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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说完念想就想咬舌自尽……

她看了眼脸色依然不善的徐润清,木着唇解释:“那个,我是说……好像麻得没有感觉了,可以开始了。”

因为只有一边打了麻药,念想的舌头一边灵活,一边呆滞,偶尔碰到牙齿时,也只有一阵麻意,她突发奇想的……用牙齿咬了咬舌头……

不疼哎……要不要再咬重点……

徐润清拆了牙钳低头看过来时,她就在自娱自乐地咬舌头……

他投去淡漠的一眼:“想咬舌自尽的话,其实可以再咬重点。张嘴。”

念想囧了一下,乖乖地张开嘴。

徐润清用牙龈分离器轻碰了一下上右四的牙龈,轻微一勾,然后低头问她:“有没有感觉?”

念想摇摇头。

徐润清“嗯”了一声,良久才慢条斯理地说了声:“开始了,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举一下手。”

念想故意举了举手……

徐润清停下动作看她,用眼神询问:“还没开始,你就哪里不舒服了?”

念想有些尴尬地把举起的手放回身前,端端正正地和右手十指相扣交叠在腹前:“没事没事,你继续。”

徐润清睨了她一眼,眸光清冷,转而继续手上的工作。

念想被那冷风过境一般的眼神一扫,顿时安分老实了下来……再没敢造次。

当那泛着冷光,十分凶残的牙钳落在她的牙齿上时,欧阳也踩着点捧着一罐棉花回来了。满满地堆着,像座小山。他就站在徐润清的身旁给他递工具,偶尔和念想的目光对上时,就露出他白森森的牙齿对着念想笑得格外灿烂……

念想默默地想:等会下楼去付钱的时候就投诉……不给投诉不付钱!

半个小时后——

念想嘴里含着两团棉花从牙科椅上坐起来,嘴巴张了半天有些累,微微的酸疼。嘴唇更是干燥地微微起皮,她拿起刚才漱过口的纸杯接了点水,手指沾湿在唇上抹了一圈。

徐润清洗完手回来,见她耷拉着脑袋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问道:“感觉怎么样?”

念想有些不太敢开口说话,她咬着棉花含含糊糊地凑出一句:“像是……被人揍了……一样……”

欧阳在一旁收拾东西,闻言“噗”的一声笑出来,被徐润清微凉的眼神一扫,立刻抿嘴。因为努力地憋笑,整个肩膀一颤一颤的……

“有没有镜子……我觉得我的脸……好像肿了……”念想摸了摸脸,为了确定触感,微微用了几分力,按到伤口处时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顿时眼泪汪汪的。

欧阳这次倒是手脚麻利地给她递了个小镜子过来:“脸没肿……徐医生拔个牙都跟在做什么手工工艺品一样,细心又完美。”

拍马屁……

念想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照了会镜子确定自己脸没肿起来后,这才从牙科椅上下来:“我要观察半个小时吗?”

欧阳点点头,指了指外面走廊上给候诊病人坐的沙发:“在外面坐一下,等会时间到了我来叫你。”

念想应了声,过去坐下。

她坐的位置背对着整个诊疗室,隔出单独诊疗室的有些是厚厚的高透玻璃,有些是磨砂玻璃,都能清晰透明地看清诊疗室里的情况。

念想给老念打完电话后,回头看了一眼。

他正在工作台上堆放着档案袋的那一处翻找着什么,修长的手指一寸寸从档案上移过去,然后落在其中一个上面,微一停顿,抬手抽了出来。

有他的患者走进诊疗室里,他微转过身看了对方一眼,抬手指了下牙科椅:“欧阳,先帮她看一下。”

说话间,他一手拉过牙椅在工作台上坐下。坐姿有些随意,大概是要写病例,从笔筒里挑了只笔,对着纸页看了几眼,微俯低了身子。

他背对着念想,只能看清一个清俊挺直的背影。

她回过头,握着手机发了一会呆,给兰小君发了个信息:“下午没课,我今天就不回去了。”

兰小君很快回复:“我也没在学校,下午见网友。”

念想挑了一下眉,正想回复个哦,突然目光一转,在“网友”两个字上溜达了好几圈,震惊的:“你要见网友?!!!!!”

“嗯啊,游戏上认识的,都认识两年了,又都是本地的。心血一来潮……就约了。”

恨铁不成钢的:“又是游戏上!!!!!”

“想想乖,别刷感叹号,看着头晕……”

“我勒个去……你不能心血来潮啊,兰小君!你忘了你几次心血来潮的后果了吗?”

这不是兰小君第一次见网友了,念想掐指算了算……好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也是心血来潮见网友,结果遇上个变态,吃过饭就想把兰小君往酒店带……结果呢?结果那天大半夜的,用一个电话把念想铲醒了去警察局陪夜。

她把人给打进医院了……不过好在后来被证实是正当防卫。

第二次心血来潮……过程和结局都还算正常,只是没过多久……兰小君就哭丧着脸告诉念想,她被骗了两千块……现金。

因为没找到人,这两千块注定打了水漂……

“这次绝对靠谱,我都观察一年多了,加了QQ和微信。人好像也是口腔医学专业的,我还看见他穿着白大褂的自拍照了,啧啧,那小模样清秀的……”

念想无力地扶额:“小君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啊……”

“现在就有专门的骗纸专门骗你这种傻白甜……通俗点说就是人傻钱多。”

兰小君:“……”

最后的谈判结果是,念想一起去……

她实在不放心兰小君的智商,当然,在鄙视兰小君的智商时,她自动忽略了自己的情商……

两个人约在下午四点的纳兰咖啡馆门口碰面。

相比较兰小君的花枝招展娉婷妖娆,念想觉得自己实在朴素。

兰小君和网友约的是五点,也在这家咖啡馆。

念想听她说了一遍来龙去脉,默默内伤。

情况是这样的,此人的确是兰小君两年前认识的革命战友,网名叫……欧阳大虾。因为念想那时候被兰小君拉着玩游戏时,还和对方组过队……

但念想是一个手残党,手速不灵活,再加上对游戏并没有兰小君这么丧心病狂的狂热追求,刚脱离新手等级就弃号不玩了。

兰小君围观过念想的渣技术,并非常客观公正地评价过:“念想你除了在念书上天赋极高之外,别的技能几乎都是平平无奇……上天果然公平。”

所以,念想弃号不玩时,她也没有挽留——强扭的瓜不甜,尤其这个瓜在此方面一点兴趣也没有。

兰小君和欧阳大虾是固定的战场搭档,因为一个月后要去实习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么多充裕的时间投入在游戏上,兰小君就建议欧阳大虾可以提前寻找搭档。

聊着聊着,兰小君就把自己的专业透给对方了,也不知道是谁先提到的……等兰小君在热血沸腾过后冷静下来时,已经存好了对方的手机号,约定了见面的地点……

虽然兰小君在描述的过程中尽力撇清自己的主观意识……但念想还是从那些话语中理智地判断出了一点——兰小君并未主动想见欧阳大虾,但她的确是想见一面,这个想法非常坚决。

既然木已成舟,念想就心安理得地留下来蹭饭了……

出于安全因素的考虑,兰小君选择的是咖啡厅的大厅,靠窗位置。为了不打扰两个人的二人世界,念想主动提出要去兰小君后面的那个位置坐下,只隔着一层隔木栏,背对着兰小君。

将近五点时,中午只喝了一口粥现在已经饿得四肢发软浑身无力的念想决定先叫了一桌吃的。

她现在缺了四颗牙,尤其右边缺的两颗还是今天新添上去的,能吃得也十分有限。研究了半天的菜单,也只点了一杯哈密瓜奶茶,一碟蛋黄酥,小份鸡蛋饼以及一大盅排骨粥。

正是用餐的时间,餐厅里人满为患,上菜速度自然也慢了下来。

念想小口小口地抿完了一叠蛋黄酥,又叼着细细的吸管喝了半杯哈密瓜奶茶,这才等到自己的排骨粥和鸡蛋饼姗姗来迟……

而与此同时,因为堵车而迟到了五分钟的欧阳大虾也终于来了。

念想轻吹着排骨粥,边竖起耳朵听兰小君那里的动静。拜咖啡厅优雅安静的环境所赐,两个人的对话她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但勉强能够听清。然后……她听着听着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

什么装备炼化,什么去紫竹林后山挖矿,什么轻罗仙子,什么浮生一梦的副本……

念想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着粥,一边皱着眉头回想——自己是不是在哪听过这个声音,怎么觉得音色如此耳熟?

等念想非常凝重地分解完整份鸡蛋饼……也还是没能回忆起来,她索性放弃,痛并快乐着地继续大快朵颐。

兰小君显然是和对方相谈甚欢,决定介绍两个人认识。

念想正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啃排骨,见兰小君带着欧阳大虾走过来,就这么傻愣愣地叼着排骨看过去……

这一看,她顿时在心里卧槽了一声,双眸圆睁——竟然是欧阳!!!!!!

☆、计划


第十二章计划


震惊的显然不止她一个,欧阳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目瞪口呆的:“念……念想?”

这回轮到兰小君一头雾水了:“你们认识啊?”

念想赶紧把叼在嘴里的骨头吐出来,解释道:“他是我主治医生徐润清徐医生的助理——欧阳。”

兰小君愣愣地打量了欧阳两眼,喃喃自语道:“嘿,还真的被我说准了,徐医生的助理长得果然不错啊……”

欧阳:“……”

五分钟后,徐润清的私人手机上收到欧阳的一条短信——“老大,念想居然是B大口腔医学专业研一的学生!!!是你学妹啊!!!”

徐润清正在回徐家的路上,上午他正在给病人复诊的时候接到了老徐的电话,语气颇为严肃地说有要紧事要和他商量,让他今天晚上回家吃饭。

正是下班高峰,堵车堵得厉害。他拿起手机反复看了几眼短信内容,微微皱了眉头。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欧阳说过今天晚上他有个约会……

他不动声色地试探:“嗯?谁跟你说的?”

“念想亲口说的!”

亲口?

徐润清微眯了眯眼,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他低头看了眼屏幕,终是没再回复,顺手扔到车后座上,眼不见为净。

前面不远处是一座大桥,车流量很大。

正好遇上红灯,徐润清距离前车一个安全距离缓缓停下来。

这个位置恰好能看见大桥斜坡上长长一列的车流,夕阳西下,那暖橘色的阳光落在大桥两旁的钢筋支架上,印出瑰丽的色彩,像是发着光,璀璨夺目。

隐约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他沐浴在最后的一缕阳光里,侧脸沉静又清俊。

车厢里安静地只有手机短信震动时的嗡鸣声,他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眼,抬手开了广播。男主播温和磁性的声音里,他这才无声地翳合了一下唇瓣。

绿灯亮起,他挂档起步,很快离开。

阮青已经准备了一桌徐润清爱吃的菜,等了片刻他还没来,怕菜凉了便拿碗一一扣住保温:“要不要再给润清打个电话,怎么还没回来?”

徐开成瞄了眼客厅墙上的挂钟:“现在下班高峰,哪那么快就能回来。”

话音刚落,便听见院子里传来汽车的引擎声。阮青透过窗口看了眼,见是徐润清回来了,开门去迎。

徐开成回头看了眼,轻哼了一声……

吃过饭,徐润清进厨房帮阮青一起收拾。正洗着碗,便听阮青问他:“最近工作忙不忙?”

“还好。”他回答。

阮青悄悄打量他一眼,见他微沉着脸,唇角微抿着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扬了扬眉:“怎么看上去不高兴,遇上烦心事了?”

徐润清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阮青,扯了下唇角回答:“没有。”

分明是很有啊……

阮青左右都问不出什么来,见他心情又不好,原本打了半天腹稿想问问他愿不愿意去相相女孩子的话也干脆闷了回去。

洗过碗,阮青就把他赶出去跟徐开成商量电话里提到的“要紧事”。

徐开成正在看新闻,有心想晾晾他,见他坐过来也没急着开口,继续专注地看他的电视新闻。

徐润清也不急,坐姿慵懒又随意,靠在沙发椅背上把玩着手机。

欧阳又发了几条信息过来,他打开一一看了。

“小姑娘果然都天真,是个制服控就学了口腔医学……难怪老大你从来不带女学生,太恐怖!”

“说实话,念想不自己说她是口腔医学专业的,打死我也想不到她会是未来的女牙医啊……老大你是不是也觉得特玄幻?”

……

徐润清皱了皱眉,回复:“念想已经找好实习医院。”

同一时间,欧阳正在问对面两个姑娘的实习单位。

经过这短短两个小时的交流,兰小君已经把欧阳视为自己人了,毫不设防地报了医院的名字。

兰小君的成绩在B大人才济济的口腔医学专业只排得上中游,所以她一早就很有自觉地先找了实习单位,也是个口碑还不错的私立医院。

欧阳的目光看向念想时,后者叼着吸管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回答:“我不告诉你。”

事实上是,念想旁敲侧击了一个多星期也没从老念同志那里问出半个字来。她隐约猜到大概跟瑞今有关……但后来想想,老念做了那么多年医疗器械的生意肯定不止和瑞今有建交。

这一下子扩大了范围,她就更想不到了……

欧阳刚“切”了一声,还没开启吐槽模式,就被徐润清的回复给转移了重点——

他神情有些复杂地看了眼念想,又仔细琢磨了一下短信内容,觉得这会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这显然,他老大和念想是认识的啊。不然怎么连人实习医院找好了都知道了?他也是前几分钟才刚问出来的好不好……

而且,他只是说念想是口腔医学专业的,老大这句“念想已经找好实习单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又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给徐润清发过去的短信,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理解徐医生的脑回路。

他看了眼叼着吸管避开珍珠喝奶茶的念想,忍不住问道:“念想,你跟我们老大到底什么关系啊?”

念想刚不小心吸到了几颗珍珠,正想让珍珠做自由落体运动自己掉回去。闻言,忘记了自己还叼着吸管,倒抽一口冷气——

刚要回答,却被猛然吸进嘴里,并且毫不停留直接吞进去的珍珠给噎得死去活来……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欧阳同情地看了念想一眼,看把她激动的……

完全不知道就这一会功夫就被误会了的念想捶着胸口,默默流泪……几颗珍珠堵在胸口下不去什么的,太虐了……

阮青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时,看见的就是父子俩分居一隅各忙各的的样子,忍不住好笑:“不说有事要商量?”

徐润清这才收起了手机,端正坐姿:“爸。”

徐开成瞥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先是问了些工作上的事,这才切入话题:“你看你有没有时间带个实习生?”

徐润清皱了皱眉,想也没想就拒绝:“没时间。”

“我话还没说完呢!”徐开成瞪他一眼,又补充道:“是爸的一个朋友,人姑娘学习成绩不错,也挺勤奋的……”

徐润清打断他:“女的更没时间。”

徐开成眉头一皱,唇角一抿,表情立刻冷硬了几分:“你没时间就给我挤出时间来。”

徐润清抬手轻捏了一下眉心,有些无奈:“爸,一个实习生不是带一两个月就可以的。需要的时间和要花费的精力很多,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眼见着丈夫又要吹胡子瞪眼的,阮青赶紧上前灭火:“不都说是商量了吗,那就平心静气的好好说。哪有当爹的像你这样的,跟儿子说不了几句话就上纲上线的。再说了……”

阮青略微一顿,话锋就是一转:“润清说的也是实话,这没耐心还是你遗传的。”

徐开成有些心塞……

“没耐心”一听就是拿来搪塞人的借口好吗?

他想着老念家那闺女,还是有些不死心:“要不过几天让人上你那里你见见,看要是合适的话你就带着实习。”

生怕徐润清二话不说又拒绝,阮青赶紧给儿子使了个眼色——考虑考虑啊!

徐润清沉默,他在快速地思考对策。

徐开成是瑞今口腔医院的院长,有权给每个科室的医生安排一定名额的实习生,哪怕是他也一视同仁。

他想了想,回答:“林医生其实不错,一般实习生也都是他在带,比我有经验。等快开始实习了,让她过来看看,想跟谁后面到时候再说。”

徐开成怎么会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说是到时候跟谁再说,但徐润清肯定有的是办法脱身。不过这样的回答,就目前而言,他还是略为满意的,至少已经松口了。

他有办法脱身,那他也有让他脱身不得的法子。

这么想着,他沉吟道:“也好,让人家小姑娘多元化选择下,也不见得人能看上你,整天板着个脸,也不知道像得谁。”

阮青看了眼正板着脸一脸傲娇的丈夫,眼观鼻鼻观心,可不就是像他么……

既然公事谈完了,那可以聊聊私事了。

阮青轻咳了一声引起两人的注意,这才言笑晏晏地对徐润清说道:“妈一个老同学刚从瑞士回国定居,你小时候也见过的,改天抽空跟妈一起约她们吃顿饭吧?”

徐润清微勾了一下唇角,漫不经心地问道:“小时候?多小的时候?”

阮青语塞:“……”难道要说是你穿开裆裤的时候?

徐润清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不咸不淡的:“妈你不用操心了,我已经有交女朋友的计划了。”

☆、不巧


第十三章不巧


宋子照打来电话时,念想还缩在被窝里做春秋大梦。

周五的清晨,天色熹微。屋外拢着层层叠叠的白雾,白茫茫的一片,只能朦胧地看清不远处宿舍楼的轮廓和灯光。

空气里似是凝结着厚重的水汽,沉重又压抑。

念想磨磨蹭蹭地从被子里拱出来,半靠在床头接电话:“喂,宋师兄。”

“还在睡?”那端的人笑起来,声音清朗又明亮,灿烂得有些像太阳。

念想的双眼努力地睁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现在几点了……”

“六点半。”他话落,微顿:“不是说请我吃早饭吗?我都快到学校了。”

啊……卧槽,她早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念想一拍额头,彻底清醒了,手脚麻利地爬起来:“师兄你等我二十分钟啊……啊,不对,十五分钟就行,我立刻收拾好自己!”

“不急……”慢慢来。

宋子照的话还未说完,就听那端干脆利落地“啪嗒”一声,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他愣愣地看了手机半晌,这才牵着唇角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又挂我电话。”

“惯犯”正边走边往上提裤子,兰小君被她的动静吵醒,眯着眼睛看过去时,就看见念想为了拉上裤子,正在原地弹跳……

她无语地撑着额头看了半响,才开口:“你在干嘛?”

“小君……”念想的声音略带哭腔:“我好像……又胖了啊……裤子……裤子它又紧了。”

兰小君往念想那标准身材瞄了眼,干脆回去挺尸:“早告诉你你那裤子缩水,你还不信。”

念想沉浸在拔牙期牙口不好居然都能长胖的震惊里,压根没听到兰小君的这声嘀咕。等她匆匆忙忙地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时,才听兰小君悠悠地说了一句:“我突然想通一件事了……”

念想“嗯”了一声,“发现你最近想通的事情不少……”

兰小君裹得跟个蚕宝宝一样扭头看她:“送子师兄早就喜欢你了吧,最近一切的举动都在表明他要行动了……念想,你要是把持不住不用顾忌我的感受,上了他!”

念想:“……”

她默默失语片刻,解释道:“你想多了,他就是来送个讲座的入场券。不还是你让我去找他要的么。”

“这个不要紧。”兰小君指了指桌子上的借书证,一本正经:“帮我把书还一下,这些都是用你的借书证借的。”

擦勒……

念想和宋子照约在了食堂的门口,等念想赶到时,宋子照已经在门口等了片刻。念想小跑上去,正准备打招呼,走得近了才看见他正在跟人说话。

她正犹豫是在这里等他们说完话呢,还是现在就上去刷下存在感时,宋子照已经偏头看了过来。见她站在不远处,抬手示意她过来。

和他说话的那个男人侧目打量了念想一眼,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来:“我说宋师兄怎么那么早来学校呢,原来是陪女朋友吃饭。”

念想走近正好听见这句话,微皱了一下眉头,正要解释,宋子照比她先一步开口道:“胡说什么。”

念想默默地想,就知道兰小君这个不靠谱的……一大早大脑血流量还少的情况下能思考出什么积极向上的事啊。

见过喜欢人女孩子却撇清关系这么快的吗!等会回去要好好嘲笑她!

早上这个意外的小插曲,两个人都没放在心上。吃过饭后,念想去图书馆还书,宋子照称老师那里有事找他,两个人便在食堂门口分道扬镳。

还了书,见时间还早,她便在图书馆里溜达,想借几本书回去打发时间。

念想从小就喜欢看书,而且喜欢看杂书……

家里堆得最多的就是她的漫画书啊故事书,后来长大点又变成了什么《中国神话传奇故事》,《世界未解之谜》。等把这些书翻完,她又迷上了科幻小说,就是没正经看过四大名著和世界名著。

老念同志一度很担心她长大以后会想不开地去做个探索宇宙奥秘的科学家,为此还一连买了几年的《故事会》给她看,就希望念想能接接地气,别想太多……所以当听见她的志愿是B大的口腔医学时,差点喜极而泣。

用私房钱连掏了几年的《故事会》真的有用啊!

清晨的大雾已经散了,阳光穿透那雾霭落下来,整个图书馆都被笼罩在暖洋洋的阳光里,像是镀了一层金光,遍布着暖意。

她来得有些晚,图书馆的位置都被占得差不多了。她四下看了看,只能坐到靠楼梯的那个小角落里。

斜对面就是一扇窗,窗玻璃上还有大雾散去后凝结的水珠。

这个位置在走廊上,四面都是风,幸好今天有阳光,这才没有觉得冷。

直到兰小君打来电话“慰问”她是不是掉进食堂的饭桶里了,这才恍然发现已经是中午饭点……她摸了摸肚子,有些迷茫:“怎么那么快又要吃饭了……”

已经饿晕了的兰小君差点又哭晕在厕所,她坚信了一个早上,觉得念想会想起还“瘫痪在床,行动不便”的室友,本着人道主义,发扬友爱精神地给她带去美味早餐。

结果从希望等到绝望,满怀怨念地打电话过去表达关切之情顺便求带午饭时,竟然听到如此“惨无人道”的感概。

她愤怒地一锤床:“念想你不给我带午饭回来,我就撕光你的书!”

念想移开手机看了眼,颇为不解:“你大姨妈又来了啊?”这么暴躁。

兰小君:“……”你才大姨妈,你天天大姨妈!

失去理智的女人是什么都干得出来了,念想挂断电话之后便决定去觅食。刚收拾好准备下楼,便听见图书馆里一阵刻意压低声音的惊呼声。

念想循声看去——哎……

宋子照……怎么跟徐润清在一起?

咦,不对,重点是……徐润清怎么出现在这里?

反正不关她的事。

因为背对着他们,这个角落位置又刁钻。念想坦荡荡地站起来,准备去管理员那里登记借书。

宋子照正好转身,看见念想正要下楼,微挑了一下眉,飞快地和身旁的徐润清说道:“徐师兄你等我一会,我好像遇见熟人了。”

徐润清“嗯”了一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眯了一下眼。

不巧,也是他的熟人。

☆、借书


第十四章借书


念想听见身后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心想:不是吧,这人是背后长眼睛了么?

刚加快脚步准备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溜走,就听宋子照开口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念想的脚步一滑,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小心……”宋子照被她吓了一跳,见她抓住了扶手这才松口气,快步地追下来:“怎么做事还这么毛躁?”

念想无辜脸看他……明明是他那一声吓了她一跳啊,她哪里毛躁了?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表情有被逮住后的沮丧:“宋师兄怎么在这里?”

宋子照忍不住笑:“这么不想见到我?”

“没有啊。”念想捂了一下脸,再挪开爪子时,那表情已经换成了标准的微笑:“宋师兄是不是眼花了?”

“有急事?”他问道。

“有……”她回答。

“那急事先放放。”说着,宋子照指了一下上面:“跟我上来,等会一起吃午饭吧?”

急事先放放……

念想扶额:“小君追杀我的话,师兄你来挨刀么?”

她声音压得很低,几近自言自语,宋子照没听清,微俯低身子靠近她:“你说什么?”

不过念想倒没注意他的靠近,甚至她连宋子照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她的注意力全部转向了二楼楼梯口那里。

徐润清拿着一本书正坐在她刚才那个位置上,窗外的阳光倾泻而下,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他的侧脸线条在阳光下被勾勒得格外清晰明朗,眼睑微垂,如墨一般,幽沉深邃。

不同于以往穿白大褂时给人的严谨稳重之感,虽不减清冷,看上去却亲和了许多。

离开工作之后的他,似乎永远都是随意慵懒的,左手正在不停地转着手机。手机的金属边框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璀璨的亮光,随着他的动作忽闪忽闪的,那光影从他眼底转瞬即逝。

右手搁在桌上,指尖轻抵在书页上,正专注地看简介。

念想控制不住地去看他的手,手腕上依然戴着上次见过的劳力士手表,衬得他手腕那一寸修长白皙,腕骨分明,和袖口相差的那一分距离,线条流畅,轮廓完美。

那手指修长,轻搭着书本……

念想忍不住去捂有些热乎乎的鼻子——完了,她这个追求完美的手控……

宋子照见她慢吞吞地跟在身后,不由回头看了眼,见她双眼发直地盯着徐润清——的手,微皱了一下眉头,忍不住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念想。”

“啊?”念想回过神,正要解释下,就见徐润清突然抬起头来,漫不经心地扫过来一眼。

念想到嘴边的“我就是觉得徐医生的手表特别好看”立刻咽了回去,她怎么觉得她的主治医生……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啊?

正这么想着,就看见他站起身走过来。

念想立刻端正了表情:“徐医生。”

徐润清低头看她一眼,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好冷淡……

宋子照倒是对徐润清这样的反应习以为常:“午饭一起吃吧?”

徐润清没什么意见,念想却有些犹豫:“那个……我还有个室友没吃饭……”

“那就让她过来一起吃。”徐润清说道。

念想:“……”

短暂的安静后,徐润清微挑了下眉,问道:“怎么,很难办到?”

声音淡淡的。

念想却打了一个哆嗦,赶紧摇头:“我给她打个电话。”

兰小君是在和欧阳组队刷日常的时候接到的电话,她点击“跟随”前面骑着驴的欧阳大虾,撒开鼠标去拿手机:“回来了?”

念想回头看了眼低声说话的两个人,轻咳了一声:“没……你要不要出来一起吃饭?”

兰小君竖起眉头:“再给你一次机会啊!”

“有送子师兄和徐医生,来不来?”

兰小君手一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你说谁?”

“宋师兄和徐医生……”念想顿了顿,压低声音确认:“来不来?”

“卧槽,不早说!没时间做面膜了!”

念想:“……”

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之后,电话终于被挂断。兰小君把不小心扫下去的外接键盘捡回来,一边装回摔掉的键壳,一边飞快地打字:“念想打电话来,问我要不要和徐医生一起吃饭。我没犹豫多久,果断地选择了徐医生这样内外兼修的。哈尼,中午要辛苦你一个人了,拜拜啊!”

欧阳:“等等,念想和老大在一起?”

兰小君边往脸上抹乳液边单手敲字:“是啊。你嫉妒啊?不跟你说了,我撤了。”

“别走啊……”

“兰小君你回来……”

“老大和念想在一起你当什么电灯泡啊!”

“擦,说好的心情不好让老纸陪你去看花灯呢?你个骗纸!”

……

念想又往兰小君的手机里发了个地址,正准备先行去一楼图书馆管理员那里登记借书,目光瞥到徐润清手里拿着的那本英文原籍时,随口问道:“徐医生也要借书吗?”

宋子照似乎是被提醒了一般,看了两个人一眼,指了指楼下,压低声音道:“徐师兄不也要借书吗?正好一起去登记下。”

徐润清不置可否,率先抬步往楼下走去。

登记的窗口有两个,念想走得慢,见徐润清排在左边,正想跟上右边的队伍分开排。刚往右边迈出一步,就听徐润清有些清冷的嗓音响起:“突然想起来,我用念想的借书证更好一些。”

忽然被点名的念想一愣,回头看他。

徐润清神色自若地看了眼一脸疑虑的宋子照,解释:“她现在是我的病人,每月固定复诊,比和你联系要方便多了。”

宋子照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徐润清的这个理由根本找不出破绽,想了半天无法反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念想你方便吗?”

……肯定不方便啊!

她正挖空心思准备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抬头看见徐润清悠然看过来的一眼,那眼神……眸光灼灼,颇具深意……

念想犹豫了一下,收回往右边队伍迈的脚,默默地站到了徐润清的身后,小声回答:“方便的。”

徐润清回头看了她一眼,很自然地把手里的书递到她眼前:“那就麻烦你了。”

念想暗暗磨了磨牙,抬手接过来抱进怀里,摇摇头:“虽然是有点麻烦……”

话没说完,察觉到他又落下来的视线,立刻狗腿地笑了起来:“但因为是徐医生,就算麻烦一点也没关系。”

怕他不信,她抬手锤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信誓旦旦的:“真的。”

话音刚落,便见徐医生眼角微扬,似乎是笑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但依然被念想敏锐地捕捉到了。

念想突然陶醉地想……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无意之间讨好了她的主治医生啊……

宋子照在一旁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眉头皱得越发的紧,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呼啸而来。

可是……他仔细打量了一眼徐润清,这么高冷孤傲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念想?

小剧场:

冯同志有位很交好的牌友,牌友家只有一个独生子,年龄和念想相仿。某一日,正堆着长城,牌友的儿子过来送东西,冯同志多瞄了几眼,越看越觉得仪表堂堂。

回头和老念同志合计,想介绍两个小孩认识。

老念同志原本还兴高采烈的,可听冯同志绘声绘色地说对方有多么多么好,突然不高兴了:“我们念想这样的条件爱挑谁挑谁,你现在就操心,怕闺女嫁不出去啊?”

冯同志怒道:“我怕女儿跟你一样缺心眼,长这么大别说谈恋爱了,连男的小手都没摸过,像话吗?”

老念同志冷哼了一声,悠然回答:“摸小手有什么好炫耀的,我们家念想可是直接上钳子拔牙的。你倒是去问问你那些朋友,谁家姑娘拔过男人的牙啊?谁家姑娘能把男人治的服服帖帖嗷嗷叫的,叫完回头还得谢谢我家的姑娘让他脱离苦海。”

这话太无耻,无法反驳。

冯同志想了半天没想出词来反驳,狠拧了老念同志一把,怒道:“今晚自己烧饭,我不伺候了。”

老念:“……”好像太得意忘形了点?还能哄回来么……

☆、私人


第十五章私人


这顿兰小君格外期待憧憬并且全身细胞都为之兴奋的午餐终究没能圆满地吃上,徐润清刚走进餐厅,就接了一个医院的电话。

宋子照去前台订包厢,念想就站在门边等徐医生。

他背对着她,只能看见个挺拔的背影。没多久,他握着手机转过身来。念想还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直直对上他看来的视线,一愣,随即立刻飘忽开自己的视线装作在四下张望……

那端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的眉头一点点皱紧,表情终于有了丝变化。

念想好奇地又看回去,但又担心自己这么明目张胆的会被抓包,就看一眼挪开视线看玻璃门上的“欢迎光临”,为求效果逼真,她还用手去擦一擦……

连续几次之后,站在门口的服务员都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

徐润清挂了电话推门走进来,见她一个人在,问道:“宋子照呢?”

“在那里。”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前台。

徐润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微抿了一下唇,交代:“医院突然有事,我要先赶过去。你等会跟他说一声,下次再一起吃饭。”

说完,他微抬了一下下巴往她怀里看了一眼。

念想立刻警惕地后退一步:“徐医生你在看什么?”

徐润清:“……”

他忍不住抬手轻捏了一下眉心,无奈提醒:“我的书。”

呃——

念想把抱在怀里的那本书递给他,微微脸红。

徐润清接过来时,手指不小心正好擦到她的指尖。女孩子的手微微的温热,触感柔软又细腻。他垂眸看了眼她白嫩的手指,再抬头时正好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原本还有些糟糕的心情顿时愉悦了几分。

“周一的讲座来不来?”他问。

念想一愣:“啊?是徐医生你演讲啊?”

“不是我。”他一顿,解释:“是我们医院的林医生,他的演讲含金量很高,可以来听听。”

说完这句,他又看了她一眼,没等她的回答便转身离开。

同一时间,兰小君推门而入,只斜了一眼和她擦肩而过的男人,非常急切地蹿进来东张西望。好不容易看见杵在门口的念想,立刻问道:“哎,徐医生呢?在哪呢……赶紧让我瞻仰下。”

话落,想起什么,又狠狠地一拍念想的肩膀:“刚才出去那个男的你看见了没?长得好像徐医生啊。”

念想忍不住吐槽:“……那个就是徐医生啊。”

兰小君顿时一脸便秘状地看着她,无声控诉。

林医生的全名叫林景书,按兰小君的话来说,此君的名字看着不像是牙科医生,倒像是个温温吞吞又带点穷酸气的化学老师。

念想还好奇地问过:“为什么是化学老师。”难道长得像元素周期表么……

兰小君分析地头头是道:“你看,后面的名是景书,景书的谐音不就是金属么,不是化学老师难道还是音乐老师啊。”

并且,她对自己的分析深信不疑,以至于对周一的讲座都有些兴致缺缺。但当她溜达去学校贴吧不经意地看到了林医生的照片时,只觉得胸口像是中了爱神之箭……满眼冒着红心。

卧槽……这年头当医生都需要满足外貌协会的审美标准了吗?

林医生应该是瑞今口腔医院最金贵的医生之一,听说简历非常的漂亮,被 B大聘请为客座教授,这一次的演讲,是林医生第一次在B大的讲座。

念想被兰小君拉着围观照片——

“手没徐医生的好看,长得好像也稍微差点,这眼睛鼻子看着有些风流相啊……”

兰小君忍不住翻白眼:“那你倒是说出个林医生的优点来啊。”

“气质比徐医生的温暖多了……哎,你说我往瑞今跑了那么多次,怎么就一次都没见着呢……”念想摸了摸下巴,有些不解。

“一山不容二虎?”

念想觉得兰小君……真相了……

很快的,便到了周一。

念想和兰小君难得起得早,吃过早饭就往礼堂赶。她们有入场券,能按照入场券坐在最前排相应的贵宾座上,近距离围观。

念想原本还在沾沾自喜……但当她发现前排除了她们俩是无业游民之外,其余都带着“官衔”后,便深深的后悔起来。

于是,出现了以下一幕——

每位贵宾座席的人在入座前都会笑而不语地看一眼念想,再看看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兰小君的宋子照,一脸“我们都懂”“你们太欲盖弥彰了”的表情。

念想简直要哭了……你们懂什么了啊!求告知求分享╮(╯▽╰)╭……

不过这种情况在整个礼堂座无虚席后终于有了改善。八点整,林景书到场,讲座开始。

兰小君自打林景书进场就一直在狂掐她的手背:“好帅啊!本人更帅一点啊!”

念想被掐得咬牙切齿,连带着看向林景书的表情都狰狞了几分……

她认真地听了片刻,越听越入神,连她左侧的大门开了都不知道。

念想的位置靠近礼堂左侧的偏门,距离门口仅两个空位。

偏门被推开,一直守在偏门的文娱部部长见到来人,眼睛就是一亮,引着他往主席台走。不料,男人丝毫没有去主席台的意思,目光在整个礼堂大厅巡视了一圈,在看见双手撑着脑袋专注听讲的念想时,往那里一指,示意自己去那里就好。

他的出现,让整个礼堂的氛围无形之中便开始热烈了起来。

几秒的静默之后,观众席便爆发出低低的惊呼声,然后就像是传染了一般,渐渐有些骚动起来。

这样的动静让主席台上正在说话的林景书都不自觉地偏头看过去,倏然一笑。

徐润清微点了下头示意,抬步往贵宾席走去。

直到他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她才后知后觉地侧目看过去……

下一秒,立刻坐正身子:“徐……徐医生。”

徐润清看了她一眼,微点了一下头,尔后,转回头看向主席台。

念想:“……”

每次见面都要更冷淡一些么……

林景书正在讲他医治成功的一例唇腭裂病例,念想想了想,忍不住转头问徐润清:“瑞今也做这种手术吗?”

“做。”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补充道:“瑞今和B大有合作研究,像这种手术会在B大附属医院做。”

小看他了……

念想默默扭回头。

没过一会,念想的后背被人戳了一下。她回头看去,后排那个女生看了眼徐润清,见他并没有注意这里,小心翼翼地把纸条递给她,示意她接过去看看。

后排那个女生是念想的同班同学任颖,不过平常两个人都很少来往,见面连说话都很少,这会怎么给她传纸条了?

念想一脸疑惑地接过来……

“念想,你和徐医生认识吗?”

念想正愁没有笔,满世界地找笔时,从后面默默地递过来一支——

她囧着脸接过来,快速写到:“算认识吧……”

任颖又把纸条递过来:“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念想抓了抓脑袋,偷偷看了眼专注的徐润清,见他没注意这里快速地写完扔回去,心虚得就像是在上课时候开小差传纸条,生怕被老师逮到。

任颖看到那句“我在徐医生这里矫正”时,微挑了一下眉头,问道:“你牙齿不是还挺整齐的吗?”

“没有啊,有些拥挤,拔牙就拔了四颗。”

“那你应该有徐医生的手机号码啰?给我们一个吧,好不好?”

念想有些犯难,纠结地看了眼徐润清——他的工作号码给她们应该没关系吧……

这么想着,她回想了一下。拜她过目不忘的好记性所赐,她立刻就记起了那天他用笔在名片上留下的号码,刚写了一半上去,就觉得一股力量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经成功地把她手里握着的水笔抽了出去。

念想心头一跳,心虚地转头看过去。

徐润清正冷着脸垂眸看着她……那目光里的凉意就像是寒冬腊月时结在窗口的冰凌,嗖嗖的泛着冷光。

完了……被抓包了……

她默默地想把纸条藏进手心里,结果手指刚动了一下,就被他抬手按住一点一点地从她手底下抽出来。

刚想看,念想已经反应迅速地拽住纸条的一角往回拉。见他又用那种古井般沉寂又幽深的眼神看着她时,默默地咽了口口水,还是坚持道:“那个……我可以坦白从宽的……纸条你还给我好不好……”

徐润清已经看到了后面那几句话,冷睨了她良久,这才松开手:“解释。”

念想生怕他反悔,赶紧把纸条捏成一团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我没乱说话,就是有人问我认不认识你,想要你的手机号码……”

徐润清“嗯”了一声,尾音上扬,语气不善:“所以你就给她们了?”

……这人的压迫感怎么就那么强?

念想心虚地抹了一把冷汗,回答:“我想着……给她们工作号应该没事啊……”话落,见他脸色又阴沉了几分,赶紧认错:“对不起。”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声音又压低了些,沉得就像是浸了水的棉花:“错哪了?”

错哪了……

她不知道啊……

念想悄悄看他一眼,努力地想了想,一脸疑惑地问道:“不应该说跟你认识?”

徐润清勾起唇角,笑得格外深藏不露:“你确定?”

啊啊啊啊……你别笑了啊,这样更恐怖啊!

她弱弱的:“那是……不应该给她们你的号码?”

他的笑容终于敛去,冷着一张脸,一字一句格外清晰地说道:“你难道不知道?那是我的私人号码。”

念想顿时石化——

☆、利息


第十六章利息


林景书刚讲完案例,已经进入了这次讲座的提问环节。

五分钟给大家整理问题的空隙时间,他侧目往徐润清这里看了一眼。

他微低着头,注意力显然没有放在主席台上。林景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坐在他身旁的女孩子正一脸震惊呆愕的表情看着他。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徐润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勾了勾唇角,似乎是……在笑?

林景书忍不住微眯了眯眼,多留意了几眼念想,这才移开目光看向观众席,声音温润:“现在开始提问。”

不知道麦克风还是喇叭出了一点问题,他话音刚落设备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杂音,转瞬即逝。

念想只觉得耳膜被刺得一疼,终于回过神来,抬手去揉耳朵。

兰小君的八卦之魂已经熊熊地燃烧了起来,见徐医生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正在回答的林景书身上,立刻狠掐了念想一把,见她呲牙咧嘴地转过头来,贼兮兮地问道:“我刚才都听到了啊,什么私人号码?”

“能不能别掐我了?”念想揉了揉被她掐得满是指甲印的手背,转头看了眼眸子微瞌,慵懒靠在椅背上的徐润清,咬牙切齿地——举起了手。

兰小君一脸呆愣地看着她,小声问道:“你干嘛?”

“提问!”念想回答的斩钉截铁。

她的话音刚落,林景书就已经看了过来,抬手指了一下念想,示意她起身提问。

念想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这才格外清晰明确地问道:“请问林医生,你在什么情况下会给你的患者自己的私人号码?”

这种堪比“林医生你有没有女朋友”的问题显然是一点即燃的话题,观众席上又开始有人蠢蠢欲动起来,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林景书被问得一愣,随即想起什么,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坐在贵宾席上微沉了脸色的徐润清,颇有兴味的反问:“这个问题的初衷是什么?”

念想正要回答,低头对上徐润清的饶有兴趣的视线,一个激灵,再没了刚才那义愤填膺,灰溜溜地敷衍道:“大概是……想要林医生的私人号码……吧?”

徐润清微挑了一下眉,看着她。

兰小君已经瞪大了眼——她万万没有想到念想的胆子那么大,居然敢当众要林医生的私人号码……她难道不知道后面观众席上有一半的女同志都是潜在情敌么?

一片寂静中,念想只听到徐润清用仅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近乎耳语般地回答:“通常我给私人号码……都是有所图谋。”

原本想反将徐医生……结果却让人把自己将了的念想……悲愤了。

讲座快结束时,徐润清提前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垂头丧气的念想:“周三早点来,粘托槽需要一段时间。”

念想现在满脑子都是他那句“有所图谋”,晕乎乎地点点头。等他起身离开,恍惚间觉得后背被戳了好几下,一回头——便看见了以任颖为首的众人,那艳羡的眼神。

她有些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了……

接下来的两天,念想的脑内始终在循环着“有所图谋”四个大字,愁得她的双下巴又重现江湖——

想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好像就是……那笔要欠两年的车漆维修费?

老念同志因公事出差,念想就没回家,周三上午直接从学校出发,去瑞今口腔医院。

前台的护士小姐正在吃早餐,看见她推门而入时,赶紧抹了把嘴让她先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一会:“念小姐来得真早,我们刚上班。”

说着,又亲自去饮水机旁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桌几上。

倒是念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边道谢边说:“你可以忙你的,不用管我。”

护士小姐对她笑了笑,问道:“念小姐今天是来找哪位医生的?”

念想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回答:“我来找徐医生,今天要黏托槽。”

“啊?”护士小姐微皱了一下眉头,低声嘀咕了句:“我记得徐医生今天好像不上班啊。”

说着,绕回了前台,点开电脑看了一下医生的轮值表:“念小姐没记错时间吗?今天徐医生的确是不上班啊。”

这会念想也愣了:“可是他让我周三过来……”

想了想,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那张预约卡来:“预约的时间也是周三上午。”

护士小姐和她面面相觑了一会,挠了挠头:“那这样吧,你在这里再等一会,如果上班时间还没来的话我再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念想点点头,笑了笑:“那麻烦你了。”

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已经是清晨时分,却不见阳光。整片天空似乎遮了沉沉的雾霭,雾蒙蒙的,遮天蔽日。

这么一个恍惚,秋天都已尽尾声,凉风四起。

两旁的行道树树叶早已发黄凋落,有车经过时,那扬起的风掀起地上的落叶,“呼啦啦”的一大片,像飞舞的蝴蝶,翩翩然然。

她小口抿着纸杯里的温水,恍惚地想起六年前,她第一次踏进牙医院时,好像也是这个时候这样的光景,只是环境不同……

公立医院冷冰冰的长廊连带着日光都缀了几分冷意,看向尽头时,那一排的铁门就像是桎梏,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不像这里——

“有热茶,有沙发,还有美人欣赏……”

要是她实习的单位也这么棒,真的做梦都要笑醒了。

她正这么天马行空的想着,断断续续的有医生和护士来上班。她坐的地方有些显眼,于是,每个经过的人都会偏头看她几眼……

念想被看得有些发囧,磨磨蹭蹭了一会,去前台问护士小姐能不能打个电话问问徐医生今天来不来。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一清冷的男声回答:“你不是有号码,自己不会问?”

念想还未扭过头就已经从护士小姐有些惊讶和猜疑的表情里找到了答案……

她慢吞吞地转过身,刚想举起手来打个招呼,余光瞥见徐润清身后的人在笑,看过去时,微微惊讶:“林……林医生?”

林景书对她笑了笑,又看了眼徐润清,颇有些意外:“来找润清?”

啊……她脸上有写“我来找徐医生”这样的字么……

“是啊,我来找徐医生的。”她回答。

正想再说些什么,徐润清已经把手里拎着的外套搭在了自己的手弯处,垂眸看了她一眼,声音越发冷清:“跟我上来。”

念想看了脸色不善的徐医生,有些莫名……这个人怎么无论什么时候都板着一张脸,见谁都是一副“你惹我不高兴了”的祖宗脸?

林景书显然很习惯了,微微颔首,礼貌地从她身旁经过。

刚走了几步,似乎是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看了眼正往二楼诊疗室走的徐润清,问道:“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徐润清显然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微抬了抬下巴指向跟上来的念想,简短道:“因为她。”

念想愣怔了片刻,就保持着上楼的姿势僵在了楼梯口。

直到——

已经走到二楼,却发现人没跟上来的徐润清又后退了几步看下来,压低的声音微带了几分沙哑:“放心,不另收你看诊费。”

念想默。

好像……重点……不是在这里啊。

因为是“临时加班”,欧阳并没有来。加上他今天没有病人,整个诊疗室便显得空旷冷清。

他换上了白大褂,正在系纽扣时,看见她杵在牙科椅旁,抬手指了指牙科椅:“躺上去,我准备下,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说完这句,他眉头微皱,抬手虚握成拳,侧过身去轻咳了几声。

念想边躺上去边忍不住问道:“徐医生,你感冒了啊?”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先去水槽旁边洗了手,刚取出一次性的手套和口罩放在工作台上。一个眼生的护士小姐捧着托盘走了进来,把东西放下时还低头看了眼念想:“徐医生,现在人不多,我留下来帮忙吧?”

徐润清看了眼托盘里的东西,把手里一张打印出来的单据递给她:“去前台把她的钢丝和托槽拿上来。”

那护士接过单据看了眼,转身下楼。

光线微薄,整个诊疗室都有些昏暗。他走到窗前,拉起百叶窗帘。那轱辘“咯咯咯”转动的轻微声响在这有些寂静的诊疗室里分外清晰。

随着窗帘被拉上去,那日光也透过窗口投射进来,犹如实质一般,跃然而上,扑洒了一地。

他拉了牙椅在她身旁坐下,拆了器械盒给她围上一次性的围巾。

念想很自觉地抬起头来,他的手指就从她的颈后绕过来,简单地打上一个结:“整个过程需要的时间有些久,有不舒服,举下手。”

话落,他抬手调整了一下灯光,用口镜检查了一遍她的口腔情况。

念想莫名地就有些紧张,等他转身在电脑上打开她的片子时,用确保他能够清晰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徐医生,我欠你的钱一定会还的。”

徐润清微挑了挑眉,有些跟不上她跳脱的思维。转身看见她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正不自觉地扭成一团时,这才了然。

小姑娘一副待宰羔羊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他体内的腹黑因子被激发,什么职业道德暂时都抛之在了脑后。

他勾唇笑了笑,笑容温润柔和,一双眸子透着光,明亮又深邃。

可就在下一秒,他便颇为恶劣地吓唬她:“有没有利息?没有利息的话我下手没有轻重的。”

☆、医嘱


第十七章医嘱


(⊙v⊙)……

徐医生,你的职业道德呢!

这种时候,不应该非常坚定的回答一句“你放心,作为一个专业的牙科医生。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么……”

怎么会是没有利息下手就木有轻重呢……

她躺在牙科椅上默默地仰望他,他微微勾着唇角,还保持着刚才那个笑容,眼底闪烁着戏虐得光,看上去虚虚实实的,根本看不透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说认真的。

念想想起前阵子他还严肃正经地让她尊重他的职业……此刻一对比,鲜明地简直不忍直视,她觉得自己的双下巴都要被吓跑了……

气氛正僵持间,下楼拿钢丝托槽的护士小姐已经回来了。把装着托槽和钢丝的小纸包递给徐润清,边问道:“徐医生今早就这么一个病人吗?”

徐润清打开纸包确认了一下,点点头:“嗯,就她一个。”

话落,念想便接收到了来自护士小姐艳羡的眼神。她站在牙科椅旁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她一眼,笑眯眯地说道:“一早上徐医生的时间都是你的,简直是VIP服务。”

像只待宰的羊羔躺在债主面前任他宰割,这种情况……哪里值得羡慕了?

念想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了……

徐润清戴好口罩和手套,看了眼已经进入状态的念想,轻声道:“放心,不会让你人生中唯一一次牙齿矫正留下心理阴影。”

一旁拿好工具的护士小姐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溜达了一圈,弯着眼睛笑得贼眉鼠眼的……

见徐润清抬眼扫过来,立刻端正表情,戴好口罩:“徐医生,可以开始了。”

念想自觉地张开嘴看向他,脑内开始自动循环播放牙齿矫正流程——

作为基础,念想对这个毫不陌生。

徐润清在清洗她的牙齿,那蓝色的药膏抹在牙齿上被水流一冲,酸酸涩涩得舌尖都有些发苦。

三用气枪的声音响起,在这安静的诊疗室里就像是一把电锯……

护士小姐用三用气枪吹干念想的牙齿后,又用开口器让已经清理干净的牙齿表面暴露,保持干燥。

徐润清接过她递来的酸蚀剂在需要粘托槽的部分涂上,停留片刻,便让护士用吸唾器吸干水,一直到都冲洗干净,再次吹干。

整个过程流畅又熟练,酸蚀剂停留的时间几乎都精确在20秒上。

他夹起棉花固定在牙齿侧面,等护士调好粘接剂,用镊子夹起托槽仔细地粘在牙齿相应的位置:“灯照一下。”

护士赶紧拿了光固化灯过来,见他一手固定着念想的下巴,一手用镊子一端轻抵着托槽,便自己操作着拿灯照。

那紫色的光线虽然柔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不适,她眨了几下眼睛,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微微愣了一下。

“闭上眼。”徐润清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来,那双眼映着灯光,微微发亮。

念想乖顺的闭上眼,那灯光就浅浅的一层落在她的眼皮上。下一秒,就感觉下巴上的手松开,她的鼻梁微微一凉,睁开眼看去——

他的手围着那灯,隔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手指贴着她的鼻梁,那凉意,就是从他的手指上传来,清晰又分明。

等粘好几个,念想就觉得有些累,一直保持张大嘴的姿势唇角那一处酸得有些发麻。忍不住动了一下,刚侧了一下头,他就垂眸看过来。

用吸唾器吸干水后,一手落在她的头上,一手轻捏着她的下巴调整回刚才的姿势:“再忍一下。”

念想眨了一下眼,觉得嘴唇干燥得起皮,嘴巴里充斥着酸蚀剂酸酸苦苦的味道,难受之极。

“头侧过来。”他边说边轻托了一下她的脑袋,隔着一层手套也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有些凉,紧贴着她的脸,却让念想有种说不出的舒适。

粘好一侧,他移到另一边,粘另一侧的托槽。因为是粘全口,同一侧的上下一起粘,需要十足的耐心。

他白大褂的袖口就贴着她的脸颊,随着他的动作偶尔会轻轻地摩擦着她脸上的皮肤,那袖口近在鼻端,带着一种很恬淡舒适的淡香,香气若有似无。

念想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他正凝神在粘托槽,眉头皱起个很细微的弧度,眼神专注,眸色深得就像是毫无波澜的古井,深幽,却又带着一丝隐秘。

念想看着看着就看得有些入神,她靠的近还能听见他隐在口罩下平稳又清浅的呼吸声。果然认真专注的男人……最有魅力啊。

整个诊疗室安静地像是入定了一般,就连走廊上的脚步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林景书靠在门口看了一会,原本还等着徐润清先发现他,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那个男人转过头来,干脆自己走近刷一下存在感。

徐润清这才发现他的存在,微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不忙?”

“忙里偷闲。”他低头看了眼念想,轻“嗯”了一声:“粘得漂亮。”

徐润清对这样的恭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继续粘托槽。

林景书看了一会,才想起正事,问道:“你上次说吃饭是几号?”

“月底。”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老头还没给我具体时间,到时候跟你说。”

“行。”他干脆应下:“确定不带实习生?女孩子萌萌的多可爱啊……”

徐润清闻言冷笑一声,声音清冷:“你确定是萌萌的很可爱?”

好吧……他不确定……

念想睁大眼睛努力瞪他……居然敢歧视女实习生!

收到她控诉的眼神,他微眯了一下眼,问道:“敢有意见?”

两侧托槽都已经粘好,说话间,他已经拿了颊面管,示意她把嘴巴再张大一点。念想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上了颊面管……嘴张得大大的……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现在看上去一定又丑又蠢还凶残……

嘤嘤嘤,好想哭TAT……

好不容易托槽全部粘好,念想等他把颊面管取出来后,赶紧活动有些僵硬的脸部。刚合上嘴巴就觉得口腔内部组织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她有些不习惯地摸了摸……

一嘴的金属疙瘩。

徐润清正在调整弓丝,见她一直不停地在揉嘴摸矫正器,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是很好……”她从牙科椅上坐起身,见他挑眉看来,四下看了看,眼神飘忽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捂着肚子小小声地问道:“那个……我能不能先去趟厕所?”

徐润清就坐在她身侧,能清晰地看见她眼里的窘迫,他弯了弯唇,从善如流地推开椅子,这才说道:“请便,一楼人多,你可以去三楼上厕所。”

早上喝了两杯豆浆的后果……就是这样……

等她解决内需回来时,护士小姐已经不在了,徐润清正坐在牙椅上打电话。说是打电话,更多时候是在听对方说,他时不时地“嗯”一声,三言两语打发了对方挂断电话。

见她回来,他抬手指了一下牙科椅,示意她躺回去。

接下来的步骤便快了许多,他调好弓丝扣进她的托槽上,检查了弓丝的末端,再拿出来时,剪去太长的部分,用结扎丝固定弓丝。

他的动作熟练又快速,用镊子夹着那细铁丝一个个套好固定,旋转时,念想甚至能感受到他用的力在拉扯着牙齿。

套好,固定,再剪断钢丝,整个过程细致又完美。

做完这些,他又用手一颗颗摸过去,那手指染了几分热度,隔着一层薄薄的手套清晰的传达给她。检查完毕时,说:“你自己张合下嘴,看看有没有哪里扎。”

念想蠢蠢地动了几下嘴,摇摇头:“没有。”

他这才站起身来,顺手摘下手套和口罩扔进工作台旁边的医疗废物处理:“带上矫正器牙齿会有一定的反应,比如酸软不能咬物,这些你应该都知道……”

“还有,一定要保持口腔干净。每天至少三次,最好吃完东西后就刷牙。每次刷牙时间应该持续在三分钟以上,确保牙面都要刷到。戴上矫正器后,很多地方会不方便,比如弓丝下,拔牙的地方,后牙装置等,需要特别注意……”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醇厚,因为感冒带了一丝鼻音,每个转音或者停顿时,低哑磁性,简直杀人耳朵。

见他看过来,念想这才赶紧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其实这些,不用他说,她也全都知道。

满意她的顺从,徐润清抽出她的档案写病例:“最后,不吃骨类还有硬壳食品,就连苹果也最好切成小块吃。现阶段适合软性食物,坚硬的东西会导致矫正器附件松脱,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以及口腔黏膜划破严重的话,尽快联系我。”

说到这里,他似乎是想起什么,握着笔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直接私人电话联系,不用不好意思或者是和我客气。”

念想又是一脸(⊙v⊙)……

前面那个不好意思……还能理解下,后来那个不用客气是什么鬼……

☆、J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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