时候,郝悦然其实也有点打退堂鼓。不说何陆云这里,就是何陆远这关她好像都不好过。听说何陆远在何家说话向来很有份量,要是他都不欢迎她嫁进来,恐怕廖敏那里也够呛。

  何陆云说:“那就是说没什么好聊的!”说着转身往外便走。

  郝悦然一时气急,朝着他的背影冲口说道:“何陆云,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何陆云回头看她一眼,他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达不到目的就出口伤人,也是神烦。便也不多说,转头继续又往前走。

  郝悦然又觉得自己过分意气用事了,跺了下脚,喊道:“等等!”

  何陆云蹙眉,虽有些不耐烦,却还是站住了,回头问道:“郝小姐还有什么事?”

  郝悦然定睛看了他一会,说:“何医生所说的女朋友是指子惠吧?”

  何陆云有些怔愣,她居然看出来了,不过,他说:“这好像跟郝小姐没什么关系吧?”

  “没有关系吗?”郝悦然冷笑,“好像是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何医生到底看中了她什么?长相,才华,家世还是学历,她哪一点比得上我?为什么你就非看上她?”

  何陆云点点头说:“郝小姐的确各方面都很出色,相信将来有一天会有人慧眼识金。可惜敝人眼拙,无法识金断玉,只能跟郝小姐说声抱歉了。”

  “呵,抱歉就不必了。何医生既然一意孤行要选择她,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想提醒提醒你,周子惠可能并非是你想象的那么单纯。”郝悦然挑衅般看着他,“你知道我有多讨厌周子惠,她读书那会,每学期开学的时候都会跟着她爸爸来我家借钱,说是借却从来不还,我就没见过那种没脸没皮的人。我真想不到……何医生你会看上这样的人。”

  何陆云决定原谅她,人在气急败坏的时候总难免会口不择言,虽然她说的可能是真话。不过这样不计形象地中伤别人名声,也是够了,遂打断她说:“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不跟郝小姐讨论这些了。”

  郝悦然看他举步欲走,由不住冷笑:“何医生是不是觉得我恶毒又庸俗,越来越让你讨厌了?”

  何陆云淡淡说:“我没这么说。”

  “你以为你又有多高尚?”郝悦然嗤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何医生在和我相亲之前其实就已经和周子惠有点瓜葛了吧?那既然这样,何医生又何不向家人明说呢?还要一次一次的出来相亲,那这是不是说明何医生潜意识里还是有某种顾虑,又或者你心里其实是根本看不上周子惠的,觉得她这样的条件不足以与你匹配……”

  “够了!”何陆云缓缓地回过身来,眼望着她脸色铁青。

  郝悦然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他心上,又像是把刀,血淋淋剖开他的内心,一点点显露出里面那些阴暗的不可告人的东西。

  “何医生,我说对了是吗?”郝悦然终于扳回一城,经不住有些得意,低头看了看腕上的卡地亚表,说,“婚礼好像要开始了,我先出去了。”

  说着话她便走了过来,高跟鞋笃笃作响,微仰着下巴,从何陆云身旁一扭就过去了。

  何陆云站着没有动,直到外面响起鞭炮声,他才慢慢转身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看到周子惠和郝悦然面对面站着,正不知说些什么,周子惠一脸的愕然。

  何陆云心里顿时一紧,忙走过去,就听见郝悦然说:“你以为何陆云真喜欢你?他不过就是想玩玩你而已……”

  “郝悦然!”何陆云简直忍无可忍,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郝悦然闻声回头,看到他眼中微有一丝惊慌,很快她便镇定了下来,振振有词道:“我说的难道不对?你刚才不是也没否认吗?”

  “你……”何陆云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郝悦然哼了声,却也没再说别的什么,掉过头径直走掉了。

  何陆云也没空再去管她,忙问周子惠:“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周子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沉着脸没理他,转身就往外面走。穿着个小高跟鞋也能走得那么快,咚咚咚地不一会就跑到了棋牌室前面。

  何陆云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忙追了上去。赶在她跑到酒店大厅前前一把捉住她手臂,将她带到了旁边一条比较僻静的走廊里,才说:“你跑什么?”

  周子惠猛力将他的手甩开,道:“麻烦你们两个的事不要扯上我好不好?”

  何陆云一愣:“我们什么事?你别乱想好不好?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周子惠把脸撇向一边,说:“没有她会说你是她男朋友?”没有别人都会当他们是一对?还有,他母亲的态度都那么明显了,这能是空穴来风吗?

  何陆云这个气:“她亲口说的?”

  周子惠沉默了半秒,说:“微信上发的照片。”

  何陆云静下心想了会,觉得自己总算找到了点事情的头绪:“什么时候的事情?”

  周子惠紧抿双唇不说话。

  何陆云这下总算想明白了:“你就是为这个事跟我翻脸的?”

  周子惠还是不做声。

  何陆云有些生气地说:“你怎么就不问问我呢?”

  周子惠半垂着眼不看他,过了一会才说:“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也许你真想玩玩呢?”

  “是吗?”何陆云脸上的笑意有点苦,同时又有些愤怒,“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周子惠抬起头来,一双眼深深看入他眼底,缓缓说:“我要求不高,即便是没有结果,我也希望这段感情是双方都认真投入过的。”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我对你没有认真过?”何陆云心头涌起一股难耐的烦躁,为什么这些女人一个个都要从道德层面来审判他?

  周子惠微垂下眼,低不可闻地说:“我一直不愿意这么想你……”

  何陆云半天都没说话,之前想要跟她解释之类的想法此刻全告覆灭。好像……已经没什么解释的必要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

  两个人面对面沉默着。

  直到听到婚礼主持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周子惠才说:“得回去了!刚刚何大哥让我告诉你,让你去门口招呼下来晚的客人。”

  何陆云“嗯”了一声,转过身慢慢地走了。

  走到门口迎宾台前时,何陆云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周子惠也跟来了。

  “你跟着我干嘛?”何陆云有些没好气地说,虽然这其间很大一部分是在生自己的气,却还是避不可免地迁怒到了周子惠。

  周子惠看了他一眼说:“何大哥叫我过来帮你。”

  何陆云愣了下,原来这样。他倒真挺会合计的,知道这个时候其实没什么人,所以把他俩单独安排在了这里。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何陆云有些愤愤不平,“你怎么那么听他的话呢?”

  怎么他说的话,她就不听呢?

  周子惠垂着头站在一边没做声。

  何陆云盯着她脚上的高跟鞋看了两眼,踢了把椅子到她跟前:“又没有人来,你就不知道坐会?”

  周子惠回头往椅子上看了看,却并没有坐下去,过了好一会才说:“裙子太短……不好坐。”

  “那怎么别人搬椅子来你就坐呢?”何陆云真是呵呵了,单手扶着椅背,一双眼来回地在她身上溜,“刚才你怎么不说裙子短呢?”

  周子惠咬了咬唇,略带了些羞愤地看了他一眼,忍耐着没说话。

  何陆云又觉自己过分了,把后面更难听的话强吞回去,缓和了下语气说:“你到底怎么想的,还是要跟我闹别扭吗?”

  周子惠说:“我没跟你闹别扭。”

  何陆云沉默了一会,说:“你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在这之前,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吗?不过,什么再别见面的那些话还是不要说了,我跟郝悦然没什么,虽然我妈有意向撮合我们,但我对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周子惠低垂眼睫维持着标准站姿,静默了几分钟才回应说:“你还是没听懂我说的话……”

  何陆云又开始烦躁了起来,他当然懂她的意思,只是他现在还没办法给她答复。

  周子惠又说:“你说的对,我们还是冷静一段时间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成常态了,什么时候才能不卡文啊!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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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6


  正说着就见有客人来了,两人只有暂时停止讨论,上前招呼客人。

  来的是郝国胜夫妻,郝国胜歉意道:“不好意思来晚了,都怪你王姨,一早上在那里换了无数套衣服,把时间都给耽搁了。”

  王枫满脸带笑说:“我这不是怕失礼吗?”

  何陆云说:“没关系,这才刚刚开始。”

  “小何啊,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顿饭?”王枫热情地邀请起何陆云,转眼看到周子惠,脸上的笑意便僵了僵,“你怎么也在?”

  周子惠微微躬身,朝二人礼貌地喊了声:“表婶,郝叔。”

  郝国胜却是一脸慈爱地说:“子惠也在啊,今天真是漂亮,你也来给新娘子当伴娘吗?”

  周子惠说:“是的,新娘子是我高中同学。”

  王枫却说:“悦然呢?”

  周子惠说:“悦然姐在里面!”

  “郝叔,王姨请这边走!”何陆云把郝国胜夫妻让进去,往贵宾席带去。

  郝国胜一边走一边问:“子惠和何医生都是在中心医院工作是吧?”

  何陆云点头说:“对,我们是同事。”

  郝国胜感慨地说:“我和她爸爸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子惠这孩子挺不容易,既然你们在一个医院,那以后就麻烦何医生在多多关照了!”

  何陆云说:“一定,郝叔请放心。”

  相比起王枫的冷淡,郝国胜对周子惠还是十分关心的,这一点何陆云还是看得出来。

  两人入席的时候,何爸和廖敏特地过来与两人打了招呼。

  郝悦然也过来了,倒也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对何陆云摆脸子,若无其事地与她父母说笑了几句,便回典礼台上了。

  这让何陆云多少放下一桩心结。

  何陆云没想到的是,婚礼过程中居然会有人向他打听周子惠。

  “那女孩是谁啊?长得挺漂亮,二少给介绍介绍。”

  何陆云回:“不认识。”

  那人便说:“听说跟你一个医院的,这都不认识。”

  何陆云说:“医院那么大,不认识的多了。”转眼就把人周子惠的桃花给挡了。

  何陆云心里很是郁愤,这女人还真不让人省心,到处招蜂引蝶的。

  婚礼一结束,何陆远和常思就赶着去机场前往普罗旺斯去度蜜月,这两家伙头一晚就把行李都收拾好直接带到了酒店,现在只需行李上车走人就是了。将哥嫂送上车,看着车子绝尘而去,何陆云竟也生出了些艳羡的心思。

  何陆远的助理苏勤安排完重要宾客的离场,过来把他引到一辆车前说:“二少今天也喝了酒,开不了车,就坐这辆车吧!”

  何陆云进去,非常欣慰地看到周子惠也在里面。

  车子开出去不久,他就接到了何陆远的电话:“怎么样,苏勤的安排还满意吗?”

  “就那样吧!还行——”当着周子惠的面,何陆云不怎么好说,哼哼哈哈地哈拉两句,就挂了电话。

  司机问周子惠道:“周小姐家住哪里?”

  “文武路天河公园壹号。”何陆云不等她说话,便报了自己的住址,一边狠狠捏住周子惠的手,一边用目光威胁她。

  周子惠为他淫威所摄,又不好当着人跟他闹,只好默不吭声。

  司机“哦”了一声,说:“那不是何先生住的地方吗?”

  何陆云说:“她和我住一个小区。”

  司机笑说:“那可真是巧。”

  不过是句无心之言,听在有心人的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周子惠瞬间红了脸,气呼呼白了何陆云一眼,一面使劲地想把手从何陆云手里抽出来。何陆云当然不会放,越发把她的手握得紧了,笑说:“不然苏助理怎么会把我们俩安排在一辆车上?”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周子惠总算从他手里挣脱开来。

  两人下了车跟司机道别。何陆云看周子惠想去拦出租,忙一把将她拉回来。

  “干嘛?”周子惠说,“我要回去,不是说了要冷静一阵子吗?”

  何陆云沉下脸道:“周子惠你非这么作不可吗?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扛回家去,我忍你一天了,你知不知道?”

  周子惠不由红了眼圈,小声说:“你就知道欺负人。”

  何陆云把她拉到跟前,说:“还不是你逼的?我感冒这么多天,你问都不问一句,有你这么当人女朋友的吗?”

  “不是你说让我别在你眼前乱晃的吗?”周子惠委屈道。

  “反话也听不出来?”何陆云顶后悔呈一时嘴快,白素了这么多天。

  周子惠抬头看看他,迟疑了会说:“那你现在好点了没?”

  何陆云按着胃部皱眉说:“没……喝了酒,胃里也不舒服,你上去给我煮上次那个什么蜂蜜水好不好?”

  周子惠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怀疑这话的真实程度。不过,女人总是心软的,尤其是对自己爱的那个人。

  所以等到了公寓,当她被按在门板上时,就忍不住骂了声:“何陆云,你这个骗子!”

  何陆云忙着把她身上那件小礼服扒下来,早在常家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干了。

  “那也得你自己愿意。”何陆云忙里偷闲地还了句嘴,把她的腿抬起来圈在自己腰上,便直奔主题而去。

  周子惠呜咽一声,便被他堵住了嘴。身后的门板被撞的啪啪啪直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震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一片混乱和濒死般的晕眩中回过神来。何陆云伏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还与她保持着负距离接触。

  她浑身软的像泥一样挂在他身上,双腿打颤直往下溜。

  好半晌,何陆云才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来,摘掉模糊了的眼镜放在鞋柜上。汗水从他浓黑的头发丝里滴出来,一颗颗顺着他清俊的脸颊滑下来。

  周子惠忍不住伸出发抖的手去帮他擦了擦。

  何陆云握住她指尖在唇边亲了亲,凑到她唇边喑哑着嗓音低低问:“好不好,我好不好?”

  周子惠牙齿打战,好一阵才点头:“好。”

  “那你还跟我闹?”

  他眼睛里泛着细碎光点,就像是迷雾下的深海,让人禁不住沉沦。

  “还跟不跟我闹了?”

  周子惠有些迟钝地摇摇头。

  何陆云在她屁股上轻拍了下,颇具威胁意味地说:“再敢闹,小心我揍你屁股。”

  周子惠羞愤地推了推他:“你不是感冒还没好,胃也不舒服吗?”

  “所以才让你上来给我做治疗嘛!”何陆云说,“你看,治疗效果很好,运动运动,出身汗就什么事都没了。”

  简直胡扯!

  周子惠说:“你不正经。”

  何陆云由不住笑出声,这种时候要是有哪个男人还能正经的下去,多半生理机能都有问题。

  衣服撒了一地,玄关处的门垫上也被他们弄脏了。不过也懒得管了,何陆云抱着她去浴室洗了个澡,洗着洗着就又纠缠到了一块。

  小别胜新婚这句话背后的寓意实在太过深远。

  后来何陆云把周子惠裹在大浴巾里抱出来时,她已经快睡着了。不过到床上的时候还是一下子就惊醒了,坐起来发了会梦怔,就要起身去穿衣服。

  何陆云拦住她说:“干什么,又想跑?”

  周子惠呆了呆,说:“我去买药。”

  “什么药?”

  “那个……”周子惠红着脸支支吾吾,“你刚刚没做措施。”

  何陆云一时有些内疚,这是他的错,情急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了,便说:“你先睡,一会我下去买。”说是说,心里却怕她趁此机会又跑掉,便又说:“也不急这一会,明天再去,我先帮你吹头发。”

  何陆云起身到洗手间的柜子里找来吹风机帮她吹头发,她的头发长不容易干,就这么湿着睡明早指定头疼。

  周子惠指了指他的头发,说:“你先吹好我再吹。”

  何陆云笑了笑说:“这么疼我?”

  周子惠白了他一眼,他就又说:“我头发短,不要紧。你躺下吧,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下次别穿高跟鞋了。”

  周子惠便也没再坚持,依言躺下把头伸在床外,方便他操作。

  何陆云搬了个矮凳过来坐在床前,撩起她细软的头发一点点地小心给她吹干。周子惠闭着眼睛,双手交叠着放在柔软的腹部,呼吸轻缓,好像是睡着了,床头灯的光柔柔地落在她脸上,在唇角处晕出一片暖暖的黄。

  “睡着了吗?”何陆云附到她耳边,在她雪白的耳垂上亲了下。

  就见周子惠眼皮轻跳,跟着便缩着脖子往旁边躲。

  何陆云便笑了,知道她没睡着,便又说:“明天搬过来好不好?”

  周子惠闭着眼睛仍是装睡,过了一会才说:“我再考虑考虑。”

  又是这个态度!何陆云心里顿时又有些不痛快起来,道:“明天必须搬过来,听到没有?”

  周子惠听出他话里的怒气,不由睁开眼,瞅了瞅他说:“不是说要冷静一段时间的吗?”

  “周子惠!”何陆云把手里的吹风机关掉,沉声道,“你是不是特喜欢我对你用强的?”

作者有话要说:  

周子惠:这剧情转折也太快了吧?

何陆云:快什么啊?没看见读者都等不及了?

周子惠:明明上一章还在吵架。

何陆云:下一章你还得搬过来呢!没听说过床头打架床尾和呀!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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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7


  第二天一早起来,何陆云就亲自押着周子惠回她的租屋去搬东西。临去之前,何陆云在小区外面的药店里买了盒事后药给周子惠。

  周子惠打开把那两个小白片拿出来,在车上就着矿泉水把药吞了下去。

  何陆云看着她把药吃下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也知道这药伤胃伤身,如非必要,还是少吃为妙。

  他为呈一时之欢,结果让她受这样的罪,实在是不该,尤其他还是学医的,便说:“下次我会注意的,不会再让你吃药。”

  周子惠也只是看了看他,并没有说什么。

  到了地方,何陆云转了好大一圈,好不容易才在隔着一条街道的对面找了个停车位。两人下了车穿过那条街又返回去,何陆云跟在周子惠后面由那小巷子走进去,一直走到最里面的那栋楼。

  何陆云四处看看,心想原来她住在这里。多年的老楼显得陈旧灰暗,楼道里也是暗沉沉的不大干净,还隐隐泛着股怪味。

  周子惠回头对他说:“要不你还是回车上等着,我收拾好东西出来找你就好了。”

  何陆云也知道她是怕他不习惯这里的环境,便说:“不就脏点乱点吗?我又不是没见过,下基层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都有男朋友的人了,就不能自觉主动地小鸟依人一点?我可不想把自己的女朋友变成个女汉子。”

  周子惠抿嘴笑了笑,就没再言语。

  她是租住在三楼的一套小居室里,带一厨一卫单阳台,外面是个小厅,里面则是间小卧室,卧室里放着张小床。屋子小是小,收拾得倒是十分干净。

  何陆云在屋里东转西转,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又打开窗探头往外面看了看,说:“原来你是住在这里啊!”

  “是啊!”周子惠走过来,想起昨天常思说的一些话,不由有些心虚,结结巴巴问他,“你……那天真的来找过我?”

  何陆云哼了一声,想起那天被淋成落汤鸡的惨状,还是有些来气。

  周子惠又说:“你感冒……真是因为淋了雨?”

  何陆云不太想回答,他还从来没为哪个女孩子干过这样的蠢事!他的眼睛在镜片后一闪一闪,半晌,他才臭屁地昂起头说:“废话,不然你以为呢?”

  周子惠愣了愣,心里升起些暖意,眼眶也有些湿。忽然上前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膛上,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何陆云没想到她竟会主动投怀送抱,诧异之余当然还是高兴的,回手也将她抱住,问她说:“为什么说对不起?”

  周子惠说:“是我错怪你了。”

  何陆云轻咳了声,摸摸她的背,柔声说:“以后有什么事还是先问问我。”

  周子惠点头说好,随后便松了手。

  何陆云想了想,又说:“她真在微信里说我是她男朋友?”

  周子惠想起这件事,心里还是有些郁结,闷闷地嗯了声。

  “给我看看行吗?”

  周子惠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在说谎,便摸出手机,打开朋友圈,谁知进去一看,郝悦然发的那两张照片却没有了。

  她来回找了好几遍,一时也有些急了,纳闷道:“没有了……怎么没有了?”

  何陆云将手机拿过去看了看,确实没有。

  “应该是删了吧!”他说,手指却划开到周子惠的个人信息,点开看了看,说,“你没加我的微信?”

  周子惠没吭声,她是想加来着,不过没敢。而且他也没主动加她不是?

  何陆云把手机还给她,用命令的语气说:“加上!”隔了会却又说,“不过,我不怎么喜欢用这个,可能平时不会打开看,你有事还是给我打电话。”

  他既然发了话,周子惠自然乐得唯命是从,忙找到他加上。

  何陆云又问:“她发的什么照片?”

  周子惠迟疑了半秒,说:“一张是香水,说是男朋友送的,另外一张是你和郝叔、表婶的合影,说是男朋友和爸爸妈妈……”

  何陆云在心里呵呵了声,这可真是拙劣的伎俩,遂问:“是我出差回来那天发的吗?”

  周子惠回忆了下:“好像是。”

  何陆云叹了口气,正色说:“我得申明一下,我没答应过做她男朋友,因为我已经是某人的男朋友了。香水的确是我送给她的,当时她帮了我点忙,就送了她一瓶香水作为感谢。至于跟她父母的合影,大概是她偷拍的吧,那天跟她一趟班机,下飞机后她说没人接,我的车刚好在那里,所以就顺路送了她,又凑巧遇上她父母,就下车打了个招呼……”

  周子惠低声说:“不用解释了……”

  何陆云凝眸盯着她认真看了接近半分钟,语气颇为郑重:“现在放心了没有?”虽然他不敢保证以后,但至少现在,他确认自己对她是认真的。

  周子惠摸了摸发烫的脸,抬起头对他甜甜一笑,说:“放心了。”这个聒噪的男人!她禁不住好笑,心里满满都是欢喜,忽踮脚凑上去在他唇边亲了亲。

  何陆云也挺受用,这孩子放开了还是挺识情识趣的一个人。只是她这么黏黏糊糊的,搞得他又有些把持不住,便说:“你别惹我啊,不然——我就在这把你办了。”

  她咯咯笑着从他怀里脱开身,说:“我去收拾东西了。”

  何陆云看她像只欢快的燕子一样跑到卧室去,便也跟了进去,一把将她拉回怀里,也在她唇上亲了亲,环着她的腰哑声问:“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谈及这个问题,周子惠就有些扭捏,挣扎着说:“别闹了,我还要收拾东西呢!”

  何陆云在她腰肋上搔了一把:“说不说?”

  周子惠禁不住痒,扭身笑起来,说:“别闹了。”

  何陆云当然不肯放过她,又连着搔了两下,她左躲右闪地逃不开魔爪,笑得喘不过气,最后便滚到小床上去了。

  “还是不说是吗?”何陆云压着她微微喘气,完了,他又被勾起兴致了。

  周子惠也察觉出不妙,忙说:“我说我说,你快放我起来。”

  “晚了……”何陆云抓着她的手带到下面,让她感觉他明显的变化,“你说怎么办吧?”

  周子惠像是被烫着般缩回手,红着脸直犯嘀咕,虽然……虽然也还是有那么点虚荣心被满足的感觉,但这也太频繁了,他怎么……怎么总想着这件事啊?

  她拉过枕巾盖着脸不怎么敢看他,咕哝道:“怎……怎么会这样?你……你是不是那个那个……xing……亢奋呀,那个……要不要去找俞大夫看一看?”

  何陆云简直要被她气死了,她是不知道他前一阵子才找过俞宁修,那时候他还以为他冷淡呢?结果人现在说他亢奋……她也真敢说啊!

  只是他现在也没心思计较这些,何陆云真是体会到了自作孽不可活的滋味,来的时候只想着搬完东西就走,也没随身带着那东西,哪想到会有这出?

  而且她早上才刚刚吃了药……

  何陆云喘着气把她的手又捉过来,说:“还不都是你害的?你得负责解决,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语声渐低渐沉,蕴着浓浓的qing yu味道,带着几分恳求,就像是只可怜巴巴的小狗,简直让人……拒绝不了。

  周子惠捂着脸,颤着声说:“我……我不会……”

  “我教你……”

  何陆云得说,他这个学生领悟力相当不错,半个小时的生理教学课程,她掌握的十分到位,让他身体力行地体验到了飞一般的成就感。

  故而,他也不介意给她点奖励。

  让她多学点知识总是好的。

  课程结束后,两个人都累瘫在床上,衣衫凌乱,呼吸急促,满面红晕,好一阵才恢复过来。

  唯一烦恼的是清理工作,周子惠擦着满手粘腻,红着脸嘀嘀咕咕埋怨:“都怪你都怪你……”

  好讨厌啊!真是……她的手都酸死了。想起刚才那些让人脸红的事,周子惠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满手的怪味,她理好衣服跑去打上肥皂洗了好几遍才没有味。

  何老师看着她跑来跑去地只是笑,一边慢条斯理地擦拭他裤子上的痕迹,弄了好大一片,看来只有回家洗了。

  做完清理工作,何陆云把周子惠揽过来,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臂弯里。这张床还是太小了,真枪实弹的话恐怕施展不开,不过刚才那样就很好。

  周子惠挣扎着要起来:“还得收拾东西呢!”

  何陆云说:“不着急,你这里挺好,要不我们吃完中午饭再慢慢收拾。我们先聊会天……”

  周子惠见他都不着急,也就没再说什么。反正她也不是很想搬过去,这件事上她顾虑其实挺多,能不搬当然最好不搬。

  “你想聊什么?”她侧转身注目看着他问。

  “嗯,我想想。”何陆云伸手捏捏她的鼻尖,然后平躺,把两手枕在脑后说,“比方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的早吧!不过我不能保证每天都这个时候更的,写文的心情很重要,遇上卡文的时候就不得不晚点了。

何陆云:下次我们再换个地方学习下生理卫生和局解。

周子惠:……

何陆云:去我办公室好不好?

周子惠:你这是想体验办公室潜规则女职员的滋味吗?

何陆云:惠惠,你真太了解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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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8


  “你真想知道?”周子惠认真看了他半秒问。

  “嗯。”何陆云含笑点头,他当然知道她已经喜欢他很久了,只是想确认一下到底是什么时候。

  “那你还记不记得……”周子惠的手指轻轻在他胸膛上画着圈,“你曾经给我缝过针?缝完以后,你还说……”

  “我说什么?”

  “你说我给你打个蝴蝶结。”周子惠想起当时的场景,至今仍觉无语。

  何陆云忍不住笑出声,只是这件事他怎么没印象呢?不过他实习那会上手术,确实有一阵子爱跟病人开这样的玩笑。一来是为了让病人放松,二来也是想减轻他自己的心理压力,并非是出于找乐子的心态。

  他微蹙起眉努力地回想了一会没想起来,不过算时间段应该还是大概推测得出来的,笑说:“那应该是很早时候的事情了吧?我有点不大记得了。”

  这是意料当中的答案。

  周子惠也知道,不过心里还是微微有些失落:“高一的时候,思思陪我一起去的。”

  何陆云翻过身把她搂进怀里:“那么早?是因为我给你缝了针你就喜欢上我,然后才想以身相许的?”

  周子惠没做声,他当然不知道在此之前,她踏进高中校门的第一天,两人其实已经见过面。那时她刚刚从乡下来到城里,虽然初中是在乡里的镇子上读的,但大城市之于乡下的小镇子,自然不啻是一个崭新的世界。她就像是刘姥姥初到贾府大观园,看什么都是新奇。

  而何陆云就是在那个时候,骑着单车,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脸上洋溢着青春朝气,如同阳光般的笑容,从校园里一路铃铃响着闯进了她的世界。

  何陆云把她的右胳膊抬起来看了看,又掀开她衣领乱看:“缝在哪儿的?怎么没看到啊?”

  周子惠忙伸手把他的手按住,笑说:“不是在那里。”

  “那在哪儿?”

  “这儿。”周子惠把左臂抬起来,指着小臂内侧,“这里,不过已经没有痕迹了。”

  何陆云探过头来仔细瞅了瞅,确实没有留下印记,细嫩光滑的就像是从来没受过伤,他顺手摸上去光明正大地揩着油,颇有点自得地说:“说明我技术好。”

  周子惠好笑地看着他,他笑着,唇角向两边弯起优美的弧度,镜片后的一双眼慵懒地微微眯着。

  这个人——就连得瑟起来的样子也那么迷人。

  “怎么会弄伤的?”他有些爱怜地抚着她的手臂。

  “校运会跑两百米接力,不小心摔倒划了个口子,校医非让到医院看。”她当时好害怕会花很多医疗费,家里那时为了凑她读书的钱,已经根本就没什么钱了。

  还好挂了号进去,遇上何陆云也在。因为常思的关系,何陆云便找他老师通融了下,就由何陆云私底下免费帮着处理了。

  何陆云说:“幸好来看了,不然你哪儿会遇上我?”

  周子惠想,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如果不是缘分,她不会在进高中校门的第一天就遇上他,如果不是缘分,她也不会和常思成了那样投缘的好朋友,这才有了更深一步了解何陆云的机会。

  他是她青春岁月里的一扇门,打开了就再关不上。

  在这之前,周子惠是一片白纸,对男女感情几乎是懵懂。

  每个女孩的梦里都住着一个单车少年。

  梦里的她呆站在校园的路上,眼看着他骑着单车风一样地驶到近前,却忘了躲闪。

  “你怎么回事?”年轻的大男孩及时刹住车子,微微有些不悦,“怎么不让路啊?撞到你怎么办?”

  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好从她身前绕开,可能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光环下司空见惯的缘故,他很轻易就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倾慕,脸上微微带笑,临走还揶揄了两句:“别东看西看的了,好好读书哦!”

  那时,周子惠还不知道他和常思的关系,也不知道那天他来其实是顺路给常思带些资料和好吃的。她以为他只是高年级的男生,却没想到那时他已经是在读大四医学生,并已在医院实习了。

  人是那么的奇妙,短短一面之缘,他说话的声音,他微笑的样子,就已经映进了脑海深处。之后的整整一个月,她都期盼着在校园里再次遇到他,可惜却一次也没遇上。

  后来再遇上,便是在医院里。

  看到他从急诊室出来的那一刻,周子惠简直心跳如鼓。

  不过他已经不记得她了。

  给她缝针的时候,因为打了麻药,她并没有感觉到疼,只是在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时不自禁地红了脸。她从没想到他会离自己那么近,在这之前,她都只能在梦里看到他。

  他非常专注而熟练地将她的伤口一针针缝合,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修长而灵活,冰冷的手术器械在他手底下来回穿梭,好像有了生命一般。

  结束的时候,他开玩笑说:“我给你打个蝴蝶结吧!”

  也许那是他手术生涯众多蝴蝶结中的一个,不过周子惠宁愿相信她的那个是最特别的。

  少女心里埋下的一枚倾慕的种子就这么慢慢发芽。后来再见面的机会其实并不多,偶尔跟常思在一起的时候会遇上,他对她毫不在意,顶多出于礼貌打个招呼。再后来他做交换生出国,就更见不到了。

  只能从常思口中听到一二,不过常思更乐于谈及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她的陆远哥哥。

  常思问她:“子惠你都没喜欢的男孩子吗?”

  她摇头,不是没有,而是不敢。

  唯一可以做的,也只能是努力朝他那个方向靠近,包括走上学医这条路。至少,她有机会成为他的同事。

  何陆云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好半晌,说:“这么说来,你是在那时候就对我心怀不轨了。”

  周子惠给他说得红了脸,翻身起来说:“我去买菜了。”

  “害臊了?”何陆云也爬起来跟在她身后,“这有什么啊?我就开开玩笑。”

  周子惠低头在包里翻着钱包不理他,是没什么,她爱了他这么多年却被他这样子打趣,换作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何陆云贴在她后背上,伸手环住她那一把小腰,又问:“你学医也是因为我?”

  “快别问了,我还要去买菜做饭呢。”周子惠心烦意乱地掰开他的手,他就非要这样咄咄逼人,把她心里所有的秘密都扒开晒出来才甘心吗?

  尽管她很爱他。

  何陆云也知道把她问烦了,她喜欢上他的时间远比他想象的要早,这其实让他很有压力,当然与此而生的还有极大的满足和幸福感。

  被人爱着总是美好的一件事,尽管他现在对她还说不上是爱,但他很喜欢享受她的这份爱。

  “你明天上班吗?”他很知趣地换了话题。

  “要上24小时长班。”周子惠说。

  “算了,别去买菜了。”何陆云说,“还是赶紧收拾东西搬吧,吃个饭磨蹭磨蹭,你又不想搬了。”

  周子惠回头看他一眼,只好又跑去收拾东西。

  何陆云看着周子惠挑挑拣拣地把衣服往箱子里放,就知道她还留着后路,在旁边说:“你不把衣服一起带走,是打算把这里当娘家随时回来吗?”

  周子惠说:“全部带走的话,箱子装不下。”

  何陆云便没再说什么了,想到她这房子已经交了一年的租金,还剩下几个月到期,也不急于一时。何况她搬过去之后,要是衣服不够穿再买也没什么。

  两个人赶在下午两点之前回了家,中午饭是在外面吃的。

  周子惠搬过去的东西不多,也就一箱衣服和几双当季的鞋子以及一些日用品,女孩子喜欢的那些毛绒绒的玩具、奢饰品之类的东西完全没有。何陆云叫江姨给她腾出来的衣柜根本就装不满,所有东西放进去,也还是空着一大半。

  何陆云看着有些寒碜的衣橱,从钱包抽出张卡递给周子惠,说:“改天你去自己转转,缺什么就添点,这张卡上的钱应该够用。”

  周子惠没接,整理好衣柜,说:“我自己有钱。”

  何陆云讨个没趣,想了想,也就没执意要求她收下,只把卡放在床头的柜子里说:“我放在这里了,你要用就自己拿,密码我发你手机上。”

  除去一些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的磕碰,总体来说,两个人相处下来还比较愉快,尤其是在床上。

  何陆云觉得两人在这方面应该称得上是和谐。虽然周子惠还不大放的开,不过这个样子就很好了,他很喜欢她那个含羞带怯的模样。巅峰时候紧咬着唇,隐忍着的痛苦压抑的表情,简直让他恨不得就那么死在她身上。而且,他相信在他的开发下,她还是有很大进步空间的。

  只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还是让他不愉快了。

  去上班的时候,周子惠没坐他的车,趁他没注意自个跑去坐公交车了。何陆云也知道她心里的顾忌,多半是怕给院里的同事看到说闲话。只是他都不怕给人说,她又怕个什么?虽然心里不怎么痛快,但人既然已经走了,便也就把心里的火给压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节日快乐!

另,修正个bug,男女主认识应该没有十多年,女主规培也只剩一年,所以两个人应该是认识了有十年左右的。

何陆云:说好的办公室ooxx呢!

周子惠:好喘口气了,你不累吗?

何陆云:不累。

周子惠:我去找俞大夫……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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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9


  一到医院就忙得不可开交,直到快中午时候,何陆云才发现周子惠给他发了条短信:中午你想吃什么?

  何陆云恶狠狠地回:吃你。

  周子惠:……

  何陆云又问她:你想吃什么?

  周子惠:我和李老师叫了外卖。你要不要?我也给你叫一份。

  何陆云顿时就又忧闷了,他还以为她想邀请他共进午餐呢,结果人家就只是打算给他定个外卖。不过也还好,定外卖都知道想着他。

  这么一想,何陆云也就释然了,回说:不用,我自己去餐厅吃。

  周子惠:那我就不管你了哦,晚饭你也只有自己吃了。

  貌似这个调调还不错,何陆云挺享受被她关心的感觉,遂调笑了一句:嗯,我知道了。好好上班,别太想着我。

  不过这句话后,周子惠就没再回复他了。何陆云等了一会,没收到回音,又有些无情无绪。看看时间不早,便去换衣服洗手去了医院餐厅。

  餐厅也没什么好吃的,何陆云随便点了几样菜,端着餐盘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

  正吃着,头顶上忽然投下一片阴影,跟着就有人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

  何陆云抬头看看,原来是他师兄俞宁修。想起周子惠昨天的话,还有之前的那件事,他就有点别扭,瞥了人一眼没吭气。

  俞宁修倒也没觉得怎样,对他笑了笑说:“一个人吃饭呢?”

  何陆云听着这话总觉不怎么对味,反唇相讥说:“你不也一个人?”

  俞宁修说:“这不找你搭伴来了吗?”

  何陆云说:“谁乐意跟你搭伴啊?你要是个女的还差不多……”

  俞宁修说:“你这是典型的重色亲友。”一面说一面就想去夹何陆云盘子里的狮子头,“今天来晚了,没打着这个,来来给分点。”

  何陆云手疾眼快,把餐盘端起转到一边。

  俞宁修的筷子落空,不由失望地说:“你也太小气了!”

  何陆云说:“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把筷子伸我盘子里吗?”另外找了双干净筷子,把狮子头全拨到俞宁修的餐盘里,“来来,都给你。”

  他们医院的狮子头可谓一绝,俞宁修这下高兴了,满面笑容地说:“那就谢了!不过你这毛病也是,以后有了老婆可怎么办啊?”

  说到老婆,禹大夫就想到了某事,一边跟狮子头奋战,一边问他说:“哎,你最近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就是那个啊!”俞宁修四下看看,稍微压低了点声音,“最近兴致怎么样?”

  何陆云脸腾地一下烧起来,瞪他一眼道:“好着呢!一天至少两次以上。”

  俞宁修瞠目结舌:“什么?一天撸两次!”

  何陆云都被他的声音给吓着了:“你就不能小声点?”停了停,又说,“你看我像是自己撸的人吗?”

  “喔——”俞宁修恍然大悟:“有女朋友了?”

  何陆云笑了笑,没有否认。

  俞宁修说:“干什么工作的?”

  何陆云说:“跟我们一个系统。”

  “那敢情好,什么时候带过来给我这个师兄看看?”

  “再说吧!”何陆云有些犹豫,“她比较害羞。”

  俞宁修抬眼看看他:“这么护着啊!是怕给人抢走了还是咋地?还藏着掖着的。”

  何陆云想了想说:“过一段时间吧!我们才刚开始,等关系稳定了就带来见你。”

  俞宁修疑惑道:“都一天两次了,关系还不稳定?”

  他这问题太过犀利,何陆云干干地有些回答不出。

  好在俞宁修也没过分在这问题上纠缠,又说:“不过……在数量和质量这个问题上,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讲求质量,不要过分追求数量。我得提醒你一下,性~生活频次太多的话对身体也不好,可能会导致性~功能障碍,前列腺炎等等之类的……哎,你吃完了啊?怎么就走了……”

  何陆云其实很想把餐盘扣在俞宁修脸上,不过大庭广众的,还是得保持点风度,故而不等他说完就收拾餐盘离开了。听到俞宁修喊他,他没理会,头也不回地走了,以后再见到这个人一定得有多远躲多远。

  下午何陆云做了两台手术回来,看到医生办公室的桌子上放着张消化内科送来的请会诊申请单,便问:“消内这个会诊去看了没有?”

  值班医生邓林越说:“还没来得及去。”

  何陆云便说:“那我去吧,你忙你的。”

  办公室里坐着的几个人都面面相觑,静悄悄没一个人说话。等何陆云走了,邓林越才说:“何主任今天真太好了,下了手术还帮忙去会诊。”

  护士小江说:“看来boss今天心情不错。”

  邓林越说:“唉,每天都这样就好了。上周他整天黑着个脸,害的我一个礼拜都没敢跟他说话。”

  何陆云坐了电梯下到八楼,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周子惠坐在电脑面前写病历。

  他跟李荣打了个招呼,说:“我过来给20床会诊,麻烦李医生把病历给我看看,刚在护理台没找到。”

  李荣一脸惊奇地说:“哎哟,何主任亲自过来会诊啊!病历在小周那里,小周你先拿给何主任,等会再写好啦。”

  周子惠应了声好,抬头看他一眼,见他望着她笑吟吟走过来,不觉就红了脸,手忙脚乱收拾着手头病历,一面说:“麻烦何主任稍等一等。”

  何陆云闲闲靠在她桌边,一面看她整理病历,一面问李荣病人的大概情况。

  过了会,周子惠总算把手头的病历整理好递了过来。何陆云一手接病历,另一只手却趁势过去覆在了她左手手背上。

  周子惠差点没给他吓死,触电般一哆嗦,跟着就把手从他火热的手掌下抽走了。

  这个胆小的女人!

  何陆云心里想,低头翻开病历看了一会,便去病房看病人。

  周子惠奉师命跟着他一起过去。

  在病人面前,两人就保持了高度一致的默契,都是一脸的严肃,何陆云这边谈了自己的看法和建议,周子惠那边则认真记录。这个病人问题不是很大,只是既往有高血压,他自己也不重视,这次因为胃肠道的问题进来,才发现血压很高,需要心血管这边给予治疗方面的建议。

  何陆云看周子惠低着个头只顾挥笔记录,便说:“别记了,等会我会写在会诊记录里让李医生参考,你再好好看看病人,不要以为只会写病历就行了,要多观察病人,还要多思考,真正好的临床医生都是很善于观察和思考的。”

  周子惠说:“谢谢何主任指导。”

  何陆云看着她眨了眨眼,似笑非笑地,那样子似乎在说,你怎么谢我?

  真没个正经样。

  周子惠不由又红了脸,还好带了口罩,别人看不出来。虽是腹诽,却还是听了何陆云的话,认真过去给病人做了一番询问和检查,重新梳理了一下思路。

  从病房出来,两人便去盥洗间洗手,因为里面还有其他人,两个人也不好说什么。洗完手出去,周子惠摘下口罩正要回办公室,却被何陆云叫住:“周医生,还有个病人没看。”

  周子惠还挺纳闷,是哪一床病人还请会诊了?她怎么不知道?不过看何陆云往走廊那头走,一时又搞不清状况,便也只能跟着他走。

  何陆云边走边问她:“周医生中午都吃了些什么?”

  周子惠越走越觉得不对,不过还是回答他说:“香菇板栗炖鸡,还有个水煮牛肉……”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走廊尽头,周子惠看着半开半闭的那道楼门,就晓得上当了。

  何陆云回头站住,伸手握在了她手腕上,说:“吃的蛮好啊!”

  一面说一面就将她拉到了那扇门后,周子惠反抗也是无效。门后面没有人,何陆云就把她压在了墙上,一手还拿着病历,一手托住她后脑在她唇上辗转碾磨,硬是吻了个够。

  等周子惠气喘吁吁缓过神来,就听他说:“晚上找个理由请假回来?”

  周子惠背靠着墙连连摇头:“不行,给顾主任知道要被尅死的!”

  何陆云平复了下呼吸说:“你就那么怕她?”

  周子惠嗔怪说:“哪有你这样的?居然教女朋友翘班……”

  何陆云笑笑地又凑到她唇边:“你是在怪我教坏了你?”

  周子惠又气又笑地推他:“你干嘛?别这样了,看给人看到。”

  “就因为怕给人看到。”何陆云不依不饶地说:“所以早上你就自个跑了?”

  周子惠哑然,隔了会只好老实承认错误:“好吧!是我不对,不过我们回去再说这件事好吗?”

  何陆云说:“那你晚上回来?”

  周子惠又给他说急了:“这个真不行。”

  何陆云看她那个样儿又觉好笑,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说:“好了,不为难你了,明天早点回家。”

  周子惠这才松了口气,点头说:“好。”

  何陆云俯首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总算放开了她,拿着病历说:“还得去写会诊记录,一会你们李老师可该到处找人了。”

  周子惠看他转身走出门去,喘了口气,正想也跟着出去,却听外面响起顾铁平的声音:“何主任你在这啊?嗨,李医生还正找你……”顿时就吓得缩回了脚,等了好大一会才敢伸出头去看了一眼,见走廊上并没有那两个人,这才放心走出去。

  到办公室的时候,何陆云还在,正坐在电脑前写会诊记录,一面跟顾铁平聊着天,看她进去淡淡地也没什么表情。

  倒是李荣问了她一句:“小周,你刚去哪儿了?”

  周子惠只好扯个慌:“去厕所了。”见何陆云瞄着她要笑不笑,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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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0


  何陆云跟顾铁平说话的时候,周子惠和李荣都在闷声不响地做各自的工作,没人插话。顾铁平四十多岁,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控制欲很强。平时在科里说一不二,科室里一些高年资医生都有些怕她,就更别说李荣和周子惠这种资历的医生了。

  难怪他让周子惠请个假,她能脸都绿了。当然这件事本身是他不对。

  何陆云写完会诊记录就回了心内科,回去的路上就在想以后是不是让周子惠换一个科室。

  当晚何陆云一个人度过了清清冷冷的一晚。

  两个人才在一起没几天,独处的时候他已经觉得有些孤单了。

  第二天早上他提前了二十分钟去上班,想到周子惠下夜班恐怕没空去吃早饭,便带了两份早餐到医院。

  快到医院时,他给周子惠打电话让她到医院负一楼的停车场来拿。之所以让她下来拿,也是抱了私心的,别的地方人多眼杂,想跟她亲热下都没机会。

  周子惠没多一会就坐电梯下来了。

  何陆云把早餐递给她,说:“给你老师也带了一份,昨晚上怎么样,科里没什么事吧?”

  周子惠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接过早餐摇头说:“没事,昨晚上睡的挺好的。”

  何陆云挨过来埋怨说:“你倒是睡好了,我可没睡好……”

  话里的暗示意味那么明显,周子惠又怎么能不明白,双颊上不觉便红了一大片,四下瞅了瞅,见没什么人,便凑到他嘴角吻了吻说:“谢谢何主任!”

  何陆云不禁笑逐颜开,拉着她索了个长长的吻才放手叮嘱说:“下了夜班早点回去。”

  周子惠说:“可能不行,今天顾主任查房,等查完估计得十点了。”

  何陆云拍拍她的脸:“真可怜!那等你下了班就先别回去了,等中午吃了饭我送你回去。”

  “还是不要了。”周子惠说,“你下午有手术,中午来回折腾休息不好会有影响的。”

  何陆云摸着她的头发说:“嗯,真乖,这么为我着想。来,再给你个奖励!”他又亲了她一下。

  两人粘糊了一会,周子惠看看时间,赶着先走了。果然当天交完班后的主任查房一查就到了十点半,比她预计的还要晚。

  周子惠到天河公园壹号小区门口时已经十一点多。她看看时间,想起何陆云公寓里的冰箱里好像没什么菜了,便打算去市场买点好做晚饭。

  中午反正何陆云不在,就在外面随便对付一顿。正准备在附近寻摸个饭馆,却见对面有个警官朝她招了招手。

  周子惠愣了愣,认出那是余志敏。他一身制服,人显得十分挺拔高大,以前周子惠一直没仔细看过他,这时才发现他长得其实挺帅的,一双眼眸正神清,俊雅又不失英气。

  “周医生。”不等周子惠走过去,他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又见面了。”

  他面带和气的微笑,本来可能想伸出手跟她握握手的。不过看周子惠没那个意思,便抬手正了正头上的帽子。

  周子惠想起上次的事,不觉有些尴尬,说:“你好,余警官。”

  两个人一时好像没什么话说,隔了一会,周子惠才想起问他:“余警官是在执勤吗?”

  余志敏点点头,说:“你现在是住这里?”

  周子惠微有些窘,说:“不是,有个朋友在这里住,我过来看看他。”

  余志敏“哦”了声说:“男朋友吗?”

  周子惠就不说话了,望着他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答非所问:“上次的事谢谢余警官了。”

  “别这么客气。”余志敏说,“周医生还没吃午饭吧?刚好我也正要去吃饭,不如叫上你朋友一起,这附近有家菜馆味道蛮不错的。”

  周子惠摇摇头说:“我朋友在上班来不了。不如这样,上次的事我还没谢你呢,一直想请你吃饭也没时间,既然今天这么巧,那算我请你好啦!”

  余志敏挑了挑眉:“诚心请?”

  周子惠郑重道:“当然是诚心。”

  余志敏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转身往前面指了指,说,“走吧,我带你过去。”

  那是家土菜馆,里面的菜偏川味,但口味并不是很重,有几道特色菜还蛮好吃的。

  两个人一面吃一面随意聊着天,慢慢就熟络起来。

  余志敏说:“我有个认识的人也住你朋友那个小区。唉,你应该认识的,你们医院心血管科的主任何陆云,有没有印象?我上次问过你。”

  周子惠也不好说何陆云就是她所说的那个朋友,只能打马虎眼说:“我上次是听你说过,余警官和何主任是朋友?”

  余志敏说:“嗯,我们是高中同学,很多年的铁哥们了。”一面说一面舀了碗鱼片粥给她,“周医生尝尝这个,这粥味道不错,清淡又养生,你应该会喜欢的。”

  不过,吃完饭后还是余志敏付的钱。周子惠抢不过他。

  “下次……下次你请我好了。”余志敏说。

  中午余志敏还要执勤,周子惠也要回去休息,两人就在小区门口分手告别。

  这么一打岔,周子惠把买菜的事情也忘了,直走到家门口才想起。正打算返回去买,何陆云的电话就到了。

  “到家了没有?”他在那边问,带了些埋怨的口气,“怎么也不给我来个信?”

  周子惠只好开门进屋,一面跟他说:“刚到家。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何陆云便笑了,又问:“午饭吃了没有?”

  周子惠说:“吃了……”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跟他实话实说,“和你一个朋友一起吃的。”

  “我朋友?”何陆云顿了顿,“谁啊?”

  “余警官,他说你们是高中同学,我的包被抢那次,也是他帮的忙。”

  “哦。”何陆云说,“是他啊!”

  周子惠听出他的声音里透出冷淡,似乎有些不大高兴,便忙解释说:“我没跟他说我和你的事。”

  何陆云说:“怎么会遇上他的?”

  周子惠说:“在小区门口遇上的,他刚好执勤路过。”

  何陆云又淡淡地哦了一声,说:“也够巧的,是你请他还是他请的你?”

  周子惠懊恼地说:“本来说好我请他的,结果他抢着付钱了。”

  何陆云道:“没什么关系,下回我们请回来好啦。”

  他说下回“我们”请回来。周子惠想,看来他并没有想在朋友面前瞒着他俩的事情,原本她还担心他会为这事生气呢!

  煲完电话粥,周子惠实在是有些撑不住,冲了个澡,又把何陆云放在衣篓里的几件衣服洗了晾好,打算上床睡会午觉便出去买菜。

  才刚刚躺下不久就听到外面有开门声。周子惠不由吓了一跳,这个点何陆云不会回来,来的只能是其他人。

  周子惠有些害怕,穿好衣服拉开卧室门探头往外看了看。却见一位五六十岁模样齐整的阿姨在收拾沙发。

  她记得何陆云说过,他这公寓有个姓江的保姆阿姨每隔两天会定时过来清扫,想来就是她了。

  “您是江阿姨吧?”出于礼貌,周子惠走出来给她打了招呼。

  江姨没想到屋里还有人,也吓了一跳,黑着脸瞪着她问:“你是谁啊?”

  周子惠有些尴尬,又有些局促不安,回答说:“阿姨你好,我是周子惠。”

  江姨这时也有点缓过神了,道:“周子惠?哦……我知道了。”便又低头去抹桌子,一面却在嘀咕,“云哥这孩子也真是的,带了人回来住也不说一声。”

  周子惠脸色由不住有些难看,却还是走过去问她:“阿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江姨连连挥手:“没有没有,你忙你的吧!”

  周子惠这下也睡不着了,江姨这里她好像也不太插得上手,便说:“那阿姨您忙,我出去买点菜回来。”

  她回卧室换好衣服,拿着钥匙和钱包出来。

  一开门却见江姨站在卧室门外,一双眼跟扫描枪似地正上上下下打量她,她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正不知怎么办好,便听江姨问她说:“上次那衣橱里的衣服是你的?”

  周子惠不由红了脸,却也无法否认,只好点了点头。

  江姨又问:“你在哪儿工作?”

  周子惠说:“我跟何……他在一个医院上班。”

  “也是医生?”

  “是的。”周子惠边说边走到门口,打开鞋柜拿出鞋子换上,说实话她顶不喜欢江姨跟查户口似地问这问那,而且她总觉得江姨看她的眼光带着些轻屑的意味。

  江姨又跟过来问:“你家里是哪儿的?”

  这次周子惠没有回答她,抱歉说:“阿姨,不好意思啊,我得去买菜了。”

  江姨也有些不高兴,说:“那你知道要买什么菜吗?”

  周子惠说:“还不知道,去市场上看了再说。”

  江姨又说:“小云喜欢吃什么你知道吗?”

  周子惠被她问得愣住,摇头说:“不大清楚。”这方面她还真没特别了解过,何陆云不是说,她做什么他都喜欢吗?

  江姨看她那副样子,由不住撇了撇嘴说:“那你还去买个什么菜?”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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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1

  

  晚上,何陆云到家后,就看到晚饭已经做好摆放在饭桌上。两荤两素一蛊汤,好像都是他平常喜欢吃的。

  他不由有些诧异,正想夸两句,就见周子惠舀了一碗汤递给他。何陆云接过来尝了一口,不由微微皱起眉说:“这是什么汤?”

  味道倒是不错,不过总觉有点腥。

  周子惠说:“排骨山药猪腰汤,江姨特别交代我让你一定要喝的。”

  “江姨今天来过?”

  “嗯。”周子惠点点头,“这些菜都是江阿姨做的。她说这两天炖羊汤有些燥,就做了这个汤让你补一补肾。”

  何陆云心里说了声难怪,看看桌上的菜——青椒素炒杏鲍菇,番茄牛腩,清蒸鳕鱼,鱼香日本豆腐,这么清楚他口味的也就只有他妈廖敏和江姨了。

  不过这个什么猪腰汤味道就不怎么合他口味了,周子惠刚刚说什么来着,补肾?何陆云不觉微晒,问周子惠说:“你说补什么?”

  “江姨说你需要补补肾。”周子惠抬头看看他,说完就又埋头去吃饭了。他是不知道江姨当时说了些什么话,什么年轻人不知道节制,一天到晚的瞎折腾,倒好像是她勾坏了何陆云。

  虽然那话说得比较委婉,不过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就是这样了。

  何陆云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不好说什么,瞅着周子惠若有所思地看了片刻,还是把碗里的汤慢慢喝完了,说:“江姨做菜的手艺非常不错,你以后可以跟她学学。”

  周子惠答应说:“好。”略微停顿了几秒,又说,“我今天干了件坏事。”

  何陆云笑说:“什么坏事?”

  周子惠搁下筷子,望着他说:“我把你的衣服洗坏了,江姨说你那些衣服都要送去专门的洗衣店打理的,可我直接用水洗了。”

  何陆云微微一愣,心想这丫头也太勤快了吧!难怪她一脸闷闷不乐的,看来是给江姨说了。江姨那个人性子有些急,遇到事是要说一两句,但人心眼真心不坏,要不也不能在他家干这么多年。

  “没关系,洗坏就洗坏了吧!”何陆云安慰她说,“江姨说你了?”

  周子惠摇了摇头:“没有。”

  何陆云看她低头只顾扒碗里的白米饭,并不去夹菜,就知道她心里指定委屈的不知成什么样子,便说:“别气了,江姨那个人是那样的,心直口快的,有时候我们都免不了被她说两句,不过她心里真没什么。”

  周子惠说:“我没生气。”

  何陆云又说:“没生气怎么不吃菜?”说完便拿一旁放着的公筷夹了几片杏鲍菇放到她碗里,“光吃白饭怎么能行?来尝尝,味道真挺不错的。”

  周子惠抬头看看他,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我上次做的那些,你都不爱吃是吧?”

  何陆云说:“谁说的,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周子惠明显不信,瞅了瞅他小声嘀咕了声:“骗人。”想起江姨对她上次那些菜的评价她就心里发闷。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江姨如是说,那可都是她翻了好久的食谱才做好的,江姨都能嫌弃成那样,也不知何陆云心里是不是也这么想。

  “真的!”何陆云说,“我挺喜欢上次你做的那道豆腐圆子汤的。”

  看来他的口味还是偏清淡,不喜欢太过浓郁辛香的东西,这点倒是和她相近。

  何陆云又说:“之前忘给你说了,家里的卫生和清洗衣物这类的事情你都不用管,有江姨打整就好。”

  “好。”周子惠说,“我知道了。”

  何陆云又说:“江姨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说是这么说,他也知道这其实有点强人所难。江姨今天恐怕还是说了点不好听的话伤了她的心,不然她也不会不吃今天江姨做的菜了。还是后来他说了句,她才在盘边夹了一些菜在碗里,和着白饭和他给她夹的那几片杏鲍菇一起吃了。

  何陆云觉着挺为难。

  毕竟是长辈,又在家里干了这么多年了,他也不好为了这么点小事去说江姨什么,只有周子惠多担待点了。

  “不会。”周子惠望着他笑了笑,起身收拾碗筷,“我去洗碗了。”

  何陆云看着她走进厨房,也起身跟了过去。她正站在洗碗池前洗碗,头发在脑后随意挽着,露出一截秀美白皙的后颈。天气有些热,她今天穿的有些清凉,略显宽松的白色长T下面是一条短短的牛仔裤,把两条雪白笔直的长腿尽都显露了出来,十分有青春活力。

  这个样子真是蛮勾人的。

  他想,不然也不会有人只见了她一面就念念不忘了。何陆云靠在门边,盯着她白色长T下若隐若现的纤细腰肢和翘臀,心里忽然就有些烦躁燥的。他走过去,伸出手,将那把细腰握在手里。这么细,真怕轻轻一用力就折了。

  “别闹!”周子惠偏过头来看他,眼里有些嗔怪的意思。

  这就不高兴了吗?他不想听她说不,直接迎上去堵住了她的嘴。

  周子惠真是觉得他简直要疯了,正洗着碗,他就过来掐住她的腰不管不顾了。

  “谁让你给我喝补汤的?”他说。

  她被他按在琉璃台上,灵活的手指很轻易就将她腰上系着的围裙带子挑开,稍后挑开的还有后面的胸衣搭扣。

  一通胡天胡地之后,战场辗转从餐厅转移到了卧室。

  周子惠隐隐觉得何陆云好像不大对劲,相对前几天的温柔耐心,今天的他显得有些粗暴,花样百出的,弄得她都有些疼了。

  那天晚上的记忆并不美好,甚至还有些糟糕。周子惠心理上就此有了一丝阴影。

  第二天早上,何陆云并没有主动开口说让她搭他的车一起去上班。周子惠也就没提,吃过早餐,看看时间差不多,便跟他打了个招呼拎着包跑了。

  周四下午,又是江姨来做清洁的时间。周子惠正好休息,两人又不可避免地遇上了。

  “周医生,你不上班吗?”江姨问她。

  周子惠说:“我今天休息。”

  “那天的汤你给小云喝了没有?”江姨还记着那天的汤。

  周子惠只有说:“喝了。”

  江姨盯着她看了会,说:“你跟小云处多久了?”

  “没……没多久。”周子惠被她看的有些手足无措,便问,“江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江姨想了想说:“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我都干顺溜了也不大喜欢人帮忙。你要真闲不住,就帮忙把卧室里的床单被套撤下来吧!”

  周子惠答应了声好,便去将主卧、次卧的床上用品都撤了下来,又帮忙换上。

  江姨对她干的活还算满意,没有说什么难听话,不过看着她的眼神有那么点怪就是了。

  周子惠只有尽力地忽略不计。

  江姨干活确实很麻利,很快就收拾好了屋里的卫生,大概是真心热爱厨房事业,临走又就当晚的晚餐对周子惠进行了一番指导。

  “小云这孩子啊,从小就喜欢我做的菜。”江姨说起这个还是有点得意,“后来去国外读书,吃不到我做的菜还专门打电话回来一道菜一道菜地学。他打小就聪明,读书都是连着连着跳级的,学做菜也很上道,当医生也当得好。”

  周子惠看她夸何陆云就像是夸自己儿子似的,忽然觉得这老太太好像也不是想象中那么难处。

  “就是这孩子小时候溺过一次水,身体不大好。前几天才又感冒了一次,可怜巴巴的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江姨叹气说。

  周子惠还不知道这个事,不由脱口问道:“他小时候溺过水?”

  “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不小心掉到游泳池里,还是……”她顿了顿,转过头来看着周子惠,“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你既然跟小云在一块了,以后就得好好照顾他。尤其是吃的这一块,不要随随便便对付,动不动就偷懒叫外卖什么的可不行。”

  周子惠只好说:“好的,我知道了。”一面却想,他身体不好吗?她倒觉得他好得很,要不然一天到晚怎么那么能瞎折腾。

  江姨又说:“你跟小云这个事,他妈妈还不知道呢,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家里啊?”

  周子惠结巴道:“我……我们才交往没多久,想等过阵子稳定了再说。”

  她有些说不出的难受,何陆云一直没跟她提过这个事。两个人虽然是同居了,她心里其实也没有底,也不知道能这样子走多久。毕竟现在他迷恋的只是她的肉~体,对她这个人并没有多少爱意。

  江姨尝了尝锅里的笋片汤,对她说:“这汤再熬一会就可以关火了。我先走了。”

  周子惠把她送到门口,说:“江姨您慢走。”

  江姨点了下头,看看她忍不住又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做事情还是要拎得清,什么都讲求快,快了可是要出问题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晚了,不好意思啊!我这是随时卡的节奏啊~~~

感谢:

见见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10-03 17:31:00

龙猫201221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10-03 20:20:35

charming678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10-03 21:36:07

蓝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10-04 00:49:02


  ☆、chapter 32


  不知不觉,一周就又过去了。

  这个周五的晚上,周子惠又轮到夜班。

  何陆云一个人呆在公寓里看书。何宅近期内是不打算回去了,何陆远和常思蜜月旅行还没结束,万一他回去跟廖敏又为相亲的事情起了冲突,没人在中间起调和作用,他就只有被老太太吊打的份。老爷子又是个老婆奴,唯廖敏的话是从,根本就不会帮他。

  不过他不回去,廖敏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盘诘。

  “你今天不回家吗?”廖敏的口气十分不好。

  何陆云说:“这几天有点事情,比较忙,实在是走不开,下周吧,下周我回来陪您。”

  “你有多忙啊?”廖敏不以为然地说,“你能有你爸忙?你爸还每天都回家呢!”

  何陆云就哑然了。

  “你不回来也行,明天悦然休息,你请她去看场电影吧!顺便吃个饭,好好在一起聊聊。”廖敏说。

  这是不相亲执意拉郎配的节奏了?

  “妈——”何陆云就是搞不懂为什么老太太非把他和郝悦然凑一块,“我跟她没戏,你就别再瞎操心了。”

  “什么叫没戏?你都不跟人接触怎么知道有戏没戏?”廖敏说,“我瞎操心,我愿意瞎操心吗?三十多岁的人了,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一点不着急,你说你正常吗?”

  何陆云听着这话总觉有那么点怪,三十多岁不找女朋友就不正常了?

  “怎么不正常了?”他回答说,“现在三十多岁不结婚的多了去了,难道都不正常?”

  廖敏说:“我也懒得跟你拌嘴皮子,你马上给悦然打电话约她看电影去,你不打的话我打。”

  何陆云简直无语了:“妈,您要是打了您去好吧。我对她完全没兴趣,您硬是把我们拉在一起,就不怕毁了你儿子后半辈子的幸福人生吗?”

  廖敏在那头都给气笑了:“哎哟,何陆云啊,你就耍嘴皮子厉害是吧?你说你对悦然没兴趣,那你对谁有兴趣?那个明星是吧,难怪上次出差还跑去跟人见面呢!你这是打算一辈子耗在她身上了是吗?”

  “什么啊这是?”何陆云有点搞不清楚情况,“你怎么知道我跟她见过面?”

  “微博热搜头条啊!”廖敏说,“你没上网看新闻吗?照片都曝出来了……”

  何陆云真得感谢他有这么一个潮妈,上网追剧看网络小说就不说了,微博微信玩得比他都还顺溜。这年头,可别小看有文化的老太太!

  “你说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这不是给你爸添乱吗?”廖敏又是恼又是急。自从知道儿子喜欢的人是林筱夏,她就对林筱夏进行了各方面的调查,有网上的也有现实中的,越查就越心寒,她怎么也不会允许一个各种绯闻缠身的女人进何家大门。

  “我知道了。”何陆云说,“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挂了电话,打开电脑进入微博热搜,头条果然是关于林筱夏的。

  林筱夏与长乐影视公司总裁xxx分手,疑劈腿富家子。

  他随便点开了一条,便看到廖敏所说的那张照片,照片有些模糊,应该是上次在国际酒店等电梯的时候被人拍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照片上的他和林筱夏显得十分亲密,虽然没拍到他的正面,只是个侧影,但熟悉他的人差不多都能一眼看出是他。

  何陆云啪地把鼠标摔到一边,第一个反应是这些人吃饱了撑得拍他干什么?随后便想到周子惠会不会也看到了这张照片?现在互联网讯息传播速度这么快,尤其是跟明星有关的信息,基本上瞬间就可能攻占各大媒体的头条,看不到的可能性反而小。

  他有些忐忑不安地给周子惠打了个电话:“在干嘛呢?”

  周子惠当着李荣的面不好接他的电话,便起身走到了外面的走廊里,转到后面的僻静处回他:“没干嘛,就看看书写写病历。”

  何陆云又问:“科里没什么事吗?”

  “今晚上病人的情况都挺平稳的,看样子应该能睡个好觉。”周子惠说。

  何陆云想,周子惠可能暂时还没看到那些消息,便说:“你明天什么时候能到家?”

  周子惠说:“九点应该能回来,有什么事吗?”

  何陆云说:“那我们明天出去玩玩?这两天有点热,你看到附近的云台山庄去避暑怎么样?”

  周子惠对他的安排并没异议,周六去周日晚回来,时间也不算紧。总比两个人整天呆在家里,大眼瞪小眼,没事就做那档子事情的好。

  回到办公室,李荣正抱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见她进来忙对她招手说:“来来,惠惠,快过来看,你看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像何主任啊?”

  周子惠微微一愣,过去一看,却见手机上正打开着一张照片,一男一女相对站着,姿态看起来有些亲密。两个人都是侧面,周子惠认出那女的就是这一阵红的有些发紫的全民女神林筱夏,对面站着的那个男人身材挺拔修长,戴着副眼镜,斯文俊美,还真是像极了何陆云。

  下面的评论也是如火如荼。

  “第三者颜值很高哎,难怪女神劈腿。”

  “居然不是圈内人士,颜值这么高,真是太浪费了。”

  李荣则在逐字逐句地念微博主文:“全民女神林筱夏疑似劈腿,第三者身份背景神秘,据传家境优渥,本人从医,为某市一名小有名气的心血管医生,并非圈内人士。哇哦,从医,心血管,感觉真的是何主任哎——”

  周子惠没说话,默默地在李荣背后站了会,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了。

  “惠惠你觉得呢?”李荣兴奋地说,“发表下看法,你觉得是不是?”

  周子惠勉强对她笑了笑,说:“好像……还真是挺像的。”

  李荣说:“什么挺像,根本就是嘛!我是说何主任怎么这个年纪还没结婚,原来人家勾上了全民女神呀!真是太厉害了。”

  何陆云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事情,第一次成了娱乐头条上的人物实在非他所愿。虽然这些事情都是子虚乌有,毕竟影响不好,对他,对老爷子和何家都有负面影响。

  只是何陆远目前不在,老爷子那里他也不敢去说,便只有打电话给苏勤。

  苏勤处理这类事情显然得心应手:“二少请放心,周一之前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

  何陆云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电话刚刚挂掉就接到了季兵的来电。

  “云哥,你没事吧?”季兵明显有些幸灾乐祸,“微博上,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何陆云有些懒得搭话,“怎么了?”

  季兵说:“你都成全民女神公敌了。”

  何陆云“哦”了一声,说:“是吗?”

  季兵说:“行了,在我面前就别装淡定了。”

  何陆云说:“我还以为你又要帮林筱夏传什么话呢!不是在等你继续说嘛。”

  季兵哈哈笑道:“确实是这样,你猜的还挺准。不过我才从北京回来,哥几个好久不见,叫上敏哥,出来聚聚喝两杯,见面再谈吧!”

  何陆云总觉他有些不靠谱,说:“她该不会跟你在一块吧!”要那样,他肯定不能去。

  季兵保证说:“没有没有,她今天在横店那边拍戏呢!”

  何陆云这才答应,季兵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大家难得聚一聚,于情于理都得去。

  何陆云出门打了个出租,四十分钟后到达指定的私人会所。到的时候,季兵和余志敏已经在包厢里了。他四下里看了看,确实没看到林筱夏,包厢里只有他们三个,季兵也并没有叫什么乱七八糟的陪酒女郎过来。

  季兵看到他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地,便说:“进来啊,还信不过我啊!我说她没来就没来。”

  余志敏插口说:“谁啊?”

  季兵说:“还有谁?全民女神呗。”

  余志敏说:“怎么,云哥还跟林筱夏牵扯不清吗?”

  何陆云走进来,接过季兵递来的杯子说:“你别听大兵胡扯。”

  季兵说:“那可是敏哥说的,跟我无关哦。不过我说云哥你也够狠的,和人林筱夏就算分手也不用把人拉黑名单吧,到底是同学,用得着那么绝情吗?”

  何陆云沉默了一会,说:“也不是绝情,大家各自放各自一条生路吧!”

  季兵向他竖起大拇指:“好,明白人!”

  余志敏望着他二人,事不关己地只是笑。

  季兵又说:“林筱夏叫我给你带个话,今天微博上这事真跟她无关,连累你她也觉得很抱歉,所以明天她会发声明澄清,叫你不要担心。”

  何陆云想着苏勤那里能搞定,便说:“跟她无关就行,发不发声明都无所谓。”

  季兵说:“那你自己给她打电话说吧,我在中间传信怪累的。她今天一直给你打电话都没打通,没办法才找的我。我觉得你们有什么话还是自己说清楚,老是通过我也不是个办法。”

  何陆云皱起眉看了看他,说:“我可没让你传话。”

  季兵说:“得,又是我的错。”

  余志敏说:“本来就是你的错,云哥跟林筱夏早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你瞎操个什么心啊?”

  季兵扭头瞪他:“你懂个什么啊?你一老处男,有什么资格对男女感情的事发言啊?”

  余志敏涨红脸,笑着朝他踹了一大脚,骂道:“滚,总比你个种马好。”

  季兵被他踹了一咕噜,爬起来拍拍屁股坐到对面说:“小敏哥,要不今晚我帮你叫个妹子开下荤吧!”

  余志敏黑了脸道:“没兴趣。”

  何陆云也说他:“大兵,你这可有拉拢腐化人民警察的嫌疑啊,要不得。”

  季兵说:“哪儿有那么严重?”看那两人都用敌视的目光盯着他,忙又说,“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我说小敏哥,这么多年就真没入你眼的姑娘啊?”

  余志敏喝了口酒,微微迟疑了下说:“有是有,不过就是我工作太忙了没时间追,人家好像已经有男朋友了。”

  季兵过来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什么叫好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问清楚呀。”

  余志敏好像有些沮丧:“问了,她回答的含含糊糊的。”

  季兵说:“哪儿的啊?说出来哥几个帮你打听打听。”

  余志敏看看何陆云:“云哥应该知道,就是你们院里的,周子惠周医生……”

作者有话要说:  嗯,更新了~~

感谢:

龙猫201221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10-04 22:15:51


  ☆、chapter 33


  打从那天听说余志敏请周子惠吃饭这件事后,何陆云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出。一个男人要是没什么目的,会单独请一个女人吃饭?打死他都不信。周子惠还是太单纯,不了解男人的世界。

  就听余志敏又说:“麻烦云哥帮我打听下,问问她是不是真有男朋友?”

  季兵也说:“既然是云哥他们院里的,那就好办了。云哥,这事就交给你了。”

  何陆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余志敏,觉着自己全身的肌肉骨骼都开始发僵,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用问,她确实有男朋友。”

  我就是她男朋友——

  最后这句被他忍了回去。

  都是多年的铁哥们,一下子说透了,大家都难堪。

  季兵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何陆云盯着他没说话。

  “哦,你问过了呀?”季兵只好自问自答,又说,“那就查一下她男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人不咋地,干脆撬过来得了。”

  何陆云攥着手里的杯子,有些想把手里的杯子砸他脑袋上去,尼玛的,他是撬人墙角撬上瘾了吧?这会没得撬就鼓动别人去撬。

  余志敏说:“好像她朋友就住云哥那个小区。”

  季兵说:“哎哟,那就更方便了。云哥,这事你还真得帮忙啊,这可是关系到敏哥终身幸福的事啊!”

  何陆云霍地站起身来,终于炸了:“你们都特么的有病是吧?说了人家有男朋友,还纠缠个不休,有意思吗?”

  他把酒杯“噹”地一声,重重往茶几上一搁,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径直到门口拉开包厢门就走了出去。

  季兵看着何陆云忽然摔门而去,顿时有些傻眼,一头雾水地转头看向余志敏:“这是怎么了?”

  余志敏没有做声,老神在在地在那里慢慢呷着杯中酒。

  何陆云出了会所,门口没有出租车,他站了会便往外走。直走到路口才打了辆的,上车就对司机说:“去中心医院。”

  一到医院他就给周子惠打了电话。

  都已经十一点多了,周子惠才躺到床上,就听到被调成震动的手机在枕头边上发出嗡鸣声。

  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周子惠偷偷瞅了眼对面床上的李荣,趿拉上鞋子,套上白大褂决定出去接听。

  “你去哪儿?”李荣问她。

  “我去上个厕所。”她说。

  到了值班室外,她才接通电话。

  “你出来!”何陆云说。

  他的声音不大对劲,好像压着火极力在忍耐。

  “我在值班呢!”周子惠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是怎么了?而且,要说生气的话,生气的那个人难道不该是她才对吗?

  何陆云冷笑说:“不是有李荣吗?我叫你出来。”

  他这样胡搅蛮缠,周子惠也有些生气,便说:“科里马上要关门了,我出不来,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不行吗?”

  何陆云说:“要是在电话里能说得清,我能叫你出来?”

  周子惠说:“那就等明天见面再说。”

  何陆云说:“你不出来是吗?那好,我到你们科来找你。”

  周子惠吓了一跳:“不行,你别来!”

  “那你就出来!”何陆云恶狠狠说,“我在楼顶,五分钟内你不上来,我就去你们科。”

  “你别这样!”周子惠急道。

  他却已经挂了电话。

  周子惠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实在是怕何陆云真的来科室找她。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他又是这么敏感的身份,很难不让人多想。虽说两人都是未婚,毕竟身份悬殊,传出去终归有损双方声誉。

  值班护士看她这个时候往外走,便提醒她说:“周医生要出去?马上要关门了。”

  周子惠看看墙上的时钟,还差半个小时到十二点,便说:“我有点事出去一会就回来,你帮我留着点门。”

  护士应了声好,还是交代她要早点回来。

  周子惠出了科室去等电梯。

  这个时候的电梯实在是太好等,运行速度也比白天快的多,所以她没用到五分钟就赶到了楼顶。楼顶冷寂的让人害怕,周子惠把身上的白大褂裹了裹,才穿过那扇黑漆漆的小门走去楼顶天台上。

  天台上没有灯,黑乎乎的。周子惠在门口站了一会,才看到何陆云站在左面角落的围栏边等她。

  她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低头慢慢走到他面前,问他说:“这么急把我叫出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何陆云没说话,只在黑暗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周子惠闻到他身上有股酒味,便又问:“你喝酒了?”

  何陆云仍旧没吭声,只是盯着她一动不动。镜片后的一双眼熠熠地,似乎有火光在跳动。

  周子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忽然就有些害怕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说:“没事的话,我就走了,科里快关门……啊……”

  不等她说完,何陆云忽然上前一步,抓住她手臂将她连推带拉堵到了旁边的角落里。

  周子惠有些慌张地问他:“你干什么?”

  “你说我想干什么?”何陆云说。

  周子惠急了,摁住他深入白大褂里作乱的手说:“你疯了!”

  何陆云说:“我就是疯了,你给不给?”

  “我……”周子惠心里梗得发慌,“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原来他大半夜地逼她出来,就是为了找她发泄,是因为被前女友利用了一把不高兴吗?他还真是“看得起”她。

  何陆云顿了顿,心里的火一烧起来,他就不大能管的住自己,他抬起她的下巴,问她:“你爱我吗?”

  周子惠把脸撇开,使劲地要推开他:“你让我回科里去,人还给我留着门呢!”

  何陆云哪能放她走,把她的手拉开,就去解她的裤扣。

  周子惠挣扎得很厉害,何陆云从来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不配合的时候,以致他好一阵都没能得手。

  “放开我。”快要守不住的时候,她带着哭腔哀求他,“你说过不会再让我吃药的。”

  何陆云看她这样,也有些心软,微微将她放松一些,只是语气依旧恶劣,凑到她耳边说:“那你帮我啊!帮我弄出来,用手……”他把她的手拉下去,“也可以用……”

  然后周子惠就给了他一巴掌。

  何陆云被她一记耳光打得有些发懵,由不住就放了手,抬手抚上火辣辣的半边脸,简直无法置信。

  周子惠推开他,把扯开了的衣服往胸前拢了拢就跑。

  何陆云狠狠地在粗糙的水泥墙上捶了一拳,愤怒地扭头看向她:“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如果爱我,什么都会为我做的。”

  周子惠没有回答,到楼门口的时候她摔了一跤,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何陆云又看不下眼,虽然一肚子的火,却还是走过去扶她。

  只是手才伸过去,就被她一把甩开了。

  “是,我不爱你。我也没说过我爱你。你的前女友爱你,你去找她,她会很乐意为你做任何事的。”她说。

  她这是知道了?

  何陆云被她一番话说得呆住,看着她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那道通往外面的小门,竟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伸出手去。

  她说她不爱他。

  她说她不爱他。

  何陆云垂下头,不得不承认其实他还是蛮介意这句话的。可是要不是真被伤了心,周子惠又怎么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

  他想,他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能混蛋成这个样子?大半辈子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居然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跑来找她撒酒疯,差一点连强~奸这种事情都干出来了。

  何陆云在天台上呆了很久才下去。电梯已经停止运行了,他只有一层层地走下去。到八楼的时候,他特意看了看,看到消内紧闭的大门,他很想去敲一敲,看看周子惠是不是真的回去了。

  刚刚那一下,她好像把脚摔伤了。

  不过还是没敢。

  踌躇了半天,他给她发了个短信:对不起。

  周子惠没回。

  他又发:你的脚没事吧?

  周子惠还是没有回。

  何陆云只有放弃等待,从八楼一直走到一楼大厅。医院里这时候已没什么人,大厅里空荡荡的,他埋着头往前走,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家伙忽然冒了出来,跟他打招呼说:“何主任,这么晚还没回去啊?”

  是急诊科的一位同仁,他点点头,对那位同仁微笑致意。

  同仁又关心地问他:“哎哟,何主任,你这脸是怎么了?”

  提起脸,何陆云就有些难堪,糊弄了两句便赶着逃跑了。

  都是周子惠害的,居然敢打他耳光,简直不能忍。

  何陆云在车上还有些愤愤不平,从小到大就没人打过他,今天居然破天荒地被个丫头打了。

  回到家后,何陆云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右手背有些疼,抬手一看,才看到上面斑斑点点混杂着泥沙的血糊糊一片。他想多半是他砸墙砸的,冲洗干净后伤口显露出来,手背关节那里还真是蹭破了好几个口子。

  他翻出医药箱做了个简单的消毒处理。

  之后他又去浴室里照了下镜子,脸上仍有些红,不过已没有太明显的痕迹了,睡一晚应该就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天的出游计划显而易见是泡汤了。

  何陆云等到中午十二点也没等到周子惠回来。

  电话打过去,无一例外都是那个机械的女声: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何陆云猜周子惠可能又回了她老城区的租屋。便驾车过去,只是到了那里却并没有找到她,一再敲门也没人理会,倒是把对门敲了出来,冲着他吼道:“敲什么敲,没人!”

  他只有又回公寓。

  这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何陆云回到家中,只觉心烦意乱,坐了一会便又起身拿了钥匙打算在附近再找一找。

  这一次,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一推门居然看到周子惠就站在门口。

  何陆云有些失措地往后退了一步,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担心,结结巴巴地问她道:“你去哪儿了?”

  周子惠低头走进来说:“去看电影了。”

  何陆云把她手里的包接过来挂在衣帽架上,看她坐下去换鞋,便也跟着蹲下,伸手握住她的一只脚踝。

  周子惠顿住,默默地看着他。

  他便说:“你昨晚上没摔着哪儿吧?”

  周子惠摇了摇头,目光在他右手背上红肿的伤口处逗留了一会。

  何陆云笑了笑说:“没事,破了点皮。”

  周子惠没应声,换好鞋起身往屋里走。她平静地有些可怕,何陆云反倒有些拿不准她,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她,也不知道下一秒她会不会去卧室收拾行李离开。

  好在并没有,她只是走去餐厅找到她的杯子,倒了杯水喝完。这才回身走去卧室,见何陆云也跟了进来,便对他说:“我有点累,想睡一会。”

  何陆云总算松了口气,忙说:“好好,那你好好睡一觉。”

  她没有再说什么,和衣背对他躺在床里侧。

  何陆云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经过昨天晚上的事,他有些不敢再去碰触她,在门口站了会便关门出去了。

  周子惠一觉睡醒,何陆云已经把饭做好。

  两个人对坐着不声不响地吃着饭,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头天晚上的事。饭快吃完的时候,何陆云才问了她一句:“明天想去哪里玩?”

  周子惠摇摇头:“我明天去图书馆看书。”

  何陆云说:“我陪你去。”

  周子惠抬头看了他一眼,遂又垂下眼去,说:“我想一个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底下有不少学医的妹子,其实我心里是有些虚的,因为很久都不在临床上呆了,有些地方恐怕还是会有bug,还请看文的妹子多多包涵。有虫子的话帮忙抓一抓,不过我这文主要还是言情,大部分都是yy,并不是现实,所以请勿对号入座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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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4


  饭后,何陆云起身要去洗碗。

  周子惠拦住他说:“我来吧!你手上有伤,这几天做饭洗碗这些事就都交给我吧!”

  何陆云点点头,也就没和她争,笑了声说:“真贤惠!”一面说一面就想去捏捏她的脸。

  周子惠微微侧身把脸一偏,躲开了。

  何陆云的手便落了个空,周子惠却已经收拾了碗筷进了厨房。他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落空的手,也知道这次他做的实在是过分,两个人恐怕没那么容易和解。

  不过还好,她总是回来了,也没闹着要走,这便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周子惠在厨房忙碌的时候,何陆云接到了苏勤的电话,告诉他说微博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何陆云惊异于他的办事效率,随后上网一看,果然与他有关的所有信息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由此放下了心,遂又给季兵打了个电话。

  季兵接到电话后说:“你他妈的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我还以为你要跟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呢!”

  昨天晚上的事情确实是他太过失礼,何陆云也就没说话,任他乱喷了一阵,才说:“你让林筱夏别发声明,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她别再来添乱。”

  季兵发了一通火,也没了脾气,说:“你自己不知道给她打电话说啊。”

  何陆云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对她还有旧情。”

  “好好好,这事归我,你放心,我一定一字不落把话给你带到。”季兵说,“哎,你不是说有女朋友了吗?什么时候带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

  何陆云说:“会的。”又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北京去?”

  季兵说:“过两天就回。”

  何陆云说:“那你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好去送你。”

  之后他又去电给廖敏汇报了情况,让她老人家放心。廖敏唠唠叨叨又说了他一顿,倒也没再提郝悦然的事。临了却没头没脑说了句:“小云,做人还是要正正经经的,你可别学人搞那些歪门邪道的事情,要让你爸知道,看不撕了你的皮!”

  何陆云听得一头雾水,老太太这话,他到底搞什么歪门邪道的事情了?

  搁下电话,他到阳台上去跑了会步。正跑着,就听见门响,他心里咯噔一下,忙关了跑步机下来,便看到周子惠换了身运动装要出门。

  “你去哪儿?”他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周子惠并没看他,只说了句丢垃圾便关上门走了。

  何陆云盯着门发了会呆,回到阳台上打开窗户往下看。没过多久便看到周子惠拎着垃圾袋从楼门里出来,扔了垃圾后也没马上回来,而是绕着另一边的小路跑了。

  九点多的时候她才回来,一回来就去洗澡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却抱着本书去了隔壁的次卧,美其名曰是她看书看得可能会比较晚,不想打扰他休息。

  何陆云这下知道她是在躲着自己了,却也没什么办法。

  他知道周子惠心里有疙瘩,而这疙瘩偏偏是他一手造成的。何陆云自觉心里有愧,也就没好意思说三道四,只能由着她。他没想到的是,周子惠当晚就睡在了次卧,此后连着好多天也都是睡在那边。一开始他也是在想等她消气。可一连两周过去,她都没有消气的迹象,反而越来越躲着他。

  何陆云觉着这屋里住着个女人跟没住也差不了多少,因为这一段时间来他基本上就不怎么能见到周子惠,只要她上班的时候,必定回来的都很晚,有些时候干脆就是踩着睡觉的那个点回来的。她要在家休息倒还好,他下班回来还能看到人,饭菜也都准备好了的,只是一旦吃完饭,她必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溜出门去,然后在外面一晃悠,又是挨着近十点才回来。

  两个人中间显然是出了问题,何陆云也知道,只是他现在有些不知该拿周子惠怎么办?上次那件事情造成的后果好像远比他想象的严重,她现在很排斥他,尤其是身体上,有时候他不过不小心碰碰她,她也会受惊一般躲开老远。

  弄得何陆云十分之难堪,想和她好好谈谈,又觉难以启齿,而且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谈。

  饭桌上跟她说句话,她半天也不见得回应他一句,便是回应也只是一两个字。

  她这样子,何陆云也觉得怪没意思的,一时便懒了心肠,索性不去想不去管,反倒还好受些。

  月底的时候何陆远夫妻终于度完蜜月回来。小两口一回到何宅,廖敏就给他打了电话,让他下班务必回何宅去,一家人也好聚一下。

  何陆云一下班就开车往何宅赶,临走前他还是给周子惠发了个短信:“家里有事,我今晚上不回公寓睡了。”

  周子惠回了个好字,便再没有话。

  何陆云回到何宅,因为一家人许久都未聚在一起,吃了晚饭,大家便都留在楼下客厅聊天。客厅的桌子茶几上摆满了常思从国外带回的礼物,有何爸何妈的,林舅舅林舅妈一家子的,常立山的,他的,还有她那一帮子同学的。

  他就听常思在那里碎碎念:“这个是给林喆的,这个是子惠的,这个也是。”说着就给周子惠打电话,只是电话拨出去,说是关机,她便只好又打其他人的电话。

  何陆远插了句嘴说:“周医生的东西你让陆云带给她就好了。”

  常思转头看看何陆云,奇怪道:“为什么要让他带?”

  何陆远朝何陆云看了看,说:“他们是一个医院的嘛。”

  何陆云却在想之前他来的时候才跟她通过短信,怎么这么快就关机了呢?

  常思说:“还是算了,现在子惠跟他又不一个科,他上班子惠又不一定上班,而且他平时那个拽样……我还是不给子惠添堵了。”

  廖敏说:“什么……子惠?”

  常思笑眯眯对廖敏道:“周子惠,是我高中同学,您不认识。”

  何陆远说:“应该见过,我们结婚的时候周医生给思思当的伴娘,文文静静不爱说话那个,妈您有印象没有?”

  廖敏“唔”了一声,说:“好像有点印象。”一面说一面朝何陆云看了眼。

  何陆云被她看得心里一跳,总觉得她这目光蕴意深远,竟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不过也不奇怪,江姨那里早晚是要跟她说的。

  好在她也只是说了声便罢,并没有就此再说其他的什么,转而与常思头并头地在那里研究常思给她带回来的高档化妆品去了。

  何陆远则同他到楼顶露台坐了会,跟他说了一阵旅行路途当中的趣事后,忽然问他说:“你跟周医生的事情怎么样了?”

  何陆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到周子惠,他情绪就不怎么高,支支吾吾嗯了两声,便不做声了。

  何陆远看他神情不怎么对劲,便误会了,说:“没追到啊?”

  何陆云忽然烦躁起来,恼道:“别问了。”

  何陆远也就没再问了,拍拍他肩膀安慰说:“好事多磨,以后有机会再说。”

  何陆云心想,是够磨的,要不也不会跟他冷战那么久都不肯和好。

  当晚,何陆云并没有留宿在何宅。一晚上尽看何陆远和常思秀恩爱了,简直不能忍。所谓触景生情,看着哥嫂恩恩爱爱的,再想到近些日子来他和周子惠的那些烦心事,何陆云心里终究是不好受。而且他妈廖敏看他那眼神,也怪瘆人的,为免夜长梦多,他还是决定回去。

  他在路上认真考虑了一番,还是决定回去好好跟周子惠谈谈,哪怕她已经睡了也要把她拖起来把该解决的问题解决了。

  只是等他到了家,面对空无一人的屋子,所有预先想好的措辞就都没了用武之地。

  周子惠竟然不在家。

  已经将近十二点钟,这个时候她不可能还在外面跑步锻炼。而且他知道她今晚上也并不上夜班。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她今天根本就没回来。

  何陆云拨了她的电话打过去,得到的回音跟常思一样,也是关机。他有些气急败坏,进卧室拉开衣橱门看了看,看到她的衣物和行李箱都还在,才稍稍放了心,心想她多半是回老城区的租屋去住了。

  因为时间太晚,何陆云也没精神再跑去老城区折腾,他想,她要在那边住就住吧,只要她高兴。

  何陆云这一晚上睡的都不踏实,说到底他还是担心周子惠的,她当晚是不是住在老城区的租屋,还是另外去了哪里?都在待确定中,他实在是不能完全放心。

  一晚上做梦也都是在找人,找的他都要累死了。

  快六点钟的时候,他被开门声惊醒,起来跑到门口一看,门关得好好的,根本就没人开门。

  这简直就是神经过敏了。

  何陆云也没再继续睡下去的心思,拿起手机又给周子惠拨了个电话,那边还是关机。他只有先去洗脸刷牙,然后去厨房烤面包煎鸡蛋煮牛奶,打算上班后再去找她。

  食不知味地吃完早餐,正要收拾收拾出门,却听门锁咔哒一声响,跟着外面的防盗门就被打开了。

  何陆云看着周子惠走进来,这颗心总算是放到了肚子里。想起这一晚上的担心,又不免冒火,道:“到哪儿去了?一晚上都不在家,电话也关机。”

  周子惠看到他也有些诧异,却也没说什么,换了鞋低头走去次卧。

  何陆云真是要给她气死了,跟过去一把捉住她手臂将人拽到面前,说:“你倒是说句话啊?周子惠你到底还要跟我闹多久的别扭?我知道我那天是过分了,可我都已经给你说了对不起,你还想怎么样啊?”

  周子惠将手里的充电器往他眼前晃了晃,然后放进随身的挎包里,对他说:“我爸爸来了,我得去老城区那边住几天,电话关机是因为没电了。”

  何陆云不觉就松了手,一下子有些不知该怎么办,摸了摸下巴,说:“你爸爸来了……那让他住我们这儿啊!你那边那么小……”

  周子惠凝目看了他半晌,说:“过来住?那你让我怎么跟他说,说你是我男朋友,还是我什么人?”

  何陆云说:“我当然是你男朋友。”

  周子惠却是不在意地笑了笑,问他说:“你确定?”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越写越不能和好了,还能不能好好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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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5


  何陆云定在那里说不出话,他有些生气,想反驳却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子惠静静看了他一会,眼圈渐渐就有些发红,转开眼轻轻说:“我还要去上班,先走了,这几天晚上我就不回来了。”

  何陆云默默地看着她走到门口,随后跟上去,说:“时间不早了,坐我车一起走吧!”

  这次周子惠没有拒绝。

  时间确实不早,她去赶公车的话已经来不及。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同乘电梯下去。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何陆云便发动车子出了小区,朝医院驶去。

  路上两人各怀心事,都没有说话。

  快到医院的时候,何陆云才问她:“你爸爸这次来,是打算常住吗?”

  周子惠说:“不是,呆几天就走。”

  何陆云说:“你看这样好不好,这几天我回家里住,你把你爸接公寓里来怎么样?”

  周子惠淡淡地说:“不用,他昨天已经在老城那边住下了,搬来搬去反倒麻烦。”

  她都已经完全安排好了,何陆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沉吟了一会又说:“那这几天你带你爸爸好好玩玩,要去哪里告诉我一声,我好安排家里的司机过来接送。”

  周子惠摇头说:“不用麻烦了,现在交通这么便利,去哪儿都很方便的。”

  她冷淡客气的态度让何陆云心里很不舒服,她什么都不需要他。他心里因此隐隐生出些不安来,暗想,都是这段时间冷战的恶果。

  下车的时候,何陆云说了句:“代我给你爸爸问声好。”

  周子惠回头看了他几秒,说:“谢谢!”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陆云气的在车顶上狠狠捶了一拳,她这是什么态度,还当不当他是男朋友了?

  不过作为男朋友,难道不该是亲自去把老人家接到家里,鞍前马后地伺候着才对吗?

  而他居然连去跟人见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何陆云一整天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下班之后,他去商场买了两盒适合老年人的保养品,开车去老城区周子惠的租屋,打算去见一见子惠爸爸。

  不管怎么样,以他目前和周子惠的这种关系,于情于理他都该去拜会下老人。

  到了之后他依旧还是把车停在街对面的停车场内。隔着一条街道,对面的街景一览无余,车子停好后,他忽然看到周子惠陪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从那条小巷子里走了出来。

  何陆云想,那应该就是周子惠的爸爸周明。他把后座上的礼品盒拎到手里,便要推门下车。

  这时候却忽然有辆车从路那头开了过来,就在两人的身边停住了。

  何陆云不由愣住,他是认得那辆车的,仇霖的沃尔沃V60,当初买的时候还是他一块陪着去的。

  然后他便看到仇霖从车上下来,跟周子惠和他爸爸说了几句什么,随后三人便一起上了那辆车。

  何陆云愣了几秒,心里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眼看沃尔沃朝前开走,就跟鬼使神差一般,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也跟了过去。

  两辆车中间还隔着三四辆其他车子,也不知道仇霖发现没有,就那么走走停停,终于沃尔沃拐进一家酒楼的停车场泊了车。

  何陆云没有跟进去,开着车径自走了。

  他其实也猜的到,多半是仇霖知道子惠爸爸来了,所以便招待老爷子吃顿饭。还挺隆重,居然请在金鼎,真是诚意满满啊!

  何陆云看着手里的那两盒保养品,觉得挺讽刺。他把东西丢在茶几上,整个人跟虚脱了一样倒在沙发上,什么都不想做,也没什么心思吃饭。

  夜色越来越浓,屋子里的光线也越来越暗,渐至漆黑一片。他也不想去开灯,就那么在黑暗里躺着。

  他觉着自己也是活该。

  从没想着要和她有什么未来,可是想和她有未来的人却是大把,而她显然也有放弃的意思。他看得出来,她今天本来是想跟他来谈分手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又没说。

  不过他也知道,她其实舍不得他。

  之前拒绝的那么坚决,后来还不是被他软化了?

  何陆云忽然坐起身来,四处摸索了一会拿出手机来,调出周子惠的电话打了过去。

  好一阵电话才被接通,他听到周子惠压低着声音问他:“什么事?”

  他故意问她:“你在哪儿?”

  周子惠说:“我在吃饭。”

  何陆云没有纠缠于刚才的话题,对她说:“我还没吃呢!刚刚买了点东西想带给叔叔,不过你们好像不在家?”

  周子惠顿了顿,说:“我们在外面吃饭,可能回去的会比较晚,你改天来吧!”

  说着就把电话挂断了。

  居然都没注意到他没吃饭这件事。

  何陆云有些失落,又有些愤怒,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有那么一刻他很想把电话砸了。

  稍晚一些的时候,仇霖给他打来了电话,约他出去坐坐。

  何陆云有些不想理他,说:“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就好,这么晚了,不想出去。”

  仇霖说:“出来吧,难得我们俩都有空,出来喝两杯。”

  何陆云说:“你今晚上还没喝够?”

  说完他就知道自己露馅了,正想怎么补救,便听仇霖说:“你都看到了?”

  何陆云只好说:“下班的时候我刚好路过金鼎,看到你的车了。”

  仇霖道:“子惠爸爸来了,老人家难得来一趟,我就想着请他吃顿饭。本来是想喊你一起的,子惠不让。”

  何陆云听他子惠子惠地叫,心里又有些冒酸,好像他还没这么叫过她呢。

  仇霖又说:“你们俩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出来聊聊吧,我们好久都没聚过了。”

  何陆云迟疑了一会,随后还是打了个车过去。

  到了地方,仇霖已经点了两份小龙虾和一打啤酒等着他了。那是个江边的露天美食广场,已经入秋,江风吹着还有点浸骨。

  仇霖给他倒了杯酒,说:“今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要不是昨天下午子惠爸爸找到我跟前,我也不知道她爸爸来这件事。”

  何陆云看了他一眼,跟老板要了份炒饭,晚上滴米未沾,他都要饿死了。

  老板的炒饭上的十分快,他喊了没到两分钟就端了上来。

  仇霖笑着说:“早炒好了,刚送子惠回家的时候,她说你没吃饭。”

  何陆云心想,原来她还是想着他的啊!便说:“她爸爸怎么会找着你的?”

  仇霖说:“昨天子惠的手机没电了,她爸爸来医院联系不到她。刚好我在楼下碰上,他过来问我,我才知道是子惠的爸爸,后来我就把他带去消化内科了。也是因为这个,我才知道她爸爸来了。”

  何陆云看看他,没说话。仇霖这人实在,直来直去的一向不会绕什么弯,所以也不会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比如说背地里挖人墙角之类的事情,他肯定不屑于去做。只是一到周子惠这里,他还是不怎么能压住心里的热情,要不然也不会为了洗白周子惠特地来请他喝这个酒。

  “你和子惠到底怎么了?”仇霖说,“昨天她爸爸来的时候,我说打电话给你,她就不让,今天我说请你和老爷子一起吃饭,她也不让,你们这是在闹什么呢?”

  何陆云低着头只顾吃炒米,好一阵才抬起头来,喝了口水说:“没怎么。”

  仇霖剥着手里的小龙虾,不大相信地说:“没怎么她会这样,你该不会是欺负人家了吧?”

  何陆云其实很清楚症结所在,周子惠想要的他给不了,而他却想霸着她,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他也知道这样做太过自私,原本他也想放了她,可是一见到她他就控制不住。

  换句话说,这就是个死循环——无解。

  仇霖见他沉默着不做声,便又说:“怎么,给我说中了?”

  何陆云抬头瞅他一眼,心里很有些恼火,说:“你倒是有完没完啊?居委会大妈呀!”

  仇霖道:“我得再提醒你一次,你要是对她不好的话,我可是第一个不放过你。”

  第二天下班,何陆云还是抽了个时间过去把礼物交给了周明。周子惠当晚值夜班,只有周明一个人在家,打开门出来看到他还吃了一惊:“你是……”

  何陆云说:“我是子惠的同事何陆云,听说您老人家来了,特地过来拜望。”

  正如周子惠所说,他也没办法在老人家面前坦承自己是她的男朋友。

  周明十分诧异,说:“哦……何医生,快请进来坐。”他说着就把何陆云让进了屋,一面又忙乎着去烧水给何陆云泡茶。

  这是何陆云第二次来周子惠租住的小屋。

  他在屋里转了转然后坐下,目光却透过卧室敞开的门落到里面铺着素花床单的小床上,上一次他们曾在那张床上缠绵过。

  何陆云微微有些感概,算起来他都半个多月没近过周子惠的身了。

  周明看到桌上的礼物,说:“何医生人来就行了,这么客气干什么,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何陆云说:“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周叔别嫌弃。”

  周明一面给他斟茶,一面说:“惠惠这丫头真是的,你要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没跟她说我要过来,周叔您也坐。”何陆云仔细打量了下他,老人家虽然瘦却很精神,周子惠脸面有七八分像他,虽是乡下人,却还是很懂礼节,并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他在打量周明的时候,周明也在打量他:“何医生……跟我家惠惠很熟吗?”

作者有话要说:  卡的不要不要的,先这样吧~~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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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6


  周子惠没想到何陆云真的去跟周明见了面。

  第二天早晨回到家的时候,看到桌上那两盒礼物和父亲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她就知道事情不妙。

  “惠惠,你跟那个何医生……是怎么回事?”父亲的性格其实很温和,就算是生气,也并没有疾言厉色。

  “没……没什么事,就是同事。”周子惠正在倒水的手忽然就一颤,热水就溅在了手背上,她忙放下水壶,打开冷水管对着烫红了的手背冲了一会。

  还好周明在客厅里没有看到。

  就听他又说:“惠惠啊,爹长着眼睛,有什么事你可别瞒着我。”

  周子惠支吾说:“没……我没什么瞒着您的。”

  周明看了她一会,叹了口气说:“这礼物你拿去还给何医生吧!太贵重了,咱不能收。”

  周子惠把那两盒礼物拎到门口放着,说:“好,我明天上班就带去还给他。”

  周明又说:“以后,你住的地方还是不要随随便便告诉别人。”

  周子惠点头:“好,我知道了。”她也不知道昨晚上何陆云到底说了些什么,竟让父亲这么不高兴。

  “他……是说什么了吗?”犹豫了会,她故作随意地问了句。

  周明说:“没说什么。”

  何陆云确实没说什么,不过有些时候不说什么可能比说了什么更叫人难受。

  打开门的那瞬周明对何陆云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衣着考究,外形矜贵儒雅,待人彬彬有礼,一看就知道家境优渥,必定受过良好的教育。

  凭着多年的直觉,周明隐隐猜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可能与女儿有点什么,不然也不会登门拜访。

  只是他眼中的疏淡和不经意流露出的傲慢让这次拜访显得不那么有诚意。相比仇医生发自内心的热情,他的拜访更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

  周明试探着问了他一句:“何医生跟我家惠惠很熟吗?”

  他的回答让周明瞬间就认清了事情的本质。

  “家嫂跟周医生是高中同学,平时大家经常会在一起聚一聚。”他这样说。

  两个人并没有聊多久,周明泡的茶他只啜了一口便再没有动过。临走的时候周明想把礼物退回去,让他三言两语便说得不得不重新收下。

  本想给他拿点自己从乡下带来的他亲手种的大米和黄豆,又怕人看不上,也就作罢。

  周明默默无言地喝了一阵茶,心想他泡的茶就那么难喝吗?也是活了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他当然看得出那位何医生多少对自己的女儿有点想法,不过也就仅限于想法而已。

  那样的人并不是他们这种小家小户的女儿能高攀得起的。

  倒是那位仇医生人不错,待人热忱,对惠惠也是满心满眼的关心和爱护。

  周明这么想着,便也这么说了:“仇医生还不错,人实在。”

  周子惠低头摘着手里的菜,她也知道父亲的意思,不过她和仇霖是不可能的,也就只听在耳朵里罢了。

  仇霖是个好人,正因为他是个好人,她才不能害了他。

  周明又说:“对了,我带来的米和黄豆你给仇医生拿一些去,下次来我再给他带些土鸡蛋,仇医生好像蛮喜欢咱们乡下的东西。”

  周子惠说了声好,心里却是犯愁,看来父亲好像是误会什么了。

  都怪那天她没给手机冲好电,要不是手机没电,父亲联系不到她阴差阳错地碰到仇霖,又何至于有后面这些事?她想,以后还是尽量少麻烦仇霖的好。

  只是越是不想麻烦别人,人却偏偏主动找上门来。下午的时候仇霖又打来电话说:“我那天听周叔说他血压不好,子惠你看你明天是不是带他来医院做个全面的体检,做个动态血压,顺便再查查血脂血糖之类的,等动压结果出来我也好跟老人家调调药,做个具体控制血压的方案,你看怎么样?”

  他考虑的这么周到,倒让周子惠这个做女儿的感到愧疚起来。原本周明这次来,她也是打算给他做个体检的,只是工作太忙,一时还没来得及安排。

  “我也是这么想,正打算明天带他去抽血。”周子惠说,“不过我明天还得上班,可能没多少时间陪他。”

  仇霖说:“我倒是明天休息,刚好可以陪周叔,这事你就别管了,全部交给我就好。”

  他就这么把事情大包大揽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仇霖亲自开车过来接了周家父女到医院,把周子惠赶去上班后,他便带着周明抽血去了。中午的时候他给周子惠打电话过来说:“差不多都做完了,超声、心电图和胸片结果都出来了,没什么事。化验结果可能要等几天,等吃完饭我再给他老人家背个动压就先送他回去了,你是出来跟我们一起吃还是在院里吃?”

  周子惠忙说:“我出来跟你们一起吃,你们在哪儿?”

  仇霖说了个地址,周子惠便换了衣服匆匆忙忙往外赶。

  一进电梯竟又碰上何陆云,她愣了愣,因为电梯里这会人多,便只当没看到他。何陆云就站在她对面,也没搭理她,只是微眯着眼盯着她看了一会,目光里隐隐带了些嘲讽的意味。

  出电梯后,他紧走几步跟上周子惠。

  “你爸爸要检查身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何陆云问她。

  周子惠看着他没说话,告诉他又怎么样?他那么忙哪有时间管这些事,再说他能拉下面子来满院地带着周明到处转吗?

  何陆云望着她嗤然一笑:“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仇霖在追你啊?”

  “你别乱说,我和他没什么的。”周子惠涨红了脸。

  “没什么——”何陆云冷笑说,“你对他没什么,他对你能没什么?”

  周子惠张了张嘴,却没法反驳。说起来这事也是她思虑不周,只想着周明呆不了多久就要回去赶着帮他检查身体,便没想那么多。要知道人们的联想能力通常是很可怕的,尽管她和仇霖确实没什么,但他那么郑重其事地带着她爸爸到各科室去检查,难免会有人东想西想。

  何陆云说完那句话便阴沉着脸踅身走了。

  周子惠也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不过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他爱生气就气好了。

  吃饭的地点就在医院附近的一家饭馆,吃完饭,周子惠抢着付了帐。今天的事已经够麻烦仇霖了,她怎么好意思再让他破费。

  之后,仇霖便带周明回他们科去背动态血压。

  “明天这个时候取下来带回来给我就行了。”仇霖记了下时间,对周子惠说。

  周子惠说:“今天真太麻烦你了”

  仇霖说:“大家这么熟了,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好了,你回去继续上班吧,我送周叔回去就行。”

  周子惠说:“不用,你那边不顺路,我送我爸去坐公交就好。”

  仇霖说:“你这么客气干嘛?你爸刚到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你让人家坐公交,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正说着便见何陆云从外面回来,看到三人站在走廊里,他的表情便有些僵硬,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走过来礼貌地跟周明问了声好。

  周明见他伸手过来,便也伸手过去跟他握了握手,道:“何医生也在这个科工作啊?”

  仇霖笑说:“他是我们领导。”

  周明“喔”了一声说:“何医生真是年轻有为啊!”

  何陆云又说:“听说您来检查身体,检查的怎么样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说一声,我帮您安排。”

  周明忙说:“不用不用,仇医生已经带我检查完了。”

  何陆云强笑着说:“那就好。”一面说一面朝周子惠瞅了瞅,她正搀着周明的胳膊,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笑,微微垂着眼,目光始终都是看着周明的。

  她装的可真像,一到医院就跟不认识他似的。

  仇霖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歉意地对何陆云笑了笑,用请示的口吻跟他说:“领导,我送周叔回去?”

  何陆云点点头,目送三人在科室门口消失。看那样子,周明显然对仇霖很有好感,说不准已经在心里把他当准女婿了。有那么一刻,何陆云忽然觉得仇霖和周子惠其实还是很般配的。如果他们在一起,那可不就是很好的一家三口?

  而他,不过是个局外人。

  周明今天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

  何陆云觉得心里揪得有些难受,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才慢慢走回他自己的办公室。

  下午又有两台手术,他坐在桌前费了好大的功夫才集中精神,认真研究起那两份病历,手术方案已经定好,他还需要再仔细梳理下病人的情况。

  看了大概有十多分钟的时候,他接到了周子惠的电话。

  她说:“前晚你送来的东西,我爸爸让我拿来还给你,你现在有没有空?”

  何陆云积攒了一上午的怒气终于爆发了:“你不知道我下午有手术吗?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些事,东西不要你就拿去扔了,要不你给我放回公寓也行,我现在没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龙猫2012214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10-08 21:55:58

ramblezytt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10-09 10:46:15


  ☆、chapter 37

  

  周子惠立刻摁断了电话。

  她也是跟何陆云接触久了,才发现他的脾气一点也不好。自高自大,傲慢,臭屁,无赖,脾气还坏,浑身上下简直都是缺点。

  就是这么一个人,她也还是爱他。

  只是再深的爱也经不起一再的磨搓和伤害,总有一天这份爱是会被消磨光的。

  快下班的时候,她接到郝国胜的电话,闲聊了几句之后,他说:“惠惠,晚上到叔叔家里来吃饭。”

  周子惠正想婉拒,便听他又说:“我已经把你爸接来了,你下班打个车赶快过来。”

  根本就不容她拒绝。

  既然周明已经去了郝家,周子惠不去好像不那么说得过去,便只能答应。

  下班后她拎着何陆云买的那两盒礼品去地下停车场,只等他下来就把东西搁他车里。这东西不好一直放在值班室里,也不能提去郝家,所以还是还给何陆云为好。

  原想着直接提去他公寓的,但晚上又要去郝家,来来回回地实在耽搁时间。

  只是她在停车场等了十分钟左右也没看见何陆云从电梯里出来,而他的车也还在停车场,并未开走。

  周子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有打心血管科护理台的电话,问何陆云到底走了没有。

  值班护士说:“何主任啊,还在手术室没回来呢!”

  周子惠心里当时就咯噔了下,暗想该不会是她中午那个电话影响到了他?她有些担心地问道:“他还没下手术吗?怎么会这么晚?”

  值班护士说:“不知道啊,可能手术比较复杂,连张院长都去了。”

  周子惠一听就慌了,平时心血管内科的手术大多都是何陆云和当天的白班医生搭手做的,除非难度很大或是临时出现什么问题,才会请张院长莅临指导。

  她有些惴惴不安,心里实在是怕会出什么事。犹豫了一阵,她还是忍不住乘电梯去了手术室,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到的时候正遇上手术的门打开,几个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一起推着辆手术车将一位病人从里面推了出来。车上的病人闭着眼安安静静睡着,输液瓶里的液体正在匀速往下滴落,看起来状态不错。

  周子惠往旁边让了让,一面往人群当中看了看,何陆云并没在其中。

  她心里忽上忽下地,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也没太注意,只是探头往里面走。走没几步,便看见何陆云手里拿着本病历站在里面的廊道上。

  他还没有换下身上深绿色的手术服,仍是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着,似乎正在跟对面站着的病人家属在交代着什么。

  周子惠不由停下了脚步,这个时候她不想去打搅他。不过何陆云已经看到了她,略微顿了顿,跟那家属又说了两句便朝她走了过来。

  “有事?”他摘下口罩,看到她手里拎着的礼盒,由不住皱起眉。

  “手术顺利吗?”周子惠现在只关心这个。

  何陆云脸色这才微微缓和一些,点头说:“有些复杂,耽搁了点时间。”

  “哦……那……那就好。”周子惠摸了摸胸口,总算把悬起的心放回了肚子里。这时便见张院长从手术室里出来,虽然知道张院长可能不认识她,还是很有礼貌地向他打了个招呼。

  张院长应该有接近五十岁,不过状态还很年轻,高高瘦瘦,看着只像是四十出头的人。他微微颔首,看了看她,又看看何陆云,问道:“这是……家属?不要乱送礼哦,这是不允许的。”

  周子惠闹了个大红脸:“哦……这个,不是……送给何医生的。”

  张院长说:“那是送给我的?我看这东西倒挺像是送我的。”

  周子惠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心想早知道就不提这东西上来了。

  何陆云不由笑起来,跟张院长解释说:“她是我们医院的医生,不是家属。”

  张院长斜他一眼,说:“你以为我老眼昏花了啊,我当然知道她是我们医院的医生。”

  何陆云没趣地摸了摸鼻子,只好闭嘴什么都不说。

  张院长对着周子惠笑笑地说:“我是问你是不是何陆云的家属?”

  周子惠尴尬的满脸通红,如坐针毡般地不安起来,她真是不该上来!她朝何陆云求救般地看了一眼,何陆云也正朝她看过来,脸上的神情倒是镇定。

  张院长看两人都不说话,也就有些明白了,拍拍何陆云的肩膀说:“看来你还需要继续努力啊!”

  张院长走后,周子惠忙把手里的礼盒塞到何陆云手上,说:“这个给你,我先走了。”

  何陆云却又给她推了回去,说:“你等我会,我换好衣服马上就来。”

  他朝她笑了笑。刚才看到她站在门口的那一瞬,也不知怎么一回事,他忽然就觉得很暖心。以致张院长刚才问那句话的时候,他都想开口说是了。

  周子惠在外面等了没几分钟,便见何陆云从更衣室里大步走了出来。他走过来将周子惠手里的礼盒拎过去,两人一同走去乘电梯去了停车场取车。

  “提来提去的,都不嫌重吗?”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别人,他说话便没了顾忌,“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在给我送礼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周子惠才想起正事来,忙说:“这个你就自己带回家去吧,我今晚上还有事,等会就先走了。”

  何陆云看着她按下一号数字键,脸色又有些难看起来,说:“你等我这么久,就是为了还这个给我?”

  周子惠说:“本来是这样,不过……”

  何陆云扭头看向她,说:“不过什么?”

  周子惠就不说话了,偏头看向侧面墙壁,金属墙面上映着他修长的身影,帅气时尚的黑色短夹克下面是同色系的长裤,也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那一双腿显得格外的长。

  何陆云牵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又说:“你担心我手术出问题?”

  周子惠垂头说:“我中午不该给你打电话的。”

  何陆云便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着她的手,慢慢就将手指插入她指缝间,与她十指交扣。

  “我们和好吧!”略顿了几秒,他轻声说了句。

  电梯刚好抵达一楼。他将她拉住,也不管外面有没有人要进来,便按上了关门键,说:“我送你回去。”

  周子惠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又合上,随后垂下眼望向两人交握的手,说:“我要去郝叔家吃饭,不回去。”

  何陆云听说是去郝家,眉头就有些拧住了。虽说郝国胜人不错,但郝悦然跟她母亲王枫显然不是好相与的人,而郝悦然本就对周子惠颇有微词,加上上次他哥婚礼上的事,恐怕多少都有些记恨。

  周子惠过去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

  “你去郝叔家吃饭,那你爸爸呢?”

  “我爸爸已经过去了。”周子惠说。

  “我送你过去,这个时候不好打车。”何陆云也不能拦着不让她去郝家,只好道,“你去郝叔那里也不能空着手去是吧?还是得带点东西,等会先去商场看看买点什么礼物。”

  周子惠看看他,没再吱声。

  到了车上,周子惠坐在副驾上系好安全带,才又说话:“我还要再考虑考虑。”

  她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倒把何陆云说的一怔:“考虑什么?”

  周子惠说:“和好的事情。”

  何陆云又有些冒火:“这还需要考虑吗?”

  周子惠认真地看了他几秒钟,说:“你是不是觉得,像我这种女孩,你能给个机会让我留在你身边,就是天大的恩赐了!然后你招一招手,我就应该飞奔着过来找你,不能有任何犹豫和埋怨。结果我还推三阻四的,是不是真的挺烦挺不识抬举的?”

  何陆云有些恼羞成怒,虽然他的确也是这么想的。他得说她的确挺烦的,好好的跟他说这些,偏偏每句话都戳着他的痛点,把他刚刚才好起来的心情又破坏了。

  只是当他看到她微红的眼圈时,便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是过分了,别过头说:“我没这个意思。”

  周子惠又说:“那我说要考虑考虑难道错了吗?”

  “没错。”何陆云只好说,“好,我给你时间考虑,不过你到底要考虑多久?”

  周子惠低下头沉默了一会,说:“等我爸爸走了我们再谈好吗?”

  何陆云没再吭声,心想她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这时郝国胜又打了电话来催,周子惠忙着接电话。他便发动车子开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场。

  两人在商场里转了几圈,选了两盒好茶给郝国胜带了过去。付款的时候是何陆云刷的卡,周子惠没敢和他争。

  出了商场,周子惠对他说:“你别送了,我打车过去就行。”

  何陆云想了想,也没坚持,他去的确是不怎么好,要是碰巧给郝悦然和王枫看到,多尴尬!

  还有可能影响到郝周两家多年的感情。

  把周子惠送上计程车后,何陆云便开车回了何宅,公寓里只有他一个人,实在是冷清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  一卡文,逗比风就又发作了。。。

关于更新的问题,我也不确定我什么时候更,一般都是什么时候写好什么时候更新,有时候早有时候晚的。为了避免大家浪费不必要的时间,以后还是晚点再来刷吧,上午就别刷了。

小剧场:

何陆云回到何宅的时候正赶上吃饭的尾声,何陆远和常思也都在。下午耗费的精力太多,他饿得不得了,别的不管先上桌舀了碗饭吃。

桌子上只剩下些残羹冷炙,廖敏只好让家里的小保姆又炒了两个菜。

常思瞅着他说:“还好你回来的及时,不然连这碗饭都没你的份。”

何陆云说:“为什么没我的份?”

常思说:“因为好吃啊,你哥还想再吃一碗的。”

何陆云说:“他吃了几碗?”

常思笑嘻嘻冲他比了两根手指头。

“这米有什么不同吗?我哥居然要吃这么多。”何陆云觉得稀奇,“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啊!”

常思说:“当然不同了,这是子惠爸爸自己亲手种的,新米啊,超市里都没卖的。”

何陆远插了句嘴说:“昨天思思去给周医生送围巾,刚好她爸爸也在,就送了些他带的大米给我们,还真蛮好吃的。”

何陆云就不说话了,望着碗里的米饭,只觉没来由的堵心。

这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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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8


  早在去郝家的路上,周子惠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今晚上这顿饭不会吃的太愉快。

  其实每次去郝家,都不会太愉快。

  不过这次倒还好,表婶王枫对她和父亲的态度并没有以往那么冷漠。当然郝悦然望着她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讥讽,这一次甚至还多了敌意。

  对此,周子惠只有一如既往地视而不见。

  桌上的用餐气氛还算和谐,郝国胜一再地向大家推荐他亲手烹制的麻辣鱼。

  王枫难得开了句玩笑:“你啊,也就只会煮煮鱼。”

  大家都忍俊不禁,一时也就聊开了。周明说:“那是因为老郝有心结啊,他一直放不下当年他从泥巴地里捡的那条鱼。”

  王枫说:“我知道,就是那条鱼嘛,捡回家放在水缸里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着,后来才知道是家里来了客人,被老太太拿来招待客人了。”

  郝国胜说起此事还是颇为感慨:“那时候一个月都吃不到块肉,你说好不容易捡条鱼结果还没吃到嘴里,这心里能好受吗?”

  这都是老生常谈了,周子惠敢说就这个事她听了不下五次,就更别说是郝悦然了。

  她瞅瞅对面的郝悦然,果然见她又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爸,你们能不能不说那条鱼了,耳朵都听出茧子了。”郝悦然说。

  郝国胜鼓起眼睛看向郝悦然:“我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管?”

  “好啦好啦,不说鱼,我们说说其他的。”王枫看这父女俩又要抬杠,忙插言打岔了几句,话题遂从多年前捡的那条鱼转到了在场两位未婚女青年的婚姻大事上。相较而言,王枫对周子惠的关注度更高一些:“老周,你们家惠惠有男朋友没?”

  周明道:“还没有,她工作忙,我看也没什么时间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周子惠一听她问起这个就有些紧张,不由朝郝悦然看了一眼,郝悦然也正看着她,脸上带笑不笑地,打鼻子眼里轻嗤了声。

  王枫转向郝悦然,道:“唉,悦然,你不是说上次那个相亲party有个小伙子不错,好像对惠惠也蛮有意思的吗?”

  郝悦然耸了耸肩:“是这样啊,不过惠惠眼光高看不上,那我也没办法。”

  郝国胜扫了女儿一眼道:“你办的那些事一点也不靠谱,还是等我闲了帮惠惠好好寻摸一个。”

  既然王枫都这么关心周子惠,周明也就少不得关心一下郝悦然,问道:“悦然应该有男朋友了吧?”

  郝悦然笑了笑,挑了块烤鸭不紧不慢地吃着,看着周子惠说:“算是有了吧。”

  周明说:“悦然这么漂亮伶俐,男朋友肯定也差不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郝悦然笑着说:“还早,谁知道成不成呢!”

  王枫接口说:“悦然这孩子特别挑,人那孩子可是省里何书记的小儿子,归国博士,人长得又好,工作也不错,呶,就在市医院工作,唉……跟惠惠一个医院,心血管科的何医生,惠惠你也认识是吧?”

  周明“喔”了一声,朝周子惠看了眼。

  周子惠当然知道她说得是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便只“嗯”了一声。

  王枫又说:“就这么好的条件,她还嫌这嫌那的。”

  “我看啊,是人家何医生看不上她。”郝国胜说。

  郝悦然娇嗔道:“爸,你怎么回事啊,有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

  郝国胜哼了一声,道:“不然上次何医生说要来家里拜访,怎么一直都没来?”

  郝悦然说:“他忙呗!是不是啊子惠,他们当医生的都忙。”

  周子惠只有朝郝国胜笑笑,说:“是这样,他们心血管科一般都很忙的。”

  吃完饭,郝国胜邀着周明在楼下客厅里下了两盘棋。周子惠则帮王枫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到厨房洗刷,等差不多快忙完的时候,郝悦然才进来把王枫换了出去。

  “你倒是挺会伏低做小的。”郝悦然两手抱胸,靠在流理台边上看着周子惠忙乎,“你就是这么收服廖阿姨的?”

  周子惠抬头看她一眼,有些没明白:“你说什么?”

  郝悦然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说:“你还没有登堂入室呵,我还以为何陆云已经带你回去见家长了,看来廖阿姨说的另有旁人呢!”

  周子惠放下手中的抹布,转头看向她,她到底想说什么?

  郝悦然唇角弯了弯,脸上又露出那种鄙夷的笑容来:“我还以为何陆云有多重视你,原来也不过如此嘛,到底觉得你上不了台面,所以根本都不屑告诉家人。”

  回去的路上,周明一直有些沉默,周子惠不论同他说什么,他都不大出声。

  直到到了家里,周明才说:“惠惠,既然悦然和何医生有这一层关系,你平时还是别跟他走太近,免得你郝叔和表婶有什么想法。”

  周子惠说:“我知道,爸您放心。”

  周明在城里住了不到两周的时间便忙着赶了回去。何陆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人已经走了两天。不过周子惠却仍住在老城区她自己的租屋里没有回来。

  最可气的是周明走了的事竟然还是仇霖告诉他的。

  周明来他也不知道,走也不知道,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当然他也没权利去指责周子惠什么。自己不够积极主动又能怪谁?要是他能像仇霖那样热情周到,他还能什么都不知道?

  自从那天她去了郝国胜家里后,他们就很少联系。一开始他还经常打电话过去,后来便不怎么打了。周子惠那边好像总是不方便,要么接电话跟做贼似地声音小的听不见,要么就直接拒听。

  何陆云也不想她难做,便改为发短信,不过短信的交流也很有限。他想任何人看到那种近似于敷衍的嗯呀啊的回复,都不会感到愉快,渐渐两人便连短信都很少发了。

  何陆云也不傻,种种迹象都表明周子惠有跟他分手的意向。

  得到消息的当天,他并没给周子惠打电话。虽然目前两人这种状态也挺让人闹心,但他还是想能拖一天是一天。他甚至在考虑,如果周子惠跟他提分手,他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留住她?

  其实留住一个女人最好的方式莫过于婚姻。

  可惜这代价不是谁都能付得起,也不是谁都值得付的。

  又是两天过去,周子惠终于在这一天的傍晚时分打开了公寓的门。

  那时候何陆云的面才刚刚丢下锅,听到门响,他探头出来看了看,便看到周子惠穿了件米色的风衣站在客厅与饭厅之间的置物架边。

  “回来了?”他问了一声,便又回身进了厨房,“你吃饭没?我正在煮面,没吃的话我就再煮一份。”

  周子惠走到厨房门边看着他,说:“我吃过了。”

  锅里的面噗噜噗噜煮着,何陆云没有回头看她,问她说:“你爸爸回去了?”

  周子惠说:“嗯,回去有几天了。”

  然后她便从厨房门边离开了。等何陆云煮好面出来,便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正出神地望着对面的电视,不过电视却并没有开。

  何陆云一边食不知味地吃着面一边朝她看着,她的头发好像剪短了些,人也似乎瘦了一些。一碗面他只吃了小半,大半都拿去倒了。洗完了碗,他才慢慢地走到客厅里,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应该有些日子没这么坐在一起了,彼此都觉得有些陌生。

  过了会,何陆云率先打破沉默,问她说:“要看电视吗?”

  周子惠很缓慢地摇了摇头,将目光转到他脸上,她的眼神似乎有些茫然,好一阵才说:“我想我得搬走了。”

  “搬走?”这一点都不出乎何陆云的意料之外,她这是在跟他摊牌了?

  “嗯。”周子惠点点头,眼光凝聚,瞬间变得坚定清明起来,“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你要和我分手?”何陆云打断了她。

  “是的。”她说。

  何陆云笑了一声:“这就是你考虑了这么久的结果?周子惠你觉得有意思吗?每次都来这一套。”她以为她是谁?每次都这样,以退为进,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游戏,真以为他喜欢陪着她玩啊?

  周子惠怔了怔,眼望着他许久都未做声,面上隐隐有被打击的颓色,随后她便站了起来,说:“我去收拾东西。”

  她去主卧打开衣橱拿出她的箱子,开始收拾她的衣服。

  何陆云在沙发上坐着没动,心里面一团乱战,一会儿想走就走吧,一会儿又想这女人怎么这么能作。十多分钟后,周子惠拖着箱子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把钥匙放在置物架上,说:“钥匙我给你放这了。”

  何陆云看着她又走进次卧,将里面的几本书抱出来装进一个背包里。

  随后她又将客厅里茶几上的几本杂志也收走了。

  何陆云再也忍无可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臂,咬牙切齿地问:“为什么?”

  周子惠挣了下没挣开,说:“我想你知道为什么。”

  何陆云说:“是因为又听郝悦然说什么了吗?”

  周子惠说:“跟她的关系不大。”

  何陆云怒道:“她到底说了什么?”

  周子惠静了静,眼望着他慢慢说道:“你还记得上一次我问过你的话吗?我问你你是不是确定你是我男朋友,可你没有回答。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吗?”

  何陆云愣了片刻,说:“我确定。”说这三个字时,他的眼光犹疑着躲开了,他有点不敢看着她说。

  周子惠说:“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说?是因为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想把我当你女朋友。那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床伴,炮~友,充其量不过是个情妇的人选而已。”

  何陆云看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

  周子惠笑了笑,转动了下被他攥在手里的手腕,仍是没能挣脱出来:“大家好聚好散,别闹得太难看……这样对大家都好。 ”

  何陆云眼看着她的指尖从手心里滑脱出去,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你确定你是认真的?”他说。

  “嗯。”她微微颔首,语气轻松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地,“就这样吧,有些东西我这次拿不走,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先帮我保存一段时间,嫌弃的话就都扔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我得把某些枝节砍掉才行了,不然还得这么纠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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