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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比一纸婚书更重的诚意
乔乔拖着大号行李箱和和长途飞行后疲惫的身体,跟着这位杨律师去了他的律师事务所,对方递过来的名片是律所的合伙人。年过半百的杨律师对着乔乔的态度其实很亲切,他在路上和乔乔介绍自己:“其实我不算是陆泽的律师,我是他父亲多年的朋友。”
在杨律师的办公室坐下,他对着乔乔推过来两份法律文件,补充道:“乔小姐,这些是陆泽财产的无条件赠与合同和已经公证过的遗嘱,遗嘱我不能保证他以后改不改,但是赠与合同只要你签,他立刻和你去公证,然后办产权转移。那么这份遗嘱代表的财产也只是他今后自己能赚到的钱了。”
乔乔连翻都没翻开,就要拒绝。
杨律师止住了想说话的乔乔,说道:“陆泽知道你不会要,你不用说话,也不用拒绝。你先翻开看看,也听我慢慢说。陆泽从十八岁那年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的公证遗嘱再没改过,如果他去世的时候外公外婆仍健在,他留下了养老基金。如果外公外婆已经不在了,他当年也是打定主意不想结婚生子的,打算死后全部捐给反酒驾相关的公益组织。所以他来找我改遗嘱拟赠与合同的时候,我一直劝他慎行,我劝他改遗嘱可以,反正以后后悔了还可以再改,但是全部身家的赠与合同不行。”
乔乔默默无语地翻开文件,虽然她肯定不会签也不会接受的,可是陆泽除了给赵爷爷赵奶奶留下了养老基金,把什么都列在了里面。
杨律师把眼镜拿下来一边擦,一边说道:“乔小姐,我已经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做律师的,什么悲欢离合人间丑陋没看过。我见过太多男女情深意切的时候不分你我,可是分道扬镳的时候反目成仇,所以我是真的不赞同陆泽这样做,可他主意已定。他说你们两个都不打算结婚,除了孩子以外,结不结婚重要的不就是那点夫妻共同财产和继承顺序吗?但他是真心想和你走一生的。你没有一纸婚书做保障,这些基本都是婚前财产,即使结了婚一纸婚书也给不了你什么保障,所以他给你所有他能给的,只要他有。他说他知道你不是贪图这些钱,这些东西在谁名下也不重要,两个人在一起,这些东西也总归是要在一个人名下的,他只是想把主动权交到你手上。”
杨律师重新把眼镜戴回去,指了指乔乔手里的遗嘱和赠与合同,说道:“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也不肯细说,只说他黑过你的电脑,侵犯了你的**,基本上翻遍了你的过去和所有**。他知道即使和你承诺不再这么做也只是口头保证没有用,他也知道你不要他的钱,他只是把主动权交给你,万一日后事有不谐,他做不到他的承诺,你握着的是他的全部财产。”
杨律师叹了口气,“他说他承认他做过的事情,也承认当时不觉得对不起,但是他现在也是真心实意的道歉,以后不再做这样的事情了,让你再给他一个机会。我知道他侵犯了你的**权,但是我觉得这些东西,至少表达了他的诚意和歉意,值得你再给他一个机会。只要你签下来去公证去办产权转移,你手里握着的,就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乔小姐,这两份文书,比起那一纸婚书,可值钱多了。你知道我打理过多少婚前协议和离婚官司吗?这真的可以说是一个人最高规格最情真意切的我爱你和对不起了。”
乔乔翻着财产清单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里面是他的房产,他的车,他的公司股份,他的壁球馆,他的银行账户,他的投资理财,他的一切,以及,他的遗嘱。
她自己是从来不把财务状况和任何人交底的人。她觉得财产是个人**中最重要的部分了,吃穿住行,柴米油盐,不婚的底气与倚仗,都在于此。
如果说陆泽侵犯了她的过去她的私人心情自留地来试图摸清她试图追求她,但是陆泽从来没有图谋过她最看重的部分,和财务状况相关的**。
杨律师站起来在窗前慢慢踱步,思考如何开口讲述往事:“乔小姐,我之前提到我其实是陆泽父亲多年的朋友。三十多年前,我们一起摸爬滚打白手起家,但是我们之间的事业并没有什么交集,我也从来没有代理过他们公司的法务。”
他转头对乔乔温和地笑道:“你就当我是看着陆泽长大的一个长辈吧,陆泽现在长大了,我想很多事情他如今作为一个男人可能不好诉苦,也可能不愿意诉苦,所以我说我替他接机,想先见见你,是因为我有些话想单独对你说。虽然我知道的往事也只是一部分,可是我想你听过以后也许能够体谅一下他。”
乔乔微微疑惑地看着对方,不知道除了车祸以外,还有什么往事陆泽没有对她说。
杨律师斟酌着缓缓和乔乔诉说过去:“乔小姐你是做金融的,你也应当知道,其实做实业并不容易,我们这代人几十年前白手起家,不论最开始的时候喜不喜欢,最后也都是重烟重酒多应酬,跑客户求甲方这些都是常事,身体都不是太好。那时候我们有个老同学,真的是年纪轻轻就去了,拼下来的那点家业,妻子带着幼女改嫁,又生了新的孩子,冷落了从前的孩子,财产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落回亲生孩子手里。”
“当时同学会我们颇有感触,好几个同学都早早立了遗嘱。我是主做婚姻和遗产方面的咨询和案件的,陆泽的父亲就在我这里留了一份公证的遗嘱,把他名下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陆泽,但是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毕竟我和他同时出事的几率太微乎其微,有一个人知道就行了。那时候陆泽年纪还非常小,等他长大再告诉他也一样。因为太早留遗嘱这种事总是很敏感的,公司做大又是婚前成立的,陆泽的母亲家境普通,陆泽的父亲是次子,上下还各有一个亲兄弟。万一他自己真的走的早又没留遗嘱,那么财产最终大部分都会到妻子和父母手里。万一妻子改嫁,万一父母心疼家境普通的长子和幼子,那么陆泽能拿到的就太少了。”
杨律师对着乔乔无奈的笑笑:“乔小姐不要觉得我们太现实。一来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许久的人都挺现实的,二来我们这一辈人都不是独生子女,父母没有一碗水能端平的,何况陆泽父亲创业成功之后,和两个兄弟的家境差距实在太大,加上他父母确实比较心疼长子和幼子,对第二个孩子相对比较疏忽,所以这种事很有可能发生的。另外呢,虽说当时夫妻感情也挺好,但是以后的事情谁也做不得准,再说夫妻共同财产也不少,即使他名下的都留给了陆泽,剩下的那一半肯定也是足够妻子生活甚至绰绰有余的。事实上,人似乎都是水往下流,我们对唯一的独生子女,真的是比对配偶对父母都要掏心掏肺的多。”
“但是事情就是那么不凑巧,陆泽得了录取通知书的隔日就出了事故。我结婚早女儿成家也早,当时正好我女儿结婚度蜜月,让我们老两口也出去潇洒潇洒,我就正好在海外度长假,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杨律师看着窗外,一时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和乔乔感慨道:“一般普通孩子高考完了要干吗?从我女儿和她同学来看,毕业旅行,通宵游戏,出去玩,勤奋点的暑期打工,多学点大学专业的功课。但是陆泽十八岁承受的事情,除了那场家破人亡的车祸以外,应该比你知道的,想象的,要多得多。我问过陆泽,他说你大致从他外公外婆那里知道当年车祸的事情,但是其实那两位老人家知道的不是全部的事情。”
“陆泽的母亲是普通家庭,两位老人家也是普通老人家,得到车祸消息第一时间就病倒入院接近两个月,又是异地,什么忙也帮不上。在他们住院期间,他们唯一能帮上忙的事情,就是签署了陆泽母亲那部分遗产的放弃继承文件,所以他们不清楚全部的事情。”
“陆泽当年出殡之后三天三夜待在墓园里,后来被人送到医院里,从高烧昏迷醒来的第一时间,面对的就是病床前父亲公司的其他股东逼宫。公司不可能因为股东去世了一位就停止运营,但是他们想一个十八岁的小孩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管,却要坐拿公司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份和分红,就想要按照他父亲当年出资的金额来购买陆泽手中的股份。乔小姐你做这个的,自然知道对于一家盈利稳定的公司,这里面的差距有多大。事实上他们也不能这么做,陆泽父亲的股权比例是百分之六十七。但是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如果公司他们也撒手不管了,或者转移业务牟利,或者其他的状况,才高中毕业的陆泽也没法接手,他还在生病,他还要去念大学。”
“当时陆泽在病床上就只是一言不发,既不肯答应也不肯签字,结果这件事情还没解决,他在医院里又收到了法院传票,不是他告肇事者,而是他被告。普通人家一套房产就可以分崩离析,六亲不认,何况是面对数以亿计的公司资产呢?陆泽父亲白手起家创业,他名下公司股份、房产、现金、车,但是他父亲的亲兄弟都只是普普通通一份工作一套房子而已。他们联合起诉遗产纠纷,主张车祸现场是陆泽父母当场死亡,因此应当先发生继承。爷爷奶奶当晚医院伤重不治,后发生继承。”
“这样的主张之下,应当是把陆泽父亲的所有财产一分为三,陆泽只能拿到三分之一,三分之二由爷爷奶奶继承。同时对方手里有爷爷奶奶的手写遗嘱,里面写到由于次子经济状况良好,遗产由长子和幼子平分,这就断绝了陆泽的代位继承权。”
“陆泽病都没好,他能依靠的人不是车祸身亡就是正在与他争遗产,远在异地病倒入院的两位老人家更帮不上什么忙,同时两场官司在打。其实他被父亲的兄弟起诉遗产纠纷至法院之前,他有和父亲的兄弟作为联合原告起诉肇事者和车险公司。只不过肇事者本身家境不好又当场死亡,即使强制执行遗产加上车险赔付也没有多少,相比遗产官司实在是小钱。”
“那时候陆泽就住在医院里,每天床头一本继承法一本公司法,晚上医院挂吊瓶,白天出门去法院打官司,还要争公司,还要面对家破人亡后的心理创伤。你现在去问问他,你就知道,他对于公司法和继承法,是怎么样了如指掌的程度。”
“等我回来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拿到了外公外婆放弃继承的签字文件,动用他母亲名下的现金来打官司,有足够的钱多请律师,他快速了结了和肇事者以及车险公司之间的官司。我回来的时候就只剩遗产官司了,笔迹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他父亲的兄弟拿出来的爷爷奶奶的手写遗嘱是伪造的,只不过他们都互相推诿是对方伪造的。”
“当时我第一眼再见到陆泽的时候,都看不出来这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那个喜欢运动的孩子,当时他的样子,我不好形容。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就那样看着自己父亲的兄弟面无表情地说,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我是个孤家寡人。”
“等我拿出陆泽的父亲在我这里放的公证遗嘱,了结了这场官司。之后陆泽反诉对方伪造遗嘱,剥夺了他们对于爷爷奶奶名下遗产的一切继承权,虽然并不多,但是却让他们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得到。从此以后陆泽再没有和父系亲属有过任何交道,完全绝交,据说忌日他们也不去扫墓了。”
“后来公司的事情,我替他拟了一份业绩对赌协议,稳住除了他父亲以外的其他股东作为管理层管好公司,这份协议里约定公司每年税后利润的百分之五十拿出来分红,其他股东负责公司运营,陆泽不参与,只要他们能完成协议约定的不同业绩指标,与陆泽所持的股份在分红时发生不同比例的倒置关系。”
“为了利益,父亲的兄弟反目,父亲的创业伙伴趁火打劫,陆泽也许先天不是这样的,但是后天的际遇其实让他变成了一个戒心很重,有时候行事也很激烈的人。你要说他有时候什么手段都用,有些不管不顾,是真的。当年要真输了官司,他能做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所以你说他窥探你的**完全不觉得对不起,可能是这样。也许就是因为他看到了百分百的你,才会百分百的相信你,对你没有戒心,把什么都给你,拿全部身家来保证他的承诺。”
乔乔坐在那里久久无语,想起来那时候刚入行时听过的许多故事,多少创业伙伴真正起家后反目成仇,多少夫妻店做大后分崩离析。普通人一辈子能赚一套房子已是不错,有足够的利益摆在面前时,总有人铤而走险,总有人不要良心。
杨律师看着坐在那里眼圈红红的乔乔,推心置腹地希望陆泽能和她重新走下去:“这些话不是他要我说的,他本来想自己去接机把东西拿给你,但是他又担心你觉得他拿钱打动你。我想有些事情他自己也许不好出口不想出口不愿意出口,所以我想和你说说。其实陆泽小时候真的就是个很阳光成绩很好的运动少年,和普通孩子也没什么分别,就从那以后,话也不爱说,也不愿意和人交往,像个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冰块似的。但是他和你在一起之后恢复正常了许多,他之前做的事情是很不好,但是至少他道歉的诚意很足,希望你可以原谅他。他在楼下,你下去见见他吧?”
乔乔下楼看见陆泽的时候,都觉得他状态不太好,她伸手去牵陆泽,轻轻地温声问他:“我把文件还给你,你把戒指还给我,好不好?”
陆泽不知道杨律师和乔乔说了些什么,所以他牵着乔乔的手,微微前倾弯腰抵着她的额头,认真地望着她说道:“乔乔,我不是拿捏着你肯定不会签字不会要,才拿这些来打动你的。”
陆泽伸出空着的右手来,手心里躺着他的车钥匙,低声道:“我不是装可怜戳你,我真的很久没睡了,不太舒服,不适合开车回那里。你自己开车,我带你去我长大的地方。”他停顿一下,低声问她:“好不好?”
他看光了乔乔的内心与过去与秘密,如今他主动扒开自己尘封已久的往事,不论好坏与否,不论阴暗与否,毫无保留地给她每一面的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阳儿阳”“柚子”的地雷~
☆、第58章 我真的很想你
第五十八章我真的很想你
眼圈一直红红的乔乔望着许久不见的陆泽,心疼地不行,不管是她握着的手心还是她抵着的额头都是滚烫的。她想起陆泽之前提过他过去曾经日日夜夜地在自己的封闭球场里打球,累到大汗淋漓无法动弹的地步,就直接躺在球场地上睡觉,弄得不停发烧。
乔乔的右手还十指紧扣牢牢地牵着陆泽,于是伸出空着的左手轻轻抚摸陆泽的侧脸,温声问他:“你是不是又在球场里睡觉了?”
“嗯。”陆泽轻轻点头,低声和乔乔解释:“但是我不是故意想弄得生病了可怜,好让你心软。”
“我没有觉得你是故意的。”乔乔疼惜地望着陆泽,她微微颤动的长睫上都挂着些许水意,温暖细腻的掌心轻轻摩挲陆泽的脸颊。
陆泽将自己扣着车钥匙的右手轻轻覆在乔乔伸出的手背上,沙哑的嗓音低低说道:“因为我想带你回去看看,就得先提前过去一趟收拾,可是我只要回去,就很久都摆脱不了负面的情绪。”
乔乔松开两人握着的手,然后伸手紧紧地抱住陆泽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肩头,说话时的声音都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她低声说道:“陆泽,我们不去了,好不好?过去的事情刚刚杨律师已经大概都和我说过了,我也不需要握着你的身家来制约你,我相信你,我们翻篇了,以后再也不提了,好不好?”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她已经决定翻篇了,抱着陆泽的乔乔一点也不想去扒他的伤口,
环住已经许久没有主动抱他的乔乔,陆泽埋在她脖颈里深呼吸,感觉仿佛生命里流逝的活力通过熟悉的气息与紧密的拥抱,重新涌回他的心脏,涌回他的四肢百骸。
“杨叔知道的也不是全部,陪我回去吧,乔乔。从前的,从此以后的,不论好坏,我什么都告诉你,没有秘密。”陆泽是认真的,他让乔乔在他这里没有了秘密,如今选择一一坦白,什么都告诉她,不论他是不是害怕她不能接受。
乔乔抱着陆泽站了许久,她不主动松手,陆泽更舍不得主动松开她了,直到有来律所的客户泊车时,奇怪地回头看了几次这对站在律师事务所的停车场里浓情蜜意的小情侣,她才脸红地松开了陆泽。
乔乔接过陆泽的手机,看陆泽给她的地址,那是近郊一片有些年限的别墅区。
乔乔拉开陆泽的车门,跟着导航开车和陆泽去他曾经长大的家。
可是开出去没有十多分钟,乔乔找了个路边将车停了下来,她目光盈盈地控诉陆泽:“你再这样我都快不会开车了!”
陆泽一路上斜靠在副驾驶上,一直侧头一瞬不眨地盯着乔乔,乔乔感觉自己从停车场被人围观脸红之后,估计到现在这热度都没褪下去,她明明是要注意路况的!她是要看后视镜的!可是总是忍不住注意到陆泽专注的目光。
乔乔伸手过去捂陆泽的眼睛,小声嘀咕道:“你都好久没睡了,那先闭目休息不行吗!我快没法开车了!驾驶安全!”
“嗯。”陆泽应道。
乔乔感觉到了陆泽在她轻轻捂住的手心里闭眼的动作,睫毛刷在手心里淡淡的痒痒的。
可是等乔乔松开手,陆泽的眼睛又睁开了。看到乔乔带着一点嗔意的目光,陆泽伸手松开系住两人的安全带,探身过去抱住了乔乔,在她耳边低语:“乔乔,我真的很想你。”
“陆泽,我也很想你的。”乔乔伸手搂住他的腰,小小声地补充道:“即使很生气的时候也是。”
抱着乔乔的陆泽听到她提起很生气的时候,想起来一件他回来之后就想和乔乔说的事情,可是那时候乔乔已经去美国了。如今再说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可是总之要把一切都解决清楚,再从头开始吧。
陆泽松开乔乔,把她父亲相关的那两份报告递给了她,轻轻说道:“对不起,当时没有征求你的同意我就去处理了。”
乔乔沉默地翻看了许久,江建国这么碌碌一生,最后也是妻离子散一场空,唯一能安慰他的,大概在于张芳拿着儿子姓江来要求他做这做那,结果还没上户口就东窗事发了,房子还没来得及过户给他终其一生想要的宝贝儿子。
乔乔合上文件,抬眸看到陆泽担忧的样子,她伸手握住陆泽的手,十指一一紧扣,和他说道:“我不生气了,以前的事情我都不生气了,今天都翻篇了,我们说好了,以后有事情就先和对方说一声,不管是什么事情,好不好?”
陆泽认真点头答应她,他摸摸乔乔的脑袋承诺道:“今天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以后什么都不瞒着你。”
陆泽重新替两人扣上安全带,这次他老老实实地在副驾驶座里闭目休息,不再用目光干扰乔乔开车了。车里也没有放什么音乐,可是他知道乔乔在身边,他甚至觉得耳中能微微听到乔乔在呼吸的声音,他闭着眼睛也能在脑中描摹出她正在开车的样子,就觉得很安心。
市内车流走走停停,车速缓慢而拥堵,直到开上去往近郊的快速路,才视野开阔道路空旷起来。但是乔乔也没有加快车速,仍旧平稳地行驶,她知道陆泽没有睡着,可是让他安静地小憩一会儿也好。
直到停在陆泽曾经的家门前时,乔乔才明白为什么陆泽想要带她来,还必须得要提前过来收拾。
因为这里甚至很像是陆泽当时陪乔乔处理过的她的旧家,焊起的铁条重重,将门窗封闭紧紧。只是院门和大门处被之前过来的陆泽让人给拆开了,沾满锈色的铁条散落在别墅门前的院中。
这别墅年限颇久了,甚至没有时下多兴的地下车库,车库就在别墅的右侧,门前的独立庭院虽已荒芜,但仍能看出当年的陈设。主体并不是花草摆设,而是个小小的室外篮球场,只有小半场大小,一左一右两个篮球架,一个颇矮明显是给少年陆泽设的,一个正常的,是他长大了以后增设的。只是也已年限久远,破败不堪。
陆泽只需要看一眼这里,都觉得回忆与往事扑面而来,能让整个人被负面的情绪席卷包裹。
他倚在车门上,久久地沉默不语,直到感觉乔乔收紧了握住他的手,手心里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
陆泽回握住乔乔的手,低头望着她,坦白道:“乔乔,我当时也看到你电脑里你的那份遗嘱的电子版了。”
乔乔其实猜到了,陆泽当时承认他除了工作和专业的资料什么都看过。乔乔曾说过她也立过公证遗嘱,当时过年陆泽陪她回去的时候就知道,但是他未曾想到他们的遗嘱几乎是一个模板一样。
如果乔乔去世的时候她的外公外婆仍健在,就留给他们养老。如果不在了,打定主意单身的乔乔,把遗产全部捐给了女童助学的基金。
陆泽握着乔乔的手,抬眼望着这栋铁条焊起的曾经的家,低声道:“当时我真的觉得,我曾经和你做过许多一样的事情。当年车祸之后,我在这里闷了很久,走到哪里都觉得都看到从前。后来这栋房子因为遗产纠纷被财产保全冻结过,爷爷奶奶一直是和我们一家住在一起的,我父亲的兄弟们也曾试图进来拿东西过,所以后来我干脆把这整栋房子封起来了。这里什么都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乔乔难过地陪着他,甚至不需要陆泽细说,她都知道陆泽与她一致的心情。对着从前的家,自己不敢住在里面看着它,不愿意别人住进去糟蹋它,也不能接受卖了它,甚至不能接受改变它,就把它原封不动地牢牢锁在那里,连同所有的过去。
他们进去时,乔乔看到车库里甚至还停放着一辆车,一辆虽然遍布尘埃,看上去外观被破坏的颇为厉害,可是其实主体并没有受伤的车。肯定不是当年车祸的那辆车。
“乔乔,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我到底为什么失眠,虽然大家都猜测是因为车祸。”陆泽说话时甚至无法望着乔乔,他从背后搂住乔乔,轻轻蹭她的头顶,“当时我拿了录取通知,大家都很高兴。我爸拿了五张度假村的门票,想带我妈和我和爷爷奶奶去庆祝。他们一直催我出发,可是我当时和同学在外面疯玩庆祝,我不想去。我爸打了好几次电话,后来说随我,如果我想和同学在外面联机打通宵,他就第二天再开车回来接我……”
陆泽沙哑的嗓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回荡在乔乔的上方,“可是没有第二天了。我后来一直在想,如果我不拖那段时间,如果我不在外面疯玩庆祝,如果我和他们一起去,整个过程中哪怕我少耽误一秒,我多耽误一秒,是不是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我甚至阴暗地想,哪怕对方还是酒驾,还是要车祸,是不是撞的就不是我爸开的车。甚至就算一定还是会出事,可如果我也在车上,和他们在一起都行。”
陆泽搂紧乔乔,“你总说我手机电脑家里都很空荡,什么娱乐都没有。我其实就是接受不了我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和同学在外面玩这样的事情,把他们丢下了,然后我和我爸说的最后一通电话,其实是心里不耐烦地想叫他们自己去,因为我觉得和他们去度假村没什么可玩的,还不如和同学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阳儿阳”“Sophia”“小川自深山”“酱油党”“开满花的树”“尤未然”“Eustacia”的地雷~~
☆、第59章 我想吃你
第五十九章我想吃你
只是听到陆泽简简单单平平淡淡诉说的话,乔乔都能想到他有多内疚多自责。乔乔看不到陆泽的脸,她只能靠在他怀里,伸手覆住他环着自己腰的手,轻声说道:“这都不怪你的,真的不怪你的。”
乔乔感觉到陆泽微微蹭了蹭她的头顶,陆泽低声回答她:“我知道。”
其实乔乔也觉得自己的安慰很无力,因为这些安慰的话陆泽其实自己都清楚,他知道有错的人是酒驾的对方,可是肇事者也死了,他又能怎么样。他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出去庆祝,为什么自己不和家人一起。他这辈子和他爸爸通的最后一通电话,为什么要不耐烦。
可是他也不知道,下一通电话,就是警察打来让他深更半夜去认尸的,就在他这么熟悉的这条回家的快速路上,车毁人亡,血肉模糊,不成人形,未留全尸。直到现在,陆泽都不是很愿意开这条路,所以他才会让乔乔开车过来。
那时的他蹲在粉碎的车头面前都久久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他只要想到自己在外面乐不思蜀的玩乐的时候,家人在面对死亡,他根本没有办法面对他自己。他不停地想,他们面对剧烈撞击会有什么样的念头,会有什么样的疼痛和害怕,临死前会怎么样感觉到生命的流逝,是不是还会庆幸自己唯一的孩子不在车上?
他浑浑噩噩地跟着去医院,下半夜再接受了当头一棒,爷爷奶奶也都重伤不治身亡。他沉默而麻木地跟去警局,听到肇事者的家属哭诉请求,说肇事者也很可怜,发现自己得了肺癌才会酗酒发泄,希望可以体谅他们,不要申请遗产赔付。
“我那时候真的快疯了,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可怜的。他如果不想得肺癌,他当初可以选择不吸烟。他得了不治之症,就要严重醉酒上路飙车发泄吗?就活该我家破人亡吗?”
“可是我后来做的事情,我自己也接受不了。我第二天开着家里剩下的那辆车,跟车跟了他们一整天。我当时想,我如果现在开车撞上去,撞死了你儿子,然后告诉你体谅体谅,你做得到吗?可是我根本下不去手,我甚至受不了自己竟然真的跟了他们母子一整天。我觉得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阴暗,对着无辜的人还兴起报复的念头。所以乔乔你在楼下看到那辆毁了的车,是我自己毁的,我都受不了再开那辆车了。”
“那时候我待在墓园里,我是真的一度有点轻生的念头,觉得自己一辈子也摆脱不了看到的车祸现场,觉得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反正家人也都没了。所以后来他们来争遗产争公司的时候,我有时候甚至想,也许要感谢他们给我一点活下去的动力,因为我不想便宜了他们。”
“我连威胁他们的手段都一模一样,我父亲那边的亲属之所以再也没有来扫墓了,是因为我威胁他们以后别来。我拖着不肯签署股份转让的协议,他们拿公司运营威胁我,我就拿我不要命威胁他们,结果就真的一直拖到了打完官司,拖到了杨叔最后回来拟了那份协议为止,可能一个处处显得一副不要命样子的少年真的会让人害怕吧。”
“所以我第一次对你有好感,也是因为我意外听到了你和高明萱说的话。其实你不知道我在,其实你一直都很爱打圆场,可是你那天很严肃很认真地和她说,让她以后不要拿有车有房父母双亡这种话来形容别人,永远别拿生老病死这样的事情开玩笑。乔乔,我真的已经习惯了别人总是一眼关注到我通过这场车祸拿到了大笔可以挥霍的遗产。”
“后来在海边,那天夜里,我可能也做过让你不能接受的事情。你其实奇怪过你为什么喝断片了,其实是我看你一直喝酒吹海风,迟迟不睡觉,后来给你喝的牛奶里其实加了四分之一片的安眠药,想让你早点睡。”
“还有我黑你的电脑,是因为我真的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那时候公司上IT系统,那个项目其实是我背地里辗转了很多手接的,留下的后门足够我随时读取那些办公室电脑里的数据,并且备份了公司服务器上打印传真扫描的所有文件。除了我爸以外其他三个股东的电脑我也查过。业绩对赌协议还有五年就到期了,我要考虑是不是要拿回公司的经营权,能不能顺利拿回来,也担心临近协议到期,他们会在公司动手脚,所以我提前在做准备。”
“那时候我看到你的日志,我是真的没有觉得对不起。我真的很喜欢看你的那些心情日志,我看你数着年份纪念你的妈妈,说时间也不能让你忘记她。我看你因为生活工作艰难,去写负能量树洞发泄,可是我觉得为什么同样都是宣泄负面的情绪,在你那里就显得那么乐观。你明明知道没人看见,可是你每次负能量树洞完了,结尾都是鼓励自己的话。尤其对比我曾经特别阴暗偏激的那段日子。”
“我知道那些东西都是你不想给人看的,也知道别人不会看的,那里面你有时候说话显得很幼稚,和你当时生活里表现出来的样子都不太一样,所以就更显得很真心。我觉得你就活在我心里一样,过去的十年的每一天都活在我脑海里一样。”
“但是我现在真的保证不这么做了。我什么都告诉你,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这样的我,如果你有什么地方接受不了,你可以告诉我,我都可以改,这些都不是我的底线。真的,乔乔。”
乔乔就这样在这栋遍布着陆泽曾经十八年人生的房子里,翻看了他人生的许多痕迹,许多照片,他父母的合影,他的全家福,他的小时候,他的少年时代,他得过的奖状,他看过的书,然后听着从背后搂住她的陆泽,杂乱的一段一段的,把他曾经没有想过要告诉乔乔的事情,一件一件说出来。然后他告诉她,她不喜欢哪一点,告诉他,他都可以改。
乔乔轻轻伸手去拉陆泽环住她的手臂,“你让我转过来好不好?”她知道这些话陆泽没法望着她说,就像她有时候很多话也总是偷偷埋在他怀里说。
“我就只是想抱你。”乔乔低声说道。
陆泽终于轻轻地松开环住她的手臂,乔乔也没有抬头,她只是转身紧紧地抱住陆泽,她把头抵在陆泽的肩窝里,“人都有不好的念头的,我也有啊。我曾经对着……对着他们,有好多好多不好的念头,我甚至连把这些念头留在树洞里都不愿意。陆泽,我们真的翻篇了,以前的事情放在心里就好了,以后我们开开心心的,现在你跟我回家好不好?回我家。”
陆泽抱着乔乔,脑袋埋在她脖颈处深呼吸,点了点头。
他们重新把这里锁起,把陆泽不愿意回忆不愿意见到的过去留在这里,乔乔开车带他回自己家,回那个他说相比他家,要喜欢得更多更多的乔乔家。
站在乔乔家门口,陆泽从背后抱着乔乔,看她在自己怀里低头拿钥匙开门的样子,感觉之前那段明明时间不长可是他已习惯的恋爱日子又回来了。
乔乔开门的时候都一时有点恍惚,仿佛回到了她和陆泽初吻之后,陆泽第一次来她家时的场景。
他还是在发烧,上次是仗着生病戳她心软赖在她家里,这次是她主动带他来,不想让他回他自己家。
他还是在背后环着她等她开门,上次是因为第一次来没有钥匙,这次是因为他的钥匙被她没收了。
他还是在等她拿那套专门挂在阳台的衣服给他换洗,上次是因为没有准备,这次是因为他的东西全被她打包送回去了。
虽然没有了他放在乔乔次卧里用习惯的生活用品,可是打开淋浴热水当头冲下来的那一刻,陆泽还是觉得那些环绕的负面情绪随着流淌的热水,慢慢地消退了。
他是真的很喜欢乔乔家,喜欢她家有她。
陆泽没有再和从前一样,即使生病也要顶着一头湿发出来,他自己擦干后,接到了外卖已经送到家门口的电话。
乔乔刚刚到家就点了晚饭的外卖,想着陆泽动作总比她要快很多,就留的陆泽的手机号码。现在热腾腾的饭菜送到了,果然乔乔还没出来。
陆泽把饭菜放在餐桌上,原本想倚在主卧门口等乔乔,想了想又返身回去看看她的可爱绿萝们,等陆泽把窗台边半个月没人照顾的玻璃培养瓶们挨个换了一次水,褪去了长途飞行疲惫穿着家居服的乔乔才跑了过来。
陆泽伸手摸摸她已经吹干的披肩长发,有点遗憾。
乔乔拉着陆泽在床边坐下,接着自己毫不客气地往陆泽腿上一坐,然后把两手在他面前摊开,微扬下巴,带着笑意轻轻哼道:“快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我的戒指还给我,我就把你放出去再放进来。”
乔乔的左手里是手机,指的是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去。乔乔的右手里是家里完整的那套钥匙,指的是把他放进家里来。
陆泽左手环住侧坐在他腿上的乔乔,右手从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口袋里摸出来戒指盒。自从乔乔生气把戒指塞给他那天,他其实一直随身带着。
之前在停车场里乔乔就说把文件还给他,让他把戒指还给自己。之所以陆泽没有当时立刻就把戒指给乔乔戴上,是因为他想,告诉她所有的事情,确定她可以接受全部的自己,再从头再来一次。
陆泽把乔乔左手里放着的手机拿下来放在床上,温柔地握住她的左手,将她的手背翻过来,低头认真地试图把情侣对戒重新戴回乔乔手上,可是戒指还没有圈到手指上,乔乔突然又把左手握成了拳头。
陆泽以为乔乔后悔了,抬头望向她,却看到她眉眼弯弯唇角微扬,并不像还在生气的样子。
乔乔把自己右手握着的钥匙也扔在床上,将空出的手伸出来搂住陆泽的脖颈,轻轻晃了晃他,小声说道:“两个人戒指戴的位置不一样,好奇怪的。”
乔乔握成拳的左手重新舒展开,只是自己微微侧挪了一下,纤细白皙的无名指对准了陆泽手中的戒指。
陆泽重又低头,将戒指从她的无名指指尖穿过,温柔地推至底,圈住了她的手指。
乔乔的右手依然环住了陆泽的后颈,她主动贴着陆泽的额头,带着些许水意的眼眸目光盈盈地望着他,承诺道:“我以后生气也不会随便说分手,也不会拿分手威胁你,也不会随便就把戒指扔回给你了,好不好?”
陆泽牢牢地握着她重又戴上戒指的左手,低声回答她:“我不怕你拿分手威胁我,我怕你真的想分手。乔乔,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乔乔跳下陆泽的腿,就着牢牢握住的左手把他拉着站起来。乔乔反手环住他的腰,踮起脚仰头轻轻地吻他发烫的唇,承诺他:“我不离开你。你先去客厅把晚饭吃了,再把退烧药吃了,好好睡一觉休息好不好?”
陆泽依然高烧的额头抵着乔乔的额头,将牢牢握着的她的左手,贴在自己不停起伏的心口,他还在生病,心跳过速,呼吸急促,皮肤滚烫。
乔乔觉得自己覆住他心口的手,似乎都能感觉到揭开已结痂多年的伤疤后,流出的滚烫鲜血。他把尘封的过去剜开,撕掉一切伪装与面具,他的内疚,他的自责,他的遗憾,他的痛苦,他的激烈和他的脆弱。她指责他偷偷窥探了自己的伤口与过去,于是他就主动扒开了自己的壳交待了一切隐秘在心底的过去与往事,不论好坏与否,不论阴暗与否。他试图把所有的身家和未来的主动权都交付出来,为了道歉,为了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这一次陆泽不想故意应着乔乔的喜好勾引她,也不想仗着她心软就装可怜戳她软肋,但他也不会逼她强迫她。
陆泽低头望着乔乔,低沉沙哑的嗓音直白地在她耳边低语:“乔乔,我不想吃饭,也不想吃药。”
已经冷战了一个月,异国了半个月,他想她想得要命,害怕她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怕得要命,就像生活里失去了最后一束光,就像胸腔里被抽掉了所有的肋骨。
陆泽低头深深地吻住乔乔,不留一丝空间不留分毫呼吸的余地,仿佛要把肺部的空气都抽干,才能表达他的思念之情。
乔乔被他吻到几乎缺氧,陆泽才微微松手,让她呼吸一口空气。
乔乔靠在陆泽怀里急促地喘息,她似乎感觉自己耳边都能听到血液不停涌动的声音,以及她听到的陆泽说的话。
“乔乔,
我不想吃饭,
也不想吃药,
我想吃你。”
乔乔紧贴着陆泽的胸口,她听得到、摸得到、感受得到他有力的心跳,在与她的脉搏一起跃动。
然后,陆泽听到了自己怀里传出了一声轻轻的“嗯”。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阳儿阳”“柚子”的地雷~
☆、第60章 燎原
第六十章燎原
乔乔那声轻轻的“嗯”才刚出口,剩下的半口气还没喘匀,细细密密的深吻又落了下来,占领了她全部的呼吸,唇舌纠缠,气息交织。吻着她的陆泽左手紧紧地揽着她的腰,右手温柔地把她的长发拂至背后,温热的手指穿过柔顺的乌黑长发,轻柔地摩挲乔乔的耳侧与后颈,让她的嘴唇身体乃至长睫都在颤抖。
陆泽感觉到了,整个手掌顺着她的后颈抚摸至尾椎,似在安抚。然而乔乔觉得即使隔着夏日薄薄的衣服,也能感受到他手掌滚烫的温度,似乎能灼伤皮肤。手掌游移至哪里,火焰就燃至哪里,直至尾椎窜起一阵颤栗。她的身体微微向后仰,似反弓的弦,却让身前贴合的更加紧密,柔软的曲线摩擦着陆泽结实的身体。
即使陆泽还在发烧,两人的肺活量也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两个绵长到不知时间几许的深吻下来,乔乔真的要缺氧了,她连舌根都在发麻,血液全部涌上耳侧脸颊,整个人似乎也全是发烧的烫意,鼻尖沁出细细的汗珠,连意识都开始有些飘散模糊。
两人密不可分的唇微微分开,乔乔平常顾盼生辉的大眼睛似月牙般微微弯起,眼眸中浅浅浮起一层水汽,长睫微颤,波光潋滟,雾气迷离。
她脸色绯红地贴着陆泽的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在两人几乎算不上分开只是没有那么紧密贴合的唇间急促的喘息,间或夹杂着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微不可闻却让陆泽难耐到血液沸腾的轻声低吟。
陆泽彻底松开乔乔的唇,给她呼吸的空间,低头吻上了她纤细白皙的脖颈。
瞬间陆泽灼热的呼吸盈满了乔乔的脖颈之间,让她忍不住仰头,紧紧地抓住了陆泽的肩膀。然后他的双唇与呼吸一路向下滑去,轻吻深吮。酥麻的感觉渐渐流窜至全身。
在身体表面到处肆虐的吻与游移的抚摸,撩拨到两人都意乱情迷,陆泽难耐地收紧双臂,将乔乔托起在手臂上,想抱她去床上。
乔乔伸手搂住陆泽肩背,轻轻抚摸他因用力而绷紧的肌肉线条,靠在他肩窝里低声呢喃道:“不要这里。”
她说的是不要这里,不是不要。
乔乔没有和从前一样因为这个暧昧的抱姿而害羞地挣扎,她主动揽着陆泽倚在他肩头,双腿贴着环住他劲窄的腰身,所以陆泽直接左手手臂肌肉用力,改成单手托住乔乔的身体,空出的右手重又抚回她倚在自己肩头的纤细后颈,顺着脊椎一路向下,轻抚她的后背。
陆泽贴在乔乔耳侧问她:“你房间好不好?”
他耳语时的性感声线低沉沙哑,里面满是情/欲翻涌,又深藏疼惜。他说话时滚烫的唇张张合合贴在乔乔的耳侧摩挲,仿佛热浪卷过,又仿佛发丝在挠,痒至战栗。
“嗯。”乔乔伸手向上,从揽住肩背改为揽住他的脖颈,脸埋在里面不肯抬头,轻轻哼了一声答应。
每次听到乔乔带着鼻音的轻哼,陆泽都觉得她在撩拨自己每一根理智的弦。他忍不住将她披散肩头的乌黑秀发全部拨至左侧,露出她白皙诱人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再顺着她已大半滑落的领口,肆虐至肩头,灼热的双唇留下深浅不一的吻痕。
陆泽抱着乔乔一路吻一路转战至她自己的卧房,她熟悉的地方,她平常睡觉的床上,她安心的地方。
衣衫尽褪,肌肤相贴。
陆泽的每一声闷哼都隐忍而又克制,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一寸一寸温柔地吻过刻在他心尖上的乔乔,从额头至眉骨,从鼻尖至唇瓣,从耳侧至下颌,似在膜拜也在珍惜,重新把她安放回自己的胸腔里,与心脏一起跳动,牢牢守住,此生永不松手。
十指相扣,滚烫的肌肤相贴,即使箭在弦上,即使已难耐冲动,陆泽闷哼一声,也还是克制住了。他怕乔乔后悔,也担心乔乔害怕,也不想逼她强迫她,他知道乔乔不喜欢强势也不是欲迎还拒的个性。陆泽望着身下的乔乔,贴着她低语承诺:“只要你说停,只要你说不要,我什么都听你的。”
乔乔轻轻握了握左手手心里扣着的他温热的手,她抬起右手勾住他的肩背,然后微微抬头吻了吻陆泽的双唇。
乔乔没有拒绝,陆泽才不留一丝缝隙地紧紧地贴压了上去,伸手轻扣住她的腰深入,瞬间紧致包裹的温暖触感简直要烧断他脑中最后仅剩的那根理智的弦。
但陆泽听到了乔乔因为疼痛与不适的轻哼,他感觉到了乔乔瞬间抓紧了他的肩背。
乔乔分明感觉到了陆泽的冲动与灼热,他压在自己身上的躯体明明已经汗意涔涔,他的呼吸沉重而又急促。可是他忍住了立刻开始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的本能。陆泽温热的手掌仍旧一遍又一遍轻轻地抚摸摩挲她的每一寸肌肤,他的唇瓣温柔地吻过她微皱的眉间,落在她因轻声痛哼而微张的双唇上,纠缠吮吻。
在陆泽满含爱意与耐心的轻柔动作下,乔乔慢慢适应了这疼痛,缓缓地开始放松身体接纳他,她搂紧陆泽的肩膀,微微抬腰贴合上去,蹭了蹭他。
乔乔的主动仿佛是往表面似乎还平静,实则已将至沸点的滚油里滴入的水。静谧的黑夜空气里,瞬间似乎周遭都窜起了四溅的火花,高温而又滚烫,将所有的理智燃烧殆尽。身体的起伏与撞击中,只剩下了燎原的火,与席卷而至的狂热。
乔乔觉得此刻大概能触摸到所谓灵与肉的结合。拥抱在一起,每一寸滚烫的肌肤紧紧相贴,密不可分,他们能感受彼此的每一个动作与起伏,呼吸与心跳。
他们是两个人,可是在此刻融为一体,室内没有开灯,黑暗里只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的淡淡月光,乔乔抬起温润的眼眸,她上方的陆泽也同样正低头注视着她。陆泽望下来的眼神里如同坠满了细碎的星光,专注而又深邃,似乎在用视线缠绵轻抚乔乔。他们仿佛能在彼此的瞳仁里,望见倒映着的自己。目光交织的那一刻,连两人的灵魂都在颤抖。
夜深露重,万籁俱寂。这里有间小小的房子属于乔乔,在她自己的卧室里,在她最安心的地方,没有惶恐也没有不安,不算丢失也不是吃亏,她就是遇到了一个愿意分享一切的男人,不是她交付自己的身体,而是彼此交付一切。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呼吸与心跳,起伏与撞击,闷哼与轻吟,动作与汗水就表达了一切,滚烫的身躯紧紧地贴合在一起,融为一体。直至大汗淋漓的两人,终于从激情中结束,慢慢平复的时候,陆泽贴着不停喘息的乔乔,从她额头轻吻至双唇,开口说话的语气中满是温柔缠绵,他贴着乔乔的额头低声问她:“对不起,是不是很疼?”
“不用对不起。”乔乔仰头轻轻咬了一口他因说话而微动的喉结,微弯的眼中雾气濛濛。乔乔靠在陆泽仍旧热气蒸腾的怀里轻轻哼道:“等你病好了我再折腾你。”
“你想怎么折腾我?”陆泽微扬唇角,低头亲昵地蹭蹭乔乔的鼻尖,回答她的嗓音沙哑中带着淡淡的笑意:“等你有力气了,随便你怎么折腾。”
确实已经浑身酸痛无力的乔乔把自己仍旧发烫的脸贴在陆泽脸侧,在他耳边轻轻哼了几声,没有回答陆泽她到底想要怎么折腾他。
陆泽抱着乔乔温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对她低语道:“乔乔,你再哼我就忍不住了。”
他没想今晚再来一次,怕乔乔身体受不了,何况她本来就是长途飞行回来的,又疲惫又有时差。
陆泽用手肘把自己撑起来,试图抱乔乔去浴室泡热水澡舒缓一下。但是刚才都没有这么害羞的乔乔,此刻看他撑起覆在自己身上的躯体,两人拉开距离之后,目光之下简直一览无余,她立刻滚进旁边乱成一团的被子里把自己一卷,不干了。
意乱情迷的时候不觉得,如今一想,不行不行,还是不能分享一切。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分享的,想想就脸红心跳,比如让陆泽帮忙洗澡……
尤其两人余韵未消,真去了浴室……
陆泽拿突然害羞起来的乔乔没办法,试图连人带被子一起打横抱进浴室里替她清洗,被乔乔在胳膊上咬了一口阻止了。咬得倒是不疼,可他正手臂用力试图抱她去浴室,他怕乔乔牙疼。
乔乔赶紧把手伸出被子外拉住陆泽:“我自己去浴室就行了,你还在发烧呢,你快去次卧洗澡吃药睡觉,哦对,还有吃饭。”
陆泽顺着乔乔拉他的力度,整个人顺势轻轻倒下,压在她被子上,但并没有用力,仍用手肘撑着自己。他低头含住乔乔的耳垂,沿着耳廓轻咬:“为什么是去次卧睡觉?翻脸无情!用完就扔!不负责任!过河拆桥!始乱终弃!”
陆泽轻轻啃咬时根本没用力,可是这样就让乔乔耳边更加麻痒了。其实乔乔就是顺口了,她想说两人分别用一个浴室快一点,可是听到陆泽层出不穷的成语,她也知道陆泽其实心情挺好的,估计心情特别好。
乔乔忍不住眉眼弯弯地伸手搂住陆泽的脖颈,浅浅笑着故意回道:“没扔没扔,不拆不拆,也不弃,这应该叫做用完了就放回原地……”
“被用完”的陆泽不干了,将乔乔连人带被子卷紧,搂进怀里,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意识流的小清新的就放飞了自我,然后很不要脸地表示,请大家回顾球场意乱情迷那一次,没有安全措施就最后刹车了呢,所以其实那之后我本来想写个凑不要脸的逛超市买安全措施的小剧场的~~
所以其实是有安全措施的~哼唧~但是正文里写出来实在太没有美感了~不符合我清纯橙的形象呢~●▽●
清纯橙清纯地叮嘱观众:安全措施很重要~
好了,清纯橙清纯地放飞清纯的自我去了~
谢谢小天使“阳儿阳”“十七”“风吹吹”“大白馒头”“我是丹丹也是小池”的地雷~~
☆、第61章 同居
第六十一章同居
陆泽搂着还卷在被子里的乔乔,其实也只是轻吻浅尝辄止,怕又撩拨到起火。他微微松开乔乔的双唇,只是轻蹭着描摹她的唇形,相距不到毫厘的距离内,刚刚温存的余热尚存。陆泽开口低声问乔乔:“你是不是担心我住进来就不走了?我只是不想今晚让你一个人睡觉。”
乔乔忍不住乐,男的上完床就跑,扔下女的一个人睡觉,好像听起来是特别特别的渣。
然后陆泽坦白地和乔乔补充道:“我不想让你一个人睡,我自己也不想今晚一个人睡。等你上班了我再回去,好不好?”乔乔往常长期出差第二天都是休息的,可以腻一整天。
乔乔总觉得陆泽有点不一样了,从前他总是有点耍赖,趁着生病赖到她家里住,九点走推到十点走,十点走推到十一点走,再到偶尔住一天次卧,再到让她拿大门钥匙当回礼。
但是今天自己在停车场就说过了让他还戒指,他却还是等到了讲完所有往事,到家后自己去要,才把戒指重新戴给她。
自己明明都答应他了,他最后关头也还是强忍冲动的问她,问她是不是真的不后悔不喊停。
双手仍旧搂着陆泽后颈的乔乔贴上去蹭蹭他,乔乔贴着陆泽的唇边低语:“你以前得寸进尺得陇望蜀的样子跑哪里去了?”
陆泽满含缠绵的眼神专注地望着她,正要开口回话,乔乔突然又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唇。
乔乔的眉梢眼角都挂着温柔的笑意,她贴着陆泽的额头,轻轻咬着下唇,含蓄地说道:“我没有不喜欢你从前耍赖要赖在我家的样子,再给你一个机会,重新问问题。”
陆泽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乔乔泛着热意的绯红脸颊,低低的嗓音里满是情意:“乔乔,我每天都想住在你家,好不好?”
可令陆泽意外的是,乔乔明明唇角微扬的样子,却回答他:“不好。”
陆泽以为自己会错意了,但是乔乔搂紧他的后颈,贴上来轻轻含住他的下唇,告诉他:“怎么可能天天都住我家,出去玩的时候怎么办,偶尔住你家不行吗?”
“反正住哪里都在一起,好不好?”乔乔就这么含着陆泽的下唇张张合合的说话,陆泽抱紧她,答应她,“好。”
“还有我不想动,可是我饿了,我饿了!”乔乔继续含着他的下唇撒娇,“我要吃外卖,不给我外卖吃,我就把你的嘴唇吃掉。”
陆泽浅浅笑起来,回答她:“我不介意你吃掉我,等你把胃填饱了再给你吃。”他松开乔乔,把这个仍然卷在被子里的害羞毛毛虫在床上放置好,让乔乔半靠在床头,自己出去拿外卖进来。
结果陆泽又被乔乔拉住了,她想着陆泽也还在生病,这么使唤他又有点小愧疚。乔乔伸手摸了摸陆泽的额头,虽然刚才大汗淋漓了一场,但是还是有点烫。
陆泽把乔乔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握下来,低声笑道:“拿个饭而已,又不会累死。不吃药我一般睡两天也就好了,不然上次怎么第二天就好了让你赶出去了。”
这么一说乔乔也就心安理得地倚在床头了,但她仍然脸红地探身拽过床上仅剩的那件凌乱的衣服扔了过去,“那你也穿上衣服先!”
躺着坐着抱着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陆泽站起来,她又无法直视地脸红了。
面对乔乔后知后觉的害羞脸红,陆泽浅笑着接住乔乔扔过来的衣服随意穿上,再弯腰把两人从床前散落一地至门口的衣服捡了起来,再捞出裤子穿上,出去拿吃的。
他们折腾了这许久,外卖都凉了,陆泽惦记着乔乔的胃,不想让她吃冷的,把饭菜装了几碗,热好了才拿去主卧。
乔乔靠在床头本想趁空把陆泽捡起来的衣服捞过来穿上,可是陆泽忙出忙进,一会儿拿杯温水给她,一会儿切个水果进来,中途再把轮番热好的菜拿进来,中途愣是没让乔乔找到一个完整的机会掀开被子换衣服。最后乔乔忿而啪的一声,把刚刚完事之后按开的灯又按灭了。
陆泽拿着最后两碗热好的排骨汤进来时,面对的就是满室的黑暗。陆泽也没伸手开灯,只是倚在门口微笑提醒:“乔乔,窗外的光线你遮不住。”
透过窗外落进来的淡淡月光和城市灯光,乔乔背对门口穿衣服时起伏的腰线与隐约的身影,和坦诚相见时的曲线毕露,似乎是不一样的风景。
乔乔听到陆泽的调笑,轻轻哼了一声,伸手把头发从衣服里拨出来,顺在一边。只要光线不是那么充足,她就没那么害羞。
等乔乔把灯按开了,恢复了满室明亮,陆泽才走过来坐在床边,把终于从被子里出来的乔乔捞过来放在怀里,喂她吃东西。
可是这么一口食物吻下去再分食,吃得慢不说,乔乔很快就觉得充当她靠垫的结实身体又慢慢变得炽热冲动起来。
乔乔赶紧夺过筷子自己吃饭,再来一次她真要累瘫在床上了,她现在都还浑身酸痛无力呢,不然也不会使唤病人进进出出的,虽然这个病人看起来仍然生龙活虎精力旺盛的样子。
看着坐在怀里的乔乔自己探身出去夹菜吃饭,陆泽也没强求要喂她,只是顺着她探身出去的动作轻抚她的腰线,绕至前方往上,入手满是柔软细腻的丰盈触感。乔乔虽然穿上了衣服,但是毕竟和之前相比,穿得还是少了那么一点。
乔乔摁住陆泽在衣服下游走的手,眼眸中波光流转,轻轻嗔了他一眼,“你不饿吗?赶紧吃饭。”
陆泽顺着她的耳垂轻轻吮吻下去,埋在她脖颈里低声回道:“饿。你吃饭,我吃你。”
又被他吻得有些酥麻的乔乔赶紧放下筷子,把他的脑袋推开了,温热的手心抵着陆泽的胸口轻轻说道:“今晚不要了,真的没力气了。”
“我知道。”陆泽低头吻了吻她,“一会儿抱你去泡热水澡。”
然而乔乔只让他执行了抱这个步骤,陆泽只好替她放好水,拿好换洗的衣服浴巾,再关上门,叮嘱她:“有事就叫我,我就在门口等你。”
乔乔回道:“别等我啊,你先去次卧洗澡啊。”
但陆泽就倚在浴室门口应道:“我等你。”他怕乔乔没力气或者有什么事要喊他。
乔乔只好加快速度了,等她脱掉衣服踏进去泡澡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满身的痕迹让她脸红心跳,心想幸好没让陆泽替她清洗。
等乔乔洗完穿好睡裙,吹干头发再出去,刚刚满床的凌乱已经都收拾过了,陆泽长手一伸,熊抱过来,头埋在她颈间深深地呼吸,语气里还带了点幽怨:“为什么又自己吹干了。”
乔乔轻拍了一下他结实的脊背,“以后那么多天呢,随便你哪天吹。何况你手艺那么差,今天好累早点睡嘛。”
“那你先睡吧。”陆泽想到乔乔长途飞行又时差刚又折腾了许久,肯定累坏了,弯腰把她打横抱到床上去,替她盖好,低头晚安吻一个,“晚安,乔乔。”
可是等陆泽洗完出来,乔乔还是没睡在等他,手中拿着工作的报告在翻看提神。
“怎么还没睡?”陆泽上床掀开薄被,躺到乔乔身边,把她搂进怀里。
乔乔枕在陆泽的胳膊上揽住他的腰,伸手顺着他的脊背一摸,肌肉线条手感良好,微微驱散了一点她的困意。乔乔窝在陆泽怀里戳戳他的腰:“我想等你一起,你快把药吃了,又什么都不穿!”
“没有衣服可以换了。”陆泽低头轻轻吻一下乔乔,觉得可以抱着她睡觉很幸福。
乔乔心想确实是没有衣服可以换了,之前他的衣服已经全被她打包寄回去了。乔乔蹭了蹭陆泽,“明天去你家拿东西吧。”
陆泽点点头,接过乔乔刚才拿在手中看的那叠报告,想替她放在床头柜上关灯睡觉。乔乔被他的动作提醒,想起来了,问道:“你为什么会签十五年这么长的业绩对赌协议啊?”
刚刚乔乔确实很困,可是她又想等陆泽出来一起睡觉,就把之前他的那些文件翻出来仔细看了看提神。如果放在从前,乔乔肯定是觉得要避嫌,说什么都不会看陆泽财务状况相关的资料的。
但是出于职业原因,她对于类似对赌协议这样的东西都很敏感,之前就想仔细翻看却没有时间。这会儿逐字逐句地读了一下陆泽签的那份,确实有些奇怪。一般而言这种协议都是投资方和融资方签的,可是陆泽那份是大股东和小股东签的不说,年限还特别的长。
陆泽原本以为乔乔撑着困意在看工作上的报告,乔乔问了他才发现,原来是他的文件。他给乔乔的赠与合同里,因为业绩对赌协议的约定期限尚未结束,股份的转让处理有些麻烦复杂,相关文件也很多。
陆泽是真心不介意这些东西在两个人谁的名下,如果不是必须要乔乔的同意才能办理的话,他自己去办都是一样的。
“当时签了十五年,是因为我想读完专业,一共九年毕业。十八岁签到三十三岁,从我的年龄来看其实不算特别长,杨叔也说毕业之后再给六年缓冲,不至于让他们太早开始提防,这样以后是不是要拿回公司的经营权,能不能有足够的准备,要做怎么样的决定,都有充足的时间来考虑。”
作者有话要说: 清纯橙即将走上经常性腻死人,时不时放飞一下的飞天之路_(:зゝ∠)_
恋爱日常它又来了,希望小天使不要被我腻死了_(:зゝ∠)_
谢谢小天使“阳儿阳”“北方以北”“我是丹丹也是小池”“小川自深山”的地雷~
谢谢小天使“sophia”“臨水”的地雷&地雷~
谢谢小天使“没有”的地雷&地雷&地雷~
☆、第62章 情难自禁
第六十二章情难自禁
乔乔抬手摁灭了床头的灯,窝进陆泽怀里找了一个温暖舒适的位置,轻声和他聊天:“这些年业绩基本上都达成要求了吗?”
“基本上都满足了,不过也有些波动。我明天把财报给你看。”陆泽很开心乔乔渐渐开始不和他避嫌这些事情。
乔乔确实觉得需要翻看一下,可是她现在困得不行,不太想动脑子了。刚刚她强撑着困意去翻看这些文件报告提神,也只是想等陆泽出来一起睡觉而已。乔乔仰头轻轻吻了一下陆泽:“晚安。我真的困了,我要睡觉了。”
陆泽其实还不是很困,不过他也低头晚安吻一下,轻声回道:“晚安,乔乔。”
乔乔是真的累坏了,几乎是闭上眼睛就在他怀里睡着了。陆泽能听到她入睡后规律的浅浅的呼吸声,也能感觉到她紧贴在自己怀里轻轻起伏的胸口。
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陆泽很想伸手去抚摸乔乔静谧的睡颜,可是又怕把她吵醒了,便只是在安静的黑夜里深深地凝视她。他当初说乔乔是他的安眠药,确实有情话的成分在内,这些事情也不可能因为乔乔出现就立刻痊愈了,他确实还是常常会休息不好睡眠质量差。
可是他的生活里逐渐开始出现一些令他期待的事情,令他珍惜的事情,令他想起来就会微扬唇角而不是紧皱眉头的事情。即使入睡还是比较慢比较困难,可是抱着在他怀里呼吸的乔乔,他就觉得心中很安稳,觉得生活其实也很幸福。
第二天早上乔乔渐渐醒来的时候,都已经不能称之为早上了,透过窗帘洒落在床上的暖暖阳光宣告着时间已经几近正午了。
没有闹钟侵袭的强制惊醒,而是从睡梦中缓缓自然醒,意识渐渐回笼的乔乔还有点懵懵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抱着的不是她的大抱枕,而是活生生热腾腾,且光溜溜的男朋友。
陆泽早就醒了,他本就睡眠时间比乔乔短不说,他也不像乔乔有时差。他只是不想起床,就凝视着乔乔的睡颜凝视了许久,直到她慢慢醒来,因为阳光照射不肯睁眼,缩在他怀里抱着他蹭,还轻哼了几声,还紧贴着他舒展四肢。
乔乔的睡姿有点不老实,夏日薄薄的睡裙本就不长,一夜下来都快被她蹭到小腹了。
陆泽没有动,任乔乔在自己怀里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她换了个姿势面对面地贴上来,脸颊贴在他心口处摩挲,双手环在他背后顺着腰背游移,右腿直接跨了上来,贴在他身上蹭,光滑细腻的触感顿时让陆泽抑制不住大早上的血液涌动了。
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的乔乔简直是放开手脚贴在陆泽身上蹭来蹭去,抒发她不想起床的感想,完全不知道她现在这幅海棠初醒的迷蒙模样,与肆虐的动作,撩拨得陆泽已经冲动难耐了。
陆泽伸手把乔乔的长发顺到背后,她的脸还埋在自己心口,陆泽便低头顺着她的耳廓吮吻了下去。亲昵的触感渐渐让乔乔回过神来,她微微睁开眼,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贴在陆泽身上这幅样子有多么点火。
“陆泽……”
听到乔乔用晨起略带慵懒的嗓音喊他,陆泽放过了她的耳侧,本想给她一个早安吻。可是乔乔赶紧扭头,让他的吻又落回了耳侧,乔乔闷在陆泽怀里赶紧补充道:“我还没有刷牙呢,不准早安吻。”
“不吻嘴唇就可以了吗?”陆泽低哑的嗓音落在乔乔耳中,不多时她的耳垂就酥麻起来。
乔乔难耐地贴着陆泽低语:“有光……”
陆泽已经渐渐发现了乔乔害羞的触发条件了,比如光线明亮的时候异常羞涩。可惜现在天色正好阳光正盛,乔乔卧室的还不是遮光暗色窗帘。
“那你闭着眼睛好不好?”陆泽沿着她的眉眼轻轻落吻,看她长睫微颤脸色绯红的样子,愈发呼吸灼热起来。
乔乔轻哼一声,跟随身体的感觉,温顺地闭上了眼睛。可是双眼紧闭的乔乔触觉更加敏感起来,闭着眼睛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不同于昨夜黑暗中的摸索,此刻她似乎都能感觉到陆泽目光里的温度。
其实室内开着空调,温度怡人,可是两人都燥热难安。陆泽顺着夏日晒到乔乔玲珑曲线上的暖暖日光,沿着细腻的白皙肤色,向下吮吻,薄薄的睡裙很快就遮不住什么了。
乔乔微微别过脸,将头转向面对卧室大门而没有窗户的那一侧,可是即使眼前不再有阳光直射,也缓解不了她快要溢出来的热意。随着陆泽双唇的温度和四处抚摸的双手,她觉得自己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陆泽感觉到自己手掌下双唇下紧贴的柔软躯体已经温润滚烫,他撑起自己,重又沿路向上吻回去,重重的吮吻中偶尔夹杂着温柔的轻轻啃咬,便能听到乔乔无法抑制的轻声低吟与身体的颤栗。
乔乔反手抓住床单,顿时将床单扯得几乎凌乱不堪,她忍不住弓起身体,仰头时纤细白皙的脖颈仿佛在邀请吮吻。陆泽抬身将吻落回乔乔的脖颈处,伸出手握住乔乔反扣床单的手,将她的手放至自己的肩背处牢牢搂住。
感觉到乔乔将头埋进自己的肩窝处,搂紧了自己,陆泽伸手扣住她盈盈一握的腰深入下去。乔乔瞬间抓紧了他的肩背,没有了昨晚的疼痛,激情冲刷的感觉来的又快又凶猛,狂热占领了一切感官。
兴许还因为乔乔仍处于刚刚从睡梦中苏醒,意识没有完全归位的状态,相比昨夜偶尔微不可闻的轻哼,此刻乔乔抵在陆泽肩窝里抿唇哼吟的声音要频繁的多,简直要燃尽陆泽身体里的每一滴血。
两人本就起得晚,不,应该说乔乔本就醒得晚,然后自从她醒了两人压根就在床上没起得来,直折腾到正午已过许久,仍旧沉浸在余韵中喘息的乔乔,咬了陆泽肩膀一口,第一句话又是:“我饿了!”
陆泽搂着她,顺着她的背轻抚,低声哄道:“吃我行不行?”换到了乔乔第二口轻咬。
其实陆泽是开玩笑的,不想饿着乔乔,直接把她抱进浴室里放好热水,自己去厨房给她弄吃的了。
等午饭弄好,两个人也都洗漱完毕,陆泽伸手搂住乔乔的腰用力,抱到餐桌上坐着平视,呼吸着两人唇间淡淡的薄荷牙膏味,陆泽才补了今天的早安吻,贴着乔乔的唇瓣摩挲低语:“早安,乔乔。”
坐在餐桌上的乔乔脸红地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嘀咕道:“还早安呢!”
陆泽低眉浅笑,顺应女朋友的吐槽,改口道:“午安,乔乔。”
他本来想把乔乔从餐桌上抱到腿上来吃饭的,可是乔乔抵着他的肩膀提醒他:“下午还要去你家拿东西拿衣服呢!”
“不拿了,反正昨天两套已经干了。”陆泽左手用力,把乔乔从餐桌上托了下来,“等你明天上班了我再去拿,今天的时间很宝贵。”
乔乔被他抱着正面跨坐在他怀里,眼里根本看不到饭菜,只能看到他。虽然乔乔半个月不在家,家里已经没什么新鲜蔬菜了,只能下了个简单的鸡蛋面给她充饥先,但是两人抱着用吻喂食,吃到的食物到底是什么味道估计也都没太在意。
跨坐在陆泽怀里的乔乔很快就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了,她窝在陆泽怀里抵着他胸口轻哼了一声,“你又这样了!我都怀疑我明天有没有力气去上班了!”
陆泽抬眼看了一眼挂钟,再喂一口鸡蛋面给她,承诺道:“晚上八点就睡觉休息。”
乔乔知道陆泽总是很宝贝她的休假时间,想起来其实甜蜜又感动,然后她也想到还有一件事情没给他说。
“我辞职了。”乔乔贴着陆泽的额头和他说道,“回国前的最后一天头儿表白了,所以我就辞职了。之前总让你吃醋,是我真的不知道他有别的意思,对不起。”
陆泽真的愣了,他是真的没想到还在两人冷战的期间,面对上司表白乔乔就这么果断地辞职了。他握着乔乔的手回道:“你不用说对不起。那你明天还上班吗?”
乔乔点点头,“合同约定至少一个月交接期,可是我不用加班了,也不和他吃晚饭了。”
喂完最后一口鸡蛋面,陆泽托住乔乔往上一抱,坐在餐桌上的乔乔倚在他肩头,脸红心跳地咬了他一口:“你是要让我以后在家里,什么地方都无法直视吗!”
陆泽搂着她低声轻笑,胸腔闷闷的震动都随着贴合的身体传给了乔乔,他轻轻含着乔乔温软的耳垂回道:“还有我家,我家比较大。”
“饭后不宜运动!”
“我慢慢的,半个小时以后再开始。”
刚刚解禁的两人冲动折腾了一下午,但是想着乔乔明天还要上班,陆泽还是乖乖地六点以后就老老实实的了,接着人生有史以来罕见的八点就抱着乔乔去睡觉。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乔乔还是有些腿发软,陆泽这家伙送她上班替她扣安全带时,还低声地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其实我车里空间也很大。”
这车确实很大,体型彪悍粗犷仿佛装甲车,乔乔狠狠地、狠狠地、狠狠地掐了陆泽的腰一把,从此连坐车都要脸红心跳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语重心长的清纯橙表示,这是很科学的一章。刚刚解禁的两个人,度过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柏拉图一般的第二天,听起来就不科学对不对?
所以我是科学的清纯橙,●▽●看我这透露着睿智的科学与逻辑光芒的清纯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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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比从前更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