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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第一章

  我猫着腰站在男生宿舍楼的楼下,把围巾绕着脖子紧了紧,然后搓了搓手。

  郑燕林跟在我身后,吸了吸鼻涕:“我说陶芊,你想和江一原告白,什么时候不行啊?为什么偏偏要选这么冷的天!我都快冻僵了。”

  我摆弄了一下地上的蜡烛,看了她一眼:“昨晚我给你说的那段话你还记得吗?”

  郑燕林愣了愣,点了点头。她一直以过目不忘闻名全校,因此此刻也毫不费力地小声背了出来:“专家指出,春天人体内分泌激素和神经递质都会发生相应变化,肾上腺素和血清素神经递质增加,这将使正常人的情绪更加高涨甚至躁动,人的生理和心理都将产生巨大变化,即便是平时温顺的女孩,也更容易将目光投向英俊强壮并且长势喜人的异性,并对那些光鲜亮丽的同性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然后她抓了抓头,“你昨晚应该就是这么说的,误差率不超过1%。”

  我点了点头:“现在几月?”

  “三月啊!”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三月是什么季节?”

  “春天啊!”

  我翻了个白眼:“那不就得了,春天到了,动物们都该发-情了,人也该进入求偶期了,春天么,大家都能理解的不是吗?我在春天这么鸟语花香的时刻想要追求一个鸟语花香的英俊少年,不就显得又合理又让人认同吗?这样一来,追求也就不显得那么突兀了不是吗?”

  郑燕林抖了抖腿,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的,她的表情总觉着有些扭曲。

  我也懒得分析她的情绪,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打火机,塞了一个到郑燕林的手里:“赶紧的啊,快10点了,再过半小时江一原就该睡了,我得赶在他睡觉之前给他一个甜蜜的惊喜。”

  郑燕林又抖了抖,颇有些间歇性癫痫的感觉,好在她很快克制住了自己的抖动,弯下腰和我一起点起地上那一圈蜡烛来。

  柔和的光驱散了夜色,地上的蜡烛被摆成了一个非常大的爱心,爱心的左边是JYY,右边是个U,连起来就是,江一原,我爱你。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了看手表,快10点一刻了,我抬头盯着三楼最左边的窗户,果然,在指针指向10点一刻的同时,窗边出现了江一原雪白的脸,他来关窗了。

  我贪婪地盯着他的脸。那么干净利落的线条,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没有一分多余也没有一分减损。

  江一原忽然睁大了他漂亮的眼睛。

  他看见了我,噢,不,我想他应该是先看到了地上那些示爱的蜡烛。

  我热情地朝着他挥了挥手。

  他一动不动地瞪着我。

  我更大幅度地挥起手来:“哎,哎,江一原!我在这里!我是陶芊啊!”生怕江一原的眼神不好,我原地跳动了起来,“我在这里!看我看我!”

  此时其他男生宿舍也有人看到了楼下这边的动静,纷纷拉帮结派地探出头来看起热闹来,不少男生掏出手机朝着我拍起照来,起哄的声音也一波接着一波此起彼伏。

  然而江一原还是像见了鬼一样瞪着我,没有任何其他表示。

  看起来我的示爱还不够热情似火?

  我抓了抓头,终于破釜沉舟大喊道:“江一原!我爱你啊!”

  江一原“啪”的一声关上了窗户。

  我摸了摸鼻子,转过头,郑燕林正看着我。

  “你看,这一次太热烈了,他都害羞了。”我讪讪道,“算了,江一原很腼腆咱们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你以前追他的时候他不也这样不善回应吗?”

  郑燕林咳了咳:“陶陶,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我那时候从没有这么热烈地追求过江一原,我都是默默站在一边暗暗地爱他支持他,成为他坚不可摧的后盾。而且人家也不是不善回应,江一原口才明明挺好的……”

  “刚才有人投诉谁在男生宿舍楼下面蓄意纵火啊?!给我站住别跑!”宿管大妈激情荡漾的声音由远及近打断了郑燕林的话。

  这下不仅郑燕林抖,连我也抖了。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招了个退役的全国散打冠军当宿管,简直是男生宿舍楼一霸,直接斩断了校园里蠢蠢欲动的女性生物的求-偶道路,独自霸占了三栋楼的优质男性生物,包括我的江一原。

  我和郑燕林像流窜作案的犯罪分子一样急急忙忙踩灭了那堆浪漫的蜡烛,胡乱塞进了袋子里逃难似的跑了。

  郑燕林跟我不同系,她是学法律的,第二天一早,她就给我来了电话。

  “陶陶,你看到学校BBS论坛的hot帖了吗?《广告系的陶芊又一次热情求爱建筑系高岭之花江一原》,咱们刚摆了个蜡烛,结果一晚就上了置顶帖!”

  电话里郑燕林的声音相当亢奋,但我还是不得不打断了她。因为我的生意要上门了。

  挂断郑燕林电话后便接起了一个学妹的电话。

  “喂,是陶芊学姐吗?我想买《广告学概论》、《新闻传播法规与伦理》、《组织传播学》还有《广告策划与创意》这几门课的期中复习讲义。”

  我除了以追求江一原出名外,在广告系,至少也是倒卖复习讲义界的风云人物。

  “这四门啊,全套装订好的150吧。”

  “学姐,便宜点吧!120怎么样?最近实在手头有些紧啊,下次余裕了请你吃饭!”

  “150一口价,不能再低了,学妹你也知道这四门课的老师可喜欢挂人了,何况其他人那儿,可买不到这四门课的讲义。”

  电话里学妹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咬咬牙答应了我:“行,那学姐我来你宿舍吧,我们面交。”

  电话挂掉没五分钟,楼下宿管站就电话我说有人找。

  屁颠颠地拿上四份讲义下楼,宿管站门口果然有一个女孩在等我,逆光有些看不清容貌,只见她身材相当高挑,头发纤长,身上穿着一件一看就没个万把块下不来的米色风衣,脚上一双小羊皮的长靴,围了条颜色雅致的围巾。

  我把讲义递过去:“学妹,你这浑身行头,看着可不像是手头会有些紧的,还和我砍什么价,也太不够意思了!讲义给你,150给我。”

  那女生愣了愣,然后才从逆光里走出来。

  我这才看清了,她不是我的那个学妹。眼前的这个女生肤色雪白,画着精致却不艳俗的妆,眉眼间是对自己容貌的自信与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

  “噢,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我朝她点了点头算是道歉。

  “你是陶芊对吧?”没想到对方瞪着我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式,“我是徐妍,找你有点事,我们去外面的咖啡厅聊。”

  我一头雾水地跟着她到了咖啡厅。

  等服务生为我们端来了咖啡,一直瞪着我的徐妍终于从她的香奈儿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这里面是一张□□,密码我也写在纸条上了,里面有十万。”徐妍喝了一口卡布奇诺,“陶芊,我希望你拿着这些钱,离开江一原。”

  我为这种发展有些愣神:“如果你一定要给我十万,我当然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收下。可是这位小姐,我不认识你。而且,我从来没和江一原在一起过啊,怎么谈离开?”

  徐妍看了我一眼,眼神满是鄙夷和不屑:“我知道你没和一原在一起,一原根本看不上你。我只是说,这些钱,让你不要再纠缠他。”

  言情小说和烂俗的电视剧里,富家子弟与平民少女的爱情总是被富家子弟的母亲不看好并棒打鸳鸯的。但我不知道,我还不是鸳鸯,只是一个富家子弟门外追求他的野鸭子,也要被这么一顿棒打。

  “所以站在这种立场和我说话,一定是伯母吧,您保养得真好!”我看着徐妍年轻的脸虔诚地赞美,“您的皮肤又光滑又白嫩,眼角也只有一两条可以忽略不计的鱼尾纹!看着根本不像已经有江一原这么大儿子的人,分明看着没比江一原大几岁呢!”

  结果这几声赞美压根没收到让对方心花怒放的效果,正相反,徐妍的脸,整个都黑了。她端起咖啡杯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似乎努力压抑着要把热咖啡泼我脸上的冲动。

  她咬牙切齿道:“陶芊,你别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我和一原从小一起长大。一原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他那样优秀的人,不可能和你这种家里开个街头小餐馆的人在一起的。他原本已经被美国常春藤盟校录取了,可当时伯母身体不适,手术后状态很差,他才留在这个城市进了T大的,不然你根本没机会遇见他,因为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不管你怎么追求都不可能成功,对他来说只是困扰,我给你钱是因为你现在这样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他的正常生活!我作为他从小的密友,希望能帮他解决你这个麻烦。”

  我本来想反驳点什么,无奈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打断了我的思路。

  “陶芊学姐!我可找到你了!”

  随着这豪迈的声音,一个大个子的长发女生朝着我跑来。她一站定便拍了拍胸口喘气:“还好问了下宿管,知道你上咖啡厅来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

  我拿出讲义递给她,学妹接过去,有些扭捏:“那啥,学姐,真的不能再便宜点吗?120行吗?”

  我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已经是特惠价了,而且150的话我流血流泪附赠私家珍藏,送你一张我偷拍到的江一原露-点-照。”

  “露几点?”

  “两点!学妹!人不能贪心,150买四个讲义你还想让江一原露三点出场你也把他想得太廉价了吧?”

  学妹咬了咬牙:“行!成交!”

  这边我和学妹达成了友好合作的共识,桌对面的徐妍却是拍案而起。

  “陶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可真是不要脸!你竟然拿江一原做生意!”

  “徐妍你想要吗?江一原露点照片集锦大礼包,200块,你要的话我卖给你,限量版的,而且买大礼包的话赠送随时更新服务,一旦有江一原露-点新系列,我可以免费提供更新给你的。”

  徐妍掏出钱包,丢了200给我:“我买断这个大礼包。你既然喜欢钱,那十万块也给你,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名字和一原联系在一起。”

  我看了眼她丢在桌上的钱和信封:“我干吗要十万?江一原家里那么有钱,万一被我狗屎运追上了,他以后的钱都是我的。所以说人的眼光要放长远啊,切勿为了蝇头小利就迷失了自我。然后200块也不够买断这个大礼包啊,毕竟这个大礼包一出来,预定的人就有三十几个啊。”

  徐妍终于忍无可忍:“陶芊你这种人真的是癞皮膏药一样让人恶心,而且怎么会有你这么卑劣的人!你这种人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他!被你这样的人纠缠真的是太悲哀了!你这样早晚要遭报应的!”

  徐妍说完,站起来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她的步子特别重,像每一步都把那细尖跟踩在我的脸上一般用力。

  徐妍刚走,我便站起来,一把撩开了隔开这个座位与隔壁座位之间的竹帘。

  坐在隔壁座位的人下意识地抬头看我。

  果然是江一原。

  他正抬起英俊的脸,即便是坐在简陋的学校咖啡厅里,他也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贵族肖像油画。当然,如果他现在没有皱着眉头充满厌恶地瞪着我,就更完美了。

  然而即便是满脸负面情绪,也丝毫减损不了他的美貌,反而更显得生动而逼真起来。

  真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我知道徐妍说得那些话是对的,江一原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永远不会喜欢我,我对他来说就像是雨天踩进泥泞里却不小心沾上的一只鼻涕虫,像是要拼命黏上他这朵鲜花的牛粪。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鲜花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心有灵犀一点通呗,心电感应,就感觉你一定在这里。”

  “说人话。”江一原看了我一眼,声音却是冷得连冰渣子都快砸下来了。

  我老实交代:“徐妍刚才和我说话的时候一直朝着背后的隔间看。而且没有你的首肯,她这种类型的人怎么可能会自降身价跑来找我。”

  江一原忍无可忍地皱起眉头站起身,身高上的优势便体现出来,一瞬间我便比他矮了一大截。

  “陶芊,别再纠缠我了。我现在不喜欢你,以后更不会。而且你靠这种死缠烂打,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我不以为意:“学校的BBS上有人统计过,一个普通女生一天内平均能和你讲到话的机会是9%,在这9%的比例里能和你讲到两句或两句以上话的几率只有4%。而你看,我不仅每次和你讲到了话,还讲到了很多话。这充分说明,爱拼才会赢!”

  江一原大概被我的无耻震惊了,他死死盯着我:“全世界女人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你!”

  “全世界女人死光了,那就只剩下男人了,江一原你在暗示什么吗?”

  “陶芊,别曲解我的意思。我是异性恋,我可能会喜欢很多不一样的女孩子,唯独不会包括你。”

  我愣了愣:“你确定?话可别说太满啊,没准你以后爱我爱得不可自拔,非我不可呢。”

  江一原盯着我,一字一顿道:“我保证,我确定,我江一原,绝对不会喜欢陶芊,除非我眼睛瞎了,才有可能喜欢你!”

  江一原说完这些话,转身正要走,又突然折了回来。

  “还有,你再敢拿我出生和满月时候的照片去骗人说是露-点-照,我就找律师告你!”江一原用手指狠狠戳了戳我的肩膀警告道,“以及,绝对不许让别人知道今天我和你说了话!”

  说完这些,他像意识到什么,嫌恶地抽回了手指,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刚才碰过我的那根手指,才好像终于平复了心情,冷着张脸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牵牵手就永远正式开始连载啦~实体书上下册一共35万字多,编编告诉我大概下周就能在当当上直接购买啦,会有签名版哦~封面如下。另外,大概每周会从评论里选出我觉得写的特别不错的姑娘送出《牵牵手就永远》的实体书~~


☆、第二章


  江一原走后,我掏出手机,登陆了微博,并且简短记录下了刚才那个历史性的瞬间。

  “3月20日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老公主动找了我谈话。老公今天很生气,那是因为我做得确实还不够好,老公,在努力中争取你,在争取中等待你,我不会放弃的!PS:老公生气的样子也好帅!再PS:两分钟前老公出现在学校东区女生宿舍楼前的咖啡厅,想要偶遇老公的姐妹们抓紧!”

  整个T大迷恋江一原,毫不含蓄地追求江一原的女生一直如过江之鲫,但像我这样怀抱着共产主义情怀时时更新江一原的最新动态,并且不断直播对江一原的疯狂追求的,大概也只有我一个了。并且为了好辨认,我的微博ID就叫“我和老公江一原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我这个微博如今有十多万的粉丝,但自当初走红之日起,仿冒我的江一原太太团就不少,秉承着“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作为首创者,我一直是追求江一原众女中最奇葩瑰丽的一个,郑燕林形容我是毁灭式的追求,就像是对大众狂轰滥炸似的精神污染一般。

  “原来全校几乎没什么人认识你,开始追江一原后,认识你的人多了些,但提到你,也顶多一句‘哦,追江一原的那个’。可如今却是反了!只要提到江一原,大家便会用微妙的语气跟一句‘啊,江一原啊,被广告系陶芊追的那个吗?’”我还记得郑燕林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她形容我的转变为农奴翻身得解放,从客体变主体。

  发完微博,看了看时间,我收拾了些东西,买了些水果,火急火燎地坐车到了市立附二院。

  熟门熟路地和医院前台打了招呼,然后一路跑到心内科的401病房。

  我进去的时候晓丹姐姐正躺着,听到我推门而入的声音,她一咕噜爬了起来。

  “陶陶你可终于来了。”她一见是我就笑了,“我快闷死了。林牧上次给我带的漫画和小说也都早看完了。”

  我走过去端了个垃圾桶,便给她削起苹果来。

  她看着我削完,笑着接了过去,冰冷的手指轻轻触到了我的手腕。

  她歉疚道:“哎,又不小心冷到你了。”

  我摇了摇头。

  她一直打着点滴,三月还是天寒,那些没有温度的药水让她整只手掌都是冰冷的。而此刻窗外是并不热烈的阳光,照在她苍白病态的脸上,让她显得气色生动起来。

  晓丹姐姐吃完苹果,更加精神起来:“对了,快和我讲讲大学生活,最近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也算是医院的常客了,晓丹姐姐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她比我大两岁,但我当年扎针又哭又闹的时候,晓丹姐姐已经能淡定地每天吃很多药扎很多针了。我一直记得那个寒冷的午后,在我畏惧扎针而嚎啕大哭的时候,这个有着黑亮温和大眼睛的姐姐把我温柔地抱住,帮我抹掉眼泪,还给了我一个棉花糖。然而这样好的人,却有很严重的心脏畸形,因此即便晓丹姐姐早已被T大录取,却没有办法继续学业。

  “这个礼拜嘛,之前和你讲过思想品德课吧?那课程其实无聊的不得了,大家都不愿意去,结果这一次老师看上课人数太少了,要求举手点名,你猜怎么了?”

  晓丹姐姐弯了眉眼:“所以像你们这些懒人都去上课了?”

  “怎么可能!现在不是天气还冷嘛,大件衣服洗起来麻烦,有些女生怕弄脏袖子会戴袖套,宿舍里轮流去上课,排到去上课的女生就左右戴上俩颜色不一样的袖套,你也知道我们思想品德课老师眼睛视力不好的,所以俩不一样颜色的袖子,她就会以为是两个人了,然后摘了袖套还能再举一次,一次性一个人就可以代三个人签到呢!”

  晓丹姐姐笑了起来:“这种主意八成是陶陶你想出来的。”

  我正要反驳,却见晓丹姐姐眨了眨眼睛:“对了,我听林牧说你在追求一个帅哥?怎么都不和我讲,太不够意思了,快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追求江一原这件事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既然晓丹姐姐都问了,我也只好老老实实说了。

  “就是建筑系的高岭之花咯,一直被奉为校园情人的男神级人物。叫江一原的。”

  “江一原啊。”晓丹姐姐侧了侧头,“听名字有点普通啊,没有小说里的霸气和威武感,你看人家都是叫什么南宫啊慕容啊的,一上来就是,‘他是来自东方最古老的家族的男子’这种出场方式。陶陶你不是老早就发誓说要找一个名字里透出一股子诗意充满言情小说风味的男人当男友的吗?江一原这个名字可不怎么诗意啊。”

  “额,其实江一原这个名字呢,还是挺有来头的。江一原出生的时候,他家里的公司刚上市,第一个季度财报刚出,净收益正好是亿元美金,所以他爷爷就按照亿元的谐音给他起了名字。”

  听完我的解释,晓丹姐姐沉默了,过了半晌,她才道:“你这么一解释,我顿时就觉得一原这个名字真的是很富有诗意,浑身上下充满了要溢出来的男主角光环和气息,一是独一无二的一,原是本原的原,暗示他是独一无二本原的人。有些人的名字就是这样,初听不觉得惊艳,可细细一品,才感觉出底蕴和低调的奢华来。”

  我赶紧掏出手机,那上面的屏保正是江一原的堪称精致的侧脸:“喏,这就是他!”

  晓丹姐姐凑过头来看了一眼,最后用一句话总结了她的中心思想:“货正品相佳,追!”

  我俩颇为深情地互望了一眼,在眼神交汇里感受到了对彼此的欣赏之情。

  之后没讲多久,就有敲门的声音打断了我俩的悄悄话。

  我想是林牧来了。

  他推开门,便有门外缝隙中的阳光透过他照射进来,那半缕阳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秀气的嘴唇和挺翘的鼻梁。

  林牧是晓丹的初高中同桌。在晓丹的口中,他是一个数学非常好的男生,她一直以为他会报考数学系或者计算机系的,然而却没想到,林牧竟然报了医学专业,他现在也算是我们T大医学院的一块活招牌,如今他穿着实验室工作服,认真地对着试管检测的一张照片一直被医学院拿来充当招生招牌,那张照片角度选的非常好,林牧盯着试管的眼神认真而笃定,整张照片都有一种肃穆和静谧的神圣感。也就是这么一张照片,骗得不少女生误以为我校医学院尽出此类才子佳人,于是一厢情愿报了医学院。临了才发现医学院能看的也就那么几个,而她们为了这么几个有限的资源,却要本硕连读卖身给医学院7年。

  林牧朝着晓丹笑了笑,然后和我打了个招呼:“陶陶你也在啊。”

  他笑的时候会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让我恍惚觉得仿佛是仲青站在我眼前。他们两个笑的时候太像了,包括穿白色实验室工作服的样子,都感觉那么像。

  一想到这里,我就不免又有些伤感,于是草草和林牧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医院。

  回学校后整个下午的课我都上得十分心不在焉,到了晚上,终于还是忍不住,跑出了校园。今天总觉得十分烦闷,想出去透透气,直到我看到周遭熟悉的梧桐树影还有略显荒凉而过分安静的街道时,才有些清醒过来,鬼使神差的,我在这样一个夜晚走到了周榭路。

  这条路曾经是我的童年,那时候它是热闹而繁华的,我一直记得弄堂里原本那家冰激凌店,在无数个蝉鸣的夏夜里,我和仲青都会攥着攒了很久才有的零钱跑到那里合买一个冰激凌,然后我俩拿着勺子分食这个冰凉又甜腻的小零食,虽然每次都是我多吃一点。

  然而这条路也好,这儿原本的整个社区也好,如今早已经被迁出和改建。

  周榭路的东边是依山水而建的别墅,没有一栋是下六千万的,而隔着一条河的西边,却是像我这样平民百姓聚居的社区,六千万是我们一生想也不敢想的数字。这条路可以说是分割富人区和平民区的三八线。我和仲青曾经站在河边长久地眺望河对岸的灯火。现在时光变迁,这条承载了我太多回忆的路终究是要拆了,而我此刻也是一个人站在曾经的河边。唯一不变的是河对岸那些别墅里通明的灯火。

  大概我太过沉浸在缅怀里,又外加昏沉的夜色,等我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有人跟在我身后。

  周榭路的路灯已经拆掉了,因此并不安全,这里常常传闻有色狼出没。我快步跑起来,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这么倒霉。

  然而事不遂心。

  “美女一个人吗?要我陪吗?”后面那人的声音似乎都泛着油乎乎的恶心感,他紧跟着我,像是享受游戏般看着我慌乱朝前跑。我摸了摸左边的口袋,那里和钥匙扣一起绑着的,是郑燕林曾经买给我的防狼喷雾,我握住了那支喷雾剂,努力压制自己内心的恐惧和害怕。

  跑了一段路后,我猛然察觉,后面又多了一个人出来!新加入的这个人,明显比第一个更加高挑,身形轮廓看起来也更加高大,他跑得很快,一下子就跟上了第一个人。

  我心里愤恨,难道现在色狼也讲团队作案了吗?对付一个色狼,我还略有把握,如今来了俩,可如何是好?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我又一次回头察看敌情时,发现那两个人竟然窝里斗了!新加入的那个正扯了之前那个的衣领,然后开始揍起他来。之前的那个立马反抗,两个人就这样打了起来。但新加入的那个显然打起架来比较狠,一下子便把之前的尾随者给打趴下了。

  这两人战况甚酣,基本上忘记了我的存在。于是我便大起胆来,蹑手蹑脚地慢慢靠近。

  那个身材高大的后来者此刻已经制服了开始的尾随者,正把对方的手反剪在身后用衣服绑在一起。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等他绑完,便冲上去,掏出防狼喷雾,对着他的脸一顿狂喷。

  这辣椒水非常刺鼻,连我也被呛到了,对方更是跪在地上,猛烈地咳嗽起来。极度的混乱里,对方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裤腿,那只手倒是生得非常不错,雪白的手指纤长,无名指上还有一颗痣。可惜此刻我无心欣赏,赶紧拍开了对方的手,撒腿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困倦的程度就是我一边在打字,但是脑子里其实都没概念我在说啥,具体《牵牵手就永远》上市时间请密切关注我的微博哟


☆、第三章


  回到学校之后我还有些惊魂未定,和郑燕林讲了今晚的这场风波,才终于撑不住倒头睡了。

  大约是真的有些累,这一觉我睡得特别沉,直到早上郑燕林风风火火地从法学院冲过来把我摇醒。

  “陶陶!陶陶!你快醒醒!”

  我把被子一卷盖住头,瓮声瓮气道:“你让我再睡会,昨晚我刚受惊呢。”

  郑燕林却是不依:“陶陶!出大事了!哎,哎哎,号外啊外号,大新闻啊陶陶!”她刚从法学院一路跑来,还有些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江一原,江一原他出事了!”

  我哗的一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啥?!”

  “别傻站着呢,快快,我带你去,听说是昨晚被歹徒袭击抢劫了!还受伤了!现在在校医院了呢,得快点,待会其他女生知道了医院就要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水泄不通了。”

  “好好好。”我一边答应着,一边起床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整理了仪容。

  刚弄完郑燕林就一把抓起我,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把我带到了校医务室门口。

  结果在门口就被一个中年女校医给拦住了:“你们干嘛的?”

  “我们来看……”

  好在郑燕林刚要脱口而出“江一原”之前,被我眼疾手快给阻止了。

  我狠狠捏了一把她的腰。

  郑燕林疼的叫了起来。

  “我们来看腰,来看腰!”我趁此指着郑燕林讨好地对着女校医笑道,“姐姐,刚才她在宿舍做瑜伽,不小心扭到了腰,现在疼的厉害呢。”

  估计那句“姐姐”取悦了她,女校医点了点头:“你们进去吧。”然后她又拿出门神的姿态,重新叉腰站在了校医务室门口,颇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进去之后郑燕林大为不满:“陶陶,你刚才干嘛那么拼命捏我?!”

  我白了她一眼:“你傻啊,你刚才要直接说你是来看江一原的,你觉得她能放咱们进来?你没看到校医院门口不少哀怨徘徊的女子了吗?明摆着都被这校医拒绝放行的好吗?这时候你还往枪口上撞啊?自然另辟蹊径啦,校医院能拒绝发花痴的怀春少女,总不能拒绝惨淡的病弱少女吧?”

  郑燕林朝我竖起了大拇指:“狡诈!偶像!”

  一进医务室之后便很容易定位江一原了,医务室一共就几个床位,我们很快就见到了躺在其中一张病床上的江一原。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样,见了我,他揉了揉眼睛,似乎并没有看清来人是谁。我这才发现,我最喜欢的江一原那漂亮的眼睛,此刻都微微肿了起来。

  “徐妍你回来了吗?”江一原果然没看清来人,他朝着我问道。

  我伸出手,江一原眼前晃了晃:“江一原,你说你瞎了才会喜欢我,现在你这情况,难道你一诺千金为了喜欢我而瞎了?”

  江一原听到我的声音,脸色立刻冷了下来:“陶芊,你怎么来了?我记得和医生说过不要放闲杂人等进来了。”

  我对江一原一下认出我的声音非常满意,绕着病床又观察了他一圈:“我怎么是闲杂人等啊!江一原你知道吗,我一知道你出事住医院了,就不顾自己的受伤脆弱的身体,从病榻上垂死挣扎着起来看你了!”

  江一原冷冷笑了笑:“你还能脆弱受伤?”

  我点了点头:“是啊,你不知道,我昨晚真的心理受到了创伤。我昨晚遇到了跟踪狂,想垂涎我的美色的!经过殊死搏斗我才制服了对方!”

  江一原没接话,但他脸上嘲讽的神色已经把他想说的话都表达了。

  “竟然有人垂涎你?”

  他就没差把这几个字放大了挂在脑门上了。

  我撸了撸袖子:“真的有色狼跟踪我!不骗你!而且还是两个!你知道吗!两个呢!我昨晚在周榭路那边,遇到了活脱脱两个色狼,开始一个跟踪我,后来又新加入了一个,而且那俩还为了我,大概怕分赃不均什么的打了起来!内讧了!幸好我聪明,我等其中一个打赢了以后,冲过去用防狼喷雾制服了他!”

  我原本以为江一原根本不会睬我,没想到他似乎对这段制服色-狼的故事很感兴趣,只听他凉飕飕地问道:“你昨晚在周榭路?拿防狼喷雾喷了一个人?”

  我见他竟然难得接了我的话,很是兴奋,点头道:“是啊!”

  而为了防止难得引起江一原注意的话题就这么流失,我就着自己的回忆又说了下去。

  “然后我制服了那个打赢的色狼,用防狼喷雾喷了他,他跪在地上求饶,用手抓着我呢!对了对了!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颗痣!”

  说到手,我的脑海里又一闪而过昨夜那只抓着我的手,那手确实非常漂亮,如果不是在那种场合下看到那只手,我会以为那手一定应当是属于像江一原这样的人的。白皙的精致的,像是那种养尊处优惯了的手。

  这么想着,我的视线便不由自主朝着江一原的手游离而去。

  很奇怪的,听完我昨晚的遭遇,江一原的手此刻竟然紧紧的握着个拳头,并且还微微发抖,像是什么情绪紧绷着,导致上面的经络也看得清晰。

  我抬头看了一眼江一原,才发现此刻他竟然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我。

  江一原是个显少喜怒于表的人,看他此刻的样子,分明是听完我的故事生起了大气来。我的心里有点擂起了小鼓,难道我昨晚被两个色狼盯梢的事激发了江一原的醋意、保护欲还有危机感?

  我又打量了一圈江一原,只见他整张脸都是风雨欲来的咬牙切齿,而刚才就泛红的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此时显得更加红了,然而那种红不是快要红了眼睛流眼泪的红,倒像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那种红……

  我看了一眼郑燕林,突然想起了她曾经和我讲过的言论。

  人性本贱,人们总是不在意一直在身边默默爱着自己的那些人,而会等到直到快要失去或者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受到威胁时,才会陡然意识到对方的重要性。

  我调转了一下眼神,正准备含情脉脉地看一眼江一原,却见他终于伸展开了自己刚才握拳的左手,我的眼光所及处,那如玉般的无名指上,分明是……分明是一颗痣!!!

  一颗和昨晚那人一模一样的痣!

  我如被当头一棒,昨晚那手,根本不是像是长在江一原身上的手,那分明本来就是江一原的手!

  “你……昨晚……”我吞吞吐吐嚅嗫道。

  江一原用一种国仇家恨的目光看着我。

  而郑燕林对这一切并不知情,她发现新大陆地指着江一原:“哎,陶陶,你看,江一原都为你的遭遇红了眼眶,你看,这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呢!”然后她拍了拍自己的胸,骄傲道,“不过别担心啦,江一原,我们陶陶向来不会吃亏的,昨晚她手里有我给她的防狼喷雾啦,那个是我从美国买回来的,都是用的进口辣椒啊,保证喷到皮肤上就能让人有一种欲-生-欲-死的灼烧感,喷到眼睛,眼睛瞬间能失明啊,要休息好几天才能最终完全恢复视力呢!”

  我拼命给郑燕林使眼色叫她别说了,江一原这哪是泪花闪闪啊,人家就是被你那进口辣椒水给喷的啊!可郑燕林根本没有意会我的暗号,继续激动道: “哎,可惜啊,其实我哥前几天刚给了我一个防熊喷雾,那个据说1秒就能透过皮肤,疼到你无可救药,而且那个喷雾有15米射程啊,别说色狼,就说你是藏獒都得给喷趴下,据说里面的成分还会影响人的脑垂体啊,保证色狼喷完一秒变性冷淡啊,而且那个喷雾能像个笔似的便携带着,喷完还能戳人,而且喷雾的同时还能制造100多分贝的尖叫声引起别人注意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怎么就没早点把这个喷雾给陶陶呢,不然现在那个色狼应该已经不能人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说原本江一原的脸色只是铁青,那如今他的脸色,终于完全的黑了。

  好在这时,徐妍非常及时的出现了。

  “一原哥哥,午饭我买回来了。”她的声音充满了柔情,结果一看到我,徐妍的脸色瞬间便从明媚无比变得风雨涌动,“陶芊你怎么在?”

  “先别在意我们怎么在这种细节,话说啊,你的一原哥哥是怎么的啊?怎么搞成这样?”郑燕林一把上前截住了徐妍的话。

  徐妍瞪了我和郑燕林一眼,又心疼地看了一眼江一原。

  “是昨晚遇到抢劫了。”徐妍的语气气愤,“现在的抢劫犯真是嚣张!”

  我望了一眼江一原,知道他大约是给徐妍说了个谎,但看他如今的表情,我很识相的没有揭穿。

  然而郑燕林却不知道这一切,她指着江一原手上的江诗丹顿惊愕道:“不是吧,现在的抢劫犯怎么想的啊,有没有职业道德,怎么这么大一个金光闪闪的江诗丹顿不抢啊?而且江一原我看身上也不会带多少现金吧?那抢劫到底图个啥啊?”

  然后郑燕林突然望着江一原沉默了起来,她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他。

  “那什么,江一原,你有没有觉得哪里身体不适?尤其,尤其是臀部?”

  江一原终于忍无可忍,他下了逐客令,但语气已然是冰冷的。

  “麻烦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

  徐妍有些失落,但她仍旧很贴心地服从了江一原的要求,郑燕林也拉着我正要走,却没料到江一原又发声了。

  他说,陶芊,你留下。

  这句话下去,徐妍脸上的失落更加浓重了,然而她还是二话没说,监督着唯恐天下不乱的郑燕林走出了房间,完了还给我和江一原关上了门。

  我的心里对徐妍肃然起敬。

  然而不容我先表达我的敬意,江一原就率先打破了我俩之间的沉默。

  他用一种毛骨悚然的语气一字一顿道:“是你。”

  我没敢看江一原的表情,只用余光瞥到他张合的嘴唇和白色的牙齿,带有一种强烈的森然的意味。

  我咬了咬牙,终于豁了出去。

  “江一原,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如果我知道色狼是你,我一定主动配合你劫色,我哪里知道你是这样外表禁-欲正经,内心这么放浪不羁的人啊?我知道我这么热情的追求一定让你很感动早已也对我有了情愫,但你碍于自己的颜面和傲娇,又不愿意直接接受我的求爱,所以想着用这种另类的方式告诉我你对我的感觉?又或者你对黑暗里的抢劫play特别喜欢有这方面的扮演癖好?那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了。”

  江一原却不为所动,他恶狠狠道:“闭嘴。”

  我不仅没闭嘴,秉承着转移话题的动机还继续孜孜不倦道:“虽然我是你的追求者,但我这个人一直理性追求,还有一件事我要说,你说你一个学生,戴这么贵的江诗丹顿合适吗?你觉得用这么昂贵奢侈的东西难道不会和我们普通大学生产生阶级上的距离吗?你这不是搞分裂吗?你这样不觉得羞愧吗?”

  “还有啊,你刚才叫所有人都出去,看到徐妍脸上的失望了吗?她刚才才从外面给你买完饭回来,你怎么就不留她多坐一会儿呢?而且为啥骗她是被抢劫的呢?既然对我有非分之想,你就应该大胆的说出来啊!”

  “哦,还有,你说你大冷天那么晚,一个公子哥的跑去周榭路干什么呢?”

  研究调查表示,想要转移话题,可以通过连珠炮式的问题来解决,与其防守,不如进攻,与其被动等待江一原来修理我,还不如主动出击,况且人们在面对一连串的问题的时候,总是倾向于把注意力仅仅放在最后一个问题上。

  然而可惜,江一原从来都不按理出牌,他径直奔向了第一个话题。

  只见他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怒极反笑道:“我是色狼?我要劫你的色?”江一原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陶芊,就算被你喷了,我也还没瞎。昨晚我分明是好心看到有色狼跟踪一个女的,所以过去见义勇为罢了。谁知道会见义勇为了个你!刚制服那个歹徒,就被你喷成现在这样!”

  大约因为昨天的辣椒水,江一原此刻的嗓音都还带了点哑:“也只有你这样多大的想象力和多良好的自我感觉,才能相信都有色狼为你的美色打起来?”他一边说一边还咳嗽,眼睛又还红着,即便想做出个凶恶的表情,也是枉然,配合着他遮住嘴巴咳嗽时候白皙剔透的手,倒像是个富贵人家的病弱公子,让我十分害怕他咳着咳着就要呕出血来。

  江一原的这番说明,让我十分愧疚:“要不这样,我给你们院领导写个表扬信吧?表扬你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不行!不许公开!”江一原厉声地打断了我,“我宁可被传闻是被抢劫袭击了,也不想传闻是为了救你而被误喷!”

  “哎,”我叹了口气,“江一原,其实何必呢,反正我还会一直这样继续追求你,你何必这么万事都不想和我沾上关系呢?”

  江一原冷冷笑道:“你这话怎么像是强-奸-犯劝慰受害者呢,反正不能逃脱,你何必挣扎,乖乖享受强-奸,配合就是了。”

  我咳了咳:“我这怎么能和强-奸-犯比呢,我对你可是深情一片啊。”

  江一原并没有对我的深情领情,他的脸色很冷:“陶芊,我不希望再说第二次了,别再纠缠我,我不喜欢对付女生,你别逼我破例。”

  我好想插科打诨一番,却被江一原极冷的声音打断了。

  “出去。”

  简短而利落的两个字。

  这之后江一原便戴起了耳机,然后闭上了眼睛。

  窗外此刻是明媚的阳光,风吹起窗帘。江一原的脸冷淡而疏离,而他神色间的漠然与厌恶,还是那么一如既往,这是让我太过熟悉到安心的表情。

  我看了眼窗外的天,那是纯净的蓝色,让人都感觉该是春光和煦,然而我也知道,这明媚的阳光下,仍旧是料峭的三月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门外郑燕林早就在等我,徐妍也回头盯着我。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江一原找你谈话?”

  我一把把郑燕林拉离徐妍,回教学楼的路上给她简要地介绍了我昨晚是如何物尽其用地将她的防狼喷雾发挥至最大功效的。

  整个故事的阐述过程中,郑燕林都非常没有人性地在笑。

  “哈哈哈哈陶陶,江一原肯定这辈子不会忘记你了哈哈哈哈哈。”

  我瞪了眼她,忧伤地说道:“快别笑我了。我这下可是完了,我竟然对江一原做出了这种事,我觉得别说接受我,这辈子他都要恨我了。”

  郑燕林拍了拍我的肩膀:“也没准啊,人要相信奇迹啊,而且以我之前长期看小说多年的经验来看,你这喷了他一脸,倒没准反而是打开了他渐渐爱上你的开关呢!”

  我愣了愣:“怎么说?”

  郑燕林神神叨叨道:“你知道现在什么类型的小说吸引人吗?虐恋情深!虐恋情深就是强取豪夺嘛,就和你现在做的差不多,就是江一原死活不肯啊不肯的,你就拼命追求啊追求,占有啊占有的,蹂-躏啊蹂-躏的,有时候还需要一些非和平的强制手段。小说里一般分为虐身和虐心,一般最后结局都是主角被虐着虐着就喜欢上施虐者了,那叫什么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来着的?你现在喷了他的眼睛,已经走出了虐江一原身的第一步,继续保持就好!”

  我有些狐疑:“那按照你的意思,我还得继续虐江一原,折磨他,糟蹋他,纠缠他?”

  郑燕林点了点头:“对啊,这样即便他没法对你斯德哥尔摩起来,也可能觉得无力反抗就这么从了吧。”

  我一方面觉得郑燕林的逻辑很有问题,一方面又实在有些无法反驳,呆了呆,才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江一原怎么会去周榭路,那可是条本来就不繁华的老路啊。”

  “江一原家里的老宅子就在周榭路河对岸的别墅区啊!”郑燕林不可思议地看着我,“陶陶你搞错没有?这你都没调查清楚啊?你这做过尽职调查了吗?是好好追求江一原的态度吗?看来我当年真不应该就这样放弃对江一原的追求哎!”

  “算了吧你。”我笑着拍了拍郑燕林。

  其实在我之前,郑燕林便早瞄上了江一原,我俩当时都大张旗鼓地追求着他,而我和郑燕林最初的相遇,便是因为江一原。

  那时候我每天晚上趁没人了,都往江一原在自习室内惯常的座位桌兜里放一些他喜欢的零食,并在零食的外面附上一张示爱且签名的纸条。然而整整半年,江一原根本毫无表示,甚至在我追着问他零食好吃不好吃的时候,也一脸嫌恶。但鉴于我每次都会在自习教室垃圾桶里发现零食吃完后的外包装袋,我一直乐观地认为江一原确实吃了我放的东西,只是作为一个男生爱吃零食有些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直到那一天我在放完零食后忘记了贴示爱纸条而重返自习室,当场抓获了正从江一原的桌兜里偷吃我放的零食的郑燕林,这一桩悬案才最终侦破。

  我记得我当时的悲愤爆表,揪着郑燕林要报警:“你这人咋这样啊?我放了半年的零食你是不是都吃了?!那是我给江一原表白用的?!而且我知道你,你法律系的那什么过目不忘的才女是吧?也在追江一原的那个?枉你还学法律的,你这叫不正当竞争你知道吗?你不觉得羞耻吗?你这算不算盗窃罪!”

  我以为自己足够气势汹汹镇得住郑燕林,没想到她竟然还能狡辩:“什么盗窃罪啊?!就这点零食,能有多少钱?连盗窃罪的立案标准都没到!而且什么叫盗窃呢,我看江一原之前一看到你那示爱纸条,就直接把你这些零食都扔掉了,这本来就是早晚要被江一原扔掉的东西,你给了江一原,他要扔,这零食就是无主物,我干啥不能占有啊?!”

  我目瞪口呆,她继续嚷嚷:“我还不是看主要你买的零食牌子,都是我喜欢的,对我胃口,与其被扔掉,还不如我来帮你吃掉,资源优化配置,不要浪费好吗?!”

  “哎,不过我有这么出名吗?我的名号已经冲出法学院走向全校了?哈哈哈哈还有点不好意思呢。哎,你这饼干真的挺好吃的,你自己吃过没?来,我还没吃完,给你留一块呢,吃吃吧。”

  郑燕林虽然深得法学院的精髓,善于狡辩,但有时候总是傻兮兮的。

  之后她把那零食也递给我,然后我俩一起坐在自习室里吃了一宿的巧克力饼干,而因为同样追求江一原而不得,我俩从阶级情敌,惺惺相惜,反而成为了一对欺男霸女的好朋友。

  如今不仅是我,郑燕林回忆起这一段来也颇为感慨:“陶陶你真的是挺让我敬佩的,像我这种追人也是三分钟热度,不像你,江一原从来不回应你,你还能坚持不懈这么久。我综合分析了一下优劣势,就觉得你这样的劲敌我拼不过,所以放手江一原了,毕竟后来金融学院新进了个小学弟也不错啊。”

  郑燕林喜欢帅哥,也不惧怕追求帅哥,然而她对帅哥是一种博爱,因此她时常这三个月爱谁爱得死去活来,隔那么一阵,审美趣味发生变化,便朝着新的目标招蜂引蝶去了。

  真爱。

  这是郑燕林一直用以形容我对江一原感情的词。

  我疯狂并且艰苦卓绝地追求江一原的事,除了受到非议外,实际也受到不少人的支持。

  真爱。

  他们也是这样形容我的心意的。

  “陶芊对江一原的坚持让我重新相信了爱情。即便江一原不接受陶芊,毋庸置疑,她对他也绝对是真爱。”

  他们都是这样说的。久而久之,有时候连我自己也要飘飘然地觉得,我是真的就这么爱着江一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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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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