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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梁思宇心情复杂地盯着那个邮件标题,“sEMG-Based MU Drive – Early Discussion”(基于表层肌电信号的运动单元驱动-初步讨论)。

  原来,她是要找他讨论科研项目。

  他一下泄了气,摔进沙发里,简直不想点开附件。

  这个假期,因为担心她,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重读DSM-5(精神障碍诊断手册),想初步判断一下她到底怎么了,心思完全没在科研项目上。

  Ada怎么突然对表层肌电感兴趣了?难道,仅仅两周,就有什么重大进展?而他错过了?

  应该不会。这种级别的论文,会在他的社交媒体里刷屏的。

  “叮铃”,电脑和手机同步响了,是Ada打来的视频。

  接通后,他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孩——她有点黑眼圈,但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语速飞快。

  “Ned,你收到我的邮件了吧?你打开文档,我迅速跟你过一遍,你听听有没有可行性。”

  许瑷达非常清楚,这方向绝对有可行性,因为这是她上辈子博士论文的一部分。

  她刚做时,是个小众方向,但后来成了主流算法之一,拿到了几次最佳论文奖,为她赢得了早期的职业声誉。

  今生,她打算提前转换路径,并邀请他做合作者(coauthor)。

  梁思宇内心一沉,他太了解她了。

  她嘴上谦虚,但表情却极度自信,眉眼都在说,“我有个天才的想法,你最好跟上我的思路。”

  之前,他一直觉得她这一面很可爱,自信又迷人,但现在,他有点胆战心惊。

  这表现,简直是完美符合DSM-5的“轻躁狂期”。

  休息减少,但精神亢奋,语速显著加快;行动力强,目标导向行为增加;过度自信,提出远超常规的计划。

  JHU是侵入式电极的大本营。手术植入,直达神经深层,运动意图解析明确,信号精度高,延迟小。

  缺点当然也不小:手术复杂、成本高、患者接受度低。

  不过,这也成了他们的壁垒,JHU拥有全美顶尖的神经外科,他们敢做高难度手术、能赢取患者信任,别人不见得。

  Ada想做的表面肌电,用的是非侵入式电极,贴在皮肤表面,只依靠浅层肌肉电信号来解读复杂的运动意图。

  信号噪声大、分辨率低,少数学者在做,但效果并不好。

  梁思宇一向认为,在他认识的同龄人中,Ada明显是第一梯队的聪明,论智商,他并不及她。

  但神经义肢是跨学科的项目,他怀疑,她还不够理解神经信号的生理限制,才会产生这种设想。

  他打断她:“Ada,这几天,你还好吗?有好好休息吗?”

  她不耐烦地一挥手:“我很好,别管这些小事了,专心点,我们先讨论重要问题。”

  他想说,这不是小事,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对,但说不出口,只是担忧地看着她。

  许瑷达注意到了他的迟疑,他是不是期待,她会跟他明确感情关系。

  她抓抓头发:“Ned,我们之间,我还没想清楚,但是,我不会和其他人约会,你也不要,这样可以吗?”

  她真的试着想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于是觉得,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好好工作。

  甚至她幻想着能不能拖到他转行的时候,反正也就一年多,到时候,见机行事就是了。

  这个承诺,对此刻的梁思宇而言,算是半颗定心丸。

  他一直担心她可能投入别人的怀抱,自己随时会失去她。她这样说,他起码安心了些。

  他深深呼吸:“当然,我只喜欢你一个人,你相信我。”

  他们对视了片刻,她低头喝了口咖啡:“好了,现在可以聊正事了吧?”

  梁思宇努力收摄心神,听她介绍新构想。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非侵入式电极问题不少。但Ned,我需要你暂时放下MD的骄傲,从全局角度考虑研究策略选择。”

  “非侵入式有两个关键优势,如果拉长到十年来看,它完全可能和侵入式分庭抗礼。”

  这开场让他一怔——这不是普通博士生的角度,而是PI(Principal Investigator,项目负责人)级别的判断。

  “第一,它可以绕开动物实验,直接收集人体数据。你是MD,你知道有多少动物实验的结果,最后根本没法在人身上复制。”

  梁思宇眼前浮现好几个案例,有一个并不出现在教科书里,而是他亲眼目睹的项目,“完美”的动物数据,发了篇很好的论文,但仅此而已,在人体上无法验证,再也无法继续推进下去。

  “第二,算法需要大量数据训练。非侵入式系统每周可以采几十轮,能实现快速验证、快速迭代。”

  他叹了口气,眼神复杂,有欣赏,也有犹豫。这思路很明确,用速度换精度,典型的硅谷敏捷思维。

  她考虑的不是某个技术细节,而是技术路径的战略选择。

  之前他默认JHU的共识就是技术最优路径,但她的理由,也很有诱惑力。

  “有些道理。不过……我们还是得考虑毕业吧?”他笑了笑,把话题拉回技术实现。

  许瑷达毫不意外:“看第三页。我们从典型肌肉和基本动作入手,比如前臂肌群和抓握动作。肌肉结构单一,运动模式清晰,适合用于表面肌电信号采集。”

  她带点微笑,“这块你比我懂,你来列出初期实验的目标肌群和动作,再考虑下一阶段复杂动作的扩展。”

  “可以,这个很快。”他印象中有几篇不错的论文。

  “第四页,目前常见的算法参考,我已经准备好了代码,到时候作基线对比。”她继续往下介绍。

  她居然准备到这一步了?那她假期恐怕没怎么休息。

  他盯着她总结的表格:“这些指标很不理想,你打算怎么解决噪声干扰和运动单位重叠的问题?”

  她神色平静:“我打算跳过传统分解路径,不做精确反演。”

  “对我来说,控制接口才是第一目标,先做MUAP模板匹配。初步目标很简单,先完成实时控制……”

  梁思宇眯起眼睛,具体技术路线上,也有她的大胆和不拘一格。

  神经义肢的每个动作都需要患者运动神经信号的指挥。

  贴上电极后,仪器能检测到很多信号,就像一位特工在门外偷听情报,你会听到许多人同时在说话。

  问题是,怎么判断这七嘴八舌的声音分别该对应哪个动作。

  目前主流思路是“精确反演”和“分解路径”,就是弄清楚,屋里每个人具体说了什么话,把具体指令都分离出来,再判断哪块肌肉应该做什么动作。

  而Ada的方法则非常简单粗暴:表面肌电的信号质量有限,她就放弃听“每个人具体说了什么”,只关注“有没有人说话”、“是谁在说”。

  只要“有个人”反复开口,她就认为这个意图最强,用来驱动义肢完成动作。

  这种方法不追求原理,而强调当前的可用性,是典型的工程师思维。

  作为认知神经科学的博士生,他本该觉得学科尊严受到挑战,但此刻,他有点理解她。

  对于难题,不必一蹴而就,可以先给出一个“相对可行”的方案,再慢慢改进。

  他冲她点头,说:“稍等,我看看具体方案。”

  他迅速扫过她列出的目标:“完成实时算法控制”,嗯,可行,计算量不算太大,关键在延迟时间能否缩短。

  “缩短时间窗口,结合特征提取和模板匹配,提取15-20个MUAP。”

  他稍一皱眉,15-20个?她用的是表层肌肉电信号,照他印象,现在的主流算法也就能分解出10来个。

  这个目标,对算法挑战不小啊。

  他抬头,看向摄像头,她勾起一个笑:“Ned,加入吗?”

  他也笑了:“Why not?”

  这个路径是典型的硅谷风格,高敏捷、短周期、非常务实,初步验证速度很快,并不占用太多时间。

  许瑷达瞬间开心,她就知道,Ned会理解她的。

  在侵入式电极和“还原论”的大本营JHU,他是少见的头脑开放的家伙。

  梁思宇迅速开始规划方案。这研究对硬件要求不高,父亲的康复医院就有几套Bagnoli的信号采集系统,他们完全可以先在自己身上采集数据试试。

  甚至乐观点,初步模型跑通的话,他可以去说服导师,除了在JHU附属医院,也在纽约招募志愿者,扩大数据量。

  许瑷达听完,则表示,一旦验证跑通,她去跟导师沟通经费支持。

  “我们工程学院的NIH基金项目不限制电极类型,比医学院更适合。”

  倒是“康复医院”这件事,她还没往那方面想过。她原本计划下周去伯克利找一个朋友借用下实验室,在自己身上试一下数据采集。

  现在听他说完,她忽然有点恍惚。上辈子如果他没转行,他们一起做这个项目,数据获取会容易太多。

  他父亲理查德(Richard)在纽约经营小型康复医院,可她从来没想到寻求合作和帮助。

  那年他突然转行,去洛杉矶拍戏后,他母亲克劳迪娅还特意从纽约到JHU看望了她两次,说“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不过,她素来独立,跟他在一起时,也很少提什么额外要求,更何况面对他父母。

  他明明有很好的天赋,有现成的资源;可这些别人可望不可即的条件,他都能统统抛下。

  也许,是家人给他的底气吧。她记得,有个圣诞节,她下楼时听到,他父亲理查德对他母亲感叹,说希望Ned快乐就好。

  她轻轻叹了口气,在挂断视频前问了句:“Ned,你真的高兴聊这些吗?”

  他露出温柔而明亮的笑意:“当然,非常开心。”

  能和她并肩站在技术的前沿,挑战既定的框架,探索一条充满可能性的新路——这感觉简直棒极了!

  最重要的是,交流过程中她思维清晰、情绪稳定,起码让他安心了一些,可以继续观察看看,说不定就是单次的噩梦应激,他自己想多了。

  她扯出一个笑,那就好,起码现在,做科研,他是快乐的。

  她不确定,明年这个时候,他是否还会记得这份快乐。

  也许那时,他终于会发现,真正让他快乐的,是镜头,而不是冰冷的实验室。

  而她,应该还能开心地祝福他吧。她告诉自己,上辈子都做到了,再做一次,也没那么难。她不能拦阻他寻找自我的路途。

  许瑷达在1月3号就结束假期,从圣何塞飞往纽约。

  为了这次飞行,她做了心理咨询,熟练各类放松练习,成功逼迫自己登上了飞机。

  但降落时,飞机失事的闪回画面还是让她几乎崩溃。

  梁思宇在肯尼迪机场接到她时,她的脸色惨白得一塌糊涂,随时可能晕过去,和视频里兴奋地谈论新算法的女孩判若两人。

  “又做噩梦了吗?”他心疼地抱住了她。

  “没。”她摇摇头,推开他,在机场椅子上坐了会。

  那就是西雅图那个噩梦的飞机失事场景太恐怖,导致了急性创伤,她今天这么难受,肯定是又应激发作了。

  她缓过来,自己起身,但步伐显然有些虚浮。

  他伸出手臂让她扶:“Ada,别这样,我又不会逼你。”

  “Ned,不是你的问题。”

  她苦涩地摇摇头,现在的他很好,只是,她经历过未来。

  他开车送她去酒店。纽约堵车得厉害,她脸色一直没恢复,时不时按一下胸口,不知是反胃还是呼吸不畅。

  好不容易到了上西区的酒店,他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员,不顾她的反对,直接把她抱起来,送回房间。

  “先休息会。”他轻巧地把她放回床上,“还想喝热巧吗?”

  她眼睫颤了下,点了点头。

  梁思宇穿过几个街区,十分钟就到了家,他匆匆忙忙直奔厨房,去做法式热巧。

  克劳迪娅下楼时,闻到空气里熟悉的香气:“Ned?怎么突然想到喝热巧?”

  梁思宇正把热巧倒进一个外带杯,小心地旋上盖子。

  克劳迪娅一愣:“你要出门?”还特意送热巧去。看来,Ned今天去机场接的同学,是那个女孩。

  他点点头:“妈妈,我晚饭在外面吃。”

  克劳迪娅提醒他:“Ned,顺便去咖啡店再买一杯吧?你们可以分享不同口味。”

  他笑了:“妈妈,不用啦,我自己不喝。”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没给她再提醒的机会。

  克劳迪娅叹口气,算了,他试一次就知道了,这傻孩子,居然忘记法式热巧必须趁热尽快喝掉。

  梁思宇当然很快就知道自己傻了。他把热巧拿到酒店房间时,才发现巧克力表面结了一层薄膜,整个质地已经变成难看的糊状。

  许瑷达看看他那发青的脸色,看看表面凝固的法式热巧,忍不住笑了。

  他马上起身:“别喝这个了,我去楼下咖啡厅买一杯。”

  他终于反应过来妈妈的意思了,她就不能直说吗?也太委婉了!

  她抬头看着他,安慰道:“没事,我尝一口。”

  她用小勺舀了一口,巧克力味浓郁,可惜已经凉了,不如上辈子她第一次喝到的味道,那时候是圣诞节,他们一起偎依在沙发里。

  她微微垂下头,嘴里有一丝黑巧的苦味,有点像现在的他们,明明曾经是完美搭配,可惜时机不对。

  梁思宇盯着她手中的小勺,唇边的巧克力,心头火热。

  虽然懊恼自己今天又做了件傻事,他却热切地期待着接下来的两周。

  她提前来了纽约,他们一起做自己的“秘密项目”,简直不要太完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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