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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七章

从馄钝店出来后,姜醒走在前面,陈恕走在后头。两人都没说话。

头顶朝阳越发灿烂,路旁小店香气四溢,姜醒在臭豆腐的香味中回过身,陈恕埋头走,差点撞她身上。

“你想什么呢。”姜醒微仰着脸问。

陈恕微顿,然后摇头。

“刚刚那是同学?”

陈恕应声,“嗯。”

姜醒突然笑笑,“有女朋友?”

陈恕显然未曾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愣神,随即飞快地摇头。

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姜醒跟他对视了一秒,又笑了。

和她猜得一样,一看就不像谈过恋爱的样子。

陈恕弄不明白她笑什么,僵立了一会,见她转身走了,才抬脚跟上她的步伐。

姜醒没有计划,胡乱走了一会,又回到了学校门口,她看了看校门说:“你去图书馆,是自习吗?”

陈恕点头,“对。”

“那你去吧。”

陈恕站着没动。

姜醒诧异:“你去啊。”

陈恕看看她,欲言又止,最后点了下头,转身往学校走。

陈恕走得很快,不一会就进了校门。图书馆就在不远处,他沿着林荫道走了几步,后面突然有人喊他,一回头,看到江沁宁走过来。

陈恕有点惊讶,但还是立即打招呼:“师姐早。”

“你去哪里啊?”江沁宁问。

陈恕说:“要去图书馆。”

江沁宁“哦”一声,温和地笑了笑,说:“你吃早饭了么,这么早。”

“吃过了。”

“一个人吃的啊?”

陈恕一愣,摇了摇头,“跟别人一起。”

江沁宁又“哦”了一声,审视地看了看他,忽然说:“陈恕,我跟沈老师提过了,他也有意给你机会让你来律所锻炼一下,你加加油啊,先打好基础。”

“谢谢师姐,我会的。”陈恕认真回答。

江沁宁没再多说,又随意问了两句,就跟陈恕道别了。

陈恕在图书馆待了一整天,除了中午去食堂吃了顿饭,其他时候都在看书,等他离开图书馆时天已经擦黑,他看了下时间,六点半已经过了,这个点食堂买不到饭吃。

他本想去小超市买袋泡面,但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想想还是去了学校外面。

对面道上有很多小摊贩,卖饼卖面卖豆腐脑的,一整排都是。

陈恕过了马路,在小摊边走了走,旁边宾馆不时有人走出,但他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大概回家去了。他想。

他于是放了心,对小摊老板说:“要个杂粮饼。”

“好嘞。”

*

姜醒其实没有回家,白天她接到了大学室友齐珊珊的电话,齐珊珊过来出差,顺道约她这个昔日室友小聚一下。

姜醒想反正现在无处可去又闲着没事,跟齐珊珊玩玩也挺好,就这样,两人约在a大老校区那的咖啡屋碰面。齐珊珊做完事已经四点多了,姜醒比她早到,两人会合后一起吃了晚饭,随后去逛母校。

a大是沈泊安最初任教的学校,也是当初姜醒千方百计考进去的地方。

想起那年仍然历历在目,她跟打游击似的,耍尽了心计,最终成功瞒骗父母改了第一志愿,如愿被a大录取,查到录取结果那天她高兴得发疯,躲在楼下花坛里给沈泊安打电话,又哭又笑,整个人恍恍惚惚,那感觉就跟抗战胜利了没两样。

只不过代价也挺凄惨。通知书寄到家那天,父母怒到极致,她不仅得到一巴掌,还被罚关禁闭一个月,手机上缴,电脑也不给用,她每天混混沌沌,表面上在反省,实际上想沈泊安想得要命。

好在一切已成定局,上了大学终于过起自由的恋爱生活。想来,那四年的确是难以形容的美好。

只是现在再看,都成了讽刺。

齐珊珊神经大条,没注意到姜醒情绪不佳,反而一路兴奋不已,侃起从前没完没了。

两人坐在大操场的主席台上,齐珊珊感慨万千,一会说这个一会说那个。

“记得么,那时你可傻了,大晚上非要跑这儿来学人喝酒,伤春悲秋,后来被你家沈老师直接拎走了,笑死人了。”

齐珊珊一边笑,一边拍姜醒胳膊,“喔,还有那次运动会,咱们跑四百米接力,臭西瓜那二货她居然跑反了,你气得都要哭了,好在沈老师是裁判,直接让你们重来,你说西瓜怎么能傻成那样啊,哈哈我看沈老师当时脸都黑了。”

姜醒一句都没接,齐珊珊却越说越带劲,激动起来一边笑一边拍姜醒大腿。

齐珊珊手劲超大却不自知,可怜姜醒疼得想骂人。

“唉,回想当年风华正茂啊。”齐珊珊感叹,“这个时候要是有瓶酒就好了。”

姜醒捉住她的手放到她自己的腿上,“你别说了,再说我酒瘾要犯了。”

齐珊珊却突然来了劲:“亲爱的,咱们去喝酒吧,不醉不归!”

她这么一提议,姜醒也挺心动,想了想,拉着她起身,“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姜醒说的好地方是学校后面的酒吧,她们毕业后才开的,齐珊珊没来过。

或许是难得相聚,两人都有点疯狂,在酒吧厮混到深夜。齐珊珊是山东姑娘,酒量好,姜醒就怂了,喝到最后,齐珊珊还挺清醒,姜醒已经不省人事了。

齐珊珊直接拖着姜醒去旁边小旅馆开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齐珊珊要赶飞机,走时见姜醒还醉着没醒,就给沈泊安发了短信通知他来接老婆。

她不知道,这条短信的确发过去了,但最先看到短信的人却不是沈泊安。

这时,五点半刚刚过。

简单的一条信息,江沁宁看了半晌。她也想了很久。

最后,她转头看看沈泊安,他仍在熟睡。

江沁宁坐起身,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阳台打电话。

*

沈泊安是被电话吵醒的。因为是周日,他取消了固定的闹钟。他昨晚没有回家,睡在另一个公寓。最近他睡眠极差,昨晚才稍微好些,因此这个点被吵醒便十分愠恼,即便这个电话是江沁宁打来的。

他接通了电话,声音冷淡:“一大早跑哪儿去了。”

“沈老师,我有重要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

江沁宁捏紧手机,轻轻说:“我在学苑路等你,请你一定要来。”

挂断电话,她长长地吸了口气,心脏仍剧烈跳动,难以抑制。

二十分钟后,沈泊安来了。

江沁宁一句话也没说,低头调出手机相册。

“沈老师,你先看完这个。”

沈泊安低头扫了一眼,脸陡然沉下去。

这时,江沁宁突然握住他的手。她的眼角一点点红了。

“沈老师。”她低低说,“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今天就可以解决一切。”

沈泊安一震,却见江沁宁轻轻笑了。

她像在安抚他,“你看到了,谁也没有错,谁也没有对不起谁,只要你愿意,这件事会完美地解决,不会影响你,也不会影响我们。”

江沁宁想得很美好,而事情似乎也在按照她的期待发展。

她看着沈泊安一言不发地进了那家小旅馆,看着他走向简陋的前台。

她拼命按捺住怦怦直跳的心,快步跟进去。

沈泊安笔直地走到二楼206号房外,手抬起来,放下,又抬起,仍是放下。

江沁宁在一旁看他。

他唇瓣紧抿,脸色乌沉如墨,两只手慢慢握成拳。

江沁宁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他,她只是走过去,抬手敲响了门。

江沁宁手心几乎渗出汗时,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人的身影进入眼帘,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这么早来赶客么,我又没——”

姜醒的声音断了。

她的视线笔直地投在沈泊安脸上。

同一时间,陈恕的手还保持着开门的姿势,人却怔在那里。

姜醒站在床边,刚刚扣上倒数第二粒衬衣扣,头发没梳,乱糟糟披在肩上,眼睛微肿,明显的宿醉模样。

这几秒后过得格外缓慢。

姜醒与沈泊安沉默地对视,在某一瞬间,谁也看不明白彼此的眼神。

“沈、沈老师。”陈恕低低的声音打破了一切。

姜醒瞬间回神,低头仔细扣好最后一粒扣子,伸手拿过床头的包。

“让让。”她已走到门口。

陈恕闻声让到一边,不安地侧过头看她。

姜醒一眼也没再看他,她往前一步,同样没看门口二人,径自往一侧走。

刚迈一步,沈泊安狠狠捏住了她的手腕。

姜醒顿了一秒,接着用力抽回手,半转身,一巴掌甩上沈泊安的脸。

她的力气前所未有的大,沈泊安微一趔趄,半边脸立刻红了。

江沁宁“啊”的惊叫一声,慌忙去扶他:“沈老师!”

沈泊安甩手推开他,目光直直盯着姜醒。

姜醒面无表情地回看他。

几秒后,她唇扯了扯,带了点嘲弄:“沈老师,你干嘛呀。”

沈泊安脸庞紧绷。

姜醒说:“分个手而已,我又没毁你名誉,又分不了你财产,多大事,你干嘛呀,费这么大心思。”

沈泊安脸黑得骇人。

姜醒却摇摇头,轻轻一笑,“好啦,我就是比你笨啊,我认输了。”

她收起笑,一字一字把话说完——

“沈泊安,分开吧。”


☆、第8章


就像江沁宁想的,事情解决得迅速而完美。姜醒没有解释一句,也没有谩骂一句,最主要的是她在这个时候透露了一个讯息,一个重要的,江沁宁此前一无所知的讯息。

分个手而已啊。

她居然是这么说的。

这几个字锤子一样轰在江沁宁脑袋上。她有点晕。

怎么是分手呢。明明是离婚呀。

不然……不然沈泊安纠结到今天是干啥呀。

如果没结婚的话,姜醒怎么会是沈太太,怎么会是她的师母,如果没结婚的话,分手不是一句话的事么,哪有多麻烦,沈泊安在犹豫些什么,他有什么好顾忌的,他有什么不忍心的。分个手而已啊,多普通的事。

江沁宁心里止不住发紧,突然想到了最重要的点——沈泊安没跟她说过,如果这是真的,沈泊安他居然都没提过。

这样一想,江沁宁觉得有点儿可怕。

她好像看不懂沈泊安了。

江沁宁直愣愣地盯着沈泊安,后者却在看着姜醒。

姜醒把所有话都说完了,眼里平平静静,心里也没滋没味。她无意多待,最后看了一眼沈泊安,说:“明天我来拿走我的东西,钥匙我会留在屋里老地方。”

她所说的老地方是指鞋柜上的一个绿色小盘子。

别人不知道,沈泊安不会不知道。

姜醒说完就走了,沈泊安站着不动,姜醒的背影在他视线里远去。

他看见她走到楼梯口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往下走了。她的身影看不见了,沈泊安仍静静站着。

江沁宁心慌意乱。她觉得该说点什么,张了张嘴,脑子里陡然一跳。

她差点忘了,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在。

江沁宁转过头。

门边角落的暗处,陈恕仍站在那,脸有些白,好像仍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她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心里莫名生出一点儿愧疚,虽不清楚陈恕是怎么跟姜醒牵扯上的,但她这样设计他到底是不太厚道,毕竟平常交情不错,也看得出陈恕并非那种滑头的男生,他说什么做什么总给人诚恳的印象,让人没法讨厌。

这样的人总是容易被人骗的。

江沁宁想,说不定姜醒就是骗着他玩了玩。毕竟,要说实话,陈恕长得也是不错的。估计是上次聚餐姜醒瞧着他了。就像小叶说的,姜醒总在外头跑,心多少有点野了,如今跟沈泊安又没什么感情,找个小男生解解闷也不无可能。

不管事实究竟怎样,他们肯定是有点什么的,否则陈恕怎么会一听说姜醒有事就过来了呢。

无论怎么说,今天这一出,她不算冤枉姜醒。

只不过多少有点对不住陈恕。

然而比起陈恕,她此刻更在乎的,显然是沈泊安的想法。他这样呆站着是在想什么呢,他怎么看今天的事,其实他信不信都没关系,他本来也是要跟姜醒分开的,她给他铺了路,姜醒也撕破脸了,不管他们是离婚还是分手,已经没有任何必要再维持那样奇怪的僵持状态,他难道还不愿意抓紧断了么。

他是不是……还有些舍不得姜醒?

江沁宁有点不敢往下想。

姜醒早已出了大门,这处三人却都还站着。

过了好半晌,沈泊安终于有了点反应。他低头摩挲了下被打的半边脸,面色淡淡地对江沁宁说:“你先走。”

“……沈老师。”江沁宁微微瞠目。

显然,她不想这个时候跟他分开,她想听他说个清楚。但沈泊安似乎无意多说什么,只是再一次道:“你先回去。”

江沁宁徒劳地站了一会,转头看看陈恕,最终不情不愿地走了。

她一走,沈泊安的目光笔直地看向陈恕。

*

直到傍晚,江沁宁仍然没有得到沈泊安的只言片语。她心神不宁地握着手机,一旁小叶不断安慰:“你不要急,现在状况对你有利,他们要是真没结婚,那你要烧高香了,沈老师的钱那女的一毛都分不走,他们闹到这步不可能再回头,等沈老师变成清清白白的单身汉,你俩的事没一点闲话能说,你担心什么。”

听她这样说,江沁宁脸色稍霁,想想也觉得形势利己,别管沈泊安从陈恕那问出什么,他跟姜醒两人都回不去了,这事没有转寰,即便沈泊安怪她自作主张那也没什么,她只是帮他们扯断了最后一根丝罢了。沈泊安怎么能不清楚这点。

理智上想到了这一步,感情上却隐隐有些意难平,一根刺搁在心底,摸不到取不出,连疼痛都是模糊难辨的。

这感受江沁宁没法跟小叶描述。

她只是觉得,今天虽然成了事,但好像并不觉得有多高兴。

沈泊安的那副表情始终在江沁宁脑子里。

到了晚上,她总算鼓起勇气给沈泊安打了电话。

电话通了,那头沈泊安的声音异常沉郁:“有事?”

江沁宁心一绊,一丝委屈终于再也压不住,她声音戚戚,喊:“沈老师……”

沈泊安蹙眉,默了两秒,低缓地道,“沁宁,你做了什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但现在不要说这些,今天我只想静静。”说完,挂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姜醒回去拿东西,没料到沈泊安会在。明明是周一,工作日,他却没有出去。姜醒惊讶过后也没开口,径自从客厅走过,进了卧室。

房间里传出开柜子的声音,沈泊安闭了闭眼,眉心渐渐拧紧。半刻钟后,姜醒拖着箱子出来,滚轮压在地板上,从房门口一直到玄关,沈泊安被那声音刺激得脑仁疼。

他捏了捏鼻梁,突然起身。

“等等。”

姜醒顿了一下,手握上门把,按下去。

沈泊安走过来,“姜醒,等等。”

姜醒回头看他。

沈泊安微蹙着眉,视线落在她手中的箱子上,看了两眼后,他说:“你有地方住么?”

“跟你有关系?”

沈泊安沉着脸,缓缓说:“这房子你可以继续住,我搬走。”

姜醒愣了一下,随后凉凉笑了声,“分手补偿?给我免租入住?沈老师,你还挺懂情义。”

沈泊安的脸色很难看。

姜醒却又说:“可我嫌恶心,你留着养新欢吧。”

她说完要走,沈泊安却真动了气,一脚将她拉开的门踹上。

“你能不能别任性?你在这举目无亲,无依无靠,瞎折腾什么?”

“我任性?”姜醒气笑了,“沈泊安你有病吧,你绕这么一大圈不惜连学生都用上,这样算计我不就是逼着我主动滚吗?不就是想让我没话可说吗?谁不知道你这个人骄傲得要死掉了,你不就是没法在我面前低头承认你出轨了你对不起我吗?你以为给我个房子住就能让我感恩戴德,就能让你自己心安理得了?你做梦。”

姜醒情绪略微激动,沈泊安的脸越发僵凝,他闭着嘴,一句也没有解释。姜醒觉得可笑,又觉得可悲。

她突然收了口。

再说这些也没意思,算了。

姜醒平定心绪,口气微缓,“你不用忙着接济我,离开你,我也不是不能活。沈泊安,你也许是个好人,但你肯定不是什么好男人,你如果能承认这一点,或许会轻松点。我们俩就到这了,往后没瓜葛。”

她再一次拉开门,这回沈泊安没有阻止。姜醒拖着箱子出门,转身前伸手把门带上了。她的身影就这样在沈泊安面前消失。

拖箱滚轮的声音一路伴随,出了大门,姜醒停下脚歇息。

她转身看身后居民楼,一眼望到最边上那栋。六年前被沈泊安牵着第一次踏进这里,六年后一个人离开。

这个梦很长,是时候醒来了。

午后的阳光格外耀眼,转瞬额上就聚满了汗珠。姜醒一路躲在树荫下走,五十米外就是公交车站。等车的间隙,她抬手抹汗,视线随意地望向对面。

那里是家小超市,今天做牛奶促销,门口摆着花花绿绿的牌子,高高的遮阳伞下不少人进进出出。

姜醒看了几眼,视线一顿,定在了一处。

绿色遮阳伞下,有一辆蓝色的自行车,旁边站着一个人。他胳膊上搭着书包,眼睛望着这边,人却站着一动不动,不知在发呆还是在想什么。

姜醒几乎与他对上视线。

下一秒,他好像突然看见了她,着急地推过车。然而路上有护栏,斑马线不在这一处,必须往回走一小段才能过马路。他又把车停下,往那边跑,不时抬头望这边,很是焦急。

他已想明白昨天的事,也想好解释的话,现在急于同她讲清楚情况。

隔着宽阔马路,他猛挥了挥手,试图让姜醒等他。

这时,一辆公交车驶近,26路,到火车站。

正是姜醒等的那一路。

车停下,又开走。

陈恕过了马路,往这边跑来。

站台上已经没有姜醒的身影。

远处,那辆绿色公交车在十字路口转弯,消失在视线中。

一堆云飘来,遮住太阳,天骤然阴了几秒。很快云飘走,一切依旧亮得耀眼。

阳光下,十九岁的陈恕大口喘气,他的汗衫湿透了。

汗珠淌下额头,沾湿了他漆黑的眉。

这个夏天如此炎热。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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