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新年快乐，小梦。”

　　“哥……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裴梦的泪水已然无法收住，泪珠划过她的鼻梁，顺着下巴打湿睡衣。

　　“几岁了还哭鼻子。”

　　陈罪无奈转过身，一只手捧着裴梦的脸，另一只手一点一点擦干了妹妹的眼泪。

　　眼泪是咸的，是情绪的产物。十八岁，裴梦的眼泪是因为孤单；二十八岁，裴梦的眼泪是因为失而复得，是因为爱人在侧。

　　“小梦，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之间没有隔阂。”

　　陈罪捧着裴梦的脸，俯下身子认真说道，烟火的光亮映在陈罪漆黑的眸子里，半面脸也被照亮。

　　才不是呢，明明每次都是你先不理我，裴梦委屈地想道。

　　陈罪安抚好妹妹后，手里不知从哪掏出来个盒子，砰的一声，丝绒盒子被缓缓打开。

　　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条手串，藕粉色的珠子镶嵌着若有若无的黑色，每颗珠子间还有金闪闪的小细珠链接，看起来精致又小巧。

　　“新年礼物。”

　　陈罪未等裴梦反应过来，就拉起她的手腕强硬地将手串套在了上面，白皙纤细的手腕，配上粉金小串，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好。

　　“这是哪来的？”

　　裴梦抬手端详，手串闪亮亮的，有些许的凉意在她皮肤上漾开。

　　“随手买的。”

　　陈罪放下妹妹的手臂，别过头，继续欣赏烟花。

　　“谢谢哥哥！”

　　裴梦美滋滋地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仰头看哥哥俊美的侧脸。

　　我会陪在你身边，以永远为刻度。

　　窗外的烟火还在盛放，这里不再是纽约冷清的公寓，也不再是那个潮湿的地下室。

　　不是痛苦和不甘交织的那个十年前的跨年夜。

　　陈罪和裴梦一起迎来了属于他们的2019。

　　【作者有话说】

　　1.哥花的不是赃款，是他妈的遗产

第8章

　　【哥，美国的饭菜好难吃，这里的中餐馆不怎么会做锅包肉，我今天都没吃晚饭。】

　　2019.1.2，纽约

　　/

　　日子一点一点过去。关于陈罪父亲的脱逃，警察找了家里人几次，做了问询最后也是不了了之。陈家政界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因为陈罪父亲的落马陈家不少人受到了牵连，陈家的势力受到极大的削弱。很多亲戚想方设法找上陈罪，最后都被裴易序和陈罪伯父用钱打发走。

　　裴梦觉得现在的状态很好，和哥的关系刚刚好，不远不近，自己也找到了学习的节奏，一步一步地靠近自己的梦想，尤其是，陈罪现在看起来很开心。

　　不只裴梦一个人这么觉得，冯闯每天汇报陈罪动态时也这么说。

　　期末考试匆匆来临，阳城马上就要迎来新春。

　　“哎令令，我要把书和你的放在一起！”

　　裴梦拍着许令的肩膀，蹦蹦跳跳来到走廊，站在许令身旁。

　　许令今天穿了件纯白色羽绒服，整个人在毛茸茸的帽子衬托下，显得柔和许多，许令是个安静随和的人，说温柔谈不上，有点直但人又是一等一的道德端正，是裴梦最好的朋友。

　　因为是书法生，所以来学校上课的时间不是很多，统考结束就是校考，行程紧得很，许令压力很大。

　　“发什么呆呢？”裴梦拦着许令肩膀询问道。

　　只见许令手里攥着一枚信封，脸上满是踌躇。

　　“没，没事。”

　　说完便把信封放进口袋里，拉着裴梦走到教室里搬书。

　　搬书时，平常为许令瞻前马后，一手包揽大大小小杂事的冯闯今日却异常冷漠，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眼睁睁看着许令的书落在地上，还故意背着书包忽略许令的注视，与她擦身而过。

　　许令面对冯闯欲言又止，刚想伸出手，却顿在半空中。

　　裴梦狐疑地问道：“你俩吵架了？”

　　注视冯闯的许令不舍地收起视线，转过身摇摇头。

　　阳光一束接着一束撒在走廊上，金黄色铺满地上的一摞摞书本，随着铃声的打响，期末考试即将开始。

　　裴梦的考场在第十场，和冯闯一个考场。她一个人拿着考试用具找座位，偶然见到那位在办公室不小心撞到的同学就坐在自己身后，依旧时很长的刘海挡住眼睛，整个人佝偻在桌子上。

　　扫了一眼姓名卡，原来这人叫方文华。

　　裴梦落座，开始答题。

　　考场里响起有规律的沙沙声，还有翻动卷纸的声音。

　　高二的最后一次考试，高三生活即将来临。

　　/

　　“哎，下节考英语，我最烦了。”

　　冯闯靠在窗台，一手拿着英语书，一手捂着脑袋，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

　　“别烦。”

　　裴梦站在他身边，想起今早两人十分怪异的场景，试探开口。

　　“你和许令，怎么了？吵架了？”

　　冯闯像是没听到似的，把书紧紧罩在脸上，竟然开始大声朗读起来，粗哑的声音传遍整个走廊。

　　可以，可以，肯定是有猫腻，十有八九是吵架了，十之有一二，是闹掰了。

　　“男子汉大丈夫，总逃避算是个什么事儿啊？”

　　裴梦怼了冯闯的书一拳，半天没听到回答。

　　刚要继续追问就听见冯闯闷闷的声音，还带了点委屈。

　　“你们这种人根本不懂。”

　　裴梦脑子上顶了个大大的问号，什么叫“你们这种人”？

　　“哎——你几个意思——”

　　话才吐出来一半就被刚赶过来的成均昊打断。

　　来人身穿黑色卫衣牛仔裤，微微长的短发，一整个阳光开朗高中生。

　　“哈喽。”

　　“新年的时候你没回我微信。”

　　成均昊腼腆地问道。

　　“啊——抱歉，我当时在学习。”

　　裴梦忽然想起那几条微信来，对成均昊抱有十二分的歉意。

　　当时她正忙着和陈罪欣赏烟花呢，正沉浸在无边无际的幸福中，又是收礼物又是被哥亲手擦眼泪，哪有什么空管在抽屉里的手机？

　　更何况那晚她真是累的够呛，学习的疲惫她竟然还要经历第二次。

　　“是吗？哈哈哈。”

　　成均昊不好意思地挠头，注意到裴梦手上的手串，明显地愣了一瞬。

　　“那个……寒假有空出来玩吗？我家亲戚开了家温泉度假村，新店开业，环境挺不错的。”

　　“啊……这个……”

　　要是放在以前，裴梦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谁会拒绝在又干又冷地的冬天泡一个热乎乎的温泉呢？

　　可是……想起她哥那张严肃的脸来，她寒假还要补习，是断断不能违背她哥的意思的。

　　“你要是觉得温泉不行的话，别的地方有喜欢的，我也可以陪你去。”

　　成均昊观察到裴梦迟疑的眼神，开始退而求其次选择其他方案。

　　未等裴梦回答，一旁的冯闯开始朗读起单词。

　　“abandon, abandon，放弃——”

　　裴梦：“？”

　　成均昊依旧锲而不舍，有一种期待的眼神看向裴梦。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可以不用太听你哥的话。”

　　成均昊的手拍在裴梦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你交友，你哥也管的话，控制欲也太强了。”

　　裴梦尴尬地笑笑，心想，你最好别让我哥听到。

　　她早已打好拒绝的腹稿，裴梦不太习惯和不熟的人出去玩，成均昊不过是认识几天的同学而已，面对一而再再而三的邀约她觉得有点冒犯。

　　而且他算哪根葱啊？还敢说陈罪控制欲强？她哥明明那叫有担当，为了妹妹的学习还空出了自己的时间，这是一件多感人的事情啊？

　　这是大公无私！是上善若水！

　　裴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成均昊。

　　“不听我的话，难道要听你的话吗？”

　　陈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裴梦身后，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像幽灵一样，他单手插兜，一下掰开了成均昊搭在妹妹身上的手，换上自己的手，然后把不明所以的裴梦顺势揽在怀里。

　　“你管得很宽。”

　　陈罪淡淡地看向面前表情五颜六色的成均昊，微仰起头，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毫不客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