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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门第【苏飞】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腹黑》
作者:九紫
○○一.生日宴会
顾登科目光穿过重重叠叠的娉丽身影,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那个端着餐盘眼睛幸福的眯起,慵懒的像只猫似的,安静的享受自己食物的女子,可能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她抬起头来,对他纯良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为那张和他一样的精致脸庞添了几分傻气。
悄悄退出人群,凝着英挺的俊眉走到这个女子身边,无奈的替她擦过嘴边的一点污渍。
女子意犹未尽的舔舔唇,朝他笑:“饿不饿?要不要来点?味道不错哦!”
顾登科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和心疼,就着女子手中的刀叉优雅的切割餐盘中的食物,吃了几口:“就你清闲,一个人躲在这里享受美食!”
女子呵呵笑了,撒娇着说:“宴会上好吃的东西太多了,忍不住嘛!”
看顾登科三两口就吃完了,眨眨明秀的眼睛:“还要吗?今天你生日,不吃饱没力气去应酬哦!”
顾登科沉默的看着她,眼底情绪翻腾。
女子伸出纤长的手指掐上他俊秀的脸颊无良的向两边拉扯:“嘿,别这样嘛,每年的今天你都一副我欠了你八百万的样子,今天你可是寿星,笑一笑!”
对着女子没心没肺的样子,顾登科气结又无可奈何,从小到大她都这么一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越长大越是享受这种隐形人的状态。
“嘿,阿科,你这样爷爷看到会以为我欺负你呐!唔,越来越帅了!”
她在口袋里掏啊掏,终于掏出一个手机挂件一样的小东西,随意的塞进顾登科手心:“生日快乐!”
原本还冷着脸的顾登科看到手中物品时,总算露出笑容,欣喜的说:“你绣的?”
然后又紧张的拿起女子的手,检查了一下,看看没有伤口时才放下心来,女子黑线的给了他一个真当我是笨蛋的眼神,愤愤的抽回自己的手:“第一次绣嘛,当然绣的不咋地,你也不用这么鄙视我吧?伤自尊了!”
透明的塑料框中手牵手站着Q版的一男一女,女孩露出夸张的虎牙,男孩笑的十分灿烂,没有一个字母,没有一个汉字,反面是一团乱七八糟如同打了结的蛛网线饼。
看到顾登科的笑容,女子羞恼瞪他:“不喜欢还我!”说着,伸出手要抢回来。
“哪有送出的礼物还想收回的道理?”顾登科笑着咧开一口白牙,赶紧收好物品,也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信封,灿烂的微笑:“姐,生日快乐!”
女子眼中湿润的波澜一闪而逝,眨了眨氤氲的眸子,嘿嘿傻笑,接过顾登科递来的礼物,用沾了油渍的嫣红嘴唇飞快的啄了顾登科脸颊一下,便将礼物收起来。
“你不看一下么?”顾登科不满意女子随意处置他的礼物的态度。
女子无奈的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支票,她静静的抱了抱顾登科:“谢谢!”
其实不用看她也知道是什么,从小到大,每年的今天他都会送礼物给她,小时候是零花钱,渐渐长大了就改成存折,银行卡,这一次是支票。
在她还缺了两颗门牙的那个生日时,收了满屋子生日礼物的他问安静的仿佛隐形人的她:“姐,你最喜欢什么礼物?”
“钱!”那时的她安静乖巧的不像个孩子。
顾家算是这个城市比较老的一个家族,老爷子五个儿女,五个儿女又分别生了八个女儿,虽然各个聪明美丽,终归不是男孩,能得顾老爷子欢心的很少。
在老爷子殷切的盼望中,终于盼来了一个孙子,顾登科。
上有八个漂亮大方的姐姐,下有一个出类拔萃的弟弟,女子尴尬的排行使得她在顾家安稳的当了二十年的隐形人。
可不是隐形人么,两人是双胞胎,一个是顾小九,一个叫顾登科。
女子看了顾登科一眼,眸内都是笑意,这是她弟弟,最最重要的弟弟。
她仰着头懒懒的靠在窗框上,腿贴着大片的玻璃墙,慢条斯理的将盘中的水果用餐叉送入嘴里,甜的眯起了眼睛,幸福的像只偷腥的猫。
舞池中人影绰绰,年轻的男女们穿着时尚精致的华服,旋转中,裙摆摇曳出优美的弧。今天是顾家的宝贝疙瘩顾登科的生日,这场盛大的生日party便是为他举办,来的都是这个城市有头有脸的人物,男人们西装笔挺,女子们身姿袅娜,轻轻摇晃着杯中金黄的液体,低声亲切的交谈。
顾家的八朵金花,或优雅,或知性,或活泼,或俏丽,都带着大方得体的笑容与众宾客寒暄,每朵金花都耀眼夺目,各自展现着自己迷人的风采,又恰到好处的不会夺走今天的主角顾登科的光芒。
黑色的西装将他身躯勾勒的笔挺,背部宽广,称不上健硕却也玉树临风,自若的周旋在宾客之间。
她又叉了一块水果放进嘴里,甜到心里。
唔,从小被她欺压到大的弟弟已经长大了,也越发的优秀了,难怪老爷子喜欢他,是个男孩固然让老爷子喜欢,更重要的他本身很优秀,让她这个做姐姐的骄傲啊。
安尔弥拿着酒杯站在顾家的玻璃花房内,看着顾家大厅的角落里慵懒笑着的女子,隔着质感厚实的复古碎花窗帘,正厅内的宾客们并不能看见女子,她惬意的支着脚,大喇喇的坐着,眯着眼观察厅内的人,如同一个局外人旁观者,将自己完全与他们隔离开。
翩翩起舞的公子小姐们是她眼中的风景,她又是安尔弥眼中的风景。
风景可能谈不上,只是顾家这样的宴会居然让这个女子混了进来,还和顾家太子交情匪浅,不知道让顾家那个严肃古板的老爷子看见会是什么表情。
他眸光流转,笑靥如花。
刚刚那张是支票么?有趣!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转身往正厅行去,又是一个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爱慕虚荣的女人。
○○二.顾家小九
女子轻轻的将餐盘丢在这个角落,用早已备好的餐巾抹了抹嘴,无声的起身,静静的伸展着懒腰,可能是下午的阳光太过迷人,照的人浑身懒洋洋的,从骨髓中往外透着舒坦。
掀开厚实古朴的窗帘,她闲适的钻出来,目光投向喧沸热闹的舞池。
由顾登科和一个世伯的女儿开场跳了第一支舞,音乐的停止伴随着掌声的起伏,俊男美女相携着回望满场的宾客,轻盈的音乐声再度响起,顾登科目光穿过众人直达女子眼底。
她轻轻笑了一下,眸中流动的是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理解的神采,顾登科安下心来,邀请下一位淑女共舞。
随手在剔透的杯沿上拨了颗樱桃放如嘴里,酸中透着甜的汁液在口腔内漫开,透着它特有的馨香,她眯起眼笑着想,在场的这些人中,能真正静下心享受这精致华丽美食的,能有几人。
“小九,你不去招呼客人在这里做什么?你这副懒散的样子被客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声音娇美带着冰冷的训斥,女子心底暗叹一声,脸上绽放出笑花,慢慢的转过身子,习惯性的左手摸摸头,讷讷的看着面前这个眉宇间透着精明干练的女子:“啊?二姐!”
眉宇间永远那样无畏的坦荡,笑容如同透过玻璃射在她身上淡黄色的阳光,慵懒而澄澈。
对面的女子不悦的蹙着眉,美丽的脸庞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身黑色绸缎礼服将她丰满高挑的身材和气质完成衬托出来,高贵优雅里透着精明干练。
看着女子粗鲁的舔唇角边的果汁,目光迷离呆滞不开窍的样子,顾吟心底一阵嫌恶,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了一番,淡淡的吩咐:“换身衣服下来招呼客人!”
“哦,好的!”女子乖乖点头,眉目顺和。
看着她乖巧听话的样子,顾吟皱了皱眉:“小九!”
“嗯?还有什么事吗?二姐?”女子欲走的脚步一顿,侧过身子半眯着迷蒙的眸子疑惑的看着顾吟。
“今天的宴会很重要,别给顾家丢脸!”
女子纤长的眼睫直直的垂下,将眼底情绪都覆盖住,嘴角勾出一抹清淡的笑:“哦。”
掀开眼帘,眸中华光浮动,嘴角勾起,露出一颗小虎牙,笑容纯澈:“知道了,二姐。”
这个小堂妹,不论别人怎么轻慢她,甚至拐弯抹角的讽刺她,她都只会睁大着茫然的眼睛看着你,轻轻笑开,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八成是不懂的,不然顾家这个地方生长了二十年依然能拥有一双干净不世故的眼神,那这小堂妹智商还真要估量了。
顾吟眼中闪过轻视,根本没必要估量,顾家每个孩子小时候都测过智商,堂弟似乎是一百三十八,而她似乎只有九十几,跟她说话与对牛弹琴没什么区别,话不说直接了,她不明白。
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容优雅美丽,声音平淡:“从厨房走吧,别招呼客人了,今天宾客多,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哦,好!”女子点头,并未露出任何奇怪惊讶的表情,依然乖巧,就这乖巧的性子让她在顾家这样地方安稳的当了二十年的隐形人,她曾听到下人聊天说,顾家唯一一个纯良的厚道人,就是那不受宠的九姑娘,那是她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堂妹,随时随地都能笑的像朵花似的堂妹。
“以后有人的地方不要叫我‘二姐’!”
“啊?哦。”女子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十分乖巧的的答应着,声音很有低迷,眸光瞥过顾吟身后往这边走来的男子,粲然一笑,一如往日的茫然不开窍:“我知道了……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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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厨房顾小九并没有回到房间,而是坐上了公交车去了市中心一个很繁华的广场。
即使是这个时间,这个广场上依然是人头攒动,来来往往的情侣们相依着与她擦肩而过,地上还摆着几个卖包卖玩具的小摊,她现在身上穿的这些衣服鞋子都是在这些地摊上淘出来的,简单的T恤牛仔,配着一双白色板鞋。
这样一身装扮出现在那样的宴会上,也难怪和爷爷一样好面子的二姐会说那样的话,不过想到临走时二姐微蹙的眉尖和一闪而过不悦的眼神,顾小九还是忍不住浅浅的弯起唇角。
掏出口袋中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对于今天这个二人约会已经不再有期待,看着前面那座高耸入云的大厦,耸耸肩,决定逛商场,自己给自己过生日,阿科不到晚上十一点是回不来的。
才走了两步就看到一个白净的男子捧着一束玫瑰花朝她淡定的走来。
收拾好索然的心情,不冷不热的笑了笑:“杨杰,来了?”
“送给你的!”杨杰炫耀似的将一大捧红玫瑰递到顾小九面前。
他身材魁硕,上身穿着一件橙色衬衫,下面是一件深咖色的休闲裤,脚上不知是哪个牌子过时的深棕色皮质休闲鞋。
“很漂亮,谢谢!”顾小九倒是很好哄,与所有恋爱中的女子一样,马上展颜笑开,只是一只插口袋,一只手握着手机,没有接递过来的花。
“怎么?不喜欢啊?”杨杰不高兴的看着她,他的眉很浓,眼睛深凹进去,显得鼻梁十分高挺。
上上下下打量着顾小九,皱着眉的站到她身边,不经意的说:“你这件衣服上星期穿过了吧?”
看着他眼中明显的优越感与嫌弃,顾小九十分疑惑的瞅着他,纯良的问:“是啊,怎么了?”
杨杰伸手欲搂她的腰,被她轻轻跨步退开,语气依然是恋爱小女人傻兮兮的:“别闹,会痒!”
他看到她脚上的鞋子,声音明显的上调了一个高度:“你这鞋子在哪买的?”
顾小九巧笑倩兮,玉般润莹的下巴伸展出精致的线条,轻轻朝地摊扬了扬,非常干脆的回答:
“地摊!”
“多少钱?”
“一百来块吧!”她语气很漠然,突然扬起脸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问:“怎么?买贵了?”
“以后买好一点的鞋子穿,我那些同事们随便一双鞋子的都是一千多!”
顾小九表情有些黯然,垂下头之后又抬起头看向前方,淡淡的应了声:“哦,你们真有钱!”
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出顾小九语气中的讽刺,杨杰傲气的搂过她纤细的肩,头抬的很高,很男人的指着她刚刚准备去的大厦西北方向约五百米处的一座八九层高的楼说:“我们先去吃饭,过几天有空我带你到百大里面买几件衣服!”
过几天有空?目光依然木然注视前方的顾小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赞叹道:“百大啊?你好大方啊!”
“我带你去吃饭!”男子倒是谦虚的转移话题,很爽快的说,听得出他相当高兴。
顾小九高兴的笑弯了眼,眸光像是摔碎成无数片反射的光芒的玻璃片,耀眼之极。
仰起脸凝视着他,软糯糯的撒娇:“我还没吃过法国菜呢!”
“法国菜?”
顾小九崇拜的看着他:“你一定经常吃吧?”
他谦虚的说:“也没有经常,只是偶尔吃一下,法国菜不好吃!”
“不好吃啊!”她失望的垂下眼帘,看不到她眸底的情绪,语气很失落:“可我想吃……”
杨杰用一种‘你很任性’的眼神看着她:“那就去吃法国菜吧!”
“太好了!” 浓密的眼睫完全将明亮的眸子覆盖住,唇角勾起,露出皓齿,笑容如烟花般绽开,表情傻傻的像沉浸在恋爱甜蜜中的幸福小女人。“我知道有家法国餐厅不错!”
她笑过后,有些担忧的侧过脸,眨巴着澄澈的明眸,非常认真的问:“你钱够吗?”
○○三.太厚道了
觉得这句话很没面子的杨杰十分不高兴的皱起眉,自傲的说:“这个你就别担心了,走吧!”
顾小九笑了笑,不语,在手机上按了几个键之后,自然的放进包里。
H市是个寸土寸金的城市,房价高,经济适用房都近万元一个平米,而南湖作为H市著名的风景区,又在市中心,附近的房价就更高,南湖附近有个黑马公寓曾拍卖到十几万一个平米。
这座餐厅就坐落在南湖旁,建筑面积很大,呈圆梯形状,餐厅的另一面是这个市最好的娱乐场所之一,里面KTV、保龄球等都俱全,下面是大型地下停车场,往南走约五百米的地方就是H市最热闹的商业街,即使离的近,这里也丝毫不觉吵闹,环境清幽宜人,来来往往的客人们脸上大都带着闲适的笑容到这里来放松。
这来到餐厅门口时,杨杰就开始不自在,表情十分僵硬,却又装作很懂的样子,镇定自若的搂着小九,走进餐厅。
门被侍者拉开的一刹那,一股清淡的幽香若有若无的萦绕在鼻尖,耳边响着低缓的钢琴曲。
里面环境更是雅致,没有喧嚣世界的精致与富丽堂皇,给你一种仿佛走进大自然的轻松感,满身的疲劳似乎瞬间就得到疏解,心灵寂静,连说话的声音也不由的放轻了。
事实上,这里面真的很安静,偶尔有客人交谈,都礼貌的用极轻的声音,笑容也都是恬静的。
杨杰有些局促,踟蹰着跨步走进去,脸上又带着仿佛常来这里的暴发户似的自傲表情!
地毯很软,周围大多是绿色藤状植物做装饰,零星的点缀着几朵蓝紫的小花,餐厅的另一边又是另一种风景,按着这风景陪着明黄色的小花,有些像春天群群绽放的迎春花。
座位之间有些隔的很远,有些只是植物墙之隔,小九微笑着静默的被杨杰领到座位之间相隔很近的区域落座。
杨杰先是东张西望了一番,然后装着不屑的样子很不满的说:“这餐厅也不怎么样嘛!”
他声音尖细,音量不高,却足以让临近座位的客人们向他们俩行注目礼,只是那么淡淡的一眼和低声的一声轻笑。
杨杰估计知道自己被人笑话了,面上表情很难看,小九傻不隆冬的什么都不懂的静默,抬眼迷茫的看着他手中不忿的力道,然后轻轻一笑,如同杉木墙上垂下的明黄色小花。
还没等侍者走过来,左右张望的杨杰很老练的就拿着做工精致质朴的菜单,用不高的声音喊了句:“服务员!”
很荣幸的,两人又沐浴了一次注目礼,小九依然浅浅的笑着看着他,不言不语,很是乖巧。
侍者是白衬衫黑马甲小领带的穿戴,十分整齐,面带微笑,没有丝毫的异样光芒,让人感到很舒服。
他有礼的将菜单打开递至杨杰面前,带着一股清隽的原木味。
他轻声问:“请问先生需要些什么?”
菜单是法文,下面用中英两种语言进行了翻译,并不会让人看不懂,后面也配有食物的照片。
杨杰吞了吞口水,将菜单左翻右翻,始终抓着不放,终于找到最便宜的那一页,很大男人的将菜单递给顾小九,笑着表现的绅士语气却干巴巴的说:“你先点吧!”
小九眨巴着透亮的明眸,笑着重新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在杨杰紧张的眼神中,慢悠悠的翻回到刚才的那一页,懂事的选择了一道价格不算高昂的菜。
这里的普通人均消费是五百到一千左右,也就是说,杨杰最少准备一千元,不过没事,现在餐厅可以刷卡!
看着巧笑倩兮的顾小九,杨杰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也点了和小九一样的。
等了半天的侍者,礼貌的问:“先生,小姐,请问需要点一些酒水吗?”
顾小九笑的明眸皓齿异常灿烂:“好啊!”不等杨杰拒绝,就对侍者说了句纯正的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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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明显一愣,顾小九老实纯良的脸上闪过失望:“难道贵店没有吗?”
侍者礼貌的微笑点头:“请稍等!”
没了侍者当着视线,南湖怡人的景色霎时冲进顾小九的眸内。
她有些怔然的望着透明落地窗外大片的绿色。
弯曲古朴的拱桥下凌波荡漾的南湖水也在树木的倒影下显得碧绿碧绿的,绿的晃眼。
她大学的校园内也有这样一个湖,应该说池塘更贴切,里面的水也是这样绿的,只是没南湖的水这么清澈通透,校园池塘内飘着一层细碎的浮萍。
这浮萍是鱼最爱吃的,而鱼是顾小九最爱吃的。
耐心好的她总是拿着美术室内洗笔用的小红桶,扛着一根细长的钓鱼竿,爬到池塘旁粗糙高大的柳树上,放下钓线,安静的等待鱼儿上钩。
树下是宠姐姐到二十四孝弟弟顾登科和宠女朋友到二十四孝一天难得说上几句话的天子骄子秦睿。
一个人作案,两个人放风。
这两个人是相互看不顺眼的,在外面鲜少有人知道顾登科和顾小九是姐弟,即使两人都姓顾也很少有人会往上面那上面想,毕竟两个人看上去差距太大,谁都知道顾登科是开跑车上学的贵公子,而顾小九是住校的美术特招生。
更多的是认为这两人是情侣,对此顾登科从不解释,而顾小九幼时非常讨厌顾爸顾妈拿她和弟弟比较,在外面一率不认这个弟弟,久而久之两人也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而对于秦睿的出现,顾登科是恨不得形影不离的看住自家懵懂单纯的姐姐,别被披着人皮的秦睿给占便宜了去,而秦睿冷冰冰的三棍子闷不出一个屁来,顾登科的所有挑衅在秦睿面前都是隐形,豆腐该吃的吃,女友该抱的抱,完全无视顾登科幼稚的行为,顾家姐弟被姓秦名兽的某人吃的很死。
只是对于想和女友亲热时总是不合时宜出现的顾登科,秦睿也是咬牙切齿。
其他人也都很难理解顾小九究竟是踩中了哪门子的狗屎,得到这么两个极品大帅哥的青睐。
要说漂亮,系花院花哪个不比顾小九华丽?
就她那呆头呆脑浑浑噩噩不思进取懒散成性的傻样,怎么就让学校的两大风云人物都拜在她那破板鞋下呢?只有一个解释,顾登科和秦睿都是蛤蟆糊了眼,要不就是大鱼大肉吃多了,想换点清粥小菜尝尝鲜。
而事实上大家想的没错,众人眼中只能仰望的蛤蟆糊了眼的秦睿大神确实是尝鲜,这段恋情只维持了六个月就随着他和本市恒泰电子的总裁千金,Z大金融系系花董晶晶一起去了加拿大留学攻读硕士而告终。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选择,是个正常男人都会选择金钻美女董晶晶,舍弃草根小妞顾小九。
只是就在众人都以为顾小九受此打击后会一蹶不振,从此以泪洗面以一个弃妇形象面对世人时,大家惊讶的发现,这妞的小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该吃的吃,该睡的睡,改逃的课逃,考试该过的过,男朋友该交的交,顾登科依然守着,没有丝毫变化。
呶,眼前这个都已经是四年来交的第七个男友了,只是她的眼光真的很糟糕。
只要是追求她的人她都不会拒绝,顾小九的理由是:爱情这东西总要试的,不试怎么知道他是否适合你?况且前辈们也说过,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已经一个月了,努力培养了一个月,也只培养出这德性,连个记录也没有破,她沮丧的想,看样子这次又得拜拜了。
唉,真TM忧伤!
“小九?”
“嗯?”顾小九自然的看着他,看不出半点愣神的样子,仿佛天生反应就人家一拍的样子。
杨杰不满的看着看着窗外景色发呆又看着他愣神,喊了几声都没反应的顾小九,有些犹豫的问:“你会说法语?刚刚那酒……”
顾小九眨眨澄澈的眼睛,憨然一笑,老实巴交的说:“我是在一个介绍酒的电视节目上学的,就会这么一句,还好没丢脸!”
“电视上学的?”杨杰惊呼,压低了嗓音:“那酒很名贵吧?”
“啊?”小九恍然大悟,憨憨的脸上尽是懊恼:“我忘了这茬,这可怎么办?你没钱么?那,要不,退了?”
杨杰嘴角以奇异的频率抽搐着,他看着已经推着食物与酒过来的侍者,语气有些不耐烦的逞强道:“我今天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
已经推着车过来的侍者适时微笑:“先生,本店可以刷卡!”
看着脸色一直呈僵硬青灰状态却故作大方的杨杰,小九笑的好不纯真,聚满了笑意的眸子氤氲的染了些湿漉漉的水汽,她熟练的拿起餐刀,惬意的切割着,杨杰怎么肯在女人面前丢脸?也学着她的样子,故作镇定的笨拙的切着餐盘中的食物。
顾小九慢条斯理的品尝着美酒,清亮的眸子笑着弯起,酒液在舌尖绕了一圈,口感不错。
唔,其实她很厚道,真的很厚道,他这么有钱,她也只厚道的选了八千人民币的Chateau des Charmes Vidal Icewine,而非价格几十万美元的名酒,太厚道了!
○○四.路人甲兄
古语说,酒过三旬,美食好酒享用的差不多时,顾小九的手机突然响起,轻盈的铃声和着餐厅里舒缓的音乐倒也不显得突兀。
小九慢慢咽下口中食物,拾起餐巾轻轻擦拭唇边零星的油渍,对杨杰展颜一笑,轻声说:“我接个电话!”
她倒也没下座位去洗手间或别处接电话,掏出手机没怎么在意的说:“喂,你好!”
杨杰没怎么注意她的电话,心中在暗暗计算着今天这一顿得要多少钱,计算了一会儿之后虽然割肉似的心疼倒也没放在脸上,钱都花了,就好好享受一下大餐厅高消费的乐趣,以后说出去自己也一顿饭吃过几千块的,不过这女朋友也真够贵的,好在够漂亮。
心里正YY的开解自己呢,就听顾小九脸色都变了焦急的说:“什么?要七万手术费?……哪个医院?……好的,我马上过来!”
顾小九紧紧撰着手机,愧疚的看着杨杰。
杨杰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立刻善解人意的说:“快去吧,别让你朋友等急了!”
“可今天的约会……”
“没关系,你朋友要紧!”杨杰说的又快又大义。
顾小九点了点头,嫣红的唇浅浅一勾,眨了眨明净如湖水的大眼睛,笑着说:“我期待着……下次约会……”
杨杰一颤,风度十足的说:“快去吧,约会的事再说,朋友要紧!”
我也没是我朋友在,这么急着赶我走?
顾小九拿起普通的拎包,一边走一边笑着将闹铃取消,闲适的将手机放入包内,忽然觉得空气是如此新鲜,阳光是如此灿烂,心情突然如此的畅快!
于是她笑容明媚了,骄傲的想:顾家乌鸦一般黑,果然,包括她在内,没一只好鸟!
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顾小九就着脸上明亮如八月阳光的笑,忒纯真的朝着视线的主人露出白米粒似的小虎牙,眸光就像那一百瓦的电灯炮似的,倏然就瓦亮瓦亮的,顶呱呱的一只帅哥啊,就是眼神有那么点渗人。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无关紧要的路人甲而已。
要说顾小九这人不仅厚道,还缺心眼儿。
任谁在弟弟生日那天不在家好好招呼客人,看看有没有啥能帮上忙的,而是屁颠颠的偷偷溜出去私会情人,做出如此有异性没人性有了情郎忘了弟的大逆不道的事,回来时也知道翻墙……好吧,顾家围墙太高,安全防御太好,那也该知道从后门走吧?有这样从正门大摇大摆的回来的么?
当然,顾小九是丝毫没觉得自己‘大摇大摆’,所以她此刻正以一种绝对无辜迷茫的眼神,看着客厅内坐着的一大家子,傻笑着抓抓后脑勺,对着客厅沙发上坐的腰杆直的跟吃了扁担似的老头,不,是老人家……挥了挥白嫩嫩的小爪子笑着打招呼:“嗨,爷爷!”
要说顾老爷子在顾家绝对是一权威啊,即使已经年过八旬也依然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丝毫不见浑浊,精光内敛,透着睿智。
要说顾家有谁不怕顾老爷子,除了最受宠爱的二小姐顾吟和顾家的宝贝疙瘩肉顾登科,还有一个就是眼前这个举着爪子缺根筋,丝毫感受不到顾老爷子身上威压的与其好比避让对视的顾家幺女——顾小九。
“小九!”老爷子音量不高,却中气十足。
顾小九很乖,无视顾登科给她偷偷打来的颜色,与姐姐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悠闲表情,条件反射的抬头挺胸稍息立正:“是!”
老爷子军人出身,年轻时曾带过兵打过小鬼子,也是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只是后来不知怎么从战场转到商场,其中艰辛虽然不说,但从顾家严谨的家风和顾家几次大起大落中可以看出,在动荡的年代带着顾家一步步的走到现在这个程度,手段得有多狠辣。
被老爷子沉若有形的目光打量了一会儿,小九心底也惴惴不安起来,眸子依然盯着老爷子看,面上傻兮兮的笑着,心中却想着今晚会怎么受罚,不过都冷了二十多年了,她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都隐形人,还能透明到北极去么?
顾老爷子皱了皱眉,沉声说:“去楼上换件衣服下来,别让客人笑话!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么一句大家都猜不出老爷子究竟什么意思,是生气还是就这样饶过小九,毕竟顾老爷子的严厉是众所周知,无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今天是什么日子?
顾小九茫然无知的浅浅一笑,今天是顾登科的生日嘛,她怎么会忘记!
老爷子今天这么客气,难道是今天有什么重要的客人?
眸光瞥过坐在沙发上那个姿态闲适目光锐利穿着西服如出鞘的利剑一样的男人……顾小九微微一愣,笑了,这不是餐厅里目光渗人的……路人甲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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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能盯着帅哥看呆,还是明目张胆的看呆的,也就顾小九一个人了。
以往火气很大的顾老爷子今儿倒没什么火气,难道是顾登科的生日?还是……因为这个重要的客人?
二姐在老爷子面前向来庄重大气,衣服也多是偏向黑色,很少出现蕾丝之类的累赘,显得精明干练,且向来眼高于顶,今天居然特意打扮了一番,倒是别有风情。
与今天的客人有关么?
顾吟眉尖微蹙,轻轻将润泽的描着金丝的白瓷咖啡杯磕在水晶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小九,看看你今天穿的都是什么,在客人面前这么失礼,还不去换衣服?”
“哦!”顾小九回神,憨憨一笑:“知道了,二……姐!”
这一次顾吟倒是没再说什么,表情依然淡淡的,高贵的顾家二小姐的派头十足。
顾小九朝姐姐们都笑着点头,眸光掠过顾登科微微一顿,上楼去。
坐在顾老爷子身边的顾登科站起身,也朝着‘路人甲’兄客气的微笑点头,“你们聊!”
说着征询看了顾老爷子一眼,顾老爷子轻微的点头。
轻轻叩了两声就推门进入,顾小九上身衣服恰好脱的只剩一件内衣,黑色,周边用金色丝线绣了些古典的花纹,看着不花哨功能性和效果却非常棒,勾勒出迷人的线条,肌肤似雪,晶莹剔透。
顾小九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将解开的内衣扣再扣回去,抱着衣服饶过床往浴室走,懊恼瞪了顾登科一眼:“敲门懂么?”
顾登科熟稔的躺在宽大不算素净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视线由下而上望着她,语气有些沉闷:“我敲过了!”
顾小九抱着衣服,伸出白细的手指,对准顾登科麦白色脸使劲一掐,用力一拉,轻柔的说:“顾登科,我是大姑娘了。”
“大姑娘怎么了?大姑娘也是我姐!”顾登科气闷的拽下她抱在怀里的衣服:“遮掩什么?你哪里我没看过?”
顾小九气结的弹他一个脑镚儿,“这话要让我未来老公听见非得误会不可!”
顾登科有些气恼的蹦起,黑着脸进浴室给她放水,在浴室里看着她半天也不见她继续脱衣服。
两人从娘胎开始就没分开过,觉一起睡,澡一起洗,连她所有的内衣都是他一手挑的,她性子懒散,对这些琐碎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兴趣,恨不得所有的事情给被人打点好,她只负责每天睡醒了吃,吃过了傻乐就成。
而她确实是这么过来的,安静的当一个透明的人,被他宠着,从小时候写作业,到长大后填志愿,都是他一手包办,从来没分过彼此,却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会笑着叫他进她房间前敲门,也不会在他面前脱衣服。
静静的靠在门上看着她,眉目出落的既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倒有几分像爷爷,眉宇清明,眸光清澈仿佛潺潺流动的溪水,秀挺的鼻梁直的近乎无情,嘴唇肉肉的,软的像乡下红透的野柿子。
爷爷的目光内敛中透着凌厉,而她的眸光总是茫然迷惑,反应总是慢人家一拍甚至几拍,对于讽刺或吓唬她的话她总是听不明白,傻笑着将欺负她的人反气的吐血而不自知。
试了试水温,静静的走出浴室,随意的坐在她的床上,“姐,最好快点!”
看着她慢吞吞的走进去,关上磨砂的玻璃门,模糊的看到里面脱衣的动作,没一会儿耳边就响起轻轻的水声。
“怎么回事?”她声音依然慢慢的,懒懒的,一点也不急。
“好像是陆家要跟我们家联姻,也不知道爷爷怎么想的!”顾登科慢慢的解释,目光牢牢锁住浴室内的模糊的人影,皱了皱眉说:“陆家的主要产业在海外,爷爷可能想通过陆家打开海外市场!”
“二姐好像对那男人很感兴趣。”
“我看是对陆家海外的势力更感兴趣!”
“难怪跟打了鸡血似的!”她声音慵懒的像只打瞌睡的猫咪,很轻,很淡:“上面那么多优秀的姐姐,况且又是顾家霸王花看中的人,唔,反正没我什么事!”
○○五.陆氏金龟
说是打瞌睡,过了一会儿浴室里果然没了熙熙攘攘掬水的声音,只剩调节水温的自动循环器低低的鸣着。
静静在淡紫色雅致的大床上躺了一会儿,熟门熟路的打开衣柜拿出一条大浴巾,打开浴室的门。
浴室内布置十分简洁,奶般光泽的白瓷洗漱橱柜线条圆润流畅,配着淡紫条纹花色板砖,防滑的地板上放着一双大红色拖鞋,鞋上双心相接,一只鞋上绣着‘相亲’,一只鞋上绣着‘相爱’,这鞋子也是他特意挑选的,当时她嘟着嘴巴懒懒的抱怨这些看着太过喜庆,像是人家结婚时新娘子穿的。
离鞋两尺远的地方就近两米长的浴池,浴池的一头由上而下汩汩的冒着气泡,一只白嫩脚丫子懒散的搭在气管口享受着气泡的按摩,纤细的腿肚往上都被一条淡紫色的浴巾覆盖着,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白玉般的双臂。
水没至她精致的锁骨,她头仰靠浴池的皮质仰枕上,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颈部线条优美的伸展着,挂着些水珠。
眼睫上也停留着水珠,不像其她姐姐那样精致卷翘,她的眼睫并没有打理过,长的有些杂乱,锋利的像出鞘的宝剑一般,斜指向下,将眼睑下的眸子完全的覆盖住,只留浅浅的笑意。
此刻她眉尖舒展,没了平日里呆愣纯净的傻笑,安静的躺着在水纹荡漾的浴池里,如初生在蚌腹中流光溢彩的明珠。
顾登科将手中的浴巾放在木质阁中,修长的手指反复的搓洗之后,用脚移动着软皮圆凳来到浴池的一头坐下,轻轻按压着她的太阳穴与头部。
已经习惯了她随时随地都能睡着的性子,她心里什么事都没有,天大地大睡觉吃饭最大,总能轻松自在的活着,连爷爷的话也可以当着耳旁风,这样若无其事的睡过去。
顾登科眼底满满的笑意,她也只是在他在的时候能这样毫无防备!
而且不论她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总会有人给她找借口,她用了二十多年的借口。
客厅的气氛很轻松,顾家金花们个个聪慧能干,适时的调节气氛,一时间客厅氛围极其融洽。
管家婆婆恭敬的走到顾老爷子身边:“老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顾老爷子轻微的点了下头,沉声道:“去叫少爷下来!”
‘路人甲’看起来斯文俊美,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似滴了墨汁的眸子里聚满了笑,如质地细腻的墨砚一般闪着温润的光泽。
他单薄的唇轻轻一抿,嘴角引体向上般勾起性感的弧度:“不等九小姐了?”
这个问题本来算是突兀的,可配着他疑惑带着笑意的眼神,却生生让你觉得是和相熟多年的老朋友说话一般,使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在顾家同样排行不上不下性子却活泼开朗的老八顾蓝立马笑起来,声音甜美的就像九月里紫透的葡萄汁:“小九可是我们家出了名的大老摸!”
顾吟淡淡瞥了眼顾澄,顾澄吓得吐了吐舌,调皮的缩了缩头。
‘路人甲’好奇的挑眉,有些不解其意:“大老摸?”
顾澄看过老爷子和顾吟的脸色后,笑着解释:“小九不仅性子慢,做事也慢,她换件衣服你要不催她,她能慢吞吞的磨蹭一个小时,听她说话你都能急死!”
说完她压低了声音强调:“我真一点都不夸张!呶,你看她换套衣服,快一个小时了吧?”
接着她还朝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管家眨了眨眼,问:“有一个小时吗?”
管家婆婆尽责的回答:“回八小姐,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
顾澄递给‘路人甲’一个‘呶,我没夸张吧!’的眼神,‘路人甲’浅浅的笑出声来,声音低沉清润,似山涧里流动的泉水一般。
在顾家,一般老七老八说话时则表示气愤轻松,老爷子和顾吟说话时其他人都自动噤声,或矜持的轻声交谈,不会打扰到他们谈‘正事’。
顾吟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在公司里面对下属都十分严厉强势,活脱脱一个商场铁娘子。
此刻听顾澄这么一说,眸色霎时寒了几分,她优雅的朝管家扬起下巴,淡淡的吩咐:“去把小九叫下来!”语气里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而这一点正是顾老爷子所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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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顾登科冰凉的手指碰到她的那一刹那她就醒了,却不愿睁开眼。
她很贪,她贪恋这样的舒适与安静,仿佛全身的疲劳都能透过那轻轻按动的指尖弥散。
她就这样躺在那不动,像个撒娇的婴儿一样,享受着轻柔的安抚。
指尖来到润湿的脸上,掬了几把水浇灌,轻细的搓揉着。
“真不想起来!”顾小九半眯半阖着眼睑,慵懒的撒娇。
“那就再睡会儿!”顾登科纵容道。
“一会儿该有人叫了,我还是乖点吧!”
顾小九用水中湿漉漉的毛巾将身体裹住站起身,毛巾沾了水显得湿重,紧紧的贴在肌肤上,将身体的线条毫无遗漏的展现出来。
顾登科皱了皱眉,有些想将那碍事的浴巾扯下的冲动,总觉得这浴巾隔住了什么,他们一起被孕育出来,从来不分彼此,这条浴巾此刻就像一堵墙,该死的碍眼。
她望着有些呆愣随即静默着走到原木格子前,背对着她抖开手中淡紫色绣着魏紫图案浴巾的顾登科,轻声道:“唔,我穿衣服!”
顾登科将展开的浴巾披到她身上后将里面那条湿漉漉的浴巾拽下,在顾小九傻眼随即好笑的表情中将它扔在浴池旁,闷闷的走出浴室。
片刻后,他拿着一叠衣服放在格子里,转身出去。
顾小九已经废柴到,沐浴的衣服都忘记拿的程度,顾登科若不在她也用不着拿,洗完之后换上轻便的睡衣直接躺床上会周公,小日子过的悠闲胜老鼠。
顾登科若像今天这样在的话,她也不会想起自己去拿,她知道顾登科会帮她安排的妥帖,不用她自己动脑子。
顾小九的衣服大多是自己设计,以舒适为主,线条简洁,款式简单,怎么舒服怎么来。
观人穿衣就能看出一个人大致的性格,比如顾吟一看就是强势的御姐,又称女强人,而顾小九一看就是胸无大志贪图小乐子的废柴。
才穿戴好,敲门声便响起,小九投给顾登科一个‘呶,没说错吧’的眼神,懒洋洋的应道:“来了!”
与顾家其他几朵金花的相比,顾小九的装扮就显得随意的多,简约雅致的淡色及膝短裙,绸缎般细滑的发丝被顾登科简单的束起,几绺发丝不规则的垂在颊边,简单又不会失礼,倒是她和顾老爷子、顾登科看着真正像招呼客人的悠闲自在的主人,姐姐们却隆重的像是参加宴会的客人。
顾家金花们当然不会是客人,而顾小九也不敢抢她们的风头的,她很乖巧,很安静,很自觉的坐到末座上,盯着老爷子,等老爷子开动之后马上埋头苦吃!
顾家餐桌上的座位也是有讲究的,可以参考欧洲皇家宴会上群臣的坐席,这就是家中人口过多的杯具,吃个饭都跟开会似的。
党教育我们,想致富,少生孩子多种树。没错!
餐桌估计有三米长,因为今天是顾家宝贝疙瘩顾登科的生日,人到的还挺齐,除了几个忙碌的大家长,小辈们几乎全到。
首座坐的是顾家权威,正对面就是今天的贵客‘路人甲’。
左边依次是顾家几个父辈,右边往下是顾家几个母辈,父辈往下是顾登科,顾登科对面坐的是顾吟,而排到顾小九时,刚好坐在‘路人甲’旁边。
‘路人甲’突然对她浅浅一笑。
顾小九立刻背脊一寒,好……好渗人的笑容……立马回他一个天真纯洁无暇的……呆脸,外加一颗小虎牙……
如此重要的晚宴上,顾小九自然不会给顾家丢脸。“爷爷!二姐!陆先生!”她吟吟(淫淫?)浅笑的向大家打过招呼后坐到自己座位上,望着色香味俱佳的美食咽了咽口水,眸光炙热的投向顾老爷子。
可能顾小九的眼神实在太过丢脸,顾老爷子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生意人喜欢在饭桌上谈生意,觥筹交错间气氛霎时热切的让顾小九怀疑,这帮子人是否真的是同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多年,看着她年纪小常常冷嘲热讽的顾家金花们。
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眼前这个金龟婿估计已经被金花们调查的烂了,就不知道最后会‘龟’落谁家!
要是别的事,她敢打赌,最后肯定归霸王花顾吟,不过感情的事么,虽然她强势,不过……
她低垂着洁白的颈项,嘴角浅浅的上扬,这只金龟看着斯文俊朗,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更是给他添了几分书生气,只是双眸子跟暗潭似的深不着底,面对老爷子依然气度沉稳谈笑自若,又岂是几个姐姐门掌控的了的?
淡淡瞥过高贵矜持的顾吟,顾小九微微眯起眼,也是,如果陆金龟真是怂人,也不会被霸王花看上了!
笑着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入嘴里,柔嫩多汁,唔,这些复杂的事不需要她来烦恼。
“小九?”
唔唔,好吃!
“小九?”音量陡然拔高了两度,身后的佣人悄悄在她背上戳了戳。
“嗯?”她茫然抬头,吞咽下嘴里的排骨,无辜的看着大家:“都看着我做什么?”
顾小九估计顾吟的眼刀子快要将她射穿了。
顾老爷子分外有威严的看着小九吩咐道:“陆先生西服上沾了一点酒渍,你带陆先生下去换套新的!”
“啊?”顾小九不解,这么多佣人在为什么是她?这样的问题她当然不会问出口,在她看见‘陆金龟’对她露出衣冠禽兽般斯文俊逸的笑容时,她就已经乖乖的点头:“哦!知道了!”
○○六.以吻封缄
纤长的睫毛呆滞的掀起,木讷的将眸光转向‘路人甲’,憨然一笑:“陆先生,请跟我来!”
通透的镜片上划过一道微光,路人甲唇角浅浅的上扬,斯文有礼的说:“有劳九小姐。”
这个时候天不算很黑,流泻曳地的华贵大气的宫廷式绸缎窗帘被拉开,墨青色的天空,像被一支笔肚含水,笔尖蘸满了墨汁的软毫,在柔白的宣纸上淡淡扫过,映着巨大的玻璃窗高处天花板上悬挂着的几盏琉璃灯,给人一种自甘堕落的恍惚。
任谁在这样奢靡的环境里都会泥泞成墨黑色,可顾家这个最不受宠的九姑娘的眸子却少有的明净,泛着黑珍珠般的色泽,流光溢彩。
陆涫澜瞧着沉默的走在前面的女子,动作随性自然不扭捏,丝绒般的发丝被一支镶钻的发卡简单的别住,脸上总是带有几分没睡醒不知身在何方的茫然和懒散,以及,毫不在意。
他有趣的笑了,笑声如流水溅玉般清朗动听。
顾小九听着有些恍惚,心中暗叹这人真是得上天宠爱,不仅给了他这么一副斯文俊美的好皮相,还送了一副磁性迷人的好嗓子,听的人大脑都仿佛昏了一昏!
这样的人最该防着,看着他们顾家十个,哪个不是一等一的好皮相?可没一只好鸟,眼前这个长的人模狗样的,还不知道怀着怎样一颗算计人的黑心肠呢。
想到自己幼时因年纪小,常常被姐姐们欺负的事,顾小九心头的那点漪念早消失的一干二净,对帅哥更是提不起半点心思,慢吞吞的领着路人甲到客房,拿出一套早有准备的纯手工制作的黑色西装递给他。
顾小九不论做什么都给人一种欠揍的漫不经心感,因为实在是慢又不会给人敷衍的感觉,可那动作神态无一不透着百无聊赖。
路人甲换衣服,顾小九礼貌的回避,不想他竟淡淡说了句:“在这待着!”
语气竟是少有的凌厉!
顾小九从小到大阳奉阴违的事多了,顾老爷子她都敢不当回事,况且是这个不知道会不会成为未来姐夫的路人甲?
不过看到他拖了外套后,透过深灰色衬衫窥视到那精壮的身体时,顾小九就不动了,没所谓的耸了耸肩,悠闲自在的坐在棕色真皮沙发上,身体斜斜的倚在沙发靠垫上,换套西服而已,又不是把衣服扒光了一 丝 不 挂,况且作为一个服装设计师,她多少模特的裸 体没看过?
当然,她看的大多是女模特。
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有节奏的拍子,一只手支着精致小巧的下巴,纤美如玉般,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愈发衬得她眸光慵懒,。
倒是幅赏心悦目的美人图,如果这美人不是一副估量物品价值的眼光对着他的身体隐隐扫视,还露出那么炙热的目光的话,或许会更加沉静些,看着倒像幅精美的油画。
与中午见到的时候相比,她此刻多一抹精致,少了一丝慧黠。
就像从一个灵气十足的人,转变成没了生命的摆放在商场内待售的精美玩具,一个洋娃娃!
流溢着灵动的眸子此刻半开半阖着,嘴唇莹润如清晨刚刚摘下还就着露水的玫瑰花瓣。
‘路人甲’薄唇轻轻往上一勾,笑道:“九小姐不过来帮我整理整齐吗?”
声音很轻,像是夏日风扬过满田的稻花,怎么看怎么舒服,丝毫不显孟浪突兀。
顾小九闻言身子慢慢动起来,她慢悠悠的将拖在下巴上的手指放下,‘路人甲’还以为她起身过来帮他整理衣衫,谁知她身体又往另一边斜去,优雅的翘起了二郎腿,身体三十度角倚倒在沙发上,右手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又支着粉嫩的脸颊,半阖着呆滞的眼神,慢吞吞的看着他,竟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
他眸光微动,墨黑如琉璃盏般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芒光,不似刚才的儒雅有礼,竟像一把破碎的玻璃渣,透射着凌厉的光芒,嘴角的弧度也拉的大些。
顾小九看的微微一呆,心中暗暗感叹,家中不知哪个姐姐确实有这等艳福,这男人帅成这样,都一点不显得女气,浑身散发着一股内敛的阳刚味,记忆中也就秦睿还能和这人比比肩,可他较这男人少了三分天生的锐利和尊贵,那种深入到骨髓里的上位者的气势,即使他是笑着和你讲话,也仿佛在命令你,不得不从!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等人物,要知道,有钱的一般长的都不帅,长的还能看的又是二世祖,不是二世祖大多是花花公子,难得一个专情的还是个GAY,这个男人表面上看着倒还干净。
她开始期待看到未来小侄子的出生了,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这样的俊男美女组合,生出的儿子一定跟面团似的,捏着一定又软又舒服。
几个姐姐是人精,看着她不受宠年纪又小就欺负她,她欺负不了你们,就拿你们儿子撒气还不成么?侄子侄女们呐,别怪你小姨以后手下不留情啊,保证不把你们捏坏就是!
路人甲看着她听了他的话跟没听见似的,不仅没搭理,还神游天外。
他眼眸微眯,又笑开了,顾家这个九小姐倒也有趣,看着乖巧听话,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可掩饰的再好也抑制不住那骨子懒散味,从骨子里透出的漫不经心与敷衍。
他笑了一笑,客气的说:“能不能请九小姐过来帮我看看后面可还整齐?”
这样说着,身体却不转过来,明显是要等着顾小九起身过来帮他整理。
顾小九暗嗤了声假仙,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好啊!”
站起身向他走去,两眼放光,赞叹的看着这身材。
这套西服本是帮顾登科设计的,剪裁十分简洁,袖口和领下手工刺绣了些云纹,透着低调的华丽,没想到此刻穿在他身上倒像是为他量身订做一般,精敛奢华。
自己的作品如此完美的被诠释出来,顾小九也不由的拉开了笑脸,露出真心的笑容,两只眼睛弯起亮如点燃的琉璃盏,流溢着莹亮的神采,嘴角也浅浅拉开,明眸皓齿,当真存了几分动人的傻气,眸中满满的喜悦。
想来这个才是真正的顾小九。
‘路人甲’单薄的唇向一方斜斜勾起,眨了下墨黑的凤眸,轻轻一笑,手指拖住顾小九白瓷般润泽精致的下巴,对着那嫣红丰润的唇瓣压了下去。
刚压上去,‘路人甲’便觉得自己尾椎处顿时感到一股难耐的酥麻,滋味甜美的不可思议,让他舍不得也无法放开。
看顾小九睁大了明眸怔愣的看着他,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他眸中笑意更甚,恶意的在她唇上轻咬。
顾小九吃痛,轻忽一声,眼睛一瞪,冒出火似的,晶亮的眸子明艳艳的。
他被她瞪的心脏猛然一跳,脑中竟出现一瞬间的空白,灵活的舌仿佛有生命般,趁机灵巧的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他托起她的后脑,更加紧密的压住她柔润香泽的唇,闭上眼睛在她唇上反复私磨辗转,吸吮舔舐,浑身□舒畅,有种男女之间正鱼水之欢的那种放松感,让他一时眸光晦暗几分,身体发热,竟生出难以抑制的欲望来。
他暗哑的嗓子里溢出舒服的叹息,不舍的松开面色潮红迷迷糊糊的顾小九,双颊嫣红,媚眼如丝,身体柔若无骨的攀附在他身上,身体的重量几乎都靠着他放在她腰间的手支撑着。
只见她缓缓睁开水光潋滟的眸子,伸出粉嫩的舌细细舔了舔娇嫩的唇瓣,眯着眼回味似的粲然一笑:“感觉不错哎!堪比牛郎了!”
○○七.五行缺水
陆涫澜好看的眸子霎时如阴云密布般黯沉,只一瞬间就勾起薄唇笑了,“九小姐过奖了,照九小姐这么说,我是不是还要收费?”
他镇定自若的放开顾小九,手在离开那柔软腰肢的一刹那,心中生出几分难耐的寂寥感。
顾小九一愣,眨了眨明若溪水的眸子,讶然道:“诶?还要钱啊?我当是免费的呢!”
“怎么?九小姐没备着?”他嘴角向一边斜着勾起,含笑中隐隐透着一分讥诮,姿态闲适的像是跟相熟已久的朋友闲聊。
“你早说啊!”顾小九懊恼的嗔了他一眼,用割肉般的表情在口袋掏啊掏,半天才掏出一张满是折痕的十圆人民币,不舍的放在白嫩温热的手掌中,眼巴巴的看着他,老实巴交的问:“有的找吗?”
他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般,嘴角的弧度拉的更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这一笑仿佛如烟花三月风吹杨柳枝,说不出的和煦,可那如墨染的眸子却是像没有星辰的夜一般暗沉,给人以沉重的压抑。
“就这么点?”他毫不客气的将那十元钱收进口袋里,同样不紧不慢的说,“那以后九小姐可有的还了!”
顾小九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他就已经转身率先离开,她没所谓的耸耸肩,紧步跟上。
顾小九在顾家表现出来的形象就像夹杂一群大人中间不懂事的孩子。
就她此刻表情来说,就像一个还在象牙塔内未有过任何社会经历的学生,自然随性中还有几分不知人情世故的天真。
她始终排除在那种奢靡尔虞的气场之外,你要跟她说什么话,她一律拿着无辜迷茫的眼神瞅着你,瞅的你十分无语,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就像此刻,众人又将眼神对准了她,她后知后觉的从食物中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大家,不解的问:“都看着我做什么?”
接着很狗血的伸出纤美细长的手指摸摸脸,看看有没有饭米,十足的傻二愣的动作。
顾家在座的其它几朵金花恨不得一巴掌拍上她那欠揍的猪头,将她塞到桌缝中去。
顾家老八顾蓝笑着说:“我们家小妹从小与我们关注的东西就不一样!”眼神意有所指的看向顾小九盘中快消灭一半的美食。
众人随着她眼神看向顾小九的餐盘,都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顾小九暗暗翻了个白眼,撇撇嘴,我就是个吃货,怎么?不行啊?某个伟人还说过呢,民以食为天,打扰人家吃饭的都要遭雷劈!
低下头,继续吃!
顾登科眸中始终含着纵容的笑,看顾小九现在这傻样,有些忍俊不禁的将头低了下去,暗暗给顾小九使了个收敛的眼神,嘴角向顾老爷子撇了撇。
这两人的互动不过一个瞬间就完成,那种心有灵犀不需要语言的默契。
埋头苦吃的顾小九倒是没所谓,抬起头就对着顾登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靥,干净明澈。
“九小姐就叫小九吗?”某人声音动听的像大提琴拉出的浅乐,隐隐透着愉悦的笑。
顾小九笑容一敛,心中恨恨,这厮是成心不让人吃好饭是吧?得,咱也有了翻身的一天,成为了众星眼中的焦点。
只是顾家的焦点向来是备受老爷子宠爱的霸王花顾吟,顾小九还不想也不能抢她风头成为众的之矢的。
不吭气,继续吃!
可气氛为毛这么诡异?为毛还看着她?好吧,再不识相就是不给老爷子的面子,不给老爷子的面子后果很严重!
她抬起明艳艳粉嫩嫩的脸,细细咀嚼嘴里的食物,慢慢吞咽,慢条斯理的放下餐叉,用餐巾轻轻拭去唇边零星的油渍,才朝气场诡异沉默的众人灿然一笑,点了点头,慢三拍的回答:
“啊,我叫顾小九!”然后漫不经心的偏过头,对披着俊美人皮的极品禽兽路人甲同志随意的问了一句:“你呢?”
算不上急性子做起事来却是雷厉风行的顾吟沉重的喝了一声:“小九!”
“嗯?”顾小九无辜迷惑的转过脸望着顾吟,扑扇了两扇纤长的睫毛,乖巧听话不解的问:“二姐,有事吗?”
顾吟只是皱了皱眉,看都没看这个她从小就没关注过的九妹,修长的手指优雅晃动着透明高脚杯中金黄的液体,艳红的唇瓣轻轻就着薄薄的玻璃杯抿了一口,目不斜视。
忽视顾小九跟你鸡同鸭讲说不通的无力感,这是对她最好的方法。
可惜了,顾小九永远都是顾小九,智商摆在那儿,你别指望她哪天会开窍,对她用暗示等于白说。
本来顾小九已经很好的化解了自己的危急,那只见鬼的陆色狼偏偏见不得她好:
“小九难得天真率直!”
他薄唇浅浅一勾,十分自觉的转变了称呼,语气里带着一种强调的干脆:“我叫陆涫澜!”
顾小九很想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率直了?跟你非亲非故的,表套近乎!
非奸即盗!
当然,她就是再傻也不会给顾老爷子和金花们难堪的,她只要继续做无伤大雅的顾小九就成了,所以她转过脸瞅着他,终于了然似的说:
“灌篮?”她兽血沸腾般的灼热眼神直直的从他俊逸的面庞转而向下,像是能透过这层华丽的皮囊看到里面的筋骨,神情由恍然大悟到寻到知己般粲然笑开:“我喜欢科比!好名字!”
她故意忽略掉他语气里不经意的强势,太极都打了二十多年了,渗入骨髓!
众人也不知道她是在夸陆涫澜的名字,还是在夸科比的名字,而且她夸人的方式……
顾吟再次蹙起眉尖,美丽精明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鄙夷……
“是涫澜,非灌篮!”陆涫澜却魂不在意她语气里不经意的轻慢,风度很好的笑着纠正:“倒是我多年没回国,发音不标准,让九小姐见笑了。”
“观澜?”顾小九眨着明丽的美眸,悟道:“陆先生的祖籍一定是深圳吧?”
“怎么说?”
“观澜是深圳有名的风景区,谁不知道?”顾小九说的很随意,在这张餐桌说,也只有她能这样不掺任何杂质的坦然闲聊。
“‘涫涫纷纷,孰知其形’的涫!‘天下安澜’的澜!”此刻陆涫澜完全显出他绅士般的风度与好脾气。
“哦,懂了!”顾小九点点头,净澈的眸子终于呈现出明了的星光。
在众人感叹顾小九终于开窍的时候,她展颜一笑:“唔,五行缺水!”
○○八.生日快乐
陆涫澜只是抿着单薄的唇,唇角上扬,露出一丝诡谲的笑,渗得顾小九一身的鸡皮疙瘩。
之后就没顾小九什么事了,顾老爷子和陆涫澜你来我往相谈甚欢,看的出老爷子非常喜欢这个未来女婿,很高兴将自己最疼爱的孙女顾吟嫁给他。
而不动情的小龙女霸王花也难得对他殷勤备至,干练不失娇柔,偶尔露出的一丝小女儿风情,让看惯了顾吟雷厉风行御姐气场的九姑娘不时像被雷劈中打着哆嗦。
原来二姐也是会发嗲的,这只披着画皮的禽兽同志魅力还是相当大的。
顾小九的退场很安静,简单的说了句:“我先下去了。”
顾老爷子轻不可察的颔了下首,她就走了,无声无息。
回到房间她将自己重重的摔进被窝里,将脸捂在被窝里,直到顾登科拎着蛋糕上来,将她被子拉开,她才露出明亮的眸子和灿烂的笑脸。
松开紧抓的软绵的被褥,抱着他的手臂,爱娇的蹭了蹭,嗓音软糯糯的:“我最爱吃的巧克力蛋糕!”
顾登科宠溺的任她撒娇,缓缓的将蛋糕盒打开。
蛋糕制作的精美小巧,暗黑色密密麻麻的像细密的钢丝卷绕而成,看似杂乱如鸟巢一般,实则精致的如同艺术品,周围微微的隆起,形成一个圆形的弧,弧上点缀着几颗新鲜的水果,两片大小不一的扇形涂着黑色丝线的白巧克力,相交转折处放着一颗椰蓉杏仁酥球。
顾小九毫不客气的将杏仁酥球塞进嘴里,甜美的蜜津淌入喉中,她幸福的眯起眼,甜甜的朝顾登科傻笑,眸茶般的眼睛弯弯的,闪着细碎的笑意。
顾登科将蜡烛插在蛋糕上点燃,窈窕的火焰微微跳动着,音乐声响起,两人相视一笑,顾小九轻声哼唱:“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第二遍时,他们默契的转变为:“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唱完生日歌,顾小九就迫不及待的许愿。
纤长的眼睫轻轻覆住明丽的眸子,表情虔诚认真,双手合十叠放在胸前,愿望一直在心中默念了三遍才睁开眼来,飞快的瞥了顾登科一眼,轻轻将烛火吹灭。
蛋糕上面的‘顾小九顾登科生日快乐’十个字都被顾小九吃光。
因为她能吃,小时候他戏称她的肚子是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顾小九笑着嗔他:“如果有天填满了,就说明我死了!”
那时他们还小,顾登科紧张的牵着她的手,小小年纪说话就带有几分戏文中的豪气:“那就永远也不要填满,我们一起吃遍天下的美食!”
也因为能吃,而脑子又不怎么开窍,幼时的她总是被姐姐们喊作猪,一只只吃不长肉的猪。
顾小九幼时体弱多病,不论吃什么都不会胖,依然瘦的白骨精似的,全脂奶粉都不管用。
她在电视里见过猪,在书中看到过关于猪的描述,她认为那是在夸她,便拉开大大的笑脸对嘲笑她的姐姐们纯良的说:“谢谢!”O(∩_∩)O
顾登科躺在那张硕大柔软的床上,静静的凝视着坐在古朴的原木梳妆镜前卸妆的顾小九。
其实顾小九的妆很淡,用可以卸除淡妆的洗面奶就可以洗去,可眼部的妆还是要专门的卸妆水。
等顾小九洗好脸从浴室出来,轻轻拍打脸上的水渍时,他起身去洗净了手,倒了些薰衣草精油在手心,力道适中的缓缓按捏着她的太阳穴及光洁的额头。
他手指修长关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很干净,与指尖的嫩肉齐平,舒缓的音乐低吟浅唱,配合着顾登科的动作,仿佛情人的爱抚般让人舒适的昏然欲睡。
顾小九坐倚在奢华的欧洲宫廷式的软椅上,闭目养神,薰衣草精油本身就有安眠的功能,此刻身体放松之下,眼皮沉重的像是睁不开,一种宁静祥和的幸福感。
人生最幸福的事,对顾小九来说莫过于吃的好睡的香,没有任何负担的每天睡到自然醒。
她是个既自私又任性的人,既然想睡,就没什么顾虑的闭着眼睛沉沉坠入梦乡。
顾登科见她睡着,唇畔溢出一丝疼宠的笑,动作也轻柔起来,如天空中悠然飘荡的云彩。
他轻轻将她外袍褪下,在她白嫩细滑的肌肤上轻轻涂抹了些护肤乳液,从额头到脚尖,都抹的很是细致。
看着她睡的完全没感觉,顾登科抿着唇轻笑,整理好她的外袍后将她轻然抱起,温柔的抱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俯身凑近她耳边,沙糖桔般澄红的唇合动着:“姐,生日快乐!”
顾登科喊她姐的次数不多,一般都直接喊她小九或九。
他外表健硕魁梧,一八六的纯身高和一五零的纯体重丝毫不显胖,顾小九站在他身边就如同偎依的小鸟般娇小,十个人有十个人看到他们俩,若说是一母同胞的,都肯定以为顾登科是哥哥,顾小九是妹妹。
她总是娇嗔着嘟起嘴巴,狠狠掐捏着顾登科的脸颊,向向两边轻扯,“一定是你把我的营养都抢走了!”
而事实上没错,顾小九生下时只有四斤多,而顾登科却近六斤。
顾小九从出生开始就很乖,很少哭闹,而顾登科恰好相反,非常会折腾,哭声洪亮,长的像团面娃娃,谁看着都打心眼里疼,上学后又是个小霸王,十分调皮。
或许真的是会哭闹会打滚的孩子有糖吃。
顾家长辈们姐姐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诸在顾登科身上,鲜少有人注意到她,哪怕在幼儿园时,老师也曾夸她聪明能干,可不论她怎么努力也依然是个隐形人,没有人能看到她的努力。
上面八个姐姐虽然性格迥异却个个是天之骄女,她成绩好是本分,成绩不好……也不会有人骂她,只会得到几个姐姐的讥诮和时常的欺负。
即使成绩好也没人会关注,时常被老师夸赞聪明,脑子灵活机敏的她,上课时老师稍微说一说她就能懂,并且举一反三,胆子大,也不怕人,连老师办公室的游戏都敢玩,被抓住之后就笑嘻嘻的看着你,笑容里有几丝不安和倔强,格外惹人怜爱。
顾父顾母工作忙,一年才回家几次,在顾小九的记忆里,父母的印象是模糊的,甚至说是没有的。
顾登科不一样,不论走到哪里,顾父顾母总是带着他,心肝宝贝一样疼爱着。
给顾小九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他们六岁那年,好像是到了该学习的时候了,顾老爷子不准顾父顾母再将顾登科带出去,只得忍痛分开,后来顾母回来,看到顾登科时眼眶都红了,一把抱住他,紧紧的拥在怀里,像是要揉进骨血里一般,不停的亲着他。
那时她安静的站在一旁不解的看着,露出羡慕又迷惑的神采。
小时候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父母的,姐姐们跟她说她是捡来的,虽然伤心却从没怀疑过。
她不知道那对男女其实就是她的爸爸妈妈,她甚至很奇怪,为什么大家都有爸爸妈妈,只有她没有?
顾登科心疼的抚过她秀丽的眉眼,依然记得那年伯伯们训斥她怎么看到爸爸妈妈不叫人,他被母亲抱着,高高的看着睁大黑亮眸子的姐姐,那样黑而亮的眼睛,跟墨泼过似的,漆黑漆黑的,黑的没有边际。
她仰着小脸歪着小脑袋,认真的看着抱着他的母亲和严肃的父亲,直长的睫毛扑扇了两扇,声音很清脆如春日里雨后拔出的席笋:“他们才不是我的爸爸妈妈,我没有爸爸妈妈!”
“混账!”他记得当时爷爷很生气,父亲和母亲也生气,狠狠的甩了她一个巴掌。
顾登科只觉脸上细细痛了一下,她白嫩的小脸上霎时就多出五个触目惊心的红掌印。
她眼眶通红,明澈墨黑的眸子满是水雾,隐隐闪动却没有划出眼眶。
她委屈又不解看着他们,声音很响亮:“如果是我爸爸妈妈,为什么只带阿科出去玩不带我出去玩?”
○○九.老总回国
金色的光线透过落地窗射穿米白色的碎花窗帘,倾洒在顾小九细嫩润泽的肌肤上,她将头埋在软绵的被褥中轻轻蹭蹭了,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吟,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帘缓缓掀开,眸中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
她像好动的婴儿那样四肢像中央蜷缩着爬起,动作姿势慢吞的像只春日里爬上岸晒太阳的小乌龟,说不出的懒散与悠闲。
爬起后她并没有马上去盥洗室洗漱,而是抱着柔软的被子手搭放在腿上,表情纯净如婴儿般,眼眸半阖着,嫣红的唇瓣微微嘟起,大约坐了五分钟左右,才慢吞吞的掀开被子半闭着眼睛赤着脚挪下床。
修长莹润的双腿在清晨的阳光下恍若透明,玉般小巧玲珑的脚丫子踩在浅棕色的地板上,慢悠悠的游荡似的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响起,出来时已经打理清爽,简单的涂了些护肤品之后,脱下睡袍穿上简单舒适的休闲服下楼。
她下楼时,恰巧看见打扮时尚干练的顾吟拎着包出门,看也没看她一眼。
早餐已经结束,餐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顾登科也早早去了公司。
他将来是要继承顾家的,早早的进了公司历练。
佣人将早餐端上之后,简单的吃了些,便背着包直接出门。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上班早高峰,公交车上并不拥挤,穿过繁华的市中心在一座耸入云端的写字楼前停下,大脑思考着用什么理由来解释今天的迟到。
推开厚实的玻璃门,意外的看到了平时上班比她来的还迟的主设计师常璃,看着所有人的眼神都向她投来,顾小九迷茫的看着表情淡然的同事们,然后抿嘴轻轻一笑,神色坦然的朝里面衣着光鲜时尚表情严肃,略微有些虚胖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喊了声:“总监,早上好!”
在外面的顾小九身上透着一股淡淡的潇洒劲,并不像在顾家时那样小心翼翼。
“早?”总监眉头皱起,指着钟说:“快吃午饭了!”
顾小九眨着明亮的眸子,微微一笑,赞同的点头:“唔,逛了一个早上的市场,是饿了!”
总监狐疑的盯着她,“任务都完成了?”
顾小九点点头,拿出包里事先准备好的米白色方形小册,递给总监,态度谦逊,轻快的笑着说:“今天早上特意去市场上去选材,基本上都确定了!”
“那就好!”总监接过去,里面都是一些剪裁大约巴掌的小布块,随意的翻了翻,他板着的晚娘脸终于柔和了一点。“总裁回国,虽然不一定会来巡查我们这里,但你们都要打起精神,这段时间我不希望再有人迟到,另外明年秋季的时装都快点准备!”
“好的。”顾小九点点头,这句话明显是对她说的。
顾小九所在的公司并不是顾家产业,而是几年前新崛起的一家公司,新公司的好处就是敢于创新,敢于拼搏,正适合她这样刚刚毕业满脑子灵感敢于尝试的新人。
这几年公司也算打出了自己的名气,从本市内的直营店,开始慢慢走向全国,也迎来了越来越多的加盟商,不得不说,公司的老总很有一套,不论是对市场的洞察力还是魄力、手腕都让她佩服,听说,这家公司的老总是白手起家。
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她只是一个设计师,只要做好她的本份就成。
虽说不是这里的主设计师,却也是继主设计师常璃之下每季度订单最多的设计师,算是一棵摇钱树,已经有好几个公司在挖,若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错,对于顾小九迟到早退的现象,经理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作为一名服装设计师本来就不会整天闷在办公室里写写画画,而是要出去看,寻找灵感。
只是顾小九每天来的比主设计师还迟,还是无意的得罪了一些人,比如今天设计总监来巡查的事就没人通知她。
目光投向常璃,只见尖细的下巴不屑的向上抬起,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声,一双涂着炫彩的眼睛浅浅翻过,白了顾小九一眼,骄傲的眸中带了些炫耀与得意。
这样的事情在办公室内时常发生,很正常,从争夺打板师到助理,顾小九早已习惯了,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很纯良无害的朝着她露齿一笑。
常璃轻哼一声,腰部轻轻扭转,继续和总监说话。
这个时候其她人是没有插话的余地的,也算是能这样证明她在公司的地位高她们很多吧!
她手上拿着几张设计图纸,双臂抱在胸前,细腻的胸骨凸起,锁骨高翘,吊着一根细细的铂金项链,越发显得她形骨消瘦,身上的衣服更是将现在流行的骨感美元素展现的十足。
常璃今天也是难得起了个早,听说公司的老总早几年在国外留学,近期就要回国,这个公司也是总裁还是学生的时候和朋友合伙办的,投入了很多精力,打出市场之后他毅然的将公司交给总监打理,投身去了国外,由此可以推算出,总裁的年龄应该不会比总监大。
她今年已经二十八了,在这个业界也算是知名人士,素有才名,毕业于国家数一数二的高等美术学府,获得过不少国内知名奖项,人也漂亮,向来眼高于顶,好强要面子,以至于她至今单身。
跟顾小九一样,也是这家公司两只有名的老油条,基本上是没有一天不迟到的,顾小九还稍微好点,她毕竟年轻,资历浅,也没那么张扬狂妄,公司里人人都知道她有好吃贪睡的坏习惯,再加上她每个季度的订单成绩摆在那,即使有人不服,也只会将矛头直指比她还张扬嚣张的常璃,至少每天下班的卡她还都打的,而常璃就差和总经理平起平坐了。
这些常璃都知道,不过她性子高傲,别人的眼色她根本不屑一顾,或许这就是玩艺术的人骨子里的清高作祟,对那些不善的眼神她享受其中并不在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宵小对她来说都不过是映衬她实力的提现罢了。
而当这样的地位受到威胁时,人们反射的选择攻击。
办公室里就这样,尤其是一群女孩子,在一起勾心斗角十分有趣。
顾小九大学还未毕业就来这家公司实习,开始是当助理,也就是打杂的,这里的每个设计师都可以使唤她,可谁也想不到,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就跟他们一样成为了这家公司的设计师,还配有自己的助理。
这家公司设计师总共有五名,除了主设计师常璃外,包括顾小九在内其她三位都是普通设计师,其中有名长的雌雄莫辩的男设计师,还有一位是实习设计师。
常璃也算是业界知名人士了,光是助理就有两个,顾小九和那男设计师也各有一位。
不要以为在这个娘子军的战场上出现一位男设计师就会成为众人手里的香饽饽,争得大家头破血流,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句话在这里行不通,他身高才一米六五,体重九十几斤,穿的衣服都很中性,也就是说,他和这群娘子军们站在一起时,基本上没有人会认为他是男人。
而现在这个美丽娇小的男人正拿出一叠资料交给顾小九,淡淡的说:“这是你的!”
“哦,谢谢!”她一愣,眸中划过一道了然的光。
总裁回国的事顾小九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左耳进去,转眼右耳就出去了,她是个服装设计师,要关注的事情只有一件,如何设计出能够大卖的衣服。
将数码相机中的照片全部上传到电脑上,里面人物清一色是没头没脚衣着华丽时尚的年轻男女,认真细致的看了会儿,她闭上眼睛凝神思考,不一会儿,抽出笔盒里修削尖细的2B铅笔,打开速写本,唰唰几笔,就勾勒出一个大致的样式出来。
办公室内紧张的气氛没过几天,各类八卦均已出炉。
女性本身就比较八卦,更何况是关于自己公司老总的事,更要打听清楚,才几天时间,关于总裁更多的新闻便从公司里散开。
听说他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听说他是和女朋友一起回国的,听说他女朋友是本市某企业老总的千金。
○○十.都市职场
听到这些的时候,顾小九久已波澜不兴的心里突然划过一道波纹,很快又淡寂下去归于平静。
她摇了摇头专注于自己手边的事,笔尖飞快的在纸上唰唰划过,每一笔都潇洒飘逸。
刚学画画时她信誓旦旦的说:以后学会画人物了,第一个画的一定是顾登科,然后画秦睿。
顾登科当时的表情就像初春里刚刚长出嫩芽儿的芳草,阳光和期盼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说:姐,我没白疼你。
总是冷凝着表情的秦睿翻了一下书页,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抽出手帕纸将她脸上的一点水粉给细细的擦去,拖着她的下巴端详了一阵,似乎是确定她脸上是否还有没拭去的颜料,内敛的眸子里像是蕴着二月里细细杨柳枝条微微拂过的春风,依然有着寒气,却无端的多出几分暖暖的柔和来,隐隐有笑意。
然后回到原来老僧入定般端坐的那块石头上,继续翻阅着他的资料。
后来的无数次,顾小九的素描本里满满的都是他的速写。
顾登科看姐姐如此,就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挡在秦睿身前,吃醋般很不爽的说:“画他做什么?这家伙没什么事就是喜欢冷着脸装B。”
秦睿淡淡的翻了一页,不轻不重的说:“很遗憾,小九的男朋友是我!”
顾登科也不屑的笑着冷哼:“可她最重要的男人是我!”
那时候的顾小九头顶上飘浮着几朵悠闲自在的白云和大片湛蓝的天空,光线柔和舒适的叫她闲逸的弯了眼,笔尖与洁白的素描纸之间摩擦出唰唰声,将两人斗牛似的表情都画在纸上,笑眯眯的建议:“你们去打一架,谁赢了我画谁!”
秦睿转过脸,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顾小九,仿佛漫不经心的问:“谁是你男朋友?”
她两眼一弯,放下笔直扑到秦睿怀中,将他手中的书抛向天空,落地之前捧着他的脸重重的亲一口,神情飞扬的大声宣布:“当然是你!”
顾登科用一种女生外向被养了许久的闺女抛弃了的神情哀怨的瞅着她,十分受伤。顾小九抱着秦睿大乐,朝他做鬼脸。
不知不觉跃然于纸上的不再是精细的服饰,而是三个神采飞扬的年轻人。
后来画的第一个人物像既不是顾登科,也不是秦睿,而是班里请来的模特。
很久之后,久到秦睿出国顾小九也没给他们俩正式画过人物像,后来放弃了油画专业改攻设计。
了了数笔,三个鲜活的人物跃然纸上,张扬而放肆。
画纸被撕下来,随意的揉了揉扔到垃圾桶里,眉宇间不经意的洒脱中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女孩们总向往传说中的灰姑娘的爱情,希望有天有位开着宝马敞篷的王子飞驰而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走穿着圣洁婚纱光彩夺目的自己。
可现实生活中是不存在那样的童话的,没有几个人能爱你胜过爱自己。
这样一想,她突然想到顾登科,唇畔不由浅浅漾起一抹笑痕,眸子也随之弯起,光彩夺目。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她被突如其来的敲击桌面的声音震醒,抬眸看向办公室里唯一的男设计师古月,笑容明亮的她说话时声音也不由柔了八度,洋溢着蓬勃的朝气:“有事吗?”
她笑时纤长的眼睫会在眼眸下投出一层淡淡的剪影,眸子像幽黯的山涧里溪水长期冲洗的石子,隐晦中透着点点光亮。
“顾小九,GONES秋季新款已经出来了,早上总监说让大家去商场里看看寻找一下感觉。”古月的声音像是春天刚刚冒芽儿的尖细竹笋被淘气的幼童摘下发出的菶菶声,虽然少了男人该有的粗犷沙哑,倒也十分温和,并不让人感到娘娘腔。
顾小九茫茫的抓抓后脑勺,傻傻的嘿嘿笑了两声,憨厚的亮出洁白的小虎牙:“谢谢啊,我早上迟到,总监的指示咱一句没听见!”
古月向来不与人热乎,表情和语气依然是淡淡的,只是唇边略微的存了些许的笑:“嗯,总监叫常璃通知我们的,我是看你在这画了一天了。”他目光投向顾小九扔画的垃圾桶,然后抬眸继续看着她说:“没灵感的话出去看看。”
顾小九垮下脸,声音压低了不平的嘟囔:“她都没通知我。”
“或许她只是忘了,你也知道她很忙。”
目光投向空无一人的主设计师办公室,顾小九重重的点头:“啊,真忙!”她也常常这样‘忙’呢,忙着偷懒!
朝着古月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右手食指指着办公室透明的玻璃门,眨眨泼了湖水般的眸子:“那……我去‘忙’了?要一起么?”
古月清秀的脸庞倏然愣住,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我看过了,你去吧!”
顾小九也不客气,胡乱的将数码相机塞进包包里大摇大摆的出去‘忙’。
职业的关系,她逛的都是H市最为繁华的几条街道和商场,这里人多,行人大多穿着时尚,时常能带给你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坐在H大厦咖啡厅内靠窗的位置,细细呷着香醇的咖啡,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遇到让人耳目一新的装扮或衣服或衣服上某个细节时,眸光顿时亮如午夜星辰,拿起早已调好焦距的照相机,就像抓人隐私的狗仔队般对着下面猛拍。
可这样偷懒也不是个事儿,待品尝完了当午饭的甜品之后,抹抹嘴,将相机收入包内,散漫而悠闲的逛街。
这样的商场内是禁止拍照的,所以此刻就只能用眼睛看这件衣服的整体设计与吸引你的亮点。
她慢悠悠的晃荡,目光并不一定放在GONES的新款上,而事实上,这些新款一上市,顾小九的衣橱里都出现它们的身影,平时上班甚少穿不是因为想掩饰身份什么的,而是潜意识里不想让人知道她是顾家的隐形人,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九。
顾家在她这一代取名都是按颜色来命名的,比如她的大堂姐叫顾净(金),二堂姐叫顾吟,然后顾虹、顾澄……一直到顾家老八顾蓝。
顾小九不止一次的想,为什么到她就是顾小九,而非顾紫?
顾紫!固执!
也可能是因为爷爷觉得这个名字的谐音不好听,女孩子长大后固执不好,才会换成顾小九的吧!
总不会是因为小时候被大家叫着小名小九小九……然后就随意取个名字叫顾小九的。
仿若蒙着晨露的眸子闪过笑意,为自己大脑无意识的钻这样的牛角尖而失笑。
白皙的手指从细滑的丝质锦缎上缓缓滑过,退后一步细细打量衣服的袖口、衣领、肩、腰、摆等几处,笑着点头,不亏是世界级大师设计出的作品。
逛了一天的街此刻她也有些累了,看了看时间,离下班还早,就想找个安静清幽的地方将脑中的一些想法画出来。
将衣服挂回去之后轻轻赞叹一声,双手插进口袋,转过身出门的瞬间貌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眸中划过一道趣味的光芒,神色自若的跨出GONES,伸出头,惊喜的对搂着丰腴女人逛街的杨杰扬起一只白嫩嫩的小爪子,好不天真的笑着打招呼:“嗨,杨杰!”
杨杰一愣,脸上飞快的闪过不自然,眉头瞬间皱起,不悦的问:“小九?你怎么在这里?”语气因过快过恼而显得尖细,十足的质问口气。
此刻他穿着橘黄色棉质T恤,咖啡色休闲裤,人看上去相当帅气,紧搂在身边矮他一头身着黑色紧身衣的身形丰满的椭圆橄榄形女子,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松了一松,还是搭在女子肩上没有放下。
她虽然长的没有顾小九漂亮,却在H市的一家知名企业工作,父母承包了XX区XX镇新农村建设中所有公路的树栽,年收入上百万,家中有房有车,只要他入赘过去,她母亲就送他一辆福特福克斯两厢。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眼笑的青春明媚的顾小九,依旧是简单的看不出来牌子的衣衫,刚出学校的新人类,即使是名牌大学毕业,工作比起在身边这个女子肯定差的远。
人毕竟要现实一点,漂亮不能当饭吃,还是个保守到只给抱不给上的单纯女孩。
他毕竟是男人,一个二十六岁有着正常需要的男人!
顾小九看着他,纤细白皙的胳膊指着身后的店随意的说:“随便逛逛,你……”
她话还没说玩,就被依在杨杰怀中高昂着肉感十足的小下巴,表情带着盛气凌人的优越感的黑衣女子打断:“杰,她是谁啊?”
她表情淡然,声音轻柔。身高约一米六几,穿着一双粗跟尖鞋身的高跟鞋,笔直的黑色宽松直筒裤,将腰间赘肉勒出两道杠的黑色时装,外面套着一件黑色外套,都是名牌!
头发并没有染色,挽了个花髻松散的斜盘在后面,配着肉感十足的小下巴显得十分贵气。
杨杰看着她停了一下,目光闪烁的看向顾小九,又飞快的瞥回来,凝视怀中的女子不在意的说:“我妹妹的同学!”
黑衣女子明显很满意杨杰的回答,樱桃小口微微的翘着,得意的看着顾小九。
顾小九当下就乐了,她原本还想着如果杨杰还没死心就继续敲他一笔让他主动提出分手,可离上次分开还没几天他就和别的女人如胶似漆,也太快了点吧?
她像是听懂了杨杰的‘暗示’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乖巧礼貌的对黑衣女子甜笑点头强调着说:“你好,我是他妹妹的同学!”
接着语气亲密的对杨杰心照不宣的笑着说:“杨杰,你继续陪你阿姨逛街吧,我不会说出我是你女朋友的!”说完,还自作聪明般朝杨杰眨眨闪着异常明亮光芒的眸子。
○十一.轻佻男子
黑衣女子面色一僵,脸色霎时难看起来。还不等杨杰解释她就抛给他一个‘我明白’的眼神,挥挥手笑的天真绚烂的潇洒转身。
动作笑容无一不洒脱到让杨杰与黑衣女子有火发不出,可前提是顾小九身后没有杵着一只男人,一只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看热闹的美丽男人。
顾小九撞的闷哼一声,愤恨的揉着鼻子茫茫然仰起脸,一双黑亮的眸子像是着了火般愤怒的瞪着抱着她的腰的笑容轻佻的男子。
男子低声一笑,声音醇如大提琴拉出的乐曲,“亲爱的,这么迫不及待投怀送抱?”
顾小九眸中闪过一丝惊艳,清亮的眸子仿若蒙了一层冥冥薄雾,目光迷离的瞅着男子抽搐的唇角。
她心里懊恼,为毛此刻手里没有一杯咖啡或其它饮料什么的,哪怕奶茶也好,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涂在这个男子昂贵的衬衫上,也就不必用她这廉价的休闲鞋亲吻私磨他的脚趾头。
她遗憾的想,今天穿的是高跟鞋改多好啊!
此男子可能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那一类,潋滟的眸底闪过一抹意外之后居然笑得异常灿烂,扶在她腰间温热的手不仅没有放开还暧昧的捏了捏。
顾小九当然不会客气,膝盖朝上猛然一顶。
出师不利!
也没见男子怎么动作,居然就将她修长的腿夹着在他两腿之间,在旁观者看来这个姿势极其暧昧,好像顾小九在大庭广众之下伸腿撩拨该男子一般,气的杨杰脸色通红,伸手过来拽她,却被男子以一个华美的姿势轻轻避开将顾小九整个人都搂在怀中。
顾小九挣了一下,那男子也不勉强,唇有意无意的扫过她的脸颊,暧昧的松开。
看着四周停驻的路人,顾小九赶紧扯扯男子的衣袖撒娇:“哥哥,杨杰只是陪阿姨出来逛街,没有劈腿,你就别生气了!”
她无视黑衣女子铁青的面孔,神情天真焦急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地催杨杰:“杨杰,你快跟哥哥说啊,她是你阿姨对不对?”
黑衣女子挽着杨杰的胳膊紧紧靠在他怀里,抬高肉肉的小下巴,高姿态得冷哼:“杰,你跟她说我是谁?”
安尔弥有趣地看着女子表演,可惜杨杰并不按她的剧本来演,为难的看看女子又看看怀里的黑衣女子,犹豫不决。
顾小九露出受伤的表情,捂着嘴巴,悲伤地瞥了他一眼,飞快转身撒丫子跑走,背影决绝!
转到没人看得见的地方,放下手脸上哪见半点悲伤?可能是想到刚才的举动太过无聊,心情突然有点低落。
回公司打下班卡时,公司内只剩下古月一人,她倒也不奇怪,这个人看着瘦弱得像女孩子,却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收拾东西时,发现脚边的垃圾袋已经被人换过,有些意外,抬起头询望,恰好与古月眼神对上。
古月对她抿唇一笑,低下头继续工作。
“你换的?谢谢!”顾小九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还不走啊?”
“嗯,加班!”他声音清清润润的,雌雄莫辩。
“公司有你真是福气!”
“还好啦!”他说着,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顾小九意外于古月的羞涩,发现他其实没有平时看上去那样冷淡孤僻。想到他不仅帮自己扔了垃圾还换了垃圾袋。她蹙眉,不喜欢无故呈人家情。
耸耸肩,没去在意便回顾宅,大不了以后还他就是了。
今天的意外似乎特别多,生日过去才没几天路人甲同志居然再次登门拜访,看来阿科的估计是对的,他真要在顾家找媳妇。而看霸王花的上心劲儿,这人选非她莫属了。
“爷爷!二姐!”顾小九恭敬地叫了声端坐在沙发上表情难得趋于柔和的顾老爷子和巧笑嫣然的顾吟,神情木讷。
顾老爷子只是微微地颔首,顾吟神情冷淡,看样子似乎挺满意顾小九对她的恭敬。
陆涫澜看到顾小九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唇角上扬客气地点头:“九小姐。”
顾小九点点头,正要上楼,顾老爷子却突然沉肃地说:“小九,你也过来坐!”
“哦。”她几乎没有停顿的就答应了,表情木然。
她并没有如大家想象的那样屁颠颠的过去杵在他们之间当木桩子,而是在三人的目光下慢吞吞的上楼换了身衣服。
顾家祖孙与陆涫澜相谈甚欢。
顾老爷子就不用说了,陆涫澜将来可能是要继承陆家的,而顾吟也是被老爷子重点培养,见解不凡。三人在一起话题自是少不了这次两家的合作。
这些顾小九都听不懂,只有安静地坐着,一如既往地当她的隐形人。
不得不说陆涫澜确实是个优秀的男人,与顾老爷子同坐气势却丝毫不弱于老爷子,唇角一直都含着笑,神情自若。
也难怪顾吟会看上他。
顾老爷子是极疼顾吟的,言语之间少不得会说几句顾吟小时候的事,顾吟难得红了脸,撒娇地嗔着老爷子,气氛一时融洽的真仿若一家人。
而顾小九始终是局外人,冷眼看着。
陆涫澜靠着雕花椅背,目光突然转向顾小九,笑着问了句:“九小姐呢?”
笑声嘎然而止,有种诡异的静默。
顾小九突然有些想笑,爷爷和二姐还能记住有她这么个人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记得她小时候的事?
“我什么都不会!”她回答得很干脆,气氛持续静默,唯陆涫澜兴致很高,薄唇扬起。
“九小姐倒是好福气!”
“是啊!”顾小九毫无羞愧之色:“姐姐们个个能干,我只要负责开心就够了。”
她说得极为认真,仿佛打从心底就是这样想的。
顾吟微微一愣,看了她一眼便瞥过头去。顾老爷子头一次认真审视这个不起眼的小孙女。
与其她姐妹不同。眉宇之间是他们顾家少有的明净,眸光清澈,像冬日山涧中潺潺流出的溪水,略有清冷之色。
她也不避着,目光直直的迎向顾老爷子。
记忆中,唯有这个小孙女敢与他这样对视,一直这样。很难想象拥有这样目光的她智商只有九十几。
陆涫澜笑容加深,意味深长地问:“假若顾家需要你呢?”
需要她?需要她什么?他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即使联姻上面也有八朵金花,轮不到她。
她微微一笑,答得极为爽快:“自然义不容辞。”
这个答案果然让在座几人都十分满意,顾老爷子难得对顾小九露出柔和的表情。
她不解的是,为毛陆涫澜的表情让她有种入了套的错觉?
○十二.黄金剩女
晚上桃子打电话给她,邀她出来一起吃饭。
打车去了一个H大附近的一个乡村土菜馆。里面装修透着股田园味,白色地板砖拖的很干净,清一色刷了清漆的木质桌藤花椅,一张桌子能坐四人,里面开着闷气的空调,店面不大,故而一进去便能看到早早坐落在哪里的桃子和她哥杨杰。
这个店她和杨桃、安宁常来,三人住同一寝室,总嫌食堂的饭菜不够味来这里打牙祭。
安宁是个天然呆,第一次来这里吃饭时点了一盘螺蛳,桃子说这家螺蛳烧的很地道,安宁便问:“这螺蛳里面的东西都能吃吗?”
桃子以为她开玩笑,一本正经的点头:“嗯,能吃!”
当时顾小九也以为她开玩笑,安宁是油画专业,画具都不菲,穿戴却同顾小九一样,没什么特色,直到有一天吃饭时,她吐出的螺蛳壳在桌上发出空心的声响顾小九才觉得奇怪,看了看,她居然真的将螺蛳里面的东西吃光。
杨桃是个非常贤惠的姑娘,大家常常开玩笑着说,以后如果谁娶到她便是那个男人的福气。
顾小九和安宁都是惫懒的,窝很少打理。而桃子总是将寝室打扫的一层不染,书桌箱包擦的油光发亮,她和安宁若是谁生病都千叮咛万嘱咐催着你吃药,然后说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做,连生理期喝板蓝根都是要被骂的,如果说她和安宁胆敢背着她做一些‘不好’的事,她就沉着脸说:
“反正身体是你们自己的咩,我说了你们也不听咩,我是随便你们的咩,女人要对自己好咩,现在不好好保护身体以后要痛的咩……”一直念叨的你耳根发软,心里是又好笑又感动。
即使毕业三人依然住在一起,住的房子是顾小九贷款来的,她大学时的愿望就是有天能有一栋自己的房子,哪怕不大,却是她用自己的血汗挣得。
安宁每次都对顾小九这个愿望嗤之以鼻,桃子则兽血沸腾激情澎湃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顾小九,然后嚷着也要当房奴。
顾小九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房奴,一个小日子过的既充实又快乐的房奴。
每日辛苦工作攒钱买房,除了房子她还想买辆车子,她是顾家是个孩子里面唯一一个没有车子的人。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二十多年,她就是不学骑自行车。
虽已如夜,天气依然是干燥的,菜馆里凉意让她舒坦了些,可厨房透过隔离皮穿来的油烟味还是让这个清凉的小店内带来一股灼热。
桃子正对着店门口,看顾小九推门进来,便挥了挥手,叫:“小九,这里。”
声音叫的大,却也没有食客们侧目。这样的餐馆都这样,带着一份乡土味浓郁的热闹,饭桌上都是客气不断的,若遇到一些豪爽的中年男子则更热闹,说话都是用喊的。
顾小九笑着点了点径直向他们走去在杨桃身旁的座位上坐下。
桌上已经点了两道菜,一道是她们每次来都必点的酱爆螺蛳,一道是顾小九每次必点的番茄炒蛋,她刚落座,年轻的老板娘又上了一道香菇青菜。
这里的饭菜用桃子的话说就是:“既经济又实惠!乃居家聚会最佳聚集点。”
有时候点的少,一顿饭也要不了五十块钱,三四人平摊,一个才十块多一点。
杨杰沉默着不时用内疚的眼神瞟着顾小九,而顾小九与往常一样微笑着听桃子说学校里的事,又抱怨她怎么好久都没回窝了,她和安宁都想她了等等。
然后她说:“小九,你和我哥哥是不是吵架了?”
“情侣嘛,吵吵架是很正常地咩,感情越吵越深地咩……”
顾小九就一直笑着听她说,安静的吃饭,不语。杨杰突然重重的咳嗽一声,朝顾小九解释说:“小九,我年龄也不小了,在H市混了几年,到了考虑买房成家的时候了!”
顾小九点点头:“嗯,你考虑的对!”
杨桃也开心的笑开:“哥,你说的对,我们要在H市扎根!”
杨杰的表情带着些社会底层阶级的黯然又有上层公子优越,“H市的房价有多高你应该知道,就我们这样一辈子都买不了一套房子!”他顿了顿,凝视顾小九的表情挺深情:“如果你愿意,我们就不分手!”
杨桃一听傻了,“哥,你怎么这样子滴咩!”
她是一个对爱情充满美好向往的女孩,所做的一切梦都是美的,此刻听到她哥这样说一时非常生气,脸都红了。
这是老板娘又端上来一盘红烧鲫鱼,一阵馥郁的鱼香沁出鼻腔,顾小九也不答话,夹了筷鱼肚子上的肉摸摸扒着饭。
这家店是一对年轻夫妇开的,老板自家妹子当的服务员,老板娘收银,东西弄的倒也干净。
杨杰见顾小九不说话急着为自己解释:“小九,我们都不是小孩子,谈了这么久我们还……男人的爱情是建立在一定条件基础上的!”他说的理直气壮,目光咄咄逼人。
嗯,快到三个月了,是该分了,省的耽误他,毕竟是好友的哥哥,她还是留着面子的。
她咽下口中嚼细的米饭,望着他:“我懂了。”
杨杰被她突然锐利的眼神看的发慌不知所措,杨桃生气的问:“哥,你这是为什么咩?你怎么会出轨咩?”
杨杰看着妹妹时表情稍微好看了些,色厉内荏:“你还小懂什么?”然后声音小了下去说:“人家有车有房!”
“那小九也有房了咩!”
杨杰不说话,顾小九刚好吃完了,抹了抹嘴站起来笑着杨桃说:“桃子,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她看着杨杰笑了笑,将那顿饭钱给付了。
安宁给她打电话时听说顾小九今天居然这么大方,十分惊讶,用狼毫画笔的一头挠挠头皮,不解的问:“你不觉得这样他会更难受吗?”
顾小九点头:“嗯,就是这样!”
安宁没什么反应,连句安慰都没有直接说:“你不回来的话房间就给我当画室吧?”
“除非你那些宝贝想进垃圾桶!”顾小九笑嘻嘻的说。
今天杨杰的话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一直以来都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顾家的女儿,可就想杨杰说的,没有人不是凡夫俗子,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会不会是她太过执着,如果当初秦睿知道她背后的家族,杨杰知道她是顾家人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分手?
她对自己说,再等等,到了二十八岁还这样的话,就自己生个孩子养,自己养自己。她想生个土生土长的儿子,在然后在一个干净空气清新的环境中长大,她会带着自家宝贝去游乐园,再忙也去开家长会,成绩不好也没关系,要是打架就让她(他)学武术不让欺负,教她(他)怎么打架才打的疼又不会将人打坏,欺负了一定要去找人家家长。
假如还有人说自家娃是没人要的怎么办?算了,还是给她(他)找个爹吧!
这样一想心底的大石倏然放下,轻松了不少,灵感也霎时如源源不断的泉水飞奔而来,拿起铅笔在素描纸上画出构想。
昨晚熬的太晚,疲懒的她昨天才听过总监的训话今日又迟到,这次总监倒没说什么,将五个设计师叫到办公室与她们说公司准备派一个人到法国某知名设计室进修学习的事,一时间五个人都非常激动,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回来后有可能直接升为主设计师,这也是公司给她们施加压力提高动力的一种手段,机会均等,看下一期大家的业绩。
常璃轻哼一声便笑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是公司的主设计师,这个过去名额铁板钉钉是她的,现在却不一定,后面有古月和顾小九。三人各有特色,走的品牌路线,常璃这个人就已经成了一个牌子,很多顾客都认定了她设计的衣服,价格相较于这个品牌来说相当贵。
古月走的低端路线,属于大众化,虽然价钱一般,关键在于销量多,每次订单都直逼常璃。
顾小九与古月完全相反,走的是高端路线,也就是说,顾小九设计出的衣服在几人中订单最少,但价格最高。
她设计的衣服鲜少追求个性与非主流,讲究华丽大气,深受名门淑媛们的喜爱,脸顾家八金花衣柜里都有她设计的衣服,虽然不多,用她们的话说就是‘天赋’,她是个很有天赋的设计师。
一时间办公室内有种硝烟弥漫的感觉。
走出总监的办公室,古月清隽的脸庞上露出浅浅的笑:“紧张吗?”
“不会!”顾小九也笑问:“你呢?”
他声音鲜嫩如笋:“我无所谓。”
顾小九笑了笑没再说话,也没给自己什么压力,依然懒懒散散的,倒不是她多脱俗,而是她压根儿就是个懒鬼,没啥大志向,就这么浑浑噩噩不愁吃穿的过就挺满足,她对这些倒也不是很追求,她也不知道该去追求什么,茫茫然的。
有灵感了就来几笔,没灵感她也能糊弄糊弄过去,只要把握好主流的方向不歪就成,心里总是有那么点底的。
这几日顾家二小姐每天与陆金龟同进同出的,俨然一对金童玉女,看来顾家好事近了,她也为这二姐高兴,顾家这个黄金剩女终于找到金龟婿。
想了想,顾小九又觉得自己想错了,顾吟应该是黄金圣女,而非剩女。
事情超出她意料之外的是,每天与陆涫澜甜甜蜜蜜恩恩爱爱仿若一对情侣的两人,在顾家私宴上提出联姻时,陆涫澜居然不知哪根筋搭错指名要她:“顾小九!”
顾小九立时将嘴里的饭喷了出来,不停的咳嗽。
望着霸王花怒气腾腾仿若受了她侮辱般的表情及像要将她鞭尸的冷锐眼神,顾小九打了个寒噤,朝霸王花无辜的安抚一笑,狠狠瞪了眼薄唇浅勾唯恐天下不乱不的陆涫澜。
这人成心不让人好好吃饭是不?
○十三.我不愿意
顾小九直觉的是自己听错了,她和陆涫澜总共没说过三句话没见过三次面,怎么就指名要和她订婚了?心里咯噔一声之后也就装着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反正她装傻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不光是顾小九惊了,满桌子的人都惊了,只是大家都是聪明人,此刻都沉默着,也有抱着看霸王花好戏的神色,平常不满霸王花的笑容也都微讽的。一时间霸王花从一个自视甚高的天之骄女沦为顾家其他人眼里的笑话,况且旁边还站着这么些个佣人,她脸色自不好看。
顾吟眸光冷冷的环视一周,唇角噙了丝骄傲的冷笑,虽然没有明摆着摆出一副高姿态来,可天生就有股不将别人放在眼里的气场,顾小九知道这个二姐是不将其她姐姐放在眼里的,不光是因为她得老爷子的宠,更因为她的父亲,也是就是顾小九的二伯还是当官的,在H市当着不小的官,
在这个家里算是有头有脸身份很足的人物,再加上她本身就很优秀,气势与个性上自然傲上三分,显得不一般来。
她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面上却仍然带着笑容,表情淡淡的带着几分凌人的味道望向顾小九:“小九呢?你怎么说?”
顾小九倒是佩服她这个二姐了,这个时候居然丝毫不慌乱还能冷静自持的问她的意思。虽然是咬着牙问的,那眼神也仿若找了火要将她烧成灰烬一般,好在这朵霸王花压得住那高傲的性子。
既然被点了名,顾小九自知是躲不过去的,抬起脸睁着黑白分明的名字迷茫的扫着大家,然后将头垂了下去:“……我还没吃饱。”在这样一个重要宴会上说这样的话怎么能当的上陆家主母?
以后即使不管公司的事至少还得管家吧?顾小九这样一说完全就是没长大且上不了台面的小女孩,即使陆涫澜不知被哪个蛤蟆糊了眼有此意,陆家其他人知道了顾小九今天的表现也定是不答应的。而她话音刚落,不出意外的在几个姐姐眼中不一而同的都看到了鄙视,那表情,应该是觉得她丢脸吧?
倒是陆涫澜,不仅没有生气,反倒笑了。
顾小九每次看到他那笑容就特没底气,有种不论做什么都钻进他套中的感觉,那笑容看着也越发的碍眼了。
陆涫澜对着顾老爷子笑说:“小九性子单纯鲁莽,顾公别生气!”
他话一出,顾家几人脸色齐齐变化,顾登科更是着急。他这已经明摆着将顾小九当成他的人了,语气间都开始透着亲密了。
顾登科沉着脸不悦的问:“那陆先生这段时间和我二姐同进同出又是怎么回事?”话外的意思也就是‘当我顾家好欺负的么?’明显的质问了。
“顾二小姐巾帼不让须眉,我与二小姐对合作的事情很多观点都不谋而合,未来倒是很好的伙伴了!”陆涫澜含笑凝望顾登科又将视线坦然的转向顾吟不疾不徐地说。
这句话说的通俗点就是‘你很好,只是我爱的不是你’。
顾吟的眸色更深了几分,面色难看的厉害,她向来强势,现在即使是装也不愿装的跟没事人,而是将强势的一面发挥的淋漓尽致。今天本是件高兴的喜事,她特意不与往常一样穿着一身黑,而是选了件上面银米色低V字领,胸下一只黑色大气的领结,下面是丝绸的桃红色裙摆,有点蕾丝与蓬蓬味道的吊带小礼服,既端庄大气又不会显得轻佻,还带着丝喜气,红色裙摆更能显得她气色红润眼带桃花。
此下一生气,英气的眉目里霎时多了几分锐利来,竟像具现化的实压一样朝顾小九直扑而来,顾家其她几姐们脸上表情都稍微收敛了些。
顾吟不愧是顾老爷子看中的,一点都没表现出‘弃妇’或伤心的模样,俨然一个高贵的公主,不屑的含笑用眼角瞥向顾小九。
顾小九心中暗叹一声。
女人有很多东西都不能与人分享,拖鞋牙刷内裤这些跟男人比算个啥啊,还是被自家最瞧不起的妹妹给直接那啥的,这梁子结大发了。此下真恨不得突然来场地震将她给卖了,没有地震就是地洞也好,至少不用面对这么一圈不怀好意的目光,渗得慌。
顾吟直接看向陆涫澜,傲气的问:“不知我哪点不如她?”她目光灼灼,像是要将顾小九烧着一般。
与其说她爱上陆涫澜倒不如说是伤了自尊,还是在这样的场合。顾小九也暗骂陆涫澜这事做的不地道。
TNN滴个熊,拿劳资当炮灰。
“二小姐是天之骄女,小九年少简单,怎么能和二小姐比?”陆涫澜笑的跟个没事人似的,手拿盛着酒液的高脚杯,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不长,但也不是平头那样非常简短的,面上修刮的十分干净,面入刀削,用古人看面相的话说就是长着一副薄情相,此刻正是验证了。
这话说白了就是看上顾小九在顾家不受宠一清二白的身份了,结婚之后不会对陆家有影响,这一点顾吟自然是做不到的,可偏偏这厮说的好听,既搔到顾吟痒处,又貌似夸了顾小九。
顾小九再次靠TNN滴个熊,直接说劳资天真无邪白璧无瑕得了,夸劳资还是骂劳资呢!
顾吟自信一笑,脸上虽然不动声色,眸子里却是极自负的,她向来是个好强的人,事事争第一,哪容得下这样的侮辱。这句话对她虽然受用,事情却不会就这么完了。
而其她金花们看向顾小九幸灾乐祸中又带了那么几分明显的复杂和意外,这个向来隐形的让人找不到什么存在感的顾小九今天居然如此‘风头’了一回。
陆涫澜却像是不曾注意的顾家几姐妹之间的暗潮汹涌,闲庭若步的向顾老爷子举杯,嘴角一勾:“涫澜情倾九小姐,还请顾公成全!”
顾登科面色不渝:“顾家上面还有五个姐姐尚未订婚,哪有我姐先订婚的道理?”
大家族是讲这些虚礼的,但顾老爷子年轻时是兵匪起家,哪会真的在乎这些东西,这些虚礼不过是关键时刻用来利用罢了。
陆涫澜眼眸微微眯起,闲适的笑着说:“顾少爷能对小九如此维护更证明小九是个值得我疼爱的女孩。”
顾老爷子也明白他就是想娶个对陆家没有威胁的人,他最疼爱最看重的自然是顾吟,此刻表情虽然也好不到哪去。但他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孙女失去这么好的一次合作的机会,况且陆涫澜本是顾吟看中的人,这样说来还是便宜的顾小九,自然不会考虑顾小九会不会答应了。
而事实上这一群人各怀心思。
顾老爷子面色微沉,严肃的问:“涫澜倒是看上我家小九了?”
老爷子虽然已过古稀那双瞿硕的眼眸却依然精光暗藏,那是一种身经百战的内敛的威压,就是顾吟在这样的目光下也会收起性子,陆涫澜目光一凛,依旧谈笑自若的回视顾老爷子:“是!请顾公成全!”
两人的对视不过电光火石般的几秒钟却偏偏给人一种经历一场无声的硝烟的战争的错觉,让看的人都屏蔽了呼吸,心头惊出冷汗。
陆涫澜心中暗道,难怪顾老爷子在H市甚至周边省市都威望甚高,确实是宝刀未老。
顾吟和顾登科却是一惊,看顾老神色……
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老爷子爽朗的哈哈一笑:“那就小九吧!”
顾老爷子话落众人神色各异,顾登科是极其反对的,顾吟美丽精致的面上划过一道不敢置信和伤心,面色彻底沉了下来,悲伤的望着顾老爷子。
其他人都沉默的看着,紧接着各怀心思的上来恭喜顾小九。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问过她的意见,问她愿不愿意。
虽然知道他们不会考虑到她,可心底还是会微微有些失落,接着对自己微讽一笑,对这群人还抱着什么幻想么?二十多年了,还不了解这群人是怎样的么?
陆涫澜笑着将眸光投向顾小九,看着她目光清冷的仿若外人般注视着这群人,唇畔凝着丝冷笑。
笑容淡了些,他凝神认真问:“不知小九的意思呢?”
“我不愿意!”顾小九环视顾家老老少少的一家子,头一次表现的不再像过去那样胆怯和懦弱,重重的说:“我不愿意!”
○十四.小九订婚
安静,很安静!
几个姐姐的表情是想笑吧?其实没什么,想笑就笑呗!哪怕是嘲笑也是真实情绪不是?
陆涫澜有趣的一笑,不紧不慢的说:“小九不是说为了顾家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吗?”
顾小九顿时噎住,她当然不能反驳说自己不是那样说的。
对于自己不愿意或无法回答的问题,她早已学会了转移话题,眨着天真的眸子歪着头问:“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果然很傻很天真,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问。
陆涫澜并不恼,嘴角一勾,将透明的高脚酒杯放在铺着白色桌巾的桌面上,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前倾,带着一丝压迫性,双手交叉闲适的放在桌上笑着说:“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他说的很真诚,可他们相互并不了解谈什么真诚?如果不是天性使然也就是说,这个人心机已经深到随时随地的演戏,演到他的每一个表情动作眼神都是含着诚意的。
“如果这次合作的不是我们顾家而是别人,你也这么说吗?”顾小九眼底含愤,十足的一个对爱情满是憧憬的小女生。
“和我结婚的只会是你!”陆涫澜目光如炽的凝视顾小九。
“你并不爱我,我不愿意!”顾小九微微皱了皱眉,嘟着嘴说:“我不要做拆开你和二姐的第三者,我不要当第三者!”
陆涫澜可能也没想到顾小九会突然这么说,深棕色的眸中里闪过一丝意外,随之笑着说:“小九误会了,我和二小姐只是商业上合作的伙伴,什么都没有,你不是第三者!”
可顾小九就是咬住了这一条不松口:“你分明和二姐在谈恋爱,我明明看到的,我坚决不做第三者!”
顾老爷子沉声喝道:“小九!”
“爷爷,姐姐这样的性子根本不适合嫁到陆家!”顾登科不顾老爷子沉暗的脸色反对到底。
顾家老八顾蓝欢快的说:“阿科,这是喜事,你该为小九感到高兴才是啊!”
顾登科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我姐说了不愿意!”
顾老爷子利眼扫过顾登科,和陆涫澜亲切的谈起订婚仪式的事。
看着这群幸灾乐祸的姐姐们和脸色越来越差的顾吟,顾小九红了眼眶,任性的喊道:“不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我就是不当第三者!”说着哭着跑回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静静的靠着门站了会儿,片刻后吁了口气,慢步挪到床上四脚朝天的躺着,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奢华。
再不走光是霸王花的眼神都能将她杀死,她也明白这个婚是一定会订的,根本没有她说不的权利,顾老爷子什么时候让人忤逆过他,他随便动点手段都能饿死她,她怎么会不明白,刚刚那一段不过是演给顾吟看的而已,希望以后霸王花别太过针对她。
转念又想,陆涫澜看着不错,倒是个不错的孩子他爸的人选。
她霍然一惊,甩甩头,将脑中邪恶的念头甩去,如果是他这个孩子她就别想要了,陆家是什么人?她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丫头凭什么跟他争,到时候自己养个娃被他抢去哭都没地方哭。
她笑了笑,并不担心。陆涫澜接触虽然不多却也能看出是个极强势的男人,这样的人会甘心婚姻受别人摆布?只怕到时候要解除婚约的不是她而是陆涫澜,她只要温顺一点粘腻一点天真一点当好她的顾小九就成了,后面的事根本用不着她操心。到时候还可以用这个理由来离家出走,老爷子和顾吟肯定都给她找点苦吃,定不会拦着,让她求着回来找他们,即使不回来也逃不掉他们手心去,给她穿几双小鞋,她照样得回来。
不过顾小九不得不说陆涫澜这算盘打的精,要是顾家霸王花到时候哪是那么好退婚的?以顾吟的霸道好强的性格两人以后的生活恐怕会比战争更精彩。事关他的婚姻,顾家女子他肯定全部调查过,爹不疼娘不爱的她是订婚的最好人选,日后退了就退了,只要安排的好,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这样的两个人订婚有意思么?小孩过家家而已!
顾小九离去后顾蓝目光笑着掠过顾吟,声音清脆甜美的对陆涫澜调皮的喊:“妹夫!”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毕竟是喜事,气氛一时又欢快起来,脸色僵硬的唯有顾吟和顾登科二人而已。
顾登科知道他现在还不够影响老爷子的决定,可这次事关小九。他望着朝老爷子举杯始终含笑气势凌人的陆涫澜,也不过比他大个六七岁而已,气势上完全不一样,这使得他更加迫切的想要得到实权。
狠狠一拳砸在水面上,为自己的没用。
所谓关心则乱,其它方面顾登科确实另顾老爷子骄傲,可事关顾小九时顾登科反而想不到那么多,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心理,就是不愿姐姐被当做商品一样拿去联姻。
他推开顾小九的房门,轻轻走进去,黑色皮鞋在原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扣扣声,如同主人的心情。
顾小九此刻四平八稳的躺在床上,脸上没有半点急色,顾登科心疼的同时又有些气愤,敢情就他一人在着急。他走过去将她打横着抱起往边上挪了挪,脱了外套也在她身边躺下,本来浮躁的心情突然就静了下来。
他恨恨的扯上顾小九柔美的脸颊,手上滑腻的触感让人忍不住流连。将头埋进顾小九颈窝里,柔软的发丝轻拂着她的下颔,闷声问:“你就一点不着急?”
他的头发非常的细软,浅棕色的天然卷,像一朵漂浮的云,顾小九总笑他的发型是懒洋洋发型,忠犬的性格,他委屈的瞅着你时黑亮的眸子仿若蒙了一层水雾,湿漉漉的像某种大型犬类。
顾小九‘嗯’了一声,依旧闭着眼睛:“该着急的不是我!”
她这样稍微一点,顾登科就明白了,可表情依然沉闷,紧紧抱着她不松开。
“如果到时候陆涫澜不放手呢?”
“那将错就错嫁了吧,不是挺好么!”顾小九说的很没所谓,却让顾登科的心情轻松起来。
他的姐姐向来是惫懒的,喜欢简单直接的东西,习惯用简单直接的方法解决问题,不愿意动脑筋,性子得过且过,是个任性的家伙。
就像小时候智商测试时他在认真答题,她戴着耳麦在认真看《狮子王辛巴》一样。
他却喜欢姐姐的这份任性,羡慕她的任性,那些姐姐究竟是瞧不起她的多还是嫉妒她的多恐怕她们自己都分不清吧。
第二天顾家气氛依然诡异着,顾小九依然是那个懒懒散散烂泥扶不上墙的她,只是今天的她哪里都让别人瞧不顺眼,可了劲的挑刺。
她穿好衣服下楼来,顾吟淡淡的吩咐佣人,语气很不好:“早餐都过多久了,这些东西怎么还没撤?”
佣人明白着这是二小姐找九小姐麻烦呢,只是顾吟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让她们不敢不听,连忙将顾登科吩咐好给顾小九煲的粥给退下去。
“哎哎,张嫂等等,给我留点!”顾小九脸皮厚的跟二百五似的,完全过滤掉顾吟铁青的脸色,傻兮兮的截过张嫂手中的早餐,丝毫不觉的跟顾吟打招呼:“二姐,早!”
“早?”顾吟凝着眉看她,纤细的眉挑着一股凌厉:“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不知道哎。”顾小九慢悠悠喝着粥缓缓摇头。
“张嫂,什么时候了!”顾吟面色沉跟磁石似的
张嫂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二小姐的脸色,心里感叹九小姐怎么就傻成这样,恭敬的答道:“十点。”
顾小九诧异的抬头:“诶?二姐今天怎么也这么晚?”
顾吟气的脸一抽,精致的面容淡定的气质尽数破坏,眉拧起:“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过问了?”
顾小九突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般跳起来:“啊?十点了?完蛋了完蛋了,shi定了!”她,一口气将粥喝完,随手包了两个其它早点在顾吟发作之前急冲冲的说:“啊啊啊,二姐,我迟到了,要走了,拜拜!”说完急冲冲的拎着包就奔了出去,留下顾吟在那气的啪一下将手中的一叠分析表摔在苍山白大理石的桌上,脸上凝着青霜。
人都得罪了,顾小九也不在乎多得罪一次,眼不见心不烦。
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开着,一路上红灯很多,她也不急,闭着眼睛养神。
下车时一辆黑色奥迪从身边平稳滑过,顾小九身子侧了侧,进入高耸入云的大楼。
到了公司,所有人都看着她笑,古月声音清雅的笑着打招呼:“又这么晚?”
“发生了什么事吗?”古月居然也开起玩笑了?
古月摇了摇头:“老板回来你不知道?刚刚离开。”
顾小九哀叹:“那我不是完蛋啦?”
年轻的制版师神秘兮兮的凑过来扭着腰:“老板长的超帅啊,而且好酷哦!”
顾小九正色:“同志,表笑的这么淫 荡!YY老板是不对滴!”
古月尴尬的咳嗽一声,笑了笑转过头继续工作,制版师伤心的大叫:“小九,你太坏了,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嘛~”
顾小九笑着没说话,开始工作。
制版师又八卦兮兮的说:“内幕消息,听说COP亚洲区总裁要订婚了!”
顾小九呛了一下,“谁?”
古月从桌面上拿出一本杂志递给她:“就是封面上这个人,陆涫澜!”
“天啊,听说他是COP不动产控股的太子爷,要是订婚的那个人是我,死也愿意啊!”
顾小九狐疑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制版师无语的翻个白眼:“就你不知道了吧?今天早上媒体公布的,与顾氏联姻,她怎么那么好命啊,这么个大帅哥就即将被顾家的刁蛮女给糟蹋了,姐姐还没蹂躏过呢!”说着她装模作样的拿起纸巾擦了擦眼角没有半点湿润的泪水。
“你又没见过顾家小姐,怎么知道她刁蛮?”顾小九好奇的问。
制版师伸出纤长的食指在顾小九脑门上戳戳戳:“你也不想想顾家是什么样的家族,那个顾吟,在电视杂志上见过几次,那个拽啊傲的,你以为每个姓顾的都像你这个傻帽呢!”
她可惜的上下打量顾小九啧啧嘴哀叹:“都是姓顾的,你长的也不差,怎么命运就相差这么多呢?算了,姐们儿,咱还是安安分分的YY咱家老板吧,至少离的近不是?陆涫澜……那都是浮云啊……”
○十五.浮云浮云
还浮云呢,她马上就要跟浮云订婚了,想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事顾小九就不禁哀叹,拎着包干脆不回家了,回到她的老窝。
老窝在地铁站附近,是个新建不久的小区,开始时房价还不算贵,后来地铁从这里通过时,这一区的房价翻了一翻,幸亏她当时买的早,不然半辈子就当个房奴了,以后给孩子买奶粉钱都没有。
回答老窝的时候桃子正在做饭,安宁在摆筷子,见顾小九回来打趣说:“就你鼻子尖,桃子刚做好饭你就回来了!”
顾小九得意:“我是顾大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学校那会儿,她们宿舍四个人玩的很疯,尤其是顾小九鬼点子很多,安宁是个喜欢凑热闹的,杨桃有点害羞但对这类非主流的事情还是挺好奇。有段时间顾小九迷上了五行八卦周易面相之类的东西,浴室心血来潮,铺开一张白色粗麻布,用蘸满了墨的毛笔挥笔写下‘每日三挂,愿者上钩’的字样。待干了之后杨桃用两根一尺长的细竹竿绑上,形成一个大的卷轴,后面还有一个碧青的嫩竹竿撑着,展开看就是一个古代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郎中的牌子。
顾小九脸皮厚似城墙,弄个长两尺宽一尺的小桌子,带着画室里可收放的布椅子,找个人流量多的天桥,往那一坐,一本正经的当她的算命先生,且说好每日三挂就三卦,绝不多算。
这事后来不知怎么被一校友知道,居然拍了很多照片,还录了一段顾小九装神弄鬼糊弄人的视频放在了校园网上,一时间寝室四个女生名声大震,再加上这四人中有一个是院花,一个是系花,剩下两位也都是清秀美人,那帖子居然连续热了一个多月,点击量空前火爆。由此‘顾大仙’的名字也在Z大里传了出来。
想到那时的事,安宁也笑起来,突然想到了什么,沉下了脸停住了笑。顾小九也想到了什么,笑着看了安宁一眼,换了鞋子和衣服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给自己削苹果,啃的汁水淋漓咔咔作响。
杨桃端着汤出来,空气中弥漫着顾小九喜欢的番茄蛋汤的香味。她见顾小九饭都没吃直接空腹吃苹果,皱了皱眉不赞同的说:“你还没吃饭咩,怎么吃苹果咩,这样对胃不好咩,饭马上就好了咩,你身体不好还这么不注意会胃疼的咩,你胃疼我不管你的咩,药买好了放在那了咩……”
顾小九满头黑线,安宁赶紧应和着说:“桃子说的对,胃坏了之后就很难好了,胃是要养的!”说到这她顿了顿,看着杨桃说:“不过……就一个苹果又没什么!”
杨桃朝她丢去一个白眼:“没关系!胃痛的时候就有关系了,你身体壮的跟牛一样咩!”她瞪了顾小九一眼,自顾自的说:“也不知道谁胃疼直抽气在那哭咩!”
顾小九头顶上一群乌鸦飞过满脸:“我那不是哭,是疼的没办法生理上掉眼泪好不好?”
“那还不是哭咩~”杨桃在这一方面非常厉害,能说到你无力最后她说什么你听什么。
说到这个安宁就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那是顾小九一生的污点啊。
话说顾小九这人贪吃,胃不好偏偏嗜辣,无辣不欢,可惜没生了好身体,冷的冰的辣的这些东西偏偏一吃就出事。不知哪个同学听说顾小九喜欢吃辣的,特意给顾小九带了他家乡的泡椒凤爪。
要说泡椒凤爪哪里都有,关键是那男孩家乡的泡椒,辣的人直抽。
那凤爪确实好吃,偏生顾小九是个吃货,吃完凤爪后意犹未尽竟打起泡椒的主意,吃了第一颗还没什么感觉,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的时候,后劲上来了。
顾小九先是面色发白直喘气,然后开始叫疼,再到后面已经疼的眼泪止都止不住就差没在地上打滚,话都说不出来,就一直哭,吓坏了寝室里其她三个女孩,安宁赶紧给她倒了杯冰水,杨桃也不制止了,她都疼成这样了。顾小九将冰水灌下之后还不行,胃火烧火燎的疼,后来又是热水又是胃药又是止疼药的才好,谁知胃不疼后她又发烧,挂了好几瓶吊水,搞的像打仗一样,那时她们才知道一向看着没心没肺嘻嘻傻乐的顾小九身体有多差,平时这丫活蹦乱跳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也是从那之后顾小九就再没吃过泡椒,连见到凤爪都要得瑟一下胃直抽直抽的,事后把几个人笑的不行,有事没事的就拿这件事来取笑她。
杨桃放下汤,泡了蜂蜜水恨恨的递给顾小九,顾小九赶紧对她龇牙笑,跟顾登科一样眨着水蒙蒙的眸子像某种动物一样盯着她看,就差没把头凑进杨桃手心蹭一蹭了。杨桃哆嗦了下,赶紧闪人。
喝完蜂蜜水后又喝了碗汤,基本上不用吃饭了,饱了。杨桃又说:“你属鸟的咩~麻雀胃都比你的大咩!饭不吃哦,你晚上饿了我不管咩~”
说是不管,可每次微波炉里都放好了食物给顾小九准备的,同住了四年,大家都知道她是少食多餐型动物。
实在被杨桃说的受不了,顾小九很热情的将菜直往杨桃碗里夹:“桃子辛苦了,多吃点多吃点,啊,几天没回来桃子你的手艺有增进了!”
“你又拍马屁咩!”
“怎么是拍马屁,拍马屁是要好处的,我拍你马屁有什么好处,这年头,真话都没人听了!”顾小九委屈的感叹。
安宁大笑,杨桃脸红的絮絮叨叨收拾碗筷。
突然震动声响起,安宁大叫:“啊,我的电话!”然后满世界的找电话。
看着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蹦的安宁,顾小九黑线的从沙发垫下摸出电话扔给她,“听声音你也能找到啊!”
安宁对着顾小九嘿嘿淫笑着,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使她面色一僵。顾小九进去跟杨桃一起洗碗。
挂了电话之后安宁就一直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满腹心事的模样。
杨桃洗完碗出来用毛巾擦着手上的水,顾小九掐着兰花指将手上的水对着杨桃做‘弹指神通’状,发现安宁面色不对,遂问:“宁,你没事吧?你哥叫你回家相亲的?”
安宁神色复杂看着顾小九,想了想还是说:“晶晶回来了,约我们出去聚聚!”
顾小九一愣,往沙发上一坐,拿着遥控器打开电视看模特时尚走秀,懒洋洋的说:“你们去吧,我不去!”
可能是看顾小九脸色不对,杨桃担忧的问:“小九,你还没放下秦睿吗?”
“没有啦!”顾小九大咧咧的回头朝她一笑:“演戏很累!”
○十六.月黑风高
眼睛看着电视,脑中出现的却是那个张扬自信的女子。
董晶晶不仅家庭条件好还是院花,从小到大都长在蜜罐里的,人人哄着捧着,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优越感,尤其是身边还有三个家世与长相都不如她的女孩陪衬着。可能是她和安宁不像其他人那样对她用羡慕的眼神,对她价格高昂的鞋子衣服礼物等等没表现出特别的兴奋劲,没拍过她马屁,所以才得她另眼相看吧。
尤其是对顾小九,也不知道为什么董晶晶对她特别投缘,四个人当中她对顾小九真有那么几分像对待亲妹妹那样,有什么好玩的都第一个想到她,平常只要别人有什么礼物的,定也有顾小九的,四个人当中究竟是她和安宁感情最好还是董晶晶感情最好,有时候连她自己也分不清,那时候谁都想不到董晶晶有天会和她的男朋友不声不响的一起出国留学了。
见顾小九不说话,安宁进入画室画画,杨桃轻手轻脚的将几根一米长铁质的空心杆拿出来,又拎了一大包衣服放在小推车里,往门口推。
顾小九放下关掉电视过去帮杨桃,两人一起将推车推着进入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电梯慢慢往下降。
杨桃轻声问:“小九,你和我哥……真的一点都没可能了吗?”
她是圆圆的鹅蛋脸,头发很黑很直,一丝不苟在后面扎个马尾,格子短袖连衣裙,下面是一双帆布鞋,看着十分朴素。
顾小九抬起眼望着她笑笑,真诚道:“桃子,谢谢你!”
如此一说杨桃也明白了顾小九的意思,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每当顾小九不正面回答别人的问题或对你微笑不语时,就表示她在拒绝你!同住五年,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从小区出来往夜市大约要走七八分钟的路,这个时候天还没黑的彻底,但路灯都已经亮了,不少小商贩都像她们那样拿着货物往架子上面放。
杨桃的手脚很麻利,不一会就将拆装的衣架组装好,将衣服从包里拿出来一件一件的挂上去。地上扑了一块厚实的布,上面堆了一堆廉价的衣服。
顾小九是设计师,公司常常有一些库存或劣质的服装就低价打包回来给杨桃,杨桃拿到夜市上来赚外快。平常批发什么衣服也方便,跟着顾小九去市场上逛就成了,总能批发到这个季最流行的服装。
夜市的后面就是这一块最繁华的公园,晚上的时候总是积聚着许多中老年人在里面唱歌跳舞,十分热闹。
这个时候生意还不是很忙碌,顾小九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进了公园,找了僻静的角落坐下,抬头仰望天空。即使是夏夜H市的天空星星依然是少的,只有零星的四五颗。夜风夹着夜晚的喧闹送来一阵清冷的凉意。
她下意识的抱紧了胳膊,玩着手机,恰巧这时顾登科打来电话,她心情立时雀跃起来,唇角含了淡淡的笑。
“九!”电话那头传来阳光的声音,温温润润的像按钢琴师敲打琴键发出的乐符,暖暖的,仿佛带着馥郁的香气。
两人之间即使不说话也流动着一股温馨的暖流。
“今天怎么没回家?”
“回去是找死!”顾小九闷闷的说。
“看了今天的报纸杂志?”
“嗯,看了!”顾小九点点头,然后就乐了,声音轻快的说:“COP的亚洲区总裁陆涫澜要订婚,新娘是本市望族顾家的女儿顾吟,还附上一张两人笑容甜蜜的照片!”
接着无力的垂下肩:“顾吟这次估计要气死了,我是最好的炮灰,这个时候回家简直就是找虐!”
“九!”听出顾小九话语里的自嘲和无力顾登科言语里都是心痛。
“臭小子,叫姐!”顾小九笑骂,心情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的。
“你在哪?我来接你!”
“头有点痛,想早点休息!”顾小九揉揉太阳穴,有气无力。
“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来!”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顾小九有点懊恼自己说了这样的话,明知道他会担心却总是不由自主的放下一切戒心,想到什么说什么。
“没事啦,可能是大姨妈要来了!”顾小九随口说。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面包还有吗?我去买!”
= =# 顾小九青筋凸出,感觉头更痛了。“这里有超市,我会自己买!”
“……好,不舒服就跟我说!”顾登科声音里依然透着担忧。顾小九沉默,两人同时想到了秦睿。
秦睿是那种不会说什么,却会闷不吭声的将所有事情都做好的那类人。顾小九和秦睿在一起时顾登科虽然泛着酸液,却没有反对过,原因就是秦睿对顾小九的爱并不下于他。
顾小九性子出奇的懒,尤其是信任的人爱的人的面前更是如此,像猫一样整日半眯着眼懒洋洋的窝在丝绒毛毯内撒娇。秦睿对顾小九宠溺到连‘面包片’都会帮她准备的程度,很多细节顾登科都想不到,顾登科那时取笑秦睿说:“你这么宠着她,以后你遇到歹徒都不用担心了!”
秦睿墨黑的眸子里露出不解的神色,顾登科看着顾小九愤怒的表情解释说:“听个故事你就明白了,从前有对懒夫妻,整天不洗衣服不洗澡,有天遇到歹徒被捅了一刀,没捅进去!”
看着臊红着脸抓狂的顾小九和挑着眉眸露温和笑意的秦睿,顾登科继续说:“原因就是那男人身上的衣服污垢上堆污垢,太厚了!”
顾小九气的拎起小画桶里的水就往顾登科身上泼,秦睿不动声色的安抚下女友的情绪,一点也不欣赏顾登科的冷幽默,淡然的说:“那些我会洗!”
顾登科脸色一僵,重重的哼了声:“你不工作养她了?她刁着呢!”心下却是服气的,再也找不到比他更疼小九的姐夫了吧!
顾小九知道生活中少不了保姆,可还是高兴的哈哈大笑,飞扑在秦睿身上大叫:“秦睿……秦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衣服壳子结着壳子的!我每天帮你把衣服熨的整整齐齐的出门,叫阿科眼红去!”然后趴在秦睿背上恨恨的朝顾登科做鬼脸:“顾登科,叫你揭我的短!”
谁都想不到后面会发生那样的事。也正因为如此,那时表面上无所谓的顾小九其实内心有多伤,顾登科有时候都能身受的感同到,是以杨桃才会撮合她和杨杰,希望她走出秦睿给她设置的魔障。
安尔弥看着蜷缩着双腿坐在冰凉石凳上缩着脖子的女子,下巴轻轻磕在膝盖上,越发显得脖子优雅细长,微卷的栗色发丝在夜色下呈现出细腻的墨黑色,在夜风的吹动下轻拂过颈脖出白皙的肌肤,让人忍不住想去抚摸那缕青丝看是不是如想象的那样柔软。
他走上前去,好整以暇的站在她身后,听她声音软绵的像情人之间的呢喃:“阿科,别担心,我回去睡了!”
顾小九挂了电话转身,“啊!”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的她猛的向后急退两步,止不住的轻呼出声!火气顿起:“你干嘛?”
刚刚离的太近,这里又是个僻静的地,让顾小九不得不多想。
安尔弥看她这副紧张的模样觉得好笑,又发现她好似完全不记得他了,便萌生逗逗她的想法。
再见她只几秒的功夫就定下神来表现出色厉内荏的样子,且立刻找好最佳逃跑路线,不由的有些意外,就从这个小小的细节上就能看出眼前这个女孩是个心思深的,再联想到她在顾家宴会上与顾登科的互动和那日在商场内与那名叫杨杰男子的纠缠,还有刚刚的电话,心底不由产生些许奇怪的怒气,起了轻慢的心思。
他妹妹也是个极伶俐的人,可看起来远不如眼前这个女孩心思深,也是,他妹妹虽然聪明却是个极单纯的。
安尔弥随意的换了个站姿,恰到好处的化解了她刚刚拟定好的逃跑路线,只这么随便的站着却让顾小九有种不论从哪个方向逃都没把握跑出眼前这男子最佳攻击范围的感觉。
是感觉,不是错觉!
顾小九蹙起眉,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眼熟,一时却也想不起来,手指悄悄按下手机上安宁的快捷键,先发制人的大声说:“这里可是人流量多的大开公园,后门虽然僻静,人也不少!你要问路的话找对附近熟悉的人吧!我不熟!”
安宁从小练的童子功,也是除了杨桃离她这里最近的人!
○十七.我叫程紫
安尔弥笑着看她手上的动作,也不阻止,慢悠悠的向前逼近。
他也只是吓唬她,也不知存了怎样的心思突然就冒出想要逗弄她的想法。
安宁在家里不停的找一直在叫的手机,过了一会儿铃声挺了,她更找不到,但她手机号也就那么几个人知道,既然打电话肯定是有事,才被杨桃整理好的房间,霎时间又被翻的一团乱。
顾小九不动声色,心中不定。
眼前这男子双眼上挑,眉峰细长却不显女气,朦胧的月色下看不清脸色,只觉他五官精致如女子,身量很高,穿着一身深色西服,里面是光亮的绯红色衬衫,衬得他身材颀长,只是简单的站着就隐隐传来一股压力,看着轻佻,气质上却很沉稳,嘴角的带有几分玩味的笑意。关键是,那套西服明显价格不菲,里面的衬衫即使没去摸过,也知道是今年OP的新款。这样的人会是夜晚调戏女子的色狼?他还需要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强迫女子?但这种事她哪里敢赌,只想着赶紧离开。
既然前左右都不是最佳逃跑路线,那就只有往后面走了。当下也不迟疑,目不斜视若无其事的转身就走。这里光线太暗,路灯离这里较远,身后两米处是围墙,旁边种植了很多树叶茂盛的桂花树,深暗的树叶在地面上投下大片的阴影,让这一块看起来更加森冷,正是杀人越货的最佳地点。
想到这里顾小九心中也打起鼓,只因这男子轻笑一声说:“小美人儿,别这么急着走啊,陪哥哥聊聊天。”十足的地痞流氓的语气。= =#
顾小九青筋凸显,不知道安宁没接到电话,心下念着安宁怎么还没来,暗自焦急。
她脸色越发的冷:“你认错人了!”此刻她既不能示弱也不能说出一些伤人自尊的话来刺激对方,谁知道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心理阴暗,只能气势冷凝的不示弱。
看她在这个时候丝毫不显慌乱,甚至能在气势上薄发压住对方,光是这份冷静就令他意外了,只是不知她和顾登科有什么交易,顾老头油盐不进,或许可以从顾吟顾登科身上寻找突破口。
不过看起来这也是个精明的丫头,还是别吓着她才好。
这样想着当下便笑着说:“这样吧,你告诉我你的名字,看看我有没有认错?”
他身姿放松下来,闲适的往那一站,夜风拂过送来馥郁的桂花香。
顾小九沉默不语的与他对视,他也不急,就这么不咸不淡的看着她。
见他铁定了心思要知道自己的名字,咬咬牙不情不愿的说:“程紫!”
“程紫?”安尔弥好笑的勾起唇角,看着这个当着他面撒谎的小女子,看着娇娇弱弱的胆子不小气势不小,这心思更是不小。“我怎么记得你叫……小九?”
顾小九心猛的一跳,眸色深了几分,有些不确定他究竟知道多少,也难以猜测他的身份。心底大惊,面上却纹丝不动的解释说:“那是我小名!”
安尔弥心中突然一动,狭长的眸子隐隐跳动着光泽,漫不经心的笑问:“家中行九?”
顾小九是极讨厌别人问她这个问题的,便胡乱吹道:“嗯,我妈生了我们兄弟姐妹十九个,我是老九!”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假的,安尔弥好笑的看着这个满嘴谎话的女人,眼中没有丝毫笑意。
顾小九原意只为拖时间,见安宁还没来,也想到原因,手下又悄悄按下桃子的快捷键,却被男子拿过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果断的掐断了通话,笑着挑开了凤眼,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动作。
摁完之后就听另一个电话铃声响起。他执起她月光下如温玉一般的手,将手机递放在她手里,眸光灼热又恰到好处的不会让你产生违和感,情场老手。
又见他目光灼热的凝视她的眼睛:“记住,我叫安尔弥!”
顾小九像被蛊惑一般,傻傻的点头。待安尔弥离开之后她才将手机卡内的号码转到手机里,拨下手机卡毫不犹豫的扔到垃圾桶里,低声嘟哝:“姑奶奶只听说过安尔乐!”
这段插曲除了让顾小九心底有点不舒服外并没有其它想法,心中愤愤脑子空空的向杨桃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回去后安宁不在家,想是有什么事出去了。她和安宁都属于非常独立的那类人,对于个人私事对方不说是从来不会主动问的,可想到刚刚的情形,还是给她发了个短信叫她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从柜子里拿过衣服洗了个淋浴,出来时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见是安宁,她也没问什么。
安宁抱着两大包东西笑的合不拢嘴,看到顾小九囔囔说:“小九,快来看我哥哥给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说着动作很潇洒的拉来包的拉链。
一包是绘画工具,都是知名品牌,这些东西虽然平常人也买的起却不会像她这么若无其事的。顾小九想着安宁家庭状况肯定不错,从来不为生计发愁,平时的吃穿用虽然随意却也精致。另一包是吃的,各种各样的零食。女孩子都爱零食,这三个人也不例外。零食多为罐装食品,从罐上文字来看应该是从国外带回来的特产。
顾小九笑着打趣:“你哥哥可真疼你!”
安宁一说到哥哥脸上立马乐开了花,嘴上却不以为然:“切,他哪里疼我啊?他疼他的那些女朋友!”
“吃醋了?”顾小九取笑她。
安宁立刻炸毛:“切,我吃什么醋?谁知道那些女人图我哥什么?”
顾小九好笑道:“哟,我们家宁莫不是微服的公主?”
“去!”安宁啐她,眼珠忽然一转:“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把我哥介绍给你吧,保证你看到我哥之后从此除却巫山不是云了。”
顾小九‘噗哧’笑出声:“你这是什么比喻!”
“不要转移话题,我哥介绍给你绝对不亏,帅的一塌糊涂,怎么样?”安宁好歹也跟顾小九认识了几年,对她的小把戏一眼就看穿。
“不要!”见转移话题不成,顾小九干脆的回道。
“为什么啊?我哥真的不错,绝对三高!”安宁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机灵通透,马上想到秦睿,也很无奈。却见顾小九弯着眼睛一笑:
“因为你是安宁啊!”
安宁一愣,用胳膊角轻轻拐向她,也笑道:“德 性!”
两人相视一笑,这件事也就没再提过。
杨桃自己开了个格子铺,一大早就做好早餐将她和安宁都叫了起来。这天顾小九倒是罕见的没有迟到,来得早公司里人不多,大家见面点头微笑,拿着面包淡淡的道声早安,倒是平时独来独往的古月对顾小九露出了一个还算热络的笑容:“今天这么早?”
“啊。”顾小九轻应一声,也笑着说:“你也很早!”
“我每天都这样!”古月声音很是好听,不若一般男子的磁性,而是如春雨滴落在树枝间发出的清润的声音,像音乐。
“嗯,你是劳模!
这句话让古月有些不好意思,随口问着:“你见到老板了吗?”
顾小九摇摇头失笑,语气颇为惋惜:“没看到,可惜了,听说是大帅哥!”
“那也没什么,过些天就是订货会,应该还能看到!”古月笨拙的安慰。
“订货会,我每次订单都在你和常璃之下!”顾小九笑着恭维,谁都爱听好听的话,她已经习惯了相互灌迷魂汤的说话方式,也不介意将自己摆在两人之下,况且那本就是事实。
古月显然很清醒,并没有被迷魂汤灌醉,事实求是的说:“你的作品走高端路线,我的作品适应主流市场需求,无法比较的。”顿了顿,他认真建议:“其实你可以加一些主流元素在里面,这样订货量会更大。”
顾小九见他说的这么实在,点点头。“谢谢!”
他说的是事实,可如果这样的话就失去了自己的风格,很多客户来订单时为的就是顾小九的名字,她设计的那几款衣服,为的就是那份款式的不同。
其实顾小九走的也是国际主流,只是喜欢添加一些中国古典元素,且对细节要求十分高,多采用手工刺绣,色彩时而单一时而鲜明,低调中的奢华。如果她放下自己的风格可能订单会增多,但一个公司内有一个常璃就够了,她就是以时尚大胆敢于创新著称,那是常璃的领域。
见顾小九没兴趣,古月也识趣的笑着说:“不客气!”
在自己的窝里住了几天倒也清静,每天除了逛街、跑面料市场就是在公司与制版师修改出款,下两个季度的订货会就要开始,也算忙了起来。作为设计师来说,每个季度的订货会这段时间都是最忙的时候,为了工作也是为了生活中的一些琐事,顾小九催眠似的不让自己去想去问即将发生的事情,但COP太子爷和本市顾家联姻的事,就像平民向往贵族生活的一则童话和笑话成为别人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可惜这些娱乐并没有缓解顾小九的疲惫,因为她也是被众人娱的一员。
顾小九转着铅笔,扭扭酸疼的脖子,卷起图册敲打肩部,动作突然一缓,恍然间肩上仿佛传来秦睿有力的按捏,动作温柔。她晃了晃头,即使回忆再贴心也不过是回忆,没有什么是抛不开的。
○十八.我在大大
H市是一线省会城市,世界第三大城市S市相邻,四周围绕几座重工业城市,是以十分繁荣。
顾小九的公司并不在H市中心位置,而是坐落在它的东部。
公司不大,前面是一个吧台,坐着前厅接待,后面的空间被一面暗灰色的墙隔着,墙上贴着黑亮的‘JONES’字样,右边是暗黑色铁质楼梯,往上是常璃和总监办公室。楼梯的旁边用玻璃隔出来的两间不大面积的小房间就是顾小九和古月的办公室,从玻璃们中可以看到里面办公桌上大片凌乱的图纸和厚厚两叠服装图册,显得相当凌乱。
顾小九推门进去,将包放在下面的柜子里锁上,对面古月对她一笑,她回以笑容,拿起修剪用的小剪刀往外走去。
吧台的右边是一块与天花板相连接的四方体镜子,镜子里面的人精神萎靡,她挺直身子让自己看的清爽些,再往里走是八张相互隔开的办公桌,另外两个设计师和四位助理都是在这里办公,办公桌大约一米远又隔出两间玻璃房,一间是样衣室,里面放置着模特和样衣,一间是制版师们工作的地方。此刻助理们动作麻利的绞缝着各家设计师的样衣。
这次的订货会大家都卯足了劲的努力,几人同助理一起彻夜修款赶工,一丝一毫的不肯马虎,毕竟像他们这样已经成了型的设计师想再有什么上升空间的话,必须要有机遇和更开阔的视野,所以对于去时尚之都法国进修学习的事情即使是主设计师常璃也十分在意,顾小九也不例外,毕竟她取得的成绩越好,离开顾氏独立自主的机会就越大。
静下心来之后她也开始考虑古月今天提出的问题,是否有必要改变风格。
笔尖在纸上滑动,几笔之后就出来一个大致的雏形,经过她反复休改,将一些细节更趋向主流消费人群,修改了几次之后她将设计图撕下扔去垃圾桶,想了想她又拾起来摊放整齐夹放在图册里,专心攻向自己所擅长的,确定面料后和制版师手工讨论如何出款,做成样衣之后细节方面再仔细修改。
设计师在某些方面来说都是很龟毛的,对自己的作品要求极高,一点点小瑕疵都不能有,常璃脾气火爆,一点点小瑕疵都不能出现。古月性格古怪,不常说话,只要一说话就能毒死你,丝毫不留情面,他这样的性子也使得他在这个阴盛阳衰的地方并没有多少人气。就连平时最好说话的顾小九在这个时候也严肃起来,纽扣、口眼、线头等细节方面无一不做到精致,龟毛程度并不亚于上面两位,在与公司人员的合作上顾小九却更得人心一些,她擅于给别人面子,比如她的助理就从没被骂过。
“小九,这样可以吗?”助理按照顾小九所说将样衣的细节改过之后,动作麻利的穿到塑料模特身上。
样衣出来后就有其他设计师过来看,心中暗自评论学习。
见古月也走过来看着思索,助理问:“古月,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再添加一些今年的流行元素就好了!”古月点点头,中肯的说。和他相处久之后就知道他这人十分清高,眼光也十分高,我行我素不怕得罪人,嘴巴狠毒。
平常如果有人问他她设计的样衣款式怎么样,如果他觉得不错就说:“还行!”如果他看不上眼就直接一句:“丑死了!”然后说这里不对那里要改,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连长相精致的模特们在他眼里都没一个能看的。
公司里目前也就常璃和顾小九没有被他这样评价过外,其她主动来问他的设计师都被这样那样的打击过,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敢再问他意见,他也从不在意,全心投在工作上。
助理点点头,目光看向顾小九:“小九,你觉得呢?”
顾小九仔细思考之后,在便签纸上专注的画着,片刻之后将便签纸盖在桌面上,凝神看样衣。
突然灵光一闪,她将模特身上的衣袖给卷起,再给模特穿上裤子,接着又在纸上快速的画着,思考着或许可以设计一个系列的时装。
对于灵感这回事古月自己也清楚,就不再打扰顾小九,自己忙自己的去,助理也忙着做其它的事情,过了很久之后她才满意的翻着自己的图纸感叹:“我觉得……很好!”周围人额上都掉下一排黑线,心中暗叹她的反应真不是普通的慢!
而事实上,顾小九的这句话不过是说给自己听而已,这种给人反应慢的印象几乎已经成了她的一个习惯,比如再顾家时遇到不想面对或姐姐们故意为难的问题时,她就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回避或者转移,通常你问她一个问题她可能过了五分钟之后才回你一个:“啊?”或者十分无辜的问:“姐,你刚刚在跟我说话吗?”
很多时候姐姐们气的青筋直跳:“不是跟你说话还能跟谁说?”
她则很干脆很乖巧的看着你认真的说:“不知道哎!”气的你言语不能。
当她在公司因订货会的事忙的团团转借机躲开顾吟时,她没想到顾家老八顾蓝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顾小九看着手机一直响,抓抓头无奈的接起电话:“八姐(八戒)!”
“= =#小九,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这样叫我!”顾蓝气急败坏的大吼。
“好的,八戒!”顾小九此时唇边才露了一丝笑,眸子晶亮。
= =###
“小九,恭喜你了!”顾蓝调整好语调,像欢快活泼的音符在跳跃。有时候她也会想,这个小九是不是故意气她的,可一个人没道理从小到大都这样听不懂人话,最后只能归结于她反应迟钝。
“谢谢八戒!”
“= = # 小九,你知道我恭喜你什么事吗?”顾蓝平缓自己的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和善。
“不知道哎!”顾小九又快又干脆的回答,给助理使了个颜色,下巴对模特其它几件尚未完工的样衣扬了扬,助理会意,笑着对她比了个OK的收拾。她点点头,转过身面无表情的拿着铅笔和便签纸走到往外走。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东部九堡一栋写字楼九楼的洗手间。
洗手间内光线十分明亮,视线透过八片玻璃组成的巨大落地窗向下看,整个九堡都尽收眼底,一眼望去成片的灰色厂房间零星的露出几点浓郁的绿色,绿的没有生气,让这个繁华喧闹的城市呈现出压抑浮躁的死寂。整个世界安静的仿佛只能听见太阳暴晒瓦片声和顾小九笔尖与纸张间的摩擦声。
细长的高跟鞋在光亮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在耳边响起,常璃打开门从隔壁出来对着镜子拢着自己暗棕色□浪卷发,淡淡的睨了顾小九一眼走到墙边抽出两张厚厚的手纸擦着手上的水,一边踩着她十公分高的高跟鞋昂着下巴咔咔离去,顾小九也不以为意关上门厮下几张纸放在马桶上驾着二郎腿坐着,笔在纸上滑动。
见电话这头的顾小九又习惯性的发呆,顾蓝直奔主题:“你的订婚日期定下来了!”顾蓝的语气有着意味不明的愉悦和真诚,关心的问:“你知道陆涫澜为什么指名要和你订婚吗?”
顾小九笔下不停,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回答:“不知道哎,难道他脑袋被马桶盖夹了?”
电话那头静默十秒钟,顾蓝语气沉下夹杂着飞溅的火星子突然问:“顾小九,你在干嘛?”
“唔?”顾小九嘴角一勾,漫不经心的笑着说:“我在大大啊!”
“(╰_╯)#顾小九!!!”
“什么事啊八戒?”
“都快订婚了别在外面疯了,尽快回来!……顾小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八戒,我很忙!”有事快说,有P快放!
“爷爷叫你回家住!”
这事自然有管家告诉我,你这么好心?
“知道了!”顾小九声音有些颓靡,接着开心的笑道:“谢谢……八戒!”O(∩_∩)O~
○十九.没你无聊
挂了电话之后顾小九向助理交代了一些琐碎的事情就回了顾宅,事情总要面对,逃避不是问题,只是没想到她的准未婚夫也在。她在想,究竟是她太倒霉,还是太凑巧还是陆涫澜太闲。不过显然不是他太闲,因为顾吟也在。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强悍的二姐几乎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努力奋斗上,琴棋书画一样不落的。顾小九很佩服她,为了梦想可以做的那种程度。这也是顾家其她八姐妹不如顾吟的原因,你付出多少之后再谈得到多少。
这样说并不表示其她人的努力就比顾吟少,而是……想到顾蓝给她的那个电话,不由笑笑,聪明劲想的从来不是从老爷子欣赏的角度去取得关注,从小就喜欢使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来打压顾吟,这只会让顾吟更加不屑她,如何不落得下乘?光是眼界顾吟比其她姐姐就不知高了多少!
一个有着更高更大的追求和野心,一个却像个小女孩似的争宠,只知道勾心斗角的打压,这个时候还只是想着如何利用她这把刀子去刺伤顾吟,先不提顾吟的另一重身份,光是这样的心眼她就远远不能和顾吟想比!这样拿她当枪使,即使她是傻子,其他人也是傻子么?
她乖巧的走过去,略微憨厚的轻轻一笑:“二姐!”眉宇开阔神情自然。
顾吟纤长白皙的手指稳稳的拖着光泽晶莹的英国骨瓷咖啡杯,缓缓的放在黑色沙发前的水晶茶几上,动作说不出的典雅。放下咖啡杯后她目光转向顾小九,目光凌厉却只是非常轻微的颔了下首,眸光再次转向陆涫澜,精致严肃的唇角稍微含了丝笑意,礼貌高贵。
顾小九暗自松了口气,以顾吟骄傲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在陆涫澜表示和妹妹订婚后眸子里还带有迷恋的,只是陆涫澜是她近三十年来唯一一次公开表示感兴趣甚至倒追的男人,即便自制力再强,眼底深处隐隐的光芒也依然遮掩不住。
两姐妹争夫,好大一盆狗血,偏偏她还是两狗血女主角之一。
她放下包递给随之走过来的张嫂,懒懒散散漫不经心的对陆涫澜打招呼:“陆先生。”
见顾小九欲往楼上走,陆涫澜语气霸道又不失亲昵:“小九,过来一起坐!”他轻轻一笑,对顾小九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这几日都没看到小九,小九最近很忙?”
顾小九心一跳,果然,顾吟不满的眼神又射了过来,他们订婚这件事基本上就是铁板定钉的事,订婚前期顾小九数日夜不归宿流连在外在,顾家是决不允许闲言碎语出现的。
她慢吞吞的做到沙发上,拿起蛋糕懒散的往沙发里一窝,看着他说:“是啊,最近工作很忙!”解释完后便不管不顾吃起蛋糕来,任顾吟眼神再锋锐她自不动如山。
陆涫澜看着她咬牙切齿的嚼蛋糕的样子嘴角笑意更深,伸手将他面前的蛋糕往前一推,身体随之闲适的往前一探,单薄的唇角勾着,语气略含宠溺的说:“别急,还有!”
骨节分明如细竹般的手指拿起洁白的餐巾,长臂一伸,还没等顾小九反应过来,已经态度亲昵的将她唇瓣上的蛋糕沫给拭去。
顾小九没有忽视顾吟的眸底霎时掠过一道寒意,条件反射的向后仰去,虽不及避开陆涫澜的动作,但表情里的排斥和反感却丝毫没有掩饰。手背粗鲁的从唇上擦过,低着头垂着眼睑:“我自己来就行了!”
也不管身边诡异的气氛继续埋头吃东西,上了一天的班,她确实饿了。
“小九很喜欢吃蛋糕?”陆涫澜高大的身体挺直的靠在绣着暗金色花纹的沙发靠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双手呈交叉状搭放在腿上,一派安然舒适的表情。
顾小九满头黑线的吐槽:这不是你家啊,表摆着一副你是主人我是客人的嘴脸好不?嘴里却含糊的说着:“还好。”
有着上次被下套的经验之后顾小九懂得跟眼前这男人说话万万不能说的太死,不然怎么被坑的都不知道,她那点小聪明在真正的高人面前还是收起来比较好,中庸王道。
陆涫澜又笑道:“小九似乎对吃特别钟情?”
“……还好。”
“明晚在凯宾斯酒店有个宴会!”他饶有兴趣的看着顾小九反抗的态度:“大厨LABTER做的甜点十分有名!”
“哦。”关我什么事?
不好意思,你说的太深奥了,弦外之音我听不懂!继续吃!
“我初回国认识的人不多,还请小九明天当我的女伴!”陆涫澜丝毫不受影响的说,唇角含笑,目光却是极强势霸道不用置疑。
顾小九笑开怀,放下手中的蛋糕,看着他和顾吟抹抹嘴角眸子晶亮晶亮的泛着憨愚的期待:“是不是我不愿意,就可以不去了?”
陆涫澜极具亲和力的一笑,非常干脆:“当然不可以!”他用极强势的语气陈述道:“你即将是我未婚妻,而我对国内环境并不熟悉!”
骗鬼,你不熟悉?不调查个烂熟你会找顾家合作?你会先接近霸王花,再合作条件谈的差不多时提出和她这个顾家隐形人订婚?真当霸王花是摆设呢!
她看了眼顾吟,无奈的叹气,再强悍精明的女人在爱情面前智商与魄力都要降上三分,哪怕这个人是霸王花。而这个人居然能被霸王花看上,且在提出要与顾小九订婚之后霸王花和老爷子都没发作,光是这一点就让顾小九心神一凛,不敢放肆!这样的男人岂是她能随意挑衅的。她虽对家族事业不懂,光是见到他和老爷子几次看似闲聊中就发现,他每一次都在笑着很笃定,仿佛什么事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对,就是这个笑容,很少有人在面对老爷子时能那么沉着,气势内敛,至始至终神色都没有变过。
既然与顾家合作,他也没道理没见过她的大伯,霸王花的父亲H市市长顾震关。
“即将啊……不就还什么关系都没有么?”她喃喃自语,棕黑色眸子霎时亮了起来闪着天真的笑意:“我也不熟悉呐!”她笑意更深:“而且宴会上的说话跟你一样无聊!”
“啊,不是!”她惶恐不安的捂住嘴巴:“他们没你无聊!”
“我是说,你比他们无聊!”
……好冷。
“顾小九!你是故意的?”顾吟霍然将咖啡杯磕在象牙白的骨瓷杯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啊,不愧是上等骨瓷,声音就是悦耳!
“哈哈哈,不好笑么?”顾小九傻笑着抓抓后脑勺站起身,明亮的眸子认真的看着衣冠楚楚的坐着的两人:“可是二姐,……真的很无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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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涫澜签好一份文件随意合上放在黑色沉木桌的一变,身体惬意坐在黑色真皮沙发椅上,目光投向助理TOM:“你怎么看顾小九?”
他这人即使不笑,摆着很严肃的表情,那天生上扬的唇角都仿佛噙着一丝讥讽的弧度。助理想到顾家的那个存在感不高的女孩,皱了下眉,语气里有丝不确定:“……大智若愚!”
“哦?怎么说?”陆涫澜露出有兴趣的表情。
助理看了陆涫澜一眼,像在做会议报告似的说:“看似无厘头的愚笨却多次有意无意的化解了引到她身上的战火!”
“顾家所有人都认为她天真愚钝。”陆涫澜笑了一下:“我看最狡猾的就是她了!”
他用的词是狡猾而非聪明。
助理平心静气的站着,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好奇的表情,等待上司说下去。
“顾小九可是顾老爷子唯一放纵她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事情的人啊!”他语气似感慨,表情十分放松:“顾登科是顾家太子的话,那顾吟就是顾老爷子为巩固太子势力而培养出来的手持战戟的将军,强势、果断,适合在前面冲锋陷阵!”
“作为太子的顾登科能自由到哪里去?最得宠身上的压力也是最多的一个。其她金花基本都是巩固顾家势力用来与友邦联姻的政治牺牲品,但外界却完全不知道顾家还有个顾小九!”这时他敛了笑容,目光深邃如渊:“以顾家在H市的势力本不用使用联姻一途,但那么好的外部环境在那顾家就是想不趁机壮大都不行!顾家女儿也没几个安份的!”
“这个顾小九能利用上面几个姐姐的光芒,将本身对自己不利的外部环境转换为随心所欲的做自己事利因,说话做事完全凭着自己的一股性子,即使我们陆家也没这样的人。”即使有,也没她这样的心,不是每个人都能抵御外界诱惑的。
他眼前突然闪出顾小九一脸认真的对着顾吟向他含沙射影的说出‘真的很无聊啊’这样的话,立刻将自己的立场转变过来,间接的告诉顾吟,她也不过是一粒捏在他们手中的棋子,订婚非她所愿,将顾吟对她的怨气无形中化解为怒气,而这怒气针对的却是顾小九一如既往的懒散不会说话的语言,那句‘无聊’。
“能简单一句话就将被动转为主动,这样还是‘愚钝’的话!”陆涫澜眸光在幽黯的冷色调下熠熠闪过。
见向来做事周密心思缜密的助理真的露出疑惑的表情,陆涫澜笑着说:“可惜她一开始就露出了狐狸尾巴。还记得第一次拜访陆家么?”
助理默不作声的点头。
陆涫澜眸光似深幽的黑潭,表面上一点波纹也没有,里面激流暗涌:“如果顾小九真如她表现出的无所事事天真单纯的人,就不会在没有任何介绍的情况下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脱口而出‘陆先生’!”
他眸内芒光闪过:“顾家其他人能脱口而出‘陆先生’可能是之前已经系统的学习过,但通过之后所了解的顾小九……”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老板,也可能是顾登科事前跟她说过!”助理面无表情的说。
“不是可能,而是确定!”陆涫澜整个人都隐藏在昏暗的阴影里,露出老鹰捕捉猎物时的表情:“关键是顾登科为什么会跟她讨论呢?”
细节往往最能体现出事情的真相。
○二十.募捐晚会
从衣帽间拿出一套深咖色西服换上,镜中的陆涫澜身材高大身姿笔挺如军人般,五官深邃立体,嘴唇紧紧抿着,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身后站着一位六十岁左右头发金黄态度恭敬帮他整理衣服的男人,整理好后他往后小退了两步,光亮的皮鞋没有在地板上发出半点声响。
他声音平淡的说:“少爷,顾家二小姐很适合当陆家主母。”
陆涫澜看了他一眼,眸光深似寒潭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似的,习惯性的勾起唇角笑着说:“亚叔,你该知道我为什么接近顾吟,还是说你希望我娶个相敬如冰的老婆回来摆着?”
“那少爷是意属顾家九小姐?”管家亚威继续平淡的问。
“顾小九?”陆涫澜笑容更明朗,转过身走近酒架,倒了杯红酒,轻呷了口香醇的美酒:“不,我谁都不会娶!”接近顾吟不过是因为她父亲是H市市长,和顾小九联姻是因为她最好摆脱!
“少爷……”管家直视陆涫澜:“顾家的势力对我们很有利!”想要摆脱不容易!
陆涫澜轻松的翻开黑木桌上的一叠文件,他从文件中拿出几张照片笑看着:“没想到这顾小九是秦睿的女朋友!”
“少爷,是前女朋友!”
“不管是前女朋友还是现女朋友,只要能利用就是好信息!”陆涫澜目光柔和的像灯盏上昏暗的光,不时的有危险跳动,语气很自信:“有弱点就不怕到时候摆脱不了!”
“少爷,要公开顾小九的身份么?”管家尽责的问。
“暂时不用!”陆涫澜挥挥手:“礼服送过去了吗?”
“送去了!”管家恭敬的说。
顾登科帮着顾小九将西绳系好,健康有力的麦色臂膀圈过她的腰,不满的皱眉:“又瘦了?”
顾小九眼睛一弯,拍开他的手臂乐不可支的问:“顾登科,你当你是皮尺么?这样都能测出来?”
顾登科不高兴的抱着她将头埋在颈间嘟囔:“这段时间你都不在家,肯定没照顾好自己!”
“瞎说!”顾小九没好气的嗔他一眼,得意的仰起脸:“桃子就差把我当猪养了!”
这话说着是抱怨,表情却高兴的像什么似的,顾登科知道她每次说到这两个朋友就得瑟要将尾巴翘到天上去,吃醋的说:“她们再疼你也比不过我,我们可是从胚胎开始就在一起的!”
顾小九眉眼弯弯,露出一小排皓白的牙齿,乐的直说:“是是是,阿科最疼我了,谁能比得上阿科啊!”
顾登科看着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无奈,英挺的眉佯装皱起:“你知道就好,别人家对你好就将弟弟忘了!”
“哪能啊!”顾小九顽皮纤细的手指爬上他的脸,用力往两边扯:“你可是掉进醋缸的顾登科!”
顾登科皱眉:“又转移话题!”
“啊?我有吗?”顾小九很无辜,继而无奈的笑:“好啦,过几天就是订货会,这段时间忙了点。我保证,这段时间一过,我立刻将体重增回来!”
顾登科抱着她,明快的气氛突然沉下,声音低暗:“姐,别让我担心。”
顾小九笑着揉乱他的头发:“知道啦,不会的。”她语气一直很轻松,眸光异常明亮:“阿科,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不要瞒着,我只有你一个弟弟,我只有你,不管你需要什么帮助,我都尽力为你办到!”
她始终笑着,仿若春风吹拂杨柳那般轻轻柔柔的。身为顾家继承人并没有外界看上去的那样轻松风光,顾登科每天要学习很多东西,不论学什么都难免的拿去跟优秀的二姐比,为此他小时候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不停的学习,所有玩乐的都由顾小九代替,所有的任性都有顾小九代替。
很早的时候顾登科的课业并没有很忙,她的所有作业都由顾登科来做,到了后来众人都以为顾小九是在陪顾登科看书,其实是帮着他一起做一起看,有不懂的一起讨论。顾小九很是任性自私,可以说自私到了骨子里,她将一切都抛开只顾自己开心,好在还有一个顾登科能让她不计一切的付出。
顾登科搂紧她凶狠的说:“这是你说的,你可不能食言,你要敢食言……”姐,我会需要你,一直需要你!
“傻子,当然不会食言!你是顾登科啊!”顾小九伸出手恶意的将他整理好的发型尽数揉乱,偷着乐。
阿科,能有个让自己不计一切付出的人,感觉真的很好,至少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多余的不被人需要的人!所以不论什么都可以,只要你需要!
唔,联姻也没所谓,只要你开心就好,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
她看着他,已经长这么高了,再过几年,他有了自己的女朋友有了自己的家,或许就不再需要她了。
她笑起来,眸光似蒙上了氤氲的温泉水雾,看不真切,只笑的十分开心。
“不会食言就好,以后不许说这些了,突然这么文艺真不像你!”
“太无聊了偶尔扮扮文艺小青年调剂生活嘛!”顾小九笑着转动着身体,曳地长裙随之摇曳出一道优美的弧。她揪揪他的脸,老气横秋的说:“要有幽默感啊年轻人!”
顾登科无奈的拍下她的手,将她拉到梳妆镜前做好拿过梳子帮她重新梳好揉乱的发丝。
可能是刚刚笑的太开心的缘故,镜中的她双颊嫣红面若桃花,黑亮的眸子似被泉水浸湿过,细长的眼睫掀起如同树林里的松树阵密密垂下,在眼下透出一层浅色剪影。
她的眼睛是内双,本该显得深邃的,却偏偏多了几丝茫然呆滞,让人看着不由的就卸下几分防备。
她身上的礼服准未婚夫陆涫澜请人为她特意定做的,田园式淡黄色礼服,胸前用西绳交叉缠线,裙身采用古希腊西顿袍设计如水泻般曳地,将顾小九原本木讷不甚灵动的表情自然的转化为清纯可人,玲珑的曲线勾勒的袅娜多姿。
听到陆涫澜的敲门声,笑声嘎然而止,顾小九捻着裙角站起身,嘴角扯了个无声的弧度。
安宁曾说:“小九,除了在我们五个面前你是真实的,其余的时候我总感觉你很假!”
那时顾小九先是一愣,然后爆笑,接着追着她呼她痒痒大叫着:“宁,即使是事实你也别说出来啊,太打击人了,哪有这样说自己好朋友的?”
安宁赶紧拿出涂着颜料的油画笔挡在身前认真的说:“正因为是好朋友我才这么直接的说,人家我才不说呢!”
顾小九也很认真:“真的很假?”
“嗯,很假,很不喜欢那样的你!”
顾小九那一刻的表情很苦恼很无助:“可是习惯了啊!”
说完她便释然:“安宁,我不可能对待每个人都像对待你一样!”
或许离开那个地方就不用在这样了,就可以完完全全的当自己了。时间过了这么久,久到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她为什么一直在装傻,为什么那么强烈的想要离开顾家!事实上,在那次她差点淹死之后就没有人虐待过她!或许……之前也没有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不和谐声音的一刹那,她本能的收敛起所有情绪武装起来,可能是陆涫澜真的给她造成太大压力,本能的感受到危险。
她打开门,看到陆涫澜背着光,整个人都掩藏在昏暗的阴影当中,叫人瞧不真切,如同隐藏在暗处时刻准备伺机而动的猎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舒适又隐隐觉得危险的爆发力。
“不错!”他看着顾小九点点头赞叹,目光里恰到好处的惊艳。
顾小九也不客气:“谢谢!”
他今天穿着一套深咖色西服,乍看之下以为是纯色,仔细观察却是由无数细小格纹排列而成,在视觉上跟军装类的迷彩服有同样功效,可以迷幻人的视觉,被称为欧普风格,顾小九极不喜欢用这种风格来设计服装。不过能如此恰到好处的利用抽象的线条、色块配合陆涫澜的气质及军人般笔挺的站姿设计出如此完美的西服,这个设计师绝对是个天才。
“走吧!”陆涫澜笑着上前欲搂住顾小九,伸手可及的女子却在下一刻被另一双手捞了去。
他很自然的缩回手,没有半分尴尬,看着顾小九笑容有些意味不明。
“登科!”他语言亲切,态度亲和。
“陆先生!”顾登科淡淡的打招呼,牵着顾小九的手下楼。陆涫澜一笑,并没有表示什么,最终顾小九还是要交到他手上的不是?
这个夜晚光华璀璨。
衣冠楚楚的商贾政客们聚集一堂,或寒暄或谈论,在陆涫澜进入晚会的现场时众人齐齐将目光转向他。
安尔弥意外的瞧着陆涫澜身边的女子,眼底闪过一道惊艳,有些意外的笑了,这个女人有点本事,不仅跟顾登科有点关系,还能傍上陆涫澜,并被他公然带到这样的宴会上来,他倒有点好奇顾吟那女人看到这两人时的表情了。
到了晚会现场之后顾小九便在陆涫澜应酬商政时溜到一边,即使再不问世事,也知道今晚的主角是市长夫人,也就是她的大妈和二堂姐顾吟,当然,少不了陆涫澜,这个时候她如果不识时务简直就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了,关系才缓和了没一天。
由于不熟悉,也不能随意的找人聊天,只好往人多的地方去,静静倾听她们的聊天,不是的应和两句,当话题到她身上时轻巧的转到表现欲最强的女孩身上,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安尔弥再次挑眉,没想到上次那个与顾家宴会格格不入的女子此刻应付这样的宴会驾轻就熟,再次让他意外之下更加确定这个女孩心思颇深的想法,没有一定的急智和应变能力不可能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应对的这么妥当。
目光看到一个绯红色身影,他有趣的一笑,在侍应手上端了杯酒走到顾小九身旁,痞痞的笑开:“程小姐,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
“安尔……弥?”顾小九不确定的问。
“程小姐还记得我?”安尔弥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丝毫不显做作。他确实有几分惊喜。
“安先生风度翩翩玉树临风人比花娇让人想不记住都难啊!”她笑的非常灿烂,却在看到顾吟的下一秒将那放肆的笑容收在脸上。
对于顾吟她也是有几分顾忌的。
顾吟今日穿着一身红色简约主义风格的礼服剪裁合体,富有光泽的面料配着视觉享受的酒红色仿佛人体的第二层皮肤,将她窈窕婀娜的身材勾勒异常火辣,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首饰,虽不是黑色,也依然是顾吟一贯的穿衣风格。
顾吟就是一道天然的发光体,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她看到顾小九,脸上的笑容敛了几分,略显英气眉微微蹙起:“小九!”
顾小九呐呐的举着爪子:“嗨,二……”她突然想到顾吟说在公众场合不许叫她二姐的话,于是很识时务的改口:“……二小姐!”
二十一.让您贱笑
顾小九呐呐的笑开,举着爪子打招呼:“二……”她突然想到顾吟说在公众场合不许叫她二姐的话,很识时务的叫道:“……二小姐!”
顾吟眉头一皱,看着她语气里一点讨好脸上小心翼翼的表情及如此若无其事的憨笑着叫她‘二小姐’,心中不仅没觉得快慰反而一阵烦闷,像中暑时的感受。
顾小九自是不知道顾吟的想法,见她皱眉暗想她果然不想看到自己,也就识趣弯起眼眸露出洁白的小虎牙笑着说:“二……小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先离开了!”
顾吟目光晦暗不明看不出,眸光一闪,气质冷凝:“程小姐?”
顾小九被问的窘迫,垂下头,习惯性的摸摸后脑勺,呐呐的轻声说:“嗯,禾呈程!”说完抬头朝她大咧咧的一笑。
顾吟知道她母亲姓程,对于那个女人她也没多少好感。对她为什么称就不再多问。对顾小九身后的安尔弥笑着颔首:“安先生!”
“这么久不见,顾小姐还是这么光彩照人!”安尔弥十分绅士的牵起顾吟的手,笑的勾人。
顾吟对这种恭维的话不可知否的笑笑,举杯。两人很客套的寒暄了几句之后,顾吟就很优雅的转身朝市长夫人走去。
安尔弥轻佻的眯缝着狭长的眼眸笑望着顾小九,现在才算确定她真叫程紫。
顾小九狠狠瞪了他一眼,与刚刚顾吟在时的呆滞完全不同,十指芊芊的捻起裙摆行了个欧式宫廷礼,声音轻柔笑靥如花:“安先生,少陪了!”
宴会主角市长夫人、顾吟、陆涫澜三人终于站到一起,作为女伴的她除了跟他一起进来,其它时间都是一个人,呃,还有一位一直在她耳边惹她烦的安尔弥。
安尔弥见她面无表情的望着台上的灯光下宛若金童玉女般的两人,在她耳边轻吹一口气:“嫉妒?”
顾小九转过脸看着他那桃花朵朵开的眸子,勾起嘴角很明媚的笑开,握着透明高脚杯的手微微抬起将杯口举至嫣红的唇瓣边,胳膊猛然发力向他从身侧紧贴她的胸膛捣去,安尔弥抬臂快速格挡身体向前顺势将顾小九搂入怀中,性感温热的嘴唇贴在她雪白的颈项,依稀可以感受到它的柔软和韧性。
安尔弥笑容突然僵持在脸上,身下一阵清凉渗入,低下头看着顾小九手中的酒渍在他深色西裤裆部缓慢晕开。
“你……”安尔弥青筋直跳,咬牙切齿。
“啊,真是不好意思!”她眨着明若秋水的眸子无辜的瞅着他:“我是故意的!”
“啧啧,真是可惜了!”看着他滴水的裆部惋惜的摇摇头:“这要是白色西裤就更完美了!你说是么?”
安尔弥眸色倏然沉下变的异常黝黯,顾小九只觉腰间的手倏尔缩紧像是要将她纤细的腰给折断一般。只瞬间他就恢复了如花的笑容,腰上的力道却没有丝毫的松散。他的唇暧昧的凑在她耳边笑着说:“可真调皮。既然敢做就要有为自己行为负责的心理准备,你说是吗?”
顾小九勾起唇角,眼里没有半点笑意:“当然不是。你也说我在嫉妒,要知道嫉妒的女人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
“被挑逗的男人也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安尔弥危险的微笑,身体的某处紧紧抵在她圆润的臀上。
顾小九微微一笑,身体急速一转膝盖狠狠向上顶去,而这只是虚晃一招,在被他挡住之时穿着尖细高跟鞋的脚倏然转变攻势,用力向他的脚跺去。
然而上次就已经在这一招下吃过亏的安尔弥早就看穿这个狡猾的女子声东击西的招式,白皙的腿在空中被阻,宛若深情舞蹈的情侣般,身体霍然被抛开在旋转了一圈半之后,倏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回来狠狠撞进结实如铁的胸膛内,脚被抬起,腰身向后仰去,经典的舞蹈动作造型。
顾小九懵了,他这个时候要是松手的话,她屁股开花式摔跤更经典。
为毛这男人反应这么快?莫非跟安宁一样是个练家子?
还有,刚刚这情形好像曾经在哪发生过,只是那一次她的高跟鞋狠狠亲吻了那人的脚尖,这一次却被鸟啄了眼,攻击不成反被缚。
“如果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的话……”安尔弥在她耳边笑着吹气,笑的像只狐狸,危险的朝陆涫澜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就动动看!”
小女子——能-屈-能-伸!
安尔弥看着恨恨瞪着他眼中仿若冒出火来的顾小九,亲密的抱着她耳鬓厮磨的走出凯宾斯酒店,她的身体恰好挡住了他被酒水浸湿的地方,顾小九可以感受到顾吟犹如实质的冰刀般的眼神。
在准未婚夫面前跟别的男人搂抱在一起,确实很不庄重,外人虽然不知道她是顾家人,但她顾吟知道。
顾小九只知道顾吟眼神凌厉对她很不满意,却不知道她内心复杂。陆涫澜的眼神里有兴味有算计,唯独没有一个准未婚夫该有的表情,顾吟心底酸涩却也欣喜,这至少表示,陆涫澜是不喜欢顾小九的,他们只是纯粹的利益关系。
并非他们订婚她就会放手,只要他们还没结婚,她就会争取。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长的如花似玉的色狼,抱到地下停车场内的一辆银色跑车前塞进车内。
车内饰物不多,后视镜上挂着一块碧绿的翡翠,看上去有些年代了,大约是作为平安符,前面放着一瓶散发着奢靡香味的金黄色香水,下面插着几本杂志,顾小九随意瞟了瞟,有汽车杂志金融杂志还有时尚类的杂志。
安尔弥若无其事的从后备箱内重新拿出一套衣服,毫不避嫌的当着她的面从容的换上,恬不知耻的对她抛个媚眼:“我身材不错吧?”
望着他衣服下看似单薄的身材实则柔韧潜藏着爆发力的身子,顾小九不动声色的转开视线不屑的咕哝:“难民!”
看着她粉透的脸上浅浅渡上一层晕红,缓缓向耳际扩散,耳垂仿佛上好的鸡血石般晶莹润泽,淡淡的霞光轻轻向颈以下脖晕染,安尔弥直接下腹升起一股灼热,凑近她调笑:“你脸红了!”
嗓音异常沙哑。
顾小九身体迅速向后仰去,手脚本能的呈防备的姿势,掩饰自己的不安般语气很冲:“我酒喝多了不行吗?”
安尔弥非常愉悦的笑出声来:“行,怎么不行?我车上还有酒,要不要再来点?免费供应!”
“我要下车!”顾小九忍着怒火淡淡陈述
“你住哪?”安尔弥踩下油门,转头问她,显然很满意她此刻的安静乖巧。
“不知道!”可能是陌生人的缘故,顾小九与平时的她完全不一样,语气很差。
安尔弥也不介意她的坏脾气,伸出细长如玉手指态度轻佻的抚上她光洁的额:“也不傻啊!”他打开音乐,转着方向盘将车开出车库很轻松暧昧的笑着说:“既然不知道家在哪就去我那吧!”
顾小九脸一黑,僵硬的说:“大开路,左岸花园!”
左岸花园?安尔弥眼眸微眯,嘴下很是得意的吹了声口哨,上了高架后时速加到八十码车子开的很稳。他很随意的闲聊:“你知道顾吟吧?这样还敢勾搭陆涫澜?”
“……”
安尔弥如相恋多年的情人般温柔的笑问:“非暴力不合作?”
顾小九小声咕哝:“……关你屁事。”
安尔弥露出欣赏的笑容,表扬她:“有骨气!”
下了高架他突然踩刹车,在顾小九还没反应过来时猛地覆上她柔嫩的唇,在她的挣扎中舌尖灵巧的侵入反复蹂躏,在夺走她所有氧气之后松开,粗糙温热的手指抚上被他啃咬的微微红肿的唇,眯着狭长的眸子笑着说:“真甜,难怪能勾搭上顾登科和陆涫澜!”
顾小九目光十分平静,安尔弥却已经大致捕捉到这个小女子的行为模式,一般她有什么攻击性的行动前都是用这个表情来迷惑你,然后突然袭击。
果然不出他所料,顾小九身体快速前倾作势要咬上他的肩膀,安尔弥岂会让她得逞?身体不慌不忙的后仰,孰知这只是虚招而已,顾小九身体一得空迅速抽出车上的一本厚实的汽车杂志,狠狠向他俊逸的脸抽去。
安尔弥眸底危茫闪烁,早知她有后招,心底对她大脑快速的计算能力给予肯定,笑着扣住她暴力的手。
只是他脸上轻松的笑容在下一秒随着一声响亮的肉与肉的亲密接触发出的‘啪’声下,表情突然黑如夏日暴风雨来临前夕的天空,清晰的印着五个红手指的俊脸上乌云密布。
安尔弥面色铁青的盯着顾小九另一只没有被扣牢的反手,目光像是要将她吞下去一般。
前面那么凌厉的两式居然都是为掩饰这一巴掌所设的虚招,他倒是好奇,如果刚刚连这一巴掌都被截住,她后面是不是还有其它方案?而这一切发生的过程时间不超过三秒钟,也就是说,在不到一秒钟内她就计算好一切,快速拟定了一个方案,并且实施。
虽然这个方案只是为了扇他一耳光而已,但这智商若是用在其它地方的话……他已经有些能理解为什么像陆涫澜和顾登科那样的人都能被她勾搭上了。今天已经在她手下栽了两次,终日打雁,今天居然被雁啄瞎了眼。
顾小九摸摸刚才用力之下抽的发疼的手背,嘴角扬起:“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人脾气不大好,让您贱笑了!”
二十二.关你屁事
安尔弥此刻的表情就像一只怒极的野兽,紧紧捏着她的手腕看着她毫不示弱的与他争锋相对的瞪视。
他有些搞不懂这个女孩,第一次见面那伪装出的美好,第二次面对劈腿男友所表现出的慧黠,第三次以为他是色狼时的镇定与智慧,刚进入宴会时的惊艳,此时的真实。
真实,这个发现让他心情奇异的雀跃起来,手上的力道也不由松了松,脸色却依然沉着:“为什么关机?”
嗯?顾小九一时没反应过来。
安尔弥眼底闪过一道笑意,她此时疑惑的表情就像傻憨憨的犬类,乌溜溜的眼眸瞪得圆圆的微微歪着头瞅着你。
“为什么关机?”他身体又向下压了几分,带着迫人的气势。
这时顾小九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可这种质问性的语气让她打从心底的厌恶,语气也不由的更坏了几分,冷冷道:“关你屁事?放开我!”
安尔弥眸光划过一道危险,脸色又挂上那种痞痞的笑容,身体突然下压,在她的挣扎中狡猾的笑着摸出一款黑色蓝纹的直板触屏手机,待他笑嘻嘻的用这个手机打自己电话时看到所显示出与上次完全不一样的号码时脸又黑了:“你换了号码?”
顾小九挥手夺过手机下车时还不忘冷冷的甩下一句:“莫名其妙!”
安尔弥火气又升起来,从来没有女孩这样甩过他的脸,狠狠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开了几分钟之后又想到她下车地方交通不便而且是比较乱的新农村附近,还是穿着宴会晚礼服,身上好像也没有现金,他烦躁的转了方向盘飞快的赶回来就看到她站在路边打车,气愤的走过去不顾她的冷漠将她打横的抱起在她的惊呼声中把她塞进车内疾驰而去。
“安尔弥,你有毛病是不是?我根本不认识你!”
安尔弥此时也火着,淡淡的威胁:“你再叫我不介意开到郊外强X你!”
顾小九脸色一白,果然安静了,只一双眼睛警惕的瞪着他。她已经确定他练过武术的,她在他面前就像猫和老鼠,没有半点反击之力,人还是识点时务为好。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细语的客气说:“安先生,我住在大开路,麻烦你了!”
安尔弥瞥了已经淡定下来的她一眼,心里有些意外:“以后不准换号码!”
顾小九嘴巴一扁,忍着怒气不甘不愿的说:“知道了。”
安尔弥神采飞扬的上挑着丹凤眼,眸光流转的从后视镜里睨她一眼:“好女孩!”
顾小九脸色依然不动声色,睁大着眼睛看着窗外!
下车后她紧紧捏着手里的手机,专注的抠啊抠。这是诺基亚新款,样式虽然普通关键是经摔。但此刻她恨不得将手中手机砸了,因为手机卡是从机身侧面插进去的,放进去很方便,可要是拔下来的话就需要借助工具,圆珠笔尖或发卡稍微撬一下就成,可此时她哪里找这些东西去?
可能是穿着清凉的缘故,路上回头率之高让她很不自在,踩着尖细的高跟鞋啪嗒啪嗒的上楼。
家里没人,这也在顾小九意料之中,杨桃此刻正在摆夜市,而安宁玩心很重,此刻可能去哪里玩了。
卸妆、洗澡、换衣。快速的将这一切都搞定之后换上平时穿的衣服再打车回到顾宅。
顾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钟,顾小九早已睡了,佣人打了很长时间的电话才将她叫醒,说二小姐有事叫她过去一趟。
顾小九揉揉眼睛,感觉枕头就跟吸铁石似的,将她的脑袋吸得紧紧的,抬都抬不起来,可却不敢耽搁,心里一直默念着快起床快起床,大约磨蹭了五分钟,终于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半阖着睡眼惺忪的眸子慢吞吞的移到顾吟的房门前,轻轻叩了两声。
顾家建筑面积虽大,却不会富丽堂皇的夸张,只是内里物品摆设精致一些罢了。
顾吟打开门,可能是夜晚的缘故,卸了妆的她棱角微微收拢着不是那么凌厉比白日里稍微真实温和一些。
顾小九揉揉眼睛,强打起精神来:“二姐,你叫我?”
即使是夜晚,顾吟看上去依然精神很好,她看着顾小九迷糊慵懒的样子微微蹙眉,淡淡道:“进来吧!”
“哦。”顾小九在门口脱了鞋赤着脚走进去。
秋老虎还未过去,依然算的上炎热,脚上的肌肤与细腻的木地板接触,十分舒服。
顾吟房间很大,却也简洁,浅褐色地板,浅褐色大壁橱,浅褐色办公桌,黑色办公椅,一张黑色真皮沙发,硕大的木质床上整齐的铺着玫瑰红的丝绸被子,她身上穿着绯红色泛着光亮的绸缎吊带睡裙,坐在黑色沙发上浅呷着香醇的葡萄酒,神色淡淡的。
顾吟很有耐性,在她的地盘上就是光这样沉默着都能给你很大的压力,顾小九就一直那么站着,上下两眼皮打架。
她的时间作息十分规律,早上十点起床,晚上十点睡觉,一天十二个小时睡眠。
“今天酒宴上的安尔弥是怎么回事?”顾吟声音不大,却让顾小九一凛。
她有些怯怯的看着顾吟,声音很轻:“我不小心将酒水倒在他身上了。”
这一点顾吟倒也不怀疑,也听说这个妹妹从小到大手脚都很笨,这样的事情时常发生。
“你认识他?”顾吟优雅的抿了酒液,语气听不出喜怒。
顾小九很干脆的摇头:“不认识!”
顾吟抬起眸子扫了她一眼,竟锋锐的像刀一般让顾小九霎时清醒过来。“在外面你代表的就是顾家,别忘了你姓顾!”
“是!”
“这个期间不要让外面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哦!”顾小九知道她指的是记者,只是记者盯的都是顾吟谁记得她:“二姐,我能不能不参加这样的宴会?……我应付不来!”
顾吟只转动着透明的酒杯晃动着里面的酒液,静静的看着她,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顾小九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低垂着眼睫像睡着一般,过了一会儿动作很大打了个哈欠。
“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嗯。”顾小九胡乱的点点头,梦游似的出了她的房间。
才出来就看到穿着整齐的顾登科焦急的靠着墙壁等在外面,看到她出来立刻松了口气她好笑的勾起唇角咕哝:
“二姐不是老虎,我也不是绵羊!”可心底依然暖暖的像阳光晒过一般。
“说了什么?”顾登科将她的身体接过轻声问。
顾小九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闻着他身上阳光的香味,蹭蹭了闭目睡觉。
顾登科无奈的看着任性的她,动作很轻的将她打横抱回了房间。
给她盖好被子之后温热的唇轻唇她润洁的脸颊:“晚安!”
“嗯,你也别太晚了,对身体不好!”
顾登科凝视着她猪宝宝般的睡颜又帮她牵了被角,脸颊轻碰她的脸颊。
只有她会对他说,太晚睡觉对身体不好!
昨晚本来就睡的不好,早上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在挂了三次电话之后顾小九迷迷糊糊的带着火气说:“喂?”
安尔弥精神倍儿棒的刮着青色胡渣,对着镜子摸着光溜溜的下巴问:“你还没起床?”
顾小九一听是他,脾气像一点就炸的气球般坏起来,对着电话没好气的说:“关你屁事!”
安尔弥像是感受到她下一步要做什么似的,飞快的说:“你敢挂电话试试!”
嘟……嘟……嘟……
回应他的是一阵忙音……
再打时电话已经关机,安尔弥想到她果断的换号码的事,心底升起一股闷燥,除了这个号码和名字他没有她任何信息。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郁闷,眸光一闪,或许可以问问顾吟,虽然不熟,但以此为借口突破的话,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他对着镜子吹了声口哨,哼着小曲继续刮胡子。
这几日为了不撞顾吟枪口,顾小九还算谨慎,每天尽量避开与顾吟见面。
她突然想到前几日总监递给她的那叠资料还没看,便顺手打开看了看,里面居然有一张表格,一个在法国举行的国际设计比赛,想到那几张改变风格的设计图,她犹豫着要不要投去看看。
其实这一类的设计比赛都是有内幕的,都是一些知名设计师与家底丰厚的设计师参加,这样的比赛是与平民设计师无缘的,你没有那么多钱去打点评委。
她将资料随手放在了桌上,古月走过来看到惊讶的问:“你要参加?”
“看看而已,你呢?”顾小九抬起头随口说,她此刻正在准备着走秀时要讲解的资料,一会儿就要交了。
“这样的比赛我才不会参加呢,浪费时间!”古月的语气颇为不屑还带有一点愤青,在这个圈子里稍微有些才能的设计师都带有这样的傲气。
顾小九笑笑不语。
“你还没写完呢!每次都最后!”跟顾小九熟起来之后古月就没过去那样礼貌了,语言中直率的一面也表现出来。
“嗯,睡过头了。”她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写好了?”
“我老早写好了,准备一会儿让助理交给常璃!”
这是一间写字楼,公司的办公室都是用一厘米厚的玻璃墙面隔开,上面没有封顶,空出四分之一来,大家说话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由于是玻璃墙,每个人做什么有没有偷懒也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常璃刚好从洗手间回来,路过古月和顾小九的办公室门口,敲敲门:“给我吧!”
古月也不客气:“刚好,省的再上去了!”
顾小九一笑,其实常璃这个人不错,只是太傲了,她跟古月两个人算是公司里的独行侠。一个是Z国美术学院的高材生天之骄女;一个是初中毕业后不甘于平淡自学成才;一个傲慢刚硬;一个挑剔尖刻。或许这就是天才和怪才吧!
古月的办公室跟她只有一墙之隔,常璃本来没打算进去,却被他桌上一副画吸引,画中三人一个是顾小九,另外两个男人怎么这么像……
她眉尖蹙起,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认真写着讲解资料的顾小九。
古月翻找了一下,在一本图册内找到他的讲解资料递给常璃,然后将桌面上乱七八糟的图纸都收拾整齐,那幅画也被无意的收到画册中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男一女俩学生吵架。
问明原因之后,我和风细雨的对男学生说:
“XX,你是男孩子,要有绅士风度,要让着女孩子,知道吗?”
男学生不服气的撇撇嘴:“她又不是我老婆,我为什么要让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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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恶灵退散
顾小九将讲解资料交上去时常璃眼神有些怪。
回到自己办公室时,对面的古月隔着玻璃随意地闲聊:“明天很忙,都准备好了?”
“嗯!”顾小九笑着点头,纤长细密的眼睫垂下,眉眼弯起看不起眸内情绪。她将狐疑压在心底,古月这人向来孤僻,同事几年很少有交集,最近突然热络起来,常璃性格高傲对旁人的事情不屑一顾。她虽然说不上孤僻,在公司人缘也还过得去,但也是与谁都是泛泛之交。
她笑着摇头,是不是顾家人都生的敏感一些。
安宁和杨桃都知道顾小九是本市人,每月都要回去住个两天,其它却是一无所知,因为她从不曾在她们面前说过家里,即使听她们说起,她也只是安静地听着,两弯明丽的眸子含着清水般的笑意淡淡地凝望着。
杨桃打电话问顾小九今晚回不回去吃饭。她想了想,笑着点头说:“嗯!”
每每与她们俩说话时,顾小九嘴角都是噙着愉悦静谧的笑容。不过这两人是深知这只是表象,顾小九生起气来六亲不认,沉着脸静静地看着你,直看着你心底生怯。
杨桃问:“番茄炒蛋咩?”
“嗯。”
“你这个月都很少回来咩,再烧个丝瓜炒蛋吧?”
顾小九眼眶一热,心底暖烘烘的,肉麻兮兮的说:“桃子,我爱你!”
杨桃立马很开心地笑起来不停的碎碎念:“我可不敢要咩,你爱你老公好了咩,要不然安宁又要吃醋了咩~”顾小九好不容易感性起来的神经被杨桃唠叨的半点不剩,也没听杨桃后面没说完话,赶紧告饶说还有事挂了电话。
每天下午五六钟时都是下班高峰期,车上人挤人肉贴肉,气味难闻,顾小九舍了公交拦了辆的士,即使如此也堵十多分钟。人前顾小九大都笑容可掬,即使不笑的时候也带有很纯净的憨态,看着就是刚毕业走上社会的大学生,浑身上下都是净澈的阳光味。人后的她却完全两个样子,面无表情满身的疲惫,仿佛总也睡不好的样子。堵车期间她一直靠在软垫上紧闭着眼睛似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待到了地点不用司机提醒自己就会醒来,眸子清亮中带着股锐气。
轻轻在门上叩了两声,里面没有像往常传来笑着的“你是谁”的问话来,门直接被打开,入眼是非常漂亮俏丽的容颜,在看到顾小九的刹那间脸上迅速升起灿烂惊喜的笑容,眸子里仿佛蒙着晨雾一般,用带着好听的异域腔调动情地说:“九,我回来了!”
说着热情地张开白皙的上臂上前抱顾小九,手臂挥动间卷起清雅的香气。
顾小九看似随意的弯下身子拿鞋架上的拖鞋,恰好避开了她的拥抱。她面无表情的换上鞋子,再将换下的鞋子放在鞋架上,才抬头对看向她,表情淡淡的,十分客气地勾了勾唇角点点头。
“九,好久不见了!”董晶晶笑容举止都很大方,又带着一股优越的娇贵之气,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典雅贤淑。
“嗯。”顾小九径直越过她直接走到屋子里,表情疲惫的喊:“饭好了没?快饿死了!”
“好了好了!”杨桃从容地将锅内食物盛到象牙白的餐盘里边对着客厅喊:“九,给你煲了点汤,喝完再吃饭!”
转头一看,顾小九已经进了厨房,她轻声说:“我也不知道她要来,菜不够,我再多烧两个!”
顾小九点点头,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不应声。
安宁在客厅看着尴尬的站在那的董晶晶说:“她什么脾气你知道!”
董晶晶又是大方的一笑,无奈地走到椅子边坐下,目光从厨房处转回来,对着安宁苦笑道:“没事,我都知道!”
吃饭的时候顾小九一直都没什么表情,吃饭慢条斯理的,吃完后放下碗:“你们慢慢吃!”
“我也吃饱了!”董晶晶很是可人地放下碗,对杨桃笑着说:“几年不见桃子手艺涨了不少!”
杨桃笑了笑,看了看起身进自己房间的顾小九没有说话,董晶晶优雅起身也跟着去。
顾小九将手搭在门框上,笑着对董晶晶说:“这几天很忙,没时间接待客人,董小姐见谅!”她抬头对着客厅的安宁和杨桃说:“你们接待一下客人吧,我最近忙死了!”也不等她们回答,啪一声就关了房门。
董晶晶尴尬的站在门外,表情苦涩。坐了一会儿,电话响起,她接过电话之后温婉的笑着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有时间一起出去喝茶!”说完目光又投向顾小九的房间,表情有些灰暗却强打起精神。
安宁也客气的说:“谢谢,我不喝茶!”
杨桃也点点:“女孩子喝绿茶不好!”
董晶晶表情苦涩:“连你们也不理我了吗?”
安宁没出声。杨桃赶紧解释说:“你要来我们随时欢迎咩~”
董晶晶眯着眸子矜贵一笑:“谢谢!”
安宁和杨桃对视一眼,想到过去的事都唏嘘不已。
她们四人都是相对独立的性子,都各自忙各自的,本来关系都十分淡漠才对。可不知为什么安宁和顾小九十分投缘,脾气、性格、爱好、对事物的看法等等观念出奇的相似,很快就亲近起来。
董晶晶则带有几分娇侈矜贵,处处显着大家小姐的派头,和杨桃合不来,安宁又是一副对谁都爱理不理的样子,顾小九相对的就容易相处得多。于是四人中,安宁和顾小九最好,杨桃跟顾小九最有话聊,董晶晶对顾小九最好!那时候对顾小九好的就跟亲姐妹似的,什么事都想着她。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发生了那样的事,一个是自己的男友,一个是最好的朋友,恐怕没有人能够不介怀!
安宁也有些奇怪,顾小九的性子有些吃软不吃硬,这点董晶晶不会不了解,她要真想和小九和好的话,对于当初的事居然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还是对她来说,对自己好朋友做了那样的事是理所当然不需要道歉的?
顾小九说不出现在什么感觉,她无法将过去的事当做没发生过,只能将一切放精力放到工作中去。
走秀现场人潮涌动,后台灯光师摄影师模特都忙得团团转。
顾小九同样没闲着,不时的检查服装有没有纰漏,有没有没完善的地方。一会儿还要忙着向客户介绍本次设计的服装,客户再下单、订货、签合同等等,都需要提前准备好,在打仗时才不会显得忙乱。走秀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不少老客户订单了,其中款式最多是顾小九,金额最多的是常璃,古月数量最多,光是其中一个款式就上千件。
走秀快开始时,客户们都到前台去。
一切准备就绪后,顾小九找了个空闲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用稿纸扇风,一边喝水。
常璃风情万种的从楼上办公室下来,棕色大|波浪长发被她用发卡利落的夹在脑后,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干练。从早上开始就忙的脚不沾地的她也终于歇了口气,助理极有眼色的倒了杯水递给她,她表情严厉地吩咐道:“你们过去看看前台都准备好了没有!”
助理们点点头,都知道每个季度的今天都是最不能出差错的时候,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看的就是今天的订单。
常璃审视顾小九,下巴微微抬着。
顾小九淡然自若,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她的目光似的,耐性十足的等着她开口。从送资料那一刻开始就感觉常璃像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常璃不是个能藏住话的人。
“你认识老板?”
顾小九一愣,笑着摇头,“还没见过呢!”
她还以为常璃想说什么。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常璃性格高傲,若凭真本事和她竞争会极其兴奋的将你当做假想敌,正大光明地打败你。若使用旁门左道……
她想到三年前的一次设计大赛,因为没有收买评委而遭到淘汰时,常璃所表现出的女王气场,当着所有电视观众的面将那些评委狠狠羞辱了一顿。那件事不仅没让她被封杀反而一举成名。
她这样问是怀疑自己走后门?确实,她是这个公司最年轻的主设,即使常璃在她这个年龄的时候也没有她现在这样的成绩。
只是她奇怪为什么常璃这样问。
“真不认识?”常璃又问一句。
“不认识!”回答这一句时顾小九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常璃傲慢的颔首,掀开幕帘就要走,身体突然顿住,头也不回的说:“老板来了,公司里就你没有见过老板了,在办公室!”
顾小九却是看着看前台的人愣住,完全没有听清常璃说什么!
安尔弥似乎察觉到什么,也跟着回头,就像命定的回合一般视线恰巧撞在一起,心脏不知怎么猛地一跳,像被一块实心的木桩狠狠击中。
他目露惊诧,继而惊喜莫名,原本严肃认真的看着T台的眉眼再次露出顾小九所熟悉的笑容,轻佻无赖极为灿烂。
待常璃放下幕帘走出去之后,顾小九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才出现诧异诧异。
她快速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后虔诚地轻声默念:“恶灵退散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酥麻,温热的气息离得很近,声音恍若一根轻柔的羽毛拂过:“你在说什么?”有点愉悦,又有点咬牙切齿。
顾小九吓了一跳,急忙睁开眸子向后急退一步,飞快的回答:“没什么!”
安尔弥凑近她耳边调笑道:“我怎么听着有人在说‘恶灵退散’?”
“谁说‘恶灵退散’?”顾小九非常严肃的看着他:“明明是‘阴魂不散’!”
安尔弥不知怎么,这几日的烦躁忽然得到疏解,心情变得快活起来,正准备上前逗她,却发现她生动的表情骤然僵住,手中一叠稿纸哗一下散了一地。
他看着她僵硬无比的低下头垂下眸子弯腰下去一张一张地拾着散落在地的稿纸,听着身后越来越沉的脚步声,也蹲下身去,却想不到有个身影比他更快。他微微皱眉,侧身像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望去,是一个穿着深蓝色西服整齐的如他人一样一丝不苟的男人。
他冰冷的侧面似刀刻一般刚毅,此时薄毅的唇紧紧抿着,与顾小九之间的互动熟练的仿若做过无数遍一样自然,动作温柔的将稿纸都拿在自己手里。
顾小九却固执的要将稿纸拿回来般与他僵持着。
那男人适才瞬间爆发出的狂喜黝黑的眸底痛色一闪而逝,片刻便化为无奈,每一个动作都含着看的见温柔递给她。
安尔弥慌乱一闪而过之后,看到那男人身后目光深沉的穿着一身夏奈尔新款秋装的女人,眸中划过一道光亮。
走过去亲昵的站在顾小九身边,看着浑身僵硬的她心底蓦然一痛。牵起她的手,替她接过男人手中的稿纸,笑着点头:“谢谢!”
JONSE总监快速走上前来,展开笑容对两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们JONSE的总裁秦睿先生!”又指着已经走到秦睿身边站定宛若玉女般的女子说:“这位是恒泰电子总裁的千金董晶晶小姐!”
“秦总,这位是安氏的总经理安尔弥先生!“
对顾小九的介绍就比较轻描淡写了,只一句:“我们公司的两位主设之一……”
总监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明快的声音打断:
“九,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董晶晶笑容温婉气质绰约,带着几分亲昵与激动。
手上传来的热度与力道让顾小九渐渐放松,恢复到平日的没心没肺。
她看着光彩照人的董晶晶和神色态度与四年前没有丝毫变化的秦睿,唇角浅浅勾起,客气的点头:“秦总、董小姐,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码了一个通宵,终于更新,已经连续三天日更了哦,很勤快吧?O(∩_∩)O~
打滚,要表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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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超级奶爸
顾小九疏离的眼神和这句客套的‘秦总’就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狠狠插在秦睿胸口,痛的他呼吸蓦然一窒。看到她和眼前面容美丽却丝毫不显阴柔的男子亲密地牵手,这一幕刺红了他的眼,眸底闪过痛苦仿佛要将人淹没了一般,那瞬间的感伤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会掉下泪来。可他是秦睿,刚刚那一刻不过是众人的错觉,他依然面容严肃如冰身体直的似僵硬了的男子,只片刻间他便恢复了思考。
他是了解顾小九的,知道想让她原谅他很困难,而当下,是绝无可能。他已经四年没见过她,看见她的第一眼心脏猛然收缩,痛的尖锐,只想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只想抱她。
安尔弥看着眼前眼神如死了娘的男人,心理突然防备起来,莫名地产生危机感。这种从未曾体验过的感觉让他本能地上前跨了一步,将顾小九护在身后,他也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可他的直觉让他如此做,并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笑容,眯起狭长的丹凤眼戒备打量眼前的……这对男女,唇边突然就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将手中的稿纸放到顾小九手中,如法国上层最优雅的绅士那般将空余出来的手伸出:
“秦总,你好,我是安尔弥!”笑容十分优雅迷人,仿若雄性动物为求偶向另一雄性动物发出挑衅的讯息想较量一番。
“秦睿!”秦睿依然惜字如金,只简单点了点头,便面无表情地掠过他,高大的身躯突然蹲下。
JONSE的其他员工听说大BOSS来公司了,此时都聚集过来,之间他们的大BOSS神色平静,仿佛做过几千遍几万遍那样熟稔地蹲下魁硕的身躯表情专注给他们主设之一的顾小九系鞋带。原来是顾小九的白色板鞋的鞋带松散了。
安尔弥只觉握着的细软的手霍然一紧,紧的仿佛要将她那剪得与指肉齐平的指甲掐进他掌心一般,甚至能感受到她急促的颤抖与……愤怒!
当初和董晶晶离开的是他,现在做出如此姿态的也是他,当初既然做了选择,又何必露出这样的神色?如此惺惺作态,让顾小九恨的只想拿刀子在他身上砍上一百遍啊一百遍,本来已经愈合的心口那些尘封的记忆,像是突然砸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大口,血浆崩裂,鲜血淋漓,痛的她差点落下泪来。
他不是擅言辞的人,和顾小九之间与其说有什么山盟海誓,倒不如说全部是生活中行动上一点一滴累积下来的如涓涓溪流般的感情。
顾小九任性,喜欢享受被他宠着的感觉,很多时候都是任性而爱娇的,下雨天不喜欢带伞,眼巴巴地等着秦睿给她送伞来,为她撑起一片无雨的空间,那时她便笑的跟偷了腥的猫似的,抱着他魁梧的腰大叫着‘秦睿秦睿!秦睿最好了!秦睿最棒了!我最爱秦睿!’,他冰毅唇角总是挂着一抹宠溺的笑,任她在他身上折腾,眼神柔的仿若五月春风。
她体弱,大病没有小毛病不断,而她自己又是惫懒的人,平时又不大注意,秦睿别的也不掬着她,但一日三餐必须要按时吃的,每天傍晚都带她去打会儿网球或是陪着她骑着自行车在校园内或江边转转。生病时也不愿吃药,待秦睿帮她将药准备好水也送到她手上时,她才笑嘻嘻的安份的将药吃了,然后将头埋进他胸膛拱啊拱的,带着一脸心虚和幸福,叫着‘阿睿阿睿,我们结婚吧,我马上就嫁给你,我们马上就结婚你好不好?’。
他那时候也像刚刚那样会蹲下身子给她系鞋带,会因为她想吃什么东西而买书回来做,会在她使小性子时安静地抱着她,眸中尽是宠溺的笑。顾登科总是捻着酸很不屑喊他‘奶爸’,后来仿佛实在受不了秦睿这么宠着顾小九,就喊他‘超级奶爸’。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走了,跟她有钱的好朋友董晶晶一起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镇定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可那鞋带已经在他有着薄茧的灵巧大掌下挽成了结。她睁大着眼睛,看到一直站在秦睿身边温婉漂亮的董晶晶眼中闪过一丝恼色,见顾小九直愣愣的看着她时,尴尬的默不作声的将头转到一边。
四年前董晶晶跟顾小九说过的,第一次是在寝室,她开玩笑似的跟顾小九说:“九,我看上秦睿了!”
顾小九先是一愣,认真的喊道:“晶晶!”
“嗯!”董晶晶很认真的答应了一声,她以为顾小九下一句会问:“是真的么?”或不敢置信的大声的对她吼一句:“你怎么可以这样?”或骂她!
谁知她身体一转背过身屁股一扭,扭头对她笑的十分捉狭地唱道:“你是一只狗屁精呀咿呀咿呀哟!”
见董晶晶被耍之后哭笑不得的表情,抱着肚子大乐,董晶晶拎着香软的抱枕就要砸她,她赶紧笑着跑出寝室,一出寝室顾小九便敛了笑容,隔着门站立的董晶晶也知道,因为顾小九的笑声是很清脆的,咯咯咯像风铃那般快活,像春天那般生动。
顾小九用这样的方式跟她说:“晶晶,别跟我开玩笑了,这个笑话不好笑!”
其实顾小九这种傻傻的很快乐的笑声是跟《狮子王》里面的辛巴学的,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辛巴,她觉得那笑声十分动听便从小就学辛巴,咯咯咯的又有趣又快乐。这一部动画片看了一遍又一遍都不厌倦,姐姐们也笑话她‘童心未泯’,都上高中了,还整天抱着动画片看。
还有一次便是在他们出国的前一天了,她请顾小九到一家在她看来顾小九永远都不会进的一个咖啡厅内,跟她说:“九,我要出国了,手续都办好了!”
顾小九一愣,潇洒地举起咖啡,笑着说:“祝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董晶晶歉意地望着她,美丽的杏眼内满是有不舍有内疚也有下定决心的坚定:“和秦睿一起!”
顾小九笑容凝滞了半秒钟笑着嗔道:“骗人!秦睿怎么没和我说?”端起骨瓷的咖啡杯垂下眸子抿了口咖啡,味道苦的很纯正。
董晶晶郑重的看着她:“九,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瞒着你,也不想欺骗你,你这么聪明应该清楚的感受到秦睿这段时间的变化!”
顾小九放下描着象牙白烤着金边的咖啡杯,拖着莹润的下巴,笑盈盈的看着她,眸子一如既往的澄澈。很干净,像夏日里雨后的天空。
董晶晶被她这样看着心烦意乱起来,心底多了浮躁,语气也隐隐透着僵硬:“九,你知道秦睿要什么,他不会瞒着现在的小打小闹,他需要更广阔的空间,需要一个可以供给他更大平台。”她的语气里充满自信:“只有我可以帮他!”
顾小九当时的表情让她很有压力很陌生。她眼神冷凝,语气似闲聊般轻松,嘴角还噙了丝笑容说:“我以为我知道他要什么!”
董晶晶被她逼得身体向后仰,倏然坐直了身子,气势凌人:“九,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就比如你生来就是你,我生来就是我!”她笑容里带着一贯的自信和优越:“这就是命!”她优雅矜贵的拨弄柔卷的发丝笑道:“虽然我不信这东西,可有时候它就是这么令人无法抗拒,无法改变!”
“我不信命!”顾小九直直的看着她,脸上没了半点笑容:“我只信自己是不是努力过,是不是足够努力了!”
她和顾登科虽是孪生子外貌同样精致,却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既不像父也不像母,倒是像足了顾家主事人顾老爷子,就连板起脸来那股子慑人的煞气也像足了八分,董晶晶想不到一直笑嘻嘻不与人结怨的顾小九也有如此强硬的一面。但就像她说的,有些事并不是你强势就可以的,秦睿还是走了,跟董晶晶走了,顾小九的那番话如今想来就好比一个笑话!
董晶晶当时看着的表情十分僵硬,一如她现在的神色。
此时秦睿已经站了起来,身体刚好挡在她和安尔弥中间,挤断了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安尔弥心底生出一种陌生的慌乱,赶紧侧过身子往顾小九身边一站,两人宛如金童玉女般的一对璧人。
JONSE总监也瞧出几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来,笑着打圆场:“原来老板、董小姐和小九是旧识啊,是老同学吗?这可是难得的缘份啊,刚好订货会结束大家也放松一下,不如今天下班之后我做东,大家一起去聚聚怎么样?”
几个有眼色的员工立刻附和叫好。
董晶晶大大方方的朝大家娇笑说:“那敢情好,难得今天老朋友见面,大家也有兴致。不过怎么好意思让张总监破费,怎么说也该是我和……睿做东啊!”
总监有意解围,一时间场面又热络起来,只是顾小九、安尔弥、秦睿、董晶晶四人之间仿佛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使周围的热流凝聚在外怎么也无法突破这片冷凝地带。
这世上没有最冷,只有更冷。
秦睿突然冷着脸莫名对董晶晶的扔下两个字:“秦睿!”
董晶晶面色一僵,摆出小女儿娇态来笑着嗔怪:“好啦,知道你公私分明~”撒娇般的语气,言语之间的亲昵是谁都能感受到的。
站在顾小九身边的安尔弥倏尔笑了,牵起顾小九的手凝视她,突然抬头揶揄:“哎哟哟,董小姐对秦总的感情真是羡煞旁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更新了,终于可以安心去看亲们的评论了O(∩_∩)O~
谢谢阿葱的长评,俺滴第二个唉,好激动,抱住蹭蹭~(≧▽≦)/
二十五.学会转身
兜兜转转没想到还是聚在了一起。
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让完全没有联系的两个人再在同一个城市相遇还是不容易的,本以为是过客的人。
这时常璃踩着六寸高的高跟鞋风情万种的走到前面来爽朗的笑问:“走秀就要开始了,秦总是在后台观看呢还是去前台?”她将眼神投向总监,总监将眼神意味深长的看向顾小九。
这里的暗潮汹涌都与顾小九无关了。她笑了笑,转过身去做自己的事。
一个微笑,一个转身,其实没那么难。人还有点自尊比较好,不用每次都等别人转身。
后台又热闹起来,模特都各就各位,不明所以的人们都开始为接下来的战斗忙碌。
美妙而又韵律十足的动感音乐,身姿妙曼的模特们,助理的吆喝声,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静下来成为了慢镜头,至少在顾小九看来如此。
之后订货开始,顾小九忙的□乏术,她从来没有那样热情地工作过,仿佛将全身的火焰一次性燃烧殆尽。
这个过程中很多客户问起顾小九的设计,她忙不过来的时候幸亏有古月帮着向客户介绍。
很意外,她的订单居然超过了常璃和古月,因为多了一个大客户董晶晶。
顾小九也不客气,全单照收。这下子,她去巴黎进修的事简直就是铁板订钉。晚上大家去happy,顾小九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着大家摆摆手:“你们去吧!”
“我还有事,也不去了!”古月声音一直温温润润的,像水滴溅在玉盘上发出的空响。
众人不意外,顾小九鲜少参加公司活动,古月向来是不合群的,我行我素的样子。倒是从来不屑于参加这些活动的常璃今天显得兴致勃勃。
董晶晶笑着打趣顾小九:“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任性呢!不过我们喜欢的就是你这份任性,既然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顾小九眸中含着狡黠的笑,脸上有种力气透支的疲惫,看上去一本正经的客气,说:“你别这么说,我想吐!”
众人的脸色很精彩,常璃挑高了描画的精致的眉,也有几分意外。
顾小九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低调息事宁人的,很少会说出得罪人或尖锐的话,更别说像今天这样丝毫不给人面子了。她一直觉得顾小九是个聪明而又危险的人,平时看着很好说话,一旦触碰到她的逆鳞,她会笑着不声不响地给你下绊子且半点余地都不会留的那种人。
而后来的事也证明她的直觉不错,顾小九确实是这样的人。
她想不到这样的顾小九也有这样直接的时候。可即使是说着这样尖锐的语言,她的表情也依然一如既往的温和虚弱没有任何危险性,摸滚打爬这么些年,如果还像刚出炉的小女孩那样浑身都是棱角的话,她也不会是JONSE的首席了,她知道什么样的人要避开。
董晶晶很了解顾小九,可被她这样说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难堪,她沉下脸,静静的凝视她的眼睛:“九,你还是这么任性!”大棒之后她又温柔亲昵的微笑,漂亮的脸上有着大家闺秀标志性的表情:“不过谁让你是我们之中最小的呢?都是我们将你宠坏了!睿,你说是不是?”
秦睿冷冷地扫视董晶晶一眼,她帮了她很多,却不表示他会容忍她暗地里做一些小动作。
他走到新设计出的样衣旁,从模特身上解下一件材质柔软做工细致的样衣动作熟稔的给顾小九披上,又去倒了杯温热水:“先喝杯水,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九,你看睿对你比对我还好,我都要吃醋了!”董晶晶面色难看的嗔怪,依然是笑意盈盈的样子。“张总监,我和睿一会儿要送九回去,她身体虚弱。本来还想和你们一起去热闹一下,现在看来是去不成了。这样吧,你们玩,今晚的一切消费我来买单。”
这几天加班忙的脚不沾地,忙过之后大家都有种疲惫过后的轻松感,除了一些经历旺盛的年轻人想再出去玩其余人都想回去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顾小九同样不例外,但被董晶晶这么一说,顾小九疲惫的神色倒成了病歪歪的林妹妹了。
顾小九勾起唇角一笑,弯着眼睛看向董晶晶,语气也有几分开玩笑的意味,对张总监说:“总监,这次忙过了你可得给我们休假啊,你看你把我压榨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得了绝症!”
张总监看气氛实在僵到不行,笑着打圆场:“那明天就给你们放一天假,争取下个季度再破记录!”
办公室内顿时一片哀嚎:“总监,才一天假啊!”
张总监圆润的脸上笑眯眯的:“怎么?不想要?”眼睛却是看向秦睿的,观察他的表情,这个公司一直都是他在管,公司也有他的股份。
“当然要!”打板师和制衣师们笑着叫,她们多是结了婚的年轻妇人,她们这个行业本身就很忙,平时只有单休,难得多了一天休息哪有说不要的。
顾小九也笑着点点头挥手道:“加班了这么多天,累死了,各位玩的开心,我先走了!”
这时安尔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露出一口灿烂的白牙:“我送你!”
“你还没走?”顾小九意外地看着他,没去接秦睿递过来的水。
安尔弥眯着丹凤眼吊儿郎当的笑:“老佛爷都没走,我哪里敢走?”说着迎上前去,很自觉地接过她手上的包,恰到好处的和她保持不会过份亲密又不会惹人讨厌的距离并肩笑着往外走。
顾小九看着这个表情温柔绅士,动作和眼神却带有三分强势的男人,客气的说:“谢谢!”
安尔弥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当下就笑的很欠揍,脸凑过来问:“怎么谢?”那句‘以身相许怎么样’的话还是放在嘴巴里没吐出来。
顾小九淡淡的望着他,不语。
安尔弥看的心一慌,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安尔弥又找话题:“没想到你是JONSE的设计师!”还是主设!
他并不是JONSE的客户而是这次T台设计的创意总监,订货会的成功除了设计师们自己的设计外,公关和舞台效果同样很重要。虽然没看她的名牌,但从她一系列的服装讲解中可以看出她是主设之一。
JONSE和其它同行公司差不多,一个首席,两个主设,两个副设。首席要把风格定位,然后主设把握风格,不要走偏,主设设计系列,副设配合主设做事,只能设计单品。而主设又得听首席指挥,所以作为设计师来说,一般目标都是首席,包括古月,包括顾小九。
只从现场和报幕上就分析出顾小九在JONSE职位的安尔弥,倒没发现她其实姓顾。
经过上次慈善晚宴的事,顾小九岂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毫不客气道:“不然呢?你以为我是职业狐狸精?”
安尔弥又有些讪讪的,他所向披靡的男人魅力在她这总是撞墙!他不由收起轻慢的心思重新审视顾小九。
他也说不出对她是什么感觉,开始只觉得她有趣,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攀龙附凤’勾搭上顾登科和陆涫澜他会很不爽,想去破坏!
当然,他想去就去了!
她倒也能耐,从顾登科到陆涫澜,再到今天的秦睿,招惹到的每个男人都是极品。只是陆涫澜即将和顾家联姻,顾登科是顾家未来继承人,顾老爷子雷霆的手段他也有所耳闻,基本上不可能容的下她,这样想来就剩一个秦睿了。
他眯着丹凤眼笑眯眯的算计,却没注意自己已经将秦睿放在了情敌的位置上。
这样一想他心情更好,连顾小九的坏脾气在他看来也成了亲近的一种表现,至少她对其他人都是客气而疏离的。
见安尔弥没说话顾小九便知道她的猜想是正确的,心底多了几丝烦闷,也没心思跟他多说什么,看到古月跟着出来后,拿回自己的包,朝古月招了招手:“一起打车回去吧!”
“好!”古月笑着应。
两人走在一起身高差不多,古月身材看上去竟比顾小九还要单薄几分,不像一男一女倒像姐妹花。
安尔弥看着古月皱了皱眉,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也没勉强。
坐上车之后在公司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古月突然笑着说:“很少看你发火。”
“我有吗?”顾小九也笑:“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脾气好了,只要不把我惹急的话!”
司机在前面开车,车厢内静静流淌着轻柔的音乐,窗外的景色急速向后面跑去,车厢内充溢着静谧!
“如果将你惹急了呢?”古月好奇的问。
顾小九弯着眸子灿烂一笑,带着几分慧黠开口:“我有一个姐姐,比我大一岁,小时候常常欺负我。”
管家走过来对顾老爷子轻声说了什么,顾老爷子慢声对佣人慢慢吩咐:“去给九小姐准备热汤。”
依照顾蓝喜欢争吵性格此刻肯定是要说上几句的,却静默着什么也没说。顾吟虽有几分意外却不会去想这些问题。
顾家人自小就学防身术,唯独顾小九没有学,唯一会的一种运动就是游泳,她的泳池是顾老爷子的温泉。
热汤,又叫温泉。那一次的经历叫顾蓝至今畏水!
“后来?”古月脸上依然是清浅的笑。
“她学了这些东西之后对着我练习!”顾小九慵懒的倚靠在椅背上,语调不疾不徐:“我打不过她,便在她们日常训练中观察她动作中的漏洞,在她再次欺负我时将她引到一个不高的楼梯口,寻了个机会让她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顾蓝看着二楼链接处的楼梯,台阶不多,不到十个阶梯,铺着一层棕红色地毯,她当时从上面摔下去首先感受到的是怒火。
比她整整小一岁的顾小九顶着张单纯稚嫩的脸慢悠悠地走下来,在安全距离外眨巴着黑溜溜的大眼睛问她:“八戒,疼吗?”
由于选的是最短的楼梯顾蓝除了脚扭到受了些惊吓外并没有其它伤,依然生龙活虎的对她跋扈地挥舞着拳头:“顾小九!你敢推我?”
顾小九摇摇头:“我没有,是你推我没推到自己滚下去的!”
“还不快过来扶我!”年幼的顾蓝气急败坏的命令!
顾小九只是静静的打量她,在转身离去之前轻声自言自语:“看来这楼梯太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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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过去现在
“后来呢?”古月脸上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隐了去:“后来她还欺负你吗?”
“嗯呢!”顾小九笑着点头,漫不经心的说:“那时候我们都很小,我并不懂什么叫‘只有将欺负你的人一次性整怕了以后就不会再敢欺负你!’。而我的姐姐,她也处于对教训过耳就忘的年龄,所以这件事不仅没给她带来教训,反而让她变本加厉的欺负我!”
古月看着她的表情,慵懒的,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他也琢磨不透这个欺负到底是什么程度,只能想象一个体弱的小女孩被另一个嚣张的姐姐拿着当练拳靶子的情景。而她说:“变本加厉?”
“嗯。”她眯着眼笑开,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变本加厉!那次的事件成了她正大光明的欺负我的理由!”
“呐,我那时候很要强的,以另一个优秀的姐姐为目标。而这一个姐姐除了她的爸妈比我父母更疼她,她更会撒娇外,几乎什么东西都比不过我。”她眼睛笑弯成月牙状:“而我们只差一岁,难免会被放在一起比较!”
她看着表情逐渐严肃的古月笑的很无辜:“而她之后也学聪明了,我很少有再次设计她的机会。”
古月看着她的笑容心头突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如同……示警!
“我那时候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如何一劳永逸的解决她,我想让家里所有人都知道姐姐欺负我,让所有人看到她可爱面孔下的真面目。”她仿佛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般忍俊不禁,为自己曾经天真的想法:“可惜她性子张扬又兼年龄小做事还不懂得隐秘,有次在家人都在的情况下又欺负我。前面我也说了,那时候年纪小,做事把握不好分寸。我见上次她半点教训也没得到,当时家里与客厅相连的最长得阶梯离我最近,我想,这下她应该能收到教训以后不敢欺负我了。”
“想想我那时候真呆啊,就想不到用别的方法!”她看着古月惊愕的脸,轻描淡写地补充一句:“这次是没地毯的!”
“我那时虽然不懂什么叫惯性,但也知道使出的力道收不住身体就会不稳。我跑的很快,她追过来一巴掌扇了过来!”
“扇到了吗?”
‘啪’!
顾小九捂着脸惊愕地看着母亲,紧紧抿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很长时间,即使她强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可那眼泪太过炙热,烫的她眼睛生疼,竟掉的止也止不住。
尖叫声、吵闹声都停下,围观的人都静静地看着,只余下年轻的二伯母保持着优雅贵妇的姿态尖锐地谩骂,和顾蓝的哭闹。
“姐姐没有推她!”顾登科呆愣了之后站到顾小九前面,将她当在身后仰着头看着母亲:“明明是八姐欺负姐姐自己摔下去的,三姐四姐也有看到,不信你问!”
“小九,向姐姐和二伯母道歉!”记忆中母亲的声音一直很严厉,虚张声势的严厉。
“姐姐没有推她!为什么道歉?”顾登科拦在顾小九身前,只比她高半个头的身子仿若一道高墙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那时候大家都是小孩子,总以为世界是公平的,固执地向大人们讨一个说法,顾登科如此,顾小九如此,在巴掌面前依然倔强地抿着唇高昂着头。
她以为她的努力母亲能看见的,得了教训之后才知道,公平只存在于童话世界,现实世界众人首先想到的是交代,如何给护短强势的二伯母一个交代。
牺牲次要的,成全强势的,其它什么的,什么都不是。
顾蓝眸光投向雕花木质楼梯扶手,现在这楼梯上都铺上了地毯,那时的疼痛她已经记不得了,但她那时的惨状却记忆犹新,她在家足足休息了半年才敢去学校上学。
那时候是小孩子犯错是要罚跪的,虽然她的母亲从来都没叫她跪过。
她在门外听着小婶婶在房间内用尖厉的声音训斥着叫她跪下,她生气小婶婶为什么不打她,她把她害成这样只受了两个巴掌太便宜她了。她气愤的推开门,望着小婶婶随手拿起一本书向站地直挺挺的顾小九砸了过去,她看到她就像她床上的布娃娃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那时恨恨的想,最好将这个捡回来的妹妹关进大牢里去,一百天不给她饭吃。
“你姐姐怎么样?没事吧?”古月问。
“唔……”顾小九歪着头沉吟,眼睛半阖着,仿佛陷入回忆之中:“我记得有一个星期她都只能用吸管喝流食!”
看着古月惊愕的脸她咯咯笑起来,颇有几分恶作剧得逞的意味:“你以为把她肠胃摔坏了?”其实她那时也很害怕,不仅是大人的眼神,还有姐姐的哭声。她声音低下来有点压抑:“她整张脸都肿了起来,就像……《西游记》里的猪八戒。看过《东成西就》么?我姐姐的嘴巴比梁朝伟中毒的那个嘴巴好不了多少!”她又笑起来,语气轻快了不少,像恶作剧成功的调皮小孩儿,八戒那个称呼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你呢?”见顾小九一时没反应过来古月又问了一声:“那你呢?”
“我?”顾小九一愣,很少会有人问到她怎么样。她耸了耸肩,“平平安安长这么大!”
对啊,平平安安长这么大了,但想要离开顾家的念头从来没有消失过!
顾蓝是个非常活泼的小姑娘,被娇宠惯了总以为世界围着她转,用漏风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向顾老爷子告状:“小婶婶叫她跪下她偏不跪!”
顾老爷子听后沉吟不语。几天之后顾小九被送到寄宿制女子学校读书,那年她八岁!顾蓝九岁!
“自那之后姐姐虽然常常说一些不动听的话,但很长一段时间她不敢在欺负了。”她眉眼弯弯,眸中笑的莹莹亮亮:“但你知道,孩子嘛,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顾蓝确实安份了很长时间,却一直记得哪天要报复回来。
“我那时候很乖,真的很乖呐!”顾小九夸自己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
寄宿学校也算是贵族学校,常规抓的很严,老师因为要管好每个学生并保证他们不会因为他们打打闹闹磕着碰着,平日里并不像在家长面前表现的那么温柔可亲,再加上很多老师年轻,在生活起居方面都是大家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保育的阿姨也很凶,有时候会不耐烦。
好在顾小九很乖,真的很乖,从那之后就一直很乖。除了和顾登科在一起时,其它时间她都是一副安静乖巧甚至怯懦的样子,她以为事情这样就过去了。
“我们家有个非常大的……池塘!”顾小九慢吞吞的说:“大家会在里面游泳。我很羡慕。常常在一旁看着!”
“你掉下去了?”古月差不多能猜到接下来的事情。
“嗯呢!”
顾家泳池里有专门的儿童区。顾小九掉的那是浅水区,但对于不会游泳又个子很小的顾小九来说却是和深水区没什么两样的,等大人发现她时顾小九已经奄奄一息,之后发了一夜的烧。
顾小九醒来后害怕的看着母亲、二伯母以及其他几个姐姐,眨巴着净透的眼瑟缩地轻声保证:
“我不会说是八姐推我下去的!”
从那之后顾蓝不论耍什么手段都没得老爷子宠过,一直只有顾吟和顾登科!
顾小九也在那之后才学会的游泳,泳池就是老爷子的温泉。
出租车先到古月的住处,顾小九到此便笑着停下没再说别的,只是笑意盈盈的跟古月说再见。
回到家的顾小九难得对这个一心想逃开的顾宅产生了一丝归属感,连爷爷那张严肃威严的面孔也亲切起来。
“爷爷!”顾小九淡淡的问候。“二姐!八姐!”
“一会儿来我书房!”顾老爷子慢声命令。
“嗯。”顾小九点头上楼。
回到房间后佣人过来敲门,说是老爷子吩咐准备了热汤。
顾小九有几分惊讶,淡淡应下之后便也没多想,她现在只想在消除一身疲惫之后好好的睡一觉。
换好衣服,吃了点东西,她缓缓走到书房前,轻轻叩了两声,听到带有命令性的简洁有力的声音:“进来!”
她推开厚实的雕琢着祥瑞的黑木门,入眼是浅棕色的地板,书房很大,布置复古典雅,色彩深重带着几分大气,雕琢云纹和囍字式红木书架,厚重的书桌旁古朴贵气的落地灯上罩着山水国画丝绸灯罩,顾老爷子便站在灯罩后面的落地窗前向下眺望。
“过来坐!”老爷子转过身走到太师椅边坐下,示意她坐在另一边,中间隔个四十寸左右的方形木质茶几。
“爷爷,找我什么事?”顾小九开门见山的问。
“对于和陆氏联姻,你有什么想法?”顾老爷子说得很随意,如果不是目光太过锐利的话真像爷孙俩茶后闲聊。
顾小九一愣,随即笑问:“我有什么想法重要么?”很轻快的反问句,黑亮的眸子里看不到半点讥讽。
老爷子的目光深沉的她看不懂也不想懂。她清楚的东西老爷子未必就老糊涂,在商场纵横了几十年的人不可能想不到陆涫澜的心思。
“爷爷。”顾小九唇角上扬,轻描淡写的说:“如果联姻能帮上阿科的话……我没所谓!”
作者有话要说:哦哦,终于满八万字了,真高兴!^ ^
亲爱的,为了你的长评,我双更了哦!
扭扭,大家表拍我,银家真的很稀罕嘛~~(@^_^@)~
对了,这两章更的比较匆忙,BUG还没修过,很多亲的JF也没送过,我回头再送,亲亲大家,嗯嘛~╭(╯3╰)╮
二十七.高尔夫球
老爷子的目光似乎是能改变重力的磁场,让人觉得背上突然被压了一个巨大的重物,顾小九身体后仰向后退了一步脊背绷的笔直。
“你下去吧,订婚日期定在一周之后!”
“嗯。”她点点头。
顾小九觉得老爷子今天的沉默有些莫名其妙,你们都谈好了,现在来问她的意见不是显得多余么?还是想体现自己的民主?
得到确切时间之后她反而放松下来,心中郁结的闷气也随之消散,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她梦到自己结婚了,只眨眼的功夫就挺了个大肚子,很大,梦中的她脾气非常坏,她看到顾登科悄声问她老公:“我姐脾气这么坏你怎么受的了?”
梦中老公表情无奈声音却温柔,一看就知道是很爱她的:“怀孕的女人情绪都这样!”
她听后心底就像埋了一颗种子悄悄破土发芽,心脏仿佛被酥麻的温热气体包围着洗蒸气浴,又仿佛漫天星辉。她想过去抱抱老公,就被恼人的铃声吵醒。
掀开眼睑,她眨着迷蒙的眸子怔怔地望着色调清爽的天花板,心脏中清晰的幸福感和现实的残酷狠狠聚在一起碰撞,她闭上眼睛想再回到梦中去,心脏跳动很清晰。
她接起电话,嗓音绵软无力:“喂……”
“……九。”安尔弥说话习惯性带着一些卷卷的尾音,性感多情。
顾小九心头一阵恍惚,几乎是喟叹般地呢喃:“老公……”
安尔弥心尖一颤,浑身酥麻。
再要说话,电话那头已经是嘟嘟嘟的忙音,他怀疑是自己的幻觉,也可能因为顾小九声音太轻太柔以至于他听错,可心脏要跳出胸膛的感觉无比的真实。
秋日的阳光就像田野间熟透的稻谷般金黄,美的恍若梦中。顾小九就笼罩在这样一片金色之中,整个人恍惚的仿佛随时都能透明羽化而去,耳边有清脆的鸟鸣,鼻尖是清浅的香味若有若无的萦绕。
这是顾小九所熟悉的香味,放在空调中净化空气的一种高级香料,几乎是从小闻到大,她知道这是现实,梦已经醒了。
她一直躺在床上睁大漂亮的眸子,噙着温柔的笑意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简洁的图案,一遍一遍回味心脏中剩余的幸福感。她觉得有些可惜,没有看清梦中人长什么模样。
今天休息,她难得起了个早,做完瑜伽后她吸着棉绒的红色拖鞋下楼吃早餐。早餐是香稠的白粥,上面飘着几朵淡黄色蛋花,色彩柔雅。对于粥,她似乎有着特殊的偏爱,怎么吃也不会厌。
顾小九表情和顺的朝顾家姐妹都打过招呼,弯着仿佛会溢出水来的眸子,一点一点享受着这个早晨。
可能是这个早晨难得宁静,亦或是顾小九今天异常的顺和乖巧,顾家姐妹也都安然的静默着。
其实顾小九一直都是这样乖巧安静的,众人总觉得今天顾小九有些不同,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
顾吟是西式早餐,一举一动都优雅规矩的像旧时代的大家长,她淡淡地瞥了老幺一眼,今天她的表情看着很顺眼很……真实。
顾登科从楼上下来,一身淡色休闲服将他年轻的气质完全衬托出来,耀眼的仿若一米阳光。
他身材颀长,充满着张力,走路带风似的,步子迈的很大,眸光先是漠然忽而溢出浓的化不开的温柔,细长的眼睫在下眼睑处投下几根浅色阴影,愈发显得眸子灿若星辰,唇色是淡淡的沙糖桔的颜色,唇角是微微上翘的,唇瓣不厚不薄,贴在顾小九颊上如蜻蜓点水般,她能感受到它的温度和柔软的韧度。
“姐,早。”
顾小九一笑,小虎牙也跟着露出来:“早,阿科。”
这样温馨的一幕让顾家姐妹都觉得刺眼,她们都不是亲姐妹,从小到大都没感受过这种感觉。
顾登科称呼她们都是公式性的叫‘大姐’‘二姐’‘三姐’,唯有对顾小九时,只单单一个字:“姐!”平时说话都是‘大姐怎么样二姐怎么样’,唯独说到顾小九时是‘我姐怎么样’会理直气壮的说:“她是我姐,我不宠着她还能宠着谁?”
接着他对顾吟笑着打招呼:“二姐早。”对其他姐姐只是轻微点点头。
顾吟淡淡地瞥他一眼:“早。”
她自小就表现出与众不同的聪慧与好强,老爷子的宠爱、父亲的身份、自身的优秀、所接触到的东西,使她自小就是同龄孩子眼中高不可攀的公主,她一直很努力,不论是行为举止还是行事从未出过差错,如果用个什么词来形容她的话,就是完美。
可能是长时间跟着老爷子的缘故,表情性格都受老爷子影响,从小就严肃的像个大人,眉眼之间自有一股威严。
众人都说,若论长相,顾家十姐弟中顾小九最随老爷子,若论个性,顾吟简直就是老爷子的翻版,严肃、严谨、帝王般的强势。
这样的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姐妹之间的那种友爱,亲人之间的亲情。母亲与她的相处模式仿佛上司对待下属,对爷爷更多的是敬畏和崇拜,在父亲面前时倒是会有小女儿该有的一丝娇态,但父亲工作忙的有时近乎一个月都难以见到一次。
顾蓝不高兴的撅起嘴,佯怪地嗔道:“登科,我呢?”
顾登科没理,她正要发作,管家快速走过来,先是看了顾吟一眼,然后声音放轻恭敬道:“九小姐,陆先生约您出去,车子已经到了,在外面等候!”
她一愣,反射性的小心翼翼地将眼神投向顾吟,观察她的神色。
顾小九的眸色很浅,浅褐色,像琥珀。
这样的眼神不知怎么突然另顾吟心中一软,她第一次发现,这个隐形的幺妹眼神并不呆滞,清澈透明中带有一丝不安。知道她在不安什么,顾吟喝了一口清水,放下手中透明的玻璃杯,慢声说:“没事的话就去吧,不用看我。”
顾小九一愣,眸中闪过疑惑,诧异地盯着顾吟。她一直避免在顾吟面前提到陆涫澜,就是担心她报复,她知道这个二姐手段强硬的程度不亚于爷爷。
“小九和妹夫感情发展的很好啊!”顾蓝的笑容仿若一团跳跃的火焰,用崇拜的目光对顾吟意有所指地说:“二姐不愧是二姐!”
顾吟和顾小九同时将眼神射向顾蓝,一个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一个是噙着温柔的笑意。
顾蓝头皮一麻,闭上嘴不再说话。
顾吟第一次发现这个一直被她忽略的幺妹眼神并不呆滞,甚至可以说是干净明澈的,刚才那笑容不仅没觉憨傻怯懦反而嗅到浓郁的危险在里面。
听说这个妹妹幼时跟她一样好强,十分优秀,可惜在九岁时出了意外将脑子烧坏,后来就一直平庸。如果不是这次与陆氏联姻,她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个在顾家仿若隐形人的妹妹。
一边思索,顾吟一边拉开暗棕色木质皮椅起身离开。即使是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她身姿依然犀利的像一把出鞘宝剑,周身似罩有有银色剑芒。
顾小九自觉有些小聪明,但大智慧跟霸王花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魑魅魍魉们一切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过是笑话而已,顾家姐妹再会勾心斗角也都撼动不了顾吟半分,就像蚂蚁和大象,前者根本就没被后者放在眼里。
顾小九今天感受到一丝不同,不论是老爷子的变化,还是自己的变化,疑惑是顾吟的变化,都让她有几分轻松,这样的轻松使她在见到陆涫澜之后也一直保持着。
她被司机带到一座休闲庄园的高尔夫球场内,刚进会所就见到穿着黑色高尔夫衬衫的陆涫澜。这衬衫显然是特意订制,低调内敛不失精致舒适,与往常正统如军装的穿着不同,绣着暗金色花纹的领口处的两粒纽扣被随意的揭开,平添了几分潇洒的男性魅力,下面是不失庄重的灰色休闲裤,见她过来他拎起球袋,和身边的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福态男人亲切交谈。
陆涫澜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福态男人精明的眼内聚着些笑,打量道:“这位小姐是……”
陆涫澜勾唇一笑:“顾老爷子的孙女,正是在下的小未婚妻!”
顾小九在自家宴会上曾见过这男人,知道他是某行政高官,大方的笑着奉承:“王XX,您好,久仰了!”
王XX是见过顾市长的女儿顾吟的,心中虽疑惑脸上却是立即堆满笑,态度亲切仿若对自家晚辈一般:“原来是顾小姐,果然是青春可人啊!”
三人相互吹捧间坐上高尔夫球车,往大片的绿茵地上缓缓驶去,围网的另一边似乎已经有人,他们在高级贵宾区停下。
顾小九自小与运动无缘,却有两样十分精通,台球和高尔夫……
不过她这人习惯性低调,到球场只象征性的陪玩了一会儿,就乖巧的坐在露天休息处喝果汁,笑眯眯的看着场内两人挥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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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暴露本性【大修】
运动能使人快乐。这句话是不错的。
在运动的时候人们总会不由自主地绽放出自己最火热激情的一面,顾小九也一样。
陆涫澜总觉得今天的顾小九很不一样,很真实,很……迷人。
刚开始玩的时候她还内敛谨慎,在他提出比赛并邀请她一起参加的时候,她眸子突然爆发出火焰一般耀眼的光芒。
前面几杆还看不出她球技如何,却无声息的哄得王XX眉开眼笑,也不知是故意还有有意。不过后面几球来看,十成是有意的,他也想不到这个向来低调的恨不得将自己埋到土里去的女孩居然有这样好的球技。
球台上的顾小九迅速挥杆,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的漂亮。
她今天是一身白色休闲服,带着一顶白色棒球帽,长长的帽檐使得她眉眼都笼在阴影里,却挡不住她那璨若骄阳的笑容。
她今天的笑容不是以往无声的微笑,而是放声大笑,笑声清脆悦耳,具有很强的穿透力和感染力,使得听的人也能感受到她的快乐,快活的笑起来。
运动果然能使人快乐。
陆涫澜心底突然生出以后要常带她出来散心的念头。
他细细琢磨着这两个字,以后……他想着,反正都要娶老婆,娶个自己有兴趣并看着舒服的似乎也不错!
他看着阳光下渐渐张扬肆意,会挑着眉用生动的表情向他挑衅的顾小九,心底滋生出一丝微妙的感觉。
“这丫头厉害啊!”才两个小时的功夫,王XX对顾小九的称呼就由顾小姐转为‘丫头’了,明显亲近了不少,他爽朗地笑着,语气里带着赢球的得意:“我可是差一点就输给这丫头了!”
顾小九也不谦虚,同样笑的很直爽,马屁拍的蹦蹦响:“是王伯伯球技高超!”
陆涫澜自是很满意顾小九的表现,他今天带她来就是让她输球的,而顾小九不仅输球,还输的非常有技巧,给人一种与王XX球技相差不大玩得十分尽兴的感觉,先是不着痕迹地拍马屁,再是正大光明地恭维。
他笑了笑,牵过顾小九的手,心中对她的认识又多了几分。
这姑娘隐忍到几乎自虐的程度。也不知是心疼还是什么,使他将顾小九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中。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结实有力,掌心有几颗薄茧,并不粗糙。和顾小九嫩白的手牵在一起有种很唯美的视觉享受。
顾小九很温顺,如缩了爪子的小猫。秦睿牵着她时会给她一种仿佛喝醉酒的感觉。
陆涫澜的手很凉,她的手倒显得热起来,仿佛他的右手被她的左手温暖着似的。
“饿了吧,我们去吃饭!”陆涫澜这样说着,行为却是不用置疑的强势。
顾小九觉得陆涫澜对她的态度特然变了,以前都是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狩猎者看着猎物蹦跶的,现在似乎将猎物放到自己身边当宠物养着了。
她挣了挣,试着抽回手,却被握的更紧。陆涫澜依然笑着,面色不变。
他先是带她去换了身衣服,再来到露天的餐厅。
餐厅面积不大,带着浓郁的田园乡土味,年轻漂亮的服务员穿着汉服,笑容甜美。
餐厅人不多,所以显得非常安静,王XX已经落座,不过看情形似乎是遇到了熟人,座位上多了一男一女,刚好背对着顾小九,从年龄上看,男人大约和王XX差不多的年纪,女子显然要年轻时尚的多,从后面看,只能看出她头发打理的很精细,身上衣服也是刚出来的新款,听说话声音……
陆涫澜见顾小九脚步突然顿住,刚才愉快的笑容瞬间从脸上消失,看着那边不请自来的两个人深邃的眸子沉了几分,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
这是王XX也看到了这两人,亲切地招手:“丫头,过来坐!”
那一男一女闻声带着笑容回头,董晶晶霎时一愣,脸上飞快地闪过不可置信,诧异地问:“九?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XX略感惊讶地看向恒泰电子的总裁千金,想不到他们这样的二流企业也认识顾家人,听语气还很熟悉,当下不动声色问:“你们认识?”
过去也遇到这样的情况,董晶晶像朋友们介绍顾小九时都是像可亲的姐姐:“这是我室友,不要欺负她哦!”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甜美一笑:“嗯,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美眸转向顾小九,笑容温婉,语气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九,没想到在这遇见你!”
顾小九客气地淡笑:“董小姐。”
董晶晶看向陆涫澜时眼中爆发出异常热烈的神采,伸出洁白细长的妙手,形容举止落落大方却抑制不住声音里透出的惊喜:“陆先生你好,我是九的好朋友董晶晶!”
她看到陆涫澜和顾小九牵在一起的手,美眸里划过惊疑。
陆涫澜看也不看她一眼,任她玉臂尴尬地伸在半空中,径直走过去替顾小九拉开座椅,落座后笑着对等在一旁的侍者说:“这是我订的座位没错吧?”
侍者人精,对晾在一边的董晶晶和还没开口说话的恒泰电子总裁歉意地说:“先生,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这里已经被陆先生提前预订了!”
董晶晶脸上羞恼之色一闪而过,想来她长这么大还没受到过如此待遇,看着顾小九的美眸里射出怨憎的神色。很快她脸上绽放出得体的笑容,优雅起身,“陆先生,王伯伯,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和小九约会了。”表情自然和谐,没有丝毫不妥之处,手挽着恒泰电子的总裁,客气的说了几句讪讪离开。
陆涫澜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勾着唇角颇有趣味地笑问顾小九,“你不生气?”
顾小九表情没了打高尔夫时的神采飞扬,淡淡地撇嘴:“气什么,厚黑而已。”
陆涫澜被她这孩子气表情逗笑得很愉悦:“可惜,厚得太露骨,黑得太露骨。”
“那是。”顾小九十分赞同地点头,认真地说:“若论厚黑,谁能比得过陆先生……”你呢?
“嗯?”陆涫澜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顾小九纯真一笑,非常老实地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的未婚妻我呢?”
陆涫澜的笑容更深,显然很满意顾小九的答案,亲昵地捏捏她柔嫩的脸颊,戏谑道:“果然够厚!”
他们调笑的功夫,王XX镇定自若地看酒单点酒:“XO!”
陆涫澜笑着吩咐:“苏打水。”接着朝顾小九微扬下巴:“给她牛奶就可以了。”
侍者见两人之间明显先生当家作主,顾小九俨然一个被吃得死死的,没半点发言权的小媳妇,也不再征求顾小九意见,笑着点头:“请稍等。”
对于陆涫澜的安排顾小九倒是没有一点疑议,后面一直表现得像被贴了标准符号的大家闺秀,不会给陆涫澜丢脸,一时间倒也其乐融融。
餐后顾小九去洗手间,出来时恰巧遇到董晶晶在洗手间补妆,顾小九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却被她叫住:“九,你今天过份了!”
顾小九身子顿了顿,转过身:“董小姐,我们之间没这么熟。”
董晶晶今天显然是被顾小九气到,良好的修养使她还在维持着一个富家千金该有的风度:“顾小九,自从我回来你就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我对你真是够容忍的了!”
“嗯。”顾小九没魂似的完全不感兴趣的应了一声。
董晶晶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心中更加气闷委屈:“即使我和秦睿有什么,你们男未婚女未嫁,我难道就没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么?之前我对你怎么样你不清楚?如果你真对秦睿就像你表现的那样深情会和陆涫澜在这里牵扯不清?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知道这四年里秦睿……”
“董晶晶。”顾小九打断她,笑着说:“你无耻!”
董晶晶面色一白,眸中浮现戾色。
顾小九嗤笑一声:“你看,才一句呢,不是暴露本性了?其实这些话该我问你才对!董小姐,你想让我怎么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想回到过去装好姐妹?你是为难我还是为难你自己?”说着也不理她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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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之后,陆涫澜又带顾小九在一个非常僻静之处悠闲地睡了午觉,顾小九玩得畅快,睡得也仿佛没有半点戒心,很是香甜。
大约睡了有一个小时,她被叫醒,去此处温泉沐浴一番之后陆涫澜早已吩咐好的下午茶由穿着典雅汉服的年轻侍者送来,下午茶尽是针对顾小九体弱虚补的食疗方子,每一环都安排的体贴入微。顾小九自然是不知道陆涫澜心底生出娶她当老婆的想法,在享受陆涫澜细心照顾的时候,暗暗感叹他如此年轻便坐上COP亚太区总裁的位置不是没有他的道理,手腕不说,从这些细节上就能看出他心思有多细密,做事有多周密。
一天时间,他没和她说到半点公事,也没跟她招呼说对王XX怎样,却始终主导着事情的发展。
她看着他们俩结合在一起的手,整整一天,陆涫澜不管到哪都这样牵着她,不紧却扣得十分牢固,叫她挣脱几次都挣脱不掉。他好像突然对她的手产生了兴趣,捏着软绵绵的,掌心温热肌肤细腻,十指纤纤,素白的近乎雅净。
“听说你是油画专业?”陆涫澜不经意地问,像闲聊。
顾小九呼吸蓦然一窒,轻应了一声:“嗯。”然后笑道:“丢下很久了。”
“怎么不画了?”陆涫澜问得很随意。
“不喜欢。”顾小九抿嘴一笑,专注于手中的球杆,对这个话题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陆涫澜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张素描纸来,上面是顾小九不知何时信手涂鸦的一幅速写。
画纸已经有些旧了,布满了褶皱,有些边角处已经残破,却被陆涫澜理的得十分平整。
他指节分明有力,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干净。
这副画寥寥数笔,有着阳光笑容的男孩长眉舒展,随性的坐在草地上仰头望着前方,表情别扭。
气质冷锐的男子一手托着书,一手护着趴在他身上的爱娇女子防止她摔下,深若寒潭的眸子静静凝视女子,藏不尽的温柔缱绻。
简洁的线条几笔勾勒出的女子正趴在冷锐男子身上,似刚刚对坐在草地上男孩做过鬼脸,此刻正仰着脸开怀大笑,小巧的下巴扬着,眸子是半阖的,虽只是速写,画中却充斥着化不开的浓浓的幸福。
指腹轻拂过满是信任和依赖的眸子,陆涫澜看着僵硬着表情的顾小九笑着说:“改天给我也画一张吧。”
之前一直一杆清球的顾小九突然滑了杆,白球连子球都没撞到就无声地滚到一边。
陆涫澜勾着唇角静静凝视她,一如既往的悠闲。
顾小九懊恼地睨他一眼,表情淡淡的,“画板、画夹都丢了。”
陆涫澜收好这张皱了吧唧的素描纸,笑着起身。
他身量颀长精干,穿着一件纯黑色做工精致的衬衫,领口处依然开了两粒纽扣,外面套着一件单薄的暗灰色线衣,线衣只最下面两粒纽扣扣起,上面呈V字型,十分休闲。他不像秦睿的魁硕,却也不显消瘦,像一柄秦朝皇族所用的青铜宽剑,透着低敛锐利的奢华。
他轻笑一声,声音很轻,低的似水银在石磨上缓缓流过。身体缓缓下浮,动作犀利的近乎优雅,在顾小九一杆失利之后再没给她任何机会,一杆清了桌面上所有的球。
直起身体时总是勾唇微笑的陆涫澜目光仿若杀气凛凛的战剑,似能听见锋嗜血锐的剑鸣,给人一种居高临下散杀气腾腾的错觉。
只一瞬间他就收敛了周身的气势,他什么也没说,笑得可以说是温和地执起她的手,脚步不急不慢地牵着她下楼。
他的动作,仿若一种宣告般的强势。
他绅士地替她打开一尘不染的白色车门,接着自己坐上车。
这个过程中他始终是笑着,称得上是愉悦甚至是宠溺的微笑。这样的陆涫澜让顾小九十分不安,想不清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车子缓缓滑动,不疾不徐,就如他人一样,很稳。
被他一路牵着到顾家,看到顾吟时也没有松开,完全适应了未婚夫的角色,亲密体贴。
顾小九觉得陆涫澜是个让女人完全抗拒的男人,比如他对你好时,会有种真正将你当成他的爱人,把你当成眼珠子护着的宝贝,十分专注地宠着你。
这也难怪能擒下顾吟,可这一点却叫顾小九愈发得冷静,对这样的男人动一点心就是四五葬身之地,如同现在得顾吟。
顾吟自看到他们俩牵在一起的手后表情就格外冷凝,顾小九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待陆涫澜走后,她转身对顾吟轻声说:“二姐,你随时解散这桩婚约。我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没及时更,对不起。
这章改了,原来的内容看着不满意,修整过,如果给大家带来不便,很抱歉!
二十九.非奸即盗
小九说完也不等顾吟的回答就回了房,她的意思是表达清楚了,顾吟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也明白她说的是什么。至于顾吟会怎么做,这都与她无关了,阴谋阳谋啥的都是浑水,她懒得淌,也不愿意去趟。
小九细细咀嚼着‘陆涫澜’三个字,越想越是警惕更升几分,这样的男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整个下午再没碰上董晶晶,即使有了中午那个插曲,顾小九依然玩得非常愉快,有种精疲力竭的酣畅,。
她赤着脚盘腿坐在绵软的床上,见时间还早,随手从矮柜上抽出一本书,放在腿上慢慢翻看。
她看书比较细,一段文字就能够让她收获很多东西。可今天思考的时间委实长了点,一直盯着那一页想了很久,然后歪着身子将红木矮柜里的一本文件夹给抽了出来。
文件夹是非常常见的淡蓝色塑质皮封,大约有三厘米厚,除了前后两个硬壳之外,里面都是透明且非常薄的塑料膜,膜里放着一张白纸,白纸的两边不规则地摆放着各种画作的照片、人物速写等。各种材质的画都有,有的是随手画在报纸上被剪切下来,有的是画在白色纸巾上,每幅画下面都用铅笔写着小小的‘小九在XX地画於XX年XX月XX日’,稍微正式一些的画作旁边都写有被画的人名字,里面每一幅画都排列得非常精致,可以看得出画册主人在收藏这些画时有多么用心。
看了一会儿,可能是她觉得太过无趣,又可能是真的玩得太累了,她微微仰起头,将简易的画册随手盖在脸上,身体大咧咧的向后倒,重重的摔在床上。画册恰好挡住傍晚彤红的光线,闭着眼睛安然休憩,周身浅浅渡着一层金红的光晕。
顾登科明显能感受到姐姐今日心情的波动,现下见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表情慵懒得像只撒开四肢敞开肚皮晒着太阳的肥猫。
感受到顾登科回来,顾小九眼睛也没睁开,蹙起地眉头微微舒展了些,唇畔也露出一丝笑容来,柔嫩的脸颊在他温热的掌心蹭了蹭,含糊地说了句什么继续睡。
顾登科听出是叫他的名字,伸出手拨开她脸上凌乱的发丝,她细嫩的肌肤在温和的夕阳下如暖玉般剔透,有着温和健康的光泽,眉目如画。
淡蓝色的文件夹已经歪向一边,边角被顾小九枕在脸下,散开的那一面正是她原本寝室里其他三人的速写,被压的那张画正是秦睿。
他轻轻抽出画册,捏着画册的手紧得发白,清亮的眸中寒光闪过。
她原本正仰着的脸此刻侧贴着床面,光洁修长的腿不安份地搭在一本粉色封皮的书上。
他舒展的长眉微不可见地皱了皱,若有所思地将画册合上,轻轻抽出那本被压着的书放到一边去。
见书沿将她细嫩的皮肤搁下一道红印,拿过散发木瓜清香透明药膏给她细细抹上。掀起毯子搭在她上半身,顾登科沐浴之后将文件拿过来放在床边的木质矮几上,轻手轻脚地坐在她身边身体倚靠在柔软的床栏上看文件。
顾小九醒时很安静,两人之间是不需要太多言语交流的,相识一笑后,便各做各的。顾登科看文件看得专注,顾小九由侧着改为趴着,拿着原本没看完的书继续看。
顾登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用胳膊碰碰她的腿:“坐起来看,对眼睛不好!”
顾小九动都没动一下,嘴里咕哝一句:“老头子。”
白皙滑腻的小腿还抗议地翘起甩了甩,表示不满。
见顾小九不听话,顾登科干脆放好靠枕直接将她拉起来跟他并排坐好,然后继续看文件。顾小九头一歪,软骨头似的很懒散无赖地倚在他肩上。
顾登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房间内一时很温馨静谧。
不知什么时候顾登科已经将文件放置在一旁,手臂大幅度地环过顾小九,凝视着蓝皮封面的文件夹轻声问:“今天见到董晶晶了?”
“嗯。”顾小九视线还在书本上,看似心不在焉地应着。
得到她的肯定答复,顾登科似盛了碎钻的眸子里骤然闪过锐光。他轻轻抱着她,将下巴轻搁在顾小九肩上。
顾小九不舒服地动了动,说:“我没在意。”恰好看到书上一句台词,便读道:“她没生我,我没生她,没那么深的感情。”
顾登科知道姐姐是完全放下,估计除了气愤外也没了别的情绪,只是小心眼的他见姐姐被气到自然有些计较,也恰好看到书中男主角的一段太子,便用脸颊蹭蹭她耳际的鬓发,捧着她的手就着书上的句子声情并茂地念着:“如果全世界都背叛你,我会站在你身后背叛全世界!”
虽然只是书中台词,但顾登科语气中维护让顾小九心里一热,拇指和食指爬上他阳光帅气的脸颊,轻轻一扯,眸中含着细碎地笑:“阿科,咱俩可以去演话剧了!”
顾登科拿下她的手,表情佯装沮丧,“听到这样煽情的对白,怎么就没有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顾小九表情不变手下霍然用力:“嗯?”
顾登科赶紧讨饶,暗暗嘀咕,才一天时间就把陆涫澜那套学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了,虽然很少,但我速度就这样了,还在码~
这章我很不满意,但脑子实在太涨,只能等清醒后再修了。我爱你们,亲亲大家,我继续下去~
对了,很抱歉跟大家说了日更,却迟到,以后不说了,这周会保持日更,熬夜也会补上,只希望亲们不要着急,如果没等到就不要等了,早点睡觉,第二天早上起床就有了~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