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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


  “不过,小梦有什么在瞒着我?”

  陈罪站立起来,手扶住裴梦的后脖颈,居高临下地看着妹妹。

  “比如,有没有人给你发什么无聊的信息?”

第17章

  “没有。”裴梦几乎是下意识的否认。

  不想麻烦她哥,是一种条件反射。换作十八岁以前的裴梦恨不得连谁在学校不小心踩了她一脚都会跟陈罪抱怨撒娇,可二十八岁的她早就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举目无亲的那几年裴梦早就学会独立,自己处理烂摊子。

  陈罪听见否定回答后便没再说话,拿本书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看起来。

  书的名字叫做《鼠疫》。

  封面上有一句话陈罪非常喜欢——“我想了很久。只要还相爱,我们不说话也相互理解。可是人们并不总是相爱。”

  他的目光落在泛黄的书页上,心思却在面前奋笔疾书写习题的裴梦身上。裴梦穿着那件有粉色蝴蝶结的白色毛衣,阳光倾泻在屋里,照着她的半面侧脸。

  陈罪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就跟妹妹坦白重生这件事,想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的父亲万劫不复再也不能伤害谁时,再跟裴梦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但他实在忍不住,上一世不知道那个犄角旮瘩里的成均昊开始登堂入室,多次挑衅,先是约着裴梦泡温泉,然后如今又直接进自己的家;后来又出一个老外Willam,天天不知羞耻地在微信上跟裴梦聊天。

  再加之上一世牵肠挂肚无法触碰的人如今日日在自己跟前乱晃,让人心烦意乱,陈罪定力再怎么好也是忍不住的,昨夜在晚宴上还喝了几口红酒,这才彻底失控。

  瞥见裴梦露出的那截细白小臂,纤细脆弱的手腕上还有些许红肿,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的明显,陈罪扶额叹气,自己做过头了。

  昨晚有点吓到裴梦了,可妹妹依旧像一只乖巧的兔子,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听自己的话认真地学习,没有十八岁的娇气。

  他合上书本,阳光太暖让他托着头静静睡过去。

  他梦见了那段晦涩的上一世。

  三岁,他的妈妈去世。家里人瞒着他,说他妈妈是病死的。

  四岁,他的父亲陈康开始家暴,逼着陈罪学英文,学不会就用木尺打他的手,把他扔在又暗又冷的酒窖,下令不让任何人放他出来。

  长达十多年的虐待开始,陈罪从不穿短袖短裤,身上没有一处是没被打过的。他摸着妈妈送的玉佛,每晚睡觉前都会祈求,求妈妈在天堂保佑第二天陈康不要回家。

  十岁,也许是妈妈听到了自己的祈求,裴梦来到陈宅,成为他的继妹。陈罪无法抵抗,一个活力四射、天真可爱的人蹦蹦跳跳闯入他的世界,裴梦叫他哥哥,分享他的酸甜苦辣。

  裴梦和他不一样。裴梦单纯善良,愿意帮助所有人,甚至会对地上被碾死的蚯蚓心生怜悯。而他看世界,仿佛隔着一层玻璃纸。外面如何都与他无关,谁在哭,谁又死去,不过是时间在流动的证据,无需他来关心。

  但是陈罪无法忍受裴梦的难过,裴梦的泪水是一把锋利的瑞士军刀,一下就能划开那层玻璃纸。他不懂这是否是爱,因为他在那十八年来从未被人爱过。

  于是陈罪拒绝了裴梦,坚决没有犹豫,他认为裴梦和自己这种人在一起是浪费生命,况且他没有勇气去赌,妹妹的爱能持续到什么时候?一年?还是两年?

  如果裴梦突然不要他,那时候的自己该怎么办?终年生活在寒冷之中的人一见到太阳,就会飞蛾扑火,太阳的消失会让他无法承受。

  自此,他的人生再次进入隆冬。

  妹妹远赴重洋,陈罪的高考志愿被父亲篡改,喜欢的建筑设计学变成了法学,他早该料到。

  稀里糊涂地过完大学四年,在一个深秋的夜晚,他的表哥陈澍找上门来突然告诉他说,他的母亲是被秘密杀|害的。

  陈罪并没有像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一样背负着父母的爱与期盼出生,二十多年过去,他依旧被困在老宅冰冷的酒窖内。

  几十年的怨怼和不满突然激发,陈罪毅然决然地离开老宅,并和陈康断绝父子关系。

  他本想直飞纽约,跟裴梦解释这一切。可后来他发现,没了陈康儿子的光环,他什么也不是。

  陈康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来逼迫陈罪回家,无关疼爱,无关亲情,只是体面。一位在政界说一不二的老牌议员,雷厉风行大半辈子,受不得任何人的忤逆,他断了陈罪所有的后路,以为儿子能乖乖就范。

  陈罪无法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和过去斩断一切联系的他也没能对老友开口讨要一份房租。

  他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住在整座城市最破的居民楼,在那里,上厕所都要排队,洗澡还要自己接水。

  破旧的苏联样式居民楼每逢夏季会传来无比恶心的臭味,久而久之,陈罪的衣服上也会染上这种味道,阳城的人管这叫穷味。

  二十五岁那年,工地出事故,陈罪的一条腿被压在了水泥板下,包工头赔了几万块让陈罪自己去医院看看病。

  陈罪没去,他用这笔钱买下一瓶裴梦常用的香水,柑橘花香调的。每晚他都会闻着入睡,仿佛裴梦近在眼前,而不是在遥远的大洋彼岸,他们中间十四个小时时差会消失不见。

  一天能赚一百块,陈罪那时一顿就吃两个馒头,买一瓶老干妈,一瓶矿泉水。剩下的钱除了交房租外,就存在家里的破罐头瓶里。

  一年能飞纽约一次,住最便宜的汽车旅馆,偷偷去裴梦的学校和公寓远远望上一眼,运气好的话会遇见裴梦下课,运气不好,他只能坐着红眼航班回国。

  从裴梦大一到读研,陈罪没有缺席过妹妹的任何一年。

  陈罪的爱深深埋在心底,没想让任何人知道,却逃不过陈康的法眼。

  陈澍发微信来告诉陈罪,跟他说,他爸要动裴梦,以此为要挟,让他回家。

  他知道,自己回去,裴梦也逃不过陈康的掌控。彼时陈家别说在阳城,就算是在整个华国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裴梦从来都是整个故事里最无辜的人,她不该被任何人操纵和威胁。这么单纯美好的人就应该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

  二零二八年二月,陈罪戴上身上仅剩的钱飞往洛杉矶,在那里待了三天,见了裴梦一面。

  他的妹妹身着白色纱裙,化着优雅得体的妆容,小脸粉扑扑的,荡漾着笑意,在摄像机和记者的簇拥下侃侃而谈,大放光彩,身旁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绅士儒雅的英国人。

  闪光灯不断闪烁,他看着完成梦想的妹妹,心里欣慰又失落。自己穿着洗到不能再旧的牛仔裤、网上十块一件的二手T恤,窘迫地站在一群穿着职业装的人之中,格格不入。

  陈罪早就失去了站在裴梦身边的资格,他们早已天差地别。他尴尬地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抚平T恤的褶皱,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稍加体面。

  临走时,他还听见几位记者的谈话。

  “Icarus和William简直是电影节的金童玉女,Best couple。”

  “我打赌他们会结婚。”

  “不要说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吧。”

  ……

  陈罪拢拢衣角,在人群的最后面望向裴梦最后一眼。十岁躲在他怀里说害怕自己一个人睡觉的小女孩,如今成了好莱坞首屈一指的电影评论家,在各大电影节频频亮相,独当一面。

  事业顺利,爱人在侧。

  真好,小梦幸福就好。

  彼时的洛杉矶万里无云,高大的棕榈树直冲天空,橙色的晚霞铺在海平面上,海风送来咸湿的气息。

  这座著名的天使之城有着世界上最美的沙滩景色,它成就许多漂泊离乡的游子,这里有世界上最耀眼的明星。四季如春,从来不会像阳城那般寒冷,小梦最怕冷。

  陈罪坐在机舱内,望着底下的建筑群,对洛杉矶说再见,也对裴梦说再见。

  他并不祈求裴梦的怀念,甚至希望妹妹忘记他。陈罪自己早已经是尘世里最不起眼的一粒沙石,被岁月和社会湮灭。早就不配在妹妹的记忆里占据一席之地。

  他的存在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被彻底抹除,没有人记得他来过这个世界。

  几天后,陈罪用自己的命换了裴梦的自由。

  临终前,他拜托陈澍在老宅附近的河流上建一座小桥,裴梦儿时曾经意外在那落水过,从此对游泳都很恐惧。

  那座桥的名字叫做流转桥。

  生生流转,万物轮回,爱有时令。

  “哥,别睡了,我想吃番茄肥牛饭。”

  裴梦轻轻晃动着陈罪的胳膊,陈罪被摇醒,一睁眼看见面前稚嫩的妹妹,心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在梦里已经哭过一回。有时候陈罪会恍惚,上一世是否真实发生?还是说这一世才是假的?

  他根本没有和裴梦重逢,陈罪还是那个住在阳城贫民区里最穷的穷光蛋,最怯懦的胆小鬼。

  “哥?”裴梦蹲在地上仰头看陈罪,杏眼圆圆,可怜地眨巴,手还抚摸着肚子,“你看我肚子都咕噜噜叫啦!你要看你可爱的妹妹饿死吗?”

  陈罪低下头,回过神来,长舒一口气,亲昵地捧起裴梦的脑袋,裴梦的眼睛亮晶晶的,陈罪轻松说道:“今天怎么这么乖?等着,哥去给你做。”

第18章

  【哥,我要申大学了,好累。家那边是不是还在穿羽绒服。】

  2019.3.14,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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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春风吹走隆冬,为阳城带来暖意。可东北的春秋早就死在战国,现在的天气穿着棉服还是不嫌热的。

  裴梦觉着寒假过得实在太快,还有好些东西没学,还有三个月高考,她怕来不及。陈罪依旧稳坐年级第一宝座,其实裴梦一直想和哥哥上一个城市的大学。

  许令的校考已经结束,锁定小圈。冯闯也如愿获得耐高的入场券,媒体评价:冯闯带领的球队是全国第一下克上,是全国范围内实力最强劲的野草军团,而他本人也一跃成为整座小城家喻户晓的明星。

  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球队欢呼,这是至诚,也是阳城第一次进入耐高赛场。

  冯闯他们训练得更加卖力,北区比赛在即,他只有上午在学校上两节课,下午就去校队训练。

  一切都欣欣向荣。

  “诶我说,闯子可不可以安静一点点。”

  裴梦攥紧语文必背古诗词终于忍耐不住控诉。冯闯已经扯着那张公鸭嗓唱了整整二十分钟的歌,整个人处于极度的兴奋之中。

  早自习所有人都出声背东西,谁也不会注意到有人浑水摸鱼偷偷唱歌,可是站在冯闯前座的裴梦每一个字都听的一清二楚,先是周杰伦后是方大同,唱的好听就算了,关键是冯闯的歌声实在是……

  呕哑嘲哳难为听。还让前后座给他点歌,点啥唱啥。

  “哟,老大你点三首歌呢?”

  裴梦:“……”

  许令在前面偷偷拿书低头挡嘴偷笑。

  陈罪低头,借着换书的空当,在桌底下不动声色给了冯闯大腿一拳。冯闯吃痛嗷呜一声,差点没直愣愣地栽倒下去,陈罪倒是装作没事人一样,拿起单词本静悄悄地看。

  冯闯捂着腿,连忙跟裴梦搓手道歉:“不唱了真不唱了。”

  这下裴梦才放心转过头。

  “咣当——”无比清脆的一声从讲台传来。惹得同学纷纷探头,台下鸦雀无声。

  “我靠?怎么了?我怎么听见子弹声了?像98k。”冯闯慌乱探头。

  裴梦看着讲台上睡眼惺忪的班主任,用古诗词本扇风,无语说道:“老师睡着了。”

  平日里严肃的班主任王国志,自来卷的头发都掉下来一缕,尴尬地捂住自己的头。还是老了,执教二十年来第一次在看早自习的时候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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