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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青砖院来了不少女同志,她们主动帮着厨子一起收拾准备。

  过来的时候有端着自己碗筷的、有抬着桌板的、还有拿着自留地里种出的青菜的。

  青梅在屋里待了会儿,看到这么多人帮忙准备庆功宴,她便拉着顾轻舟一起出去。

  家中今年的樱桃树没有结果,但是黄鸭梨、橘子和苹果都下来了。

  供销社的大姐过来说过一次,问问要不要供销社代卖。青梅选的果树好,都是昂贵的品种,还请人养护了两次,她不想拿出去卖。

  家里人口虽然多,也犯不上整日吃水果。连隔壁小缸从一开始咔咔炫果子,到现在一天吃不了一个。

  一棵树上少说有一两百斤的果实,青梅叫来顾轻舟,带上小缸等小伙伴一起摘下些成熟的果实,到厨房里切成果盘,给大家品尝。

  余下的水果她也不能都送人。她打算和小姐妹一起把黄鸭梨熬成秋梨膏、桃子和橘子做成罐头,还有苹果做成果干,拿到房顶上晾晒。等着年底灯笼柿子下来,再做成柿饼挂在房前屋后,这样一大家子不愁冬天没水果吃了。

  顾轻舟知道她的打算后,建议青梅在家挖个地窖。

  把苹果和地瓜、土豆存储在里面,一冬天坏不了。还有些吃不完的腊货,也能放进去。

  青梅小心翼翼地问了问小燕,小燕当初在周武的地窖里被关押来着,别弄得心理阴影又出来了。

  小燕反而觉得没问题,捧着笸箩站在树下面,笑得如开放的小花:“想挖就赶紧挖吧,等到天冷土地冻上可就不好挖了。”

  对于冬日里土地有多难挖,青梅去年有了深刻的认识。

  既然小燕没所谓,那她跟顾轻舟一拍即合,忙完这一阵就开始挖。

  青梅捧着水果到厨子大棚下面给师傅们吃,见到厨子,她惊喜地说:“又见面啦。”

  厨子膀大腰圆的,冲着青梅和善地笑着说:“听说你成家啦,恭喜你啊妹子,今天的庆功宴交给我,我一定给你办的大大方方的。”

  青梅把水果放在旁边的桌面上说:“也别太辛苦,这些水果累得时候就吃,吃不完捎回去也行。要是不够,树上还有摘就行了。”

  厨子“哎哟”一声,他最是识货的。见到都是好水果,感激地说:“谢谢东家啊,这些足足够啦。”

  青梅眉开眼笑地跟他们说话,说完转头要去给洗菜的婶子们帮忙。

  住在不远的吴婶子、蔡大娘她们,平时跟青梅没什么走动,主要是没交集。今天她们带人过来帮忙,青梅挺感激的。

  见青梅撸袖子,她们几个都不让青梅沾水,叫她上别处玩去。

  青梅挠挠头,被撵出厨子大棚。

  “小贼丫头,恭喜你立一等功啊。能活着立一等功的不多见,哈哈。命大有福,好样的!”

  郭大爷跟着对门的一家三口过来,笑呵呵地说:“快看,这是他们给你送的桑葚酒,赶紧倒一碗给我解解馋。”

  青梅从身后桌子上拿个碗,问对门的大哥大嫂:“咱给郭大爷打一碗?”

  对门大哥叫徐立兴,大嫂叫王英杰。今年都是三十来岁。听到青梅开口,徐立兴把酒坛的盖打开说:“先给个碗底让驴大爷解解馋,晚点吃了东西再让他喝。这酒是高度酒酿的,不吃点东西垫垫不成。”

  青梅闻言哈哈乐:“驴大爷,你好呀。你的老伙计自己在家呐?”

  郭大爷拿着烟杆子要敲她天灵盖,青梅捂着天灵盖笑嘻嘻的,一点不怕打。

  “人家可不白给你送礼,他们想让小孩写作文,关于你的事迹。待会你跟小孩说说。”

  青梅对此驾轻就熟:“小意思,你们先坐。有水果先吃点。”

  赵五荷跟王干事上市场买了十斤猪肉和十只鸡回来。金队长真是大手笔,一定要把庆功宴办的热热闹闹。

  赵五荷回到青砖院,转头让人从供销社提了两箱汽水。院子里的小孩们都要乐疯了。

  “你发现没有,今天来的女同志特别多。”赵五荷说:“你看好几个都上桌了,面前还有酒杯,这是想跟你喝一个啊。”

  东河村在金队长的带领下,不算太重男轻女。到底有些从根上的思想改不了。有小部分人还秉承着女人不能上桌的压迫思想。

  今天反正在青梅的庆功宴上看不到了,全都以女同志为主角,大家为身为女性的青梅骄傲,为自己女性身份骄傲。

  青砖房的堂屋里,高高挂着青梅的“个人一等功”“集体二等功”的荣誉。还有赵小杏被奖励的暖壶、脸盆和电影放映器。男人们再厉害,能有这个厉害?

  另外“雷锋村”的红旗也杵在堂屋里,这些全都是青梅和赵小杏挣回来的。

  庆功宴准备的差不多,青梅被人簇拥着坐上主座。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能坐上全村宴席的主座,感觉非常不错。

  金队长先进行讲话,讲完青梅讲,青梅讲完让赵小杏讲。

  “我当时说,‘你要是回不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陪你!’”赵小杏拍着胸脯说完,大家“哇”地一声,接着给她热烈的掌声。

  青梅在边上抿唇偷着乐,她相信赵小杏干得出来。要不是赵小杏守着绳索,老实说她真不放心。

  听赵小杏说完,大家纷纷举杯要给青梅敬酒。其中有不少女同志都跑到青梅跟前端着杯子跟她说话。

  大家都不傻,赵小杏能有今天得的谁的力都看的见。

  “你给咱们女同志指点指点呗。”

  “对啊妹子,你如今不同凡响了,咱们女同志脸上也有光。不图拿一等功二等功,就图一个不比家里老爷们差,也请你教教我们吧。”

  在人群里还有大麻花和小麻花。她俩也被人羡慕,最近因为给人家做衣服,挣了一笔外快。

  要说青梅从前是个住在破瓦房里的可怜小寡妇,如今在大家眼里就是个有福气的、力争上游的英雄。打流氓、救老乡、开拖拉机、拉扯小姐妹。

  宣传栏里换来换去全是写她的文章,大家都羡慕坏了,也希望被拉扯拉扯。

  青梅端着酒杯,想了想说:“非要说的话,我就送给大家一句话,知识改变命运,不要忘记学习。”

  等了半天等待这句话,妇女们面面相觑,学习?她们哪有功夫学习啊。

  大麻花跟小麻花说:“回头咱们跟她问问有没有新样式的套装吧,这不也是一种学习吗?”

  小麻花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青梅同志也许说的不是这方面。而是要我们读书。”

  看到大家纷纷起哄让青梅把酒喝了,她们也端着酒杯喝下去。

  回到桌子的时候,大麻花看到小麻花若有所思,便说:“你没看边上有知青同志在记录青梅说的话,八成是做宣传的套话。知识能比大团结实惠?能给你吃能给你喝?如今学都不上了,还知识个屁。”

  小麻花不跟她争辩这个,脑子里自己琢磨着。

  青梅让小燕和赵小杏把版型卖给她们,为得是让小燕多出学习的时间,宁愿钱不挣也要学习。

  赵小杏从前就是个文盲,上回小麻花亲眼见到她从夜校里出来,坐在操场上翻着字典,一脸的刻苦。

  “算了,你要做衣服你做,我不做了。”小麻花思考完,跟大麻花说:“剩下的活干完,我也要开始学习。”

  “我看你是被英雄的好处迷了心眼,以为自己也能当英雄。摆在手心的好处你还要给出去。你不做衣服以后我自己单干,挣了钱你别找我分就是了。”

  小麻花说:“你放心,我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

  青梅浅抿了几口桑葚酒,喝到嗓子眼里又热又辣。后面不管谁来敬酒,她都跟人家喝汽水。

  顾轻舟坐在边上,没人敢要求她非要喝酒,就算顾轻舟不在,以她今日的状况也没人会强迫她。

  青梅不喝,赵小杏成为大家的目标。

  男同志不上,婶子媳妇们上,把赵小杏哄的快要不知道东南西北,这辈子的好话今天全听到了。

  赵小杏屁股好不容易坐下来,青梅夹口红烧肉给她:“再不吃就没了。”

  多亏是主桌,大家都矜持,看其他桌大人小孩吃的嘴上都是油。

  赵小杏吃到嘴里,转头跟厨子大棚那边竖起大拇指:“师傅,好吃!”

  厨子乐呵呵地喊了句:“剩下点汤给你泡饭啊?”

  赵小杏就爱这一口,红烧肉的汤汁里有浓郁的肉脂香味,拌在大米饭里,她能一口气吃三碗!

  她起身去端饭,走到半路被人叫住:“杏儿,杏儿!”

  “娘?”

  赵小杏看到坐在外面吃酒的亲娘和同母异父的弟弟走过来,怯生生地看着她。

  青砖院再大,装不下村子里来吃酒的人。

  围墙外面还摆着一些酒桌,一些无亲无故不怎么走动来往的全坐在外面。

  有人觉得自在,随便吃喝不怕被金队长看到。

  有人觉得不舒服,关系亲疏远近一目了然,会让别人看笑话。

  其中怕别人看笑话的,就是赵小杏的亲娘和继父。他们按照规矩理应该可以坐到头几桌去,偏被安排到后面。

  院子里的人来来往往都给赵小杏敬酒,等了半天得了空,赵小杏娘才凑到里头来。

  她继父压根不进来,就使唤她娘去。

  “恭喜你啊,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

  她娘还是一副瘦弱佝偻的样子,硬牵着过来的弟弟嘴巴上的油还没擦干净。

  他第一次进到青砖院,看到四周成熟的果树,馋得流口水,非要甩开他娘的手去摘来吃。

  他不知道,青砖院的果树管理都承包给隔壁小缸他们了。平日浇水捉虫,禁止有人偷果子。

  他刚走到树下,就被一群孩子围着:“桌子上面有,不许自己摘!”

  弟弟年纪比他们都大,被他们教训,面红耳臊跑回去躲在他娘后面嚎哭。

  赵小杏瞅他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撇了撇嘴:“场面话别说了,一会摘两个苹果走就是了,哭个什么。”

  她娘看她要走,又叫住她:“他大姐啊,你等等。”

  赵小杏最讨厌这样的叫法,她可没有那么就知道窝里横的弟弟。

  “干什么?我还忙着呢。”

  她娘看赵小杏一身丁点补丁没有的新衣裳,虽然领子后面有点奇怪,像是缝了两颗人眼珠子,但是面料都是好的。

  领口露出的确良衬衫的领子,时髦的秋装外套扣子都是贵的大粒印花的。裤子是细棉布的,露着一截红袜子,脚下是新买的解放鞋。

  她娘瞅着儿子脚上开胶后补来补去,没法再补的破洞鞋,大脚趾都能抠在地面上。

  “有话赶紧说,我还忙着呢。”赵小杏看她打量着自己,厌烦地后退一步,把衣摆重新抻抻。

  “咱家——”

  “诶,可别咱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结婚当天你就这么跟我说过。”

  她娘咽了咽吐沫,狠狠地扯着弟弟低吼声:“别哭,再哭自个儿回家去!”

  说完,她娘赔着笑脸跟赵小杏说:“你如今出息大了,还当上拖拉机手。原本不想求着你,现在想想家里有难处,想借点买种子的钱。”

  看赵小杏不说话,她娘又说:“家里开了几垄自留地,想种点瓜果青菜,要是再能买上几只鸡下蛋那就更好不过了...你应该有奖金吧?开拖拉机也挺挣钱的,没乱花吧?有的人就跟钱有仇,有多少花多少,你可别那样啊。”

  “我的钱怎么花跟你没关系。麻烦你别惦记我的兜,多大岁数的人,寒不寒碜。”

  赵小杏还以为她娘是真心来祝贺的。闻言冷哼一声说:“就跟你说两个字,没钱。”

  她娘的老脸一下红了,抓着衣摆做着一出可怜样:“谁、谁惦记你的兜。不管你怎么样,怎么不还是亲人吗?我找别人开口,不如问问你。你可是我亲闺女。找你不多借,就要十元钱,你三五天就能挣出来了。”

  青砖院门口还摆了两桌,大家一边吃菜喝酒,一边看着热闹。

  对于借钱的事,乡亲们都很敏感,偷摸瞅着赵小杏和她娘。

  “你算的听清楚啊,还是那句话,我没钱不借,你找别人去。”

  赵小杏太知道这钱借出去就不会还,现在知道她是亲闺女,早干什么去了?那时候哪怕给自己五角钱买几斤陈米吃,她也不会这般无情无义。

  她走了两步见她娘还在原地,想了想说:“等等,我给你点东西。”

  她娘一下来了精神,伸着脖子看赵小杏往里头走。

  弟弟在后面又哭又闹,她娘从兜里掏出一块藏着的红烧肉,塞到他嘴里说:“小王八蛋,就知道吃肉。回头买了鸡,让你天天吃鸡蛋。”

  不一会儿,赵小杏提着半个口袋过来,往地上一扔。

  弟弟先跑过去,蹲在地上把口袋直接倒出来,没等他娘阻拦,半口袋地瓜滚了出来。

  她娘还以为给什么好东西,一看是地瓜,脸色又黑了:“你、你这是笑话谁呢?”

  赵小杏冷笑着说:“我每次饿急眼过去,你不都给我地瓜吃么?这阵你家紧巴,我也白送你们半口袋,赶紧拿走,省的待会被孩子们捡着拿去烤了。”

  她娘怒道:“好歹你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兴旺发达了,就不管亲情了吗?父老乡亲们,你们都看看,生出来的闺女有什么用!”

  坐在旁边桌子上的人们纷纷皱眉,也觉得赵小杏处理的太冷漠。哪怕给个一元五角的,总比让她娘吵吵嚷嚷强。

  赵小杏看到大家的表情,她是一分钱都不会掏。

  她冷笑着说:“她和那个男的当初拿了李先进的钱,不顾他家暴我几乎把我打死,我回家求救无门被几次撵出门,饿得头晕眼花,他们都把吃的藏起来就让我啃生地瓜。这种事做得出来,还问我不讲亲情?我要是能选择从石头缝里蹦出来,我才不认她这个娘!”

  桌子边还想起来劝和的婶子大叔们顿时面面相觑。

  怪不得赵小杏这样,原来有因有果啊。

  这种家事,他们还是不参与了。

  青梅坐在里头,远远看到赵小杏这边有事发生,她起来往这边走。

  听到赵小杏说这番话,青梅心中酸涩。

  赵小杏当初的苦日子她是看在眼里,如今轻飘飘的就来享好处,可真是便宜他们了。

  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开了一次就有两次三次无数次。

  现在是买鸡,以后盖房子呢?生病呢?给弟弟娶媳妇呢?

  赵小杏的娘还以为青梅过来能帮她,毕竟在农村当长辈的怎么说话都能让三分理。

  她又做出一副在行的可怜样,哽咽着跟青梅说:“你看她打发我一个当娘的,就跟打发叫花子一样。就这样的人,你还留着她帮着她,她无情无义啊。”

  “这话是要破坏我跟她的姐妹情分?告诉你,大娘,我跟她怎么样,容不得你指手画脚。”

  青梅挽着赵小杏的胳膊,明面上摆出支持的态度说:“叫花子可给不了这么些地瓜。你要拿就拿,不拿让孩子们拿出去烤着吃。你如今这样,也算是求仁得仁。”

  赵小杏的娘气的呼呼喘气。

  青梅如今在村子里说话管用,她表态了自然没人说个不。特别是今天这样的场合,谁要是说个不,不就打了所有人的脸么。

  地里刚丰收,谁家里都是地瓜土豆泛滥。再拿别人家的地瓜像什么话?

  本想着趁着人多讨点好处给儿子,这下脸皮丢了钱没弄到手。

  这时有位年轻媳妇说:“这老人家也太可怜了吧。”

  赵小杏怒道:“她可怜?那你可怜她去,光说有什么用。”

  对方被怼的一下不说话了。

  她娘看真从赵小杏这里弄不到好处,拉着儿子气呼呼的走了。临走,还把桌子上的花生抓了一大把。

  远处冷眼看着的继父,也把杯子里最后一点酒喝完,跟在后面走了。

  赵小杏看着她娘拽着弟弟的手离开,深深吁出一口气。

  旁边两桌人里不乏有当父母的,青梅怕他们传出去对赵小杏不好的话,笑眯眯地跟他们说:“她也不是不管,现在不是管的时候。家里不还有个男劳力么,她爹不是亲爹,弟弟不是亲弟弟,总不能全家现在就靠赵小杏养着吧?等她娘老了,杏儿自然会给生活费的。”

  这话倒是挺管用,对赵小杏冷漠做法不赞同的人也微微点头:“也是,老了管才是真管。这样的情况说实在话,真管不过来。”

  “还是赵小杏同志心善,她娘都那样对她,她还要养老。”

  “你看那个小子被教养成什么德行了,以后有她娘愁的。重男轻女最要不得,自己还是个女同志,心眼也太偏了。”

  “她有赵小杏这个闺女,做梦都得乐醒,她还摆什么态度。”

  “她后爹才是个甩手掌柜,要是赵小杏同志现在管上了,以后肯定粘上她,全家不劳动。现在不管就对了!”

  ......

  赵小杏跟着青梅往里面走,嘴里嘟囔着说:“谁要管她,我齐天大圣——”

  “剩饭可耻,你碗里汤泡饭还没吃完。”青梅拉着她坐下。

  赵小杏不服:“你干嘛答应要管她?”

  青梅知道后来法律规定儿女对父母有赡养的义务,哪怕是这种情况也不能不管。依照她娘的架势,以后肯定要捞点什么。改革以后,信息发达,被法律要求总比不过自己说出去名声好听。

  特别是以后赵小杏想要走出农村,去学校或是单位就怕被人要挟,她娘若是舍下脸皮,到时候影响可就太大了。

  而且那也是二三十年以后的事,嘴上先讨个好,把好名声占着就是把理占着,以后不怕有人拿着个说事。

  “怕什么,她还有个儿子。”

  青梅跟赵小杏说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又说:“别人正常一个月给三元,你就用给一元五。你花一元五买个名声和清净,叫她儿子媳妇以后伺候着不就完了。”

  赵小杏端着碗想了一会儿说:“一块五就一块五,算是还她的奶水钱。”

  青梅叹口气,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咱们的好日子刚开个头。别用以后的事情来烦恼现在的自己。”

  赵小杏觉得有道理点头说:“行,我知道听你的准没错。”

  青梅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演出队到啦!演出队到啦!”

  小缸就是个小灵通,带着一帮孩子跑回青砖院,激动地说:“要、要演出啦!”

  方大嫂拉着他,给他擦擦唇角说:“要先让演员同志们吃了饭才能演出。”

  小缸又往厨房棚子里喊:“饭、吃饭!叔,给饭!”

  厨子在棚子喊道:“菜都是热的,清一桌出来就能开整!快点把桌子收拾出来吧。”

  “我来我来!”

  “我也要帮忙。”

  小缸又跟小伙伴们欢天喜地收拾桌子,抢着帮大人忙。

  对于小孩子来说,这比过年还热闹。今天不光能看话剧演出,还有电影。更何况他们还吃了水果吃了肉!

  几个孩子七手八脚地把桌面碗碟摆好,小缸攥着一把筷子,往碗上面一对一对地放。

  放完以后觉得少点什么,原来没有水果。

  他就带着小伙伴们用网兜挑了好看的黄鸭梨和大苹果摆上。

  顾轻舟整场庆功宴下来,都在旁边甘心当绿叶衬托红花。默默给青梅夹菜倒酒剔鱼刺,全心全意哄着小媳妇。

  希望她能看在睡过一场,摸了那么多把腹肌胸肌各种肌的份上,念些旧情。

  在知道陈李利追求过他,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告知的情况下,不会拿着门口的斧头剁了他。

  听到陈演员真来了,青梅倏地站起来,激动地想要把奶奶叫来,告诉她陈演员要来演她啦。

  奶奶跟小燕在屋里炕桌上吃的,她岁数大,觉得外面太吵。

  青梅刚要进屋,被顾轻舟抓着手腕:“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青梅拍拍他的头说:“听话啊,我有正经事,晚上咱们再说。”

  顾轻舟抓着她的手腕不放:“现在不说可就来不及了。”

  青梅无奈,坐下来,不等顾轻舟开口,忽然说:“上次被人撕碎的小纸条会不会不是陈演员干的?你看她都愿意给大家下乡演出,证明本质是个温良亲和的人,怎么会那样拒绝一个爱戴她的粉丝呢。”

  顾轻舟叹口气,忧伤地说:“你可能对她不大了解。”

  青梅说:“我的确没有奶奶*了解的多,从前都是你妈陪着奶奶去看演出,我在家玩呢。”

  半路追星嘛,肯定没有老粉了解的多。

  她没表现出内心的激动,小小克制了一下,毕竟哪个粉丝知道偶像要演自己,那都能长翅膀飞起来。

  顾轻舟说:“我陪你进屋说。”

  青梅说:“有什么话不能这里说的?”

  赵小杏在边上端着碗呼噜呼噜炫,抽空说:“就是,我都无所谓了。”

  顾轻舟心想,你无所谓我有所谓啊。

  不然今天过后,你姐妹又得成小寡妇。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青梅要进屋。

  青砖院门口正好停下一辆塞满人和道具的中巴车。风尘仆仆,满是心酸。

  陈李利面无表情地下来,抬头就看到顾轻舟拉着青梅的手往屋里走:“......”

  一来就给我上眼药?

  “别磨牙了,饭菜在那边呢。”赵宏为如今也是一肚子怨气,说完也不等着,径直往里走。

  秦珊珊下了车,站在青砖院门口,听到有同事在惊讶:“好气派的院子,这里就是那位英雄的家?见到英雄生活的如此美满,我替她高兴啊哈哈。”

  陈李利斜眼看过去:“高兴个屁。”

  对方一噎:“诶,你吃枪药了吧?怎么跟前辈说话的?”

  陈李利头也不回地往里面走。

  赵宏为下车,站在院门口仔细闻了闻味道吧唧着嘴说:“今天总算能吃顿热乎饭了,真香,肯定有荤菜。”

  青梅被顾轻舟拉到无人的小屋,顾轻舟抵着墙低头先亲了亲带着酒香味的小嘴。

  青梅没等动手,顾轻舟先把她的小手往衣摆里塞。

  “...还早还早,晚点再说。”青梅含蓄起来,想要把小手抽回来:“你太主动了。”

  顾轻舟低声说:“火烧眉毛了,再不主动就完蛋。”

  青梅察觉出不对劲,眯着眼睛说:“你怎么一副东窗事发的表情?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顾轻舟照实说:“我倒是没有,只是前端时间忙,有件事本以为是个不在意的小事,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青梅从窗户向外瞥一眼,看到演出队的人已经坐下准备吃饭了。

  她于情于理都要过去打招呼。

  顾轻舟见她还心不在焉的,干脆说:“那位陈演员跟我认识。”

  青梅眼睛倏亮:“那你怎么不早说!奶奶还想要签名呢!我怕她对我有意见不给签名,还让小燕过去。”

  顾轻舟说:“也许对你真有意见。”

  青梅纳闷:“凭什么?”

  顾轻舟说:“她追求过我一段时间。”

  “追、追过你?”青梅目瞪口呆,要不是被抵在墙边,她肯定要连连后退:“你藏的够深啊?一段时间是多久?”

  顾轻舟低下头。

  青梅说:“你说啊。”

  顾轻舟说:“我这不是再算么。”

  青梅:“......”

  顾轻舟说:“一年、两年、三年...大概大约可能有五六七年。”

  青梅:“...那...她上次来?”

  顾轻舟说:“可能是想看看情敌吧。但我跟你说,我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拒绝过无数次,你们根本算不上情敌。”

  青梅“噢”了声,上下扫视着顾轻舟忍不住说:“艳福不浅啊。”

  顾轻舟失笑道:“你就没别的说的?”

  青梅说:“挺高兴的。”

  顾轻舟说:“啊?”

  青梅说:“毕竟在我眼里陈演员已经很优秀了,她还愿意巡回下乡演出。是为老百姓着想的好演员。”

  顾轻舟深深看她一眼,拉着她坐到床边上说:“你可能误会有点深。给我十分钟,别说话,我把前因后果都说给你听。”

  青梅说:“...好吧。”

  顾轻舟说:“这要从咱们俩刚在一起说起。”

  青梅说:“行吧。”

  顾轻舟叭叭说:“她听到咱们的通话...”

  青梅震惊:“好家伙!”

  顾轻舟继续叭叭说:“她知道你是东河村的,过来看看你是何方妖魔鬼怪。”

  青梅咧嘴:“嗬,像话嘛!”

  顾轻舟又叭叭说:“她爸亲自举报给话剧院院长...”

  青梅兴奋:“嚯,然后呢?”

  顾轻舟又说:“原本罚的还能轻点,结果你的感谢信送到院长手里...”

  青梅了然:“嘿,怪不得呢。”

  顾轻舟忍不住把她小嘴捏扁说:“别当捧哏了。反正事情就是这样,我跟她也没过多接触。你...你挺失望的吧?我应该早点跟你说,抱歉。”

  “哎,这其实跟你没什么关系。你也控制不了自己的魅力,对吧?”

  顾轻舟不敢嘚瑟,小媳妇似得说:“其实我也不想的。”

  青梅深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很忐忑吧?”

  顾轻舟点头:“吓死我了。”

  青梅哈哈笑:“我不会因为别人喜欢你,把错误归在你头上。要是咱们的感情被破坏,反而让别人高兴。”

  顾轻舟拉着青梅的手,啄了口手背说:“老伴英明。”

  青梅琢磨了一会儿说:“怪不得粉丝要离偶像的私生活远点,至理名言啊。”

  “是啊...”顾轻舟瞅着眼色,以为这样就完事了。

  青梅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指着他说:“这事到此为止,我不说你什么。但我告诉你,我这人有洁癖。我摸过的东西,谁要是再摸,我就不要了。”

  顾轻舟知道青梅那话点他呢,抓着小手轻轻咬了下食指,捧在胸口说:“我你都信不过,你还能信谁?”

  青梅打开门冷笑:“我信党。”

  顾轻舟:“......”

  还真没错。

  青梅走出去,再看陈李利眼神就不对劲了。

  正好陈李利也看向她,俩人四目相对,火花四射。

  青梅心想,完蛋,奶奶的签名只能让小燕帮忙要了。

  也不知道让她演自己是什么心情。

  反正青梅此刻自己的心情也很复杂。

  试想一下,要是自己是陈演员,此刻憋屈的都能吐血吧?

  到底是干部家庭的孩子,能忍辱负重,有涵养啊。

  金队长在酒桌上,喝了几杯桑葚酒,脸红彤的。

  她喊青梅说:“咱们过去给演员同志们敬个酒吧?我见你刚不在,让厨子给他们桌加了道荤菜,就说是你送的,怎么样,给你长面子吧。”

  青梅僵着小脸说:“真长面子。”该不会以为她在挑衅吧?

  刚下车时陈演员眼神还比较麻木,现在陈演员都觉醒了,看她的时候眼睛放绿光,都想活吃了她。

  青梅不觉得自己跟顾轻舟在一起对不起谁,对陈李利的事也是一言难尽。总之问心无愧就好。

  她端着杯子过去敬酒,走了两步感觉不妥,还是回到酒桌上让金队长陪同一起敬酒...

  问心无愧归问心无愧,她还是略怂。

  顾轻舟在远处看着,莫名觉得好笑,这闹得什么事啊。

  青梅走到酒桌边,陈李利随着大家站起来。演出队的队长见到原型,激动的无以复加,又是握手又是要求拍照。

  听说这次给原型演出,演出队队长把剧院唯一的照相机借来了,趁这个机会,要好好宣传巡演队伍。不能因为是下放的后进生,就说巡演队伍不辛苦吧?

  他们成日在乡间小道上奔波来去,十天半个月不着家。在剧院里养的细皮嫩肉的下来,一个个瘦了十多斤不说,还黑黝黝的。

  可以说是风餐露宿,吃尽苦头。

  有这个机会把他们的宣传出去,若能早日被人替换回去,也算是好事情。

  青梅被人推到中间,陈李利主演她,俩人靠在一起。

  听着照相机后面传来“一二三”俩人不约而同地挤出虚伪的假笑。

  咔。

  俩人不约而同地垮下脸。

  “你们再握个手拍张照啊。”队长拿着照相机,当真没有眼力见,指挥着青梅和陈李利说:“你俩表现的热情点、激动点。”

  陈李利笑了笑,转头看着青梅翻了个白眼。

  哟呵,跟翻白眼的祖宗翻白眼?

  青梅当时眼睛都直了,小手握着她的手使劲捏下去。

  “啊。”

  陈李利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哎哟一声,表情狰狞地想要甩掉青梅的小手,怎么也甩不掉。

  又是这个无能为力的束缚感。

  又是被照相机拍到了。

  青梅使劲捏着她的手,转头对照相机快乐微笑,露出八颗小白牙:“茄子!”

  陈李利一脸想死的表情:“......你有毛病啊。”她就知道,青梅肯定知道她对顾轻舟有意思,一直在整她!

  青梅低声跟陈李利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惦记我丈夫,你好自为之吧。”

  顾轻舟说是一码事,见到又是一码事。

  青梅自诩心眼小,忍不了。若客气一点也就虚伪点应付过去,当面翻白眼,那都别活了。

  “手都紫了!你下手也太狠了。”陈李利在青梅身后叽叽歪歪地说:“你在打击报复?”

  热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大家看到陈李利的手的确紫了。

  青梅小脸无辜地转过去说:“经常掰方向盘的人力气就是大,抱歉啊。不过我要是力气小,也就开不动那台重卡,也就救不了一百多号人了呢。”

  队长也说:“是啊是啊,你一个城里人,没下过地没干过活能有青梅同志力气大?”

  大家见状也都说:“陈同志,你到底太娇气了些。”

  顾轻舟看这边有逗留,走过去默默地站在青梅身后跟陈李利打声招呼:“你好。”

  陈李利咬着牙点点头。

  真能耐啊,认识快十年,主动打招呼还是因为要给自家媳妇撑腰。

  她也不是非要上赶子给人家当小三的好么。

  就是不服气想看看对方什么样。现在人家都结婚了,她再不服气也不能怎么办,最多哭几场。

  青梅和顾轻舟离开这边以后,得到任务的小燕哒哒哒跑过去说:“陈同志,我奶奶很喜欢你,能不能签个名?”

  陈李利红着眼圈接过纸笔,望着几步外和蔼微笑的老太太,飞快地签上自己的大名。

  小燕成功完成任务,哒哒哒跑回去扶着奶奶要往屋里去。

  可老太太激动啊,陈演员要演她孙女,她脸上有光,她想套近乎。

  青梅在她身后一把搀住她,跟顾轻舟俩人一左一右硬生生地将老太太绑架回去了。

  奶奶问:“诶,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我想跟她说说话。”

  果然!

  青梅马上说:“你休息一会儿,待会要看演出怕你精神头不够用。”

  奶奶想了想也是,于是爬山炕,拿着小扫帚扫扫炕,把褥子铺上说:“那就眯一会。”

  青梅发自肺腑地说:“那太好了。”

  奶奶对陈演员的偶像光环比青梅亮多了,赵五荷带着奶奶追了好多陈演员演的话剧,可不能让老太太受刺激了。

  顾轻舟要陪青梅回到酒桌上,青梅贴在门边嘘一声。

  奶奶蹑手蹑脚地下地,正在穿鞋。

  青梅插着腰突然出现,吓了老太太一跳。

  青梅:“不听话是不是?”

  “哎哟。”奶奶嘀咕说:“神经病看门。”

  老太太学会骂人啦?

  青梅大吃一惊,转头看向顾轻舟。

  顾轻舟笑不活了,拉着青梅说:“我看着奶奶,你快过去喝最后一杯。”

  青梅边走边打嗝,气的。

  到了下午五点,青砖院的庆功宴已经结束。外面在大家的帮助下,收拾的差不多。

  帮忙的同志们吃完酒席把自家的碗碟桌椅也都搬回去了,青梅站在院子里看着收拾的干干净净不禁感慨合作的力量。

  话剧还是在东河小学表演。

  比起上次稀里糊涂的演出,这次有灯光摄影和临时场景。

  青梅当时的义无反顾被陈李利演绎的淋漓尽致。看她在洪水中艰难渡过,许多人的心揪了起来。

  赵小杏决然地站在青梅身后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也被秦珊珊演绎的催人泪下。

  大家听到不少宣传和报道,都没有眼前情景重现来的紧迫和逼真。就连顾轻舟也在台下紧紧攥着青梅的小手,一刻也不松开。

  等到话剧演出结束,时间是七点半,大家都没走。

  东河村第一场电影要开始播放啦。

  农忙结束,大家都有时间好好的消遣一下。不愿意太早回去睡觉。

  赵小杏这回没去供销社买小零嘴,有不少乡亲看完话剧把自己带的好吃的往她手里塞。

  她手里捧着不少,青梅手里更多,还有孩子们从外面采的小野花,做成花束送给她。

  电影放的也是宣传女性力量的《□□》。主席赞誉她“生的伟大,死的光荣”。英勇事迹,被广泛传颂。

  青梅心无旁贷地看完电影,与顾轻舟俩人摸黑手拉手往供销社去。

  后天青梅就要跟顾轻舟一起去部队,她想带二斤鱼片过去吃。

  她跟顾轻舟进到供销社,还有十分钟下班,里面大姐已经有点不耐烦。看到是青梅和顾轻舟来了,脸色松了下来,往旁边柜台努努嘴。

  青梅这才看到旁边柜台前站着陈巧香和黄文弼。

  黄文弼自从断了胳膊,鲜少在外人面前露面。据说他跟陈巧香感情也不好,现如今看他俩有商有量地研究着红糖块,像是感情很好的样子。

  营业员大姐见青梅往那边看,大声说:“那边两位,我们都跟你们介绍过了,要说纯正的红糖,还得是九吉公老红糖,大品牌值得信赖,都是纯甘蔗汁熬出来的。比来比去,浪费时间就为省二分钱,吃一些散装糖,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啊。”

  前面营业员大姐说话青梅无所谓,陈巧香吃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

  后面听到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青梅倏地看向顾轻舟。顾轻舟也看向她。

  顾轻舟沉吟片刻,客气地跟营业员大姐说:“还有奶粉吗?”

  旁边陈巧香听到了,横了一眼。

  她已经对顾轻舟没有念想了,苦过才知道,钱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看到顾轻舟站在青梅身边亲密的样子,到底心塞。

  又见顾轻舟开口给青梅买奶粉,陈巧香用胳膊肘撞了下黄文弼说:“我肚子里面的孩子也想喝奶粉。”

  黄文弼当啷着一个衣袖,转过头看到青梅,嗤笑了一声说:“馋不死你,你要喝红糖水给你买红糖水,现在又要奶粉?我告诉你,现在花的都是二伯的钱,到时候都从那笔费用里面扣。”

  “那怎么行?”陈巧香还想着那笔钱能让她从黄家远走高飞呢。

  黄文弼拿着铲子,往油纸上铲了一勺散装红糖。见陈巧香不乐意,犹豫了一下,又往里面多铲了半勺。

  陈巧香气不过,提高声音说:“我二伯可是省城人。等我生了孩子就不用在乡下沟子里待着,管你立什么功,到时候跟我都不是一个户口的。”

  青梅在边上听的一清二楚,看了顾轻舟,俩人默契地装作没听见。

  开玩笑,陈巧香肚子里的孩子金贵着呢,万一生不下来又让天道卷土重来怎么办?

  青梅抱着奶粉罐跟顾轻舟使眼色,顾轻舟掏钱付账。

  见到青梅不敢在自己面前说话,陈巧香勾着冷笑说:“还以为多厉害的角色,原来就会在男人面前装本分。”

  黄文弼皱着眉头说:“你少说两句,赶紧回去泡脚睡觉,娘在家里烧水呢。”

  陈巧香挺胸抬头的往柜台边走,营业员大姐给她结账。

  称完红糖,大姐阴阳怪气地说:“哟,你这红糖买的划算啊,人家一罐奶粉八元钱,你这一包红糖只要八角钱,啧啧,要说会过日子,还得你啊。”

  青梅正好走到门口,生怕气到陈巧香,忙腆着脸皮冲着陈巧香说:“怀、怀孕啦?恭喜你啊,你看需要点什么?我给你买?”

  陈巧香说:“跟我臭显摆什么?”

  青梅一噎,顾轻舟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陈巧香斜眼看她:“跟你很熟吗?”

  青梅细声细气地承认错误:“不熟...刚才是我造作了。”

  “有病。”陈巧香白了她一眼,被黄文弼搀着要往外面走。

  青梅闭了闭眼,忍住锤爆陈巧香的冲动。

  母凭子贵,让她遇上了。

  顾轻舟忍不住笑着说:“居然忍下来了,长大了成熟了。”

  青梅这下没忍住,往他腹肌锤了一下:“赶紧走。”

  青梅拉着顾轻舟赶紧超过他们,往前面飞快地赶过去。

  陈巧香怒道:“神经病啊,咋不把我撞着呢?”

  青梅心想,等你生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跟顾轻舟走到转角的小路时,顾轻舟装作不经意,把奶粉罐“掉”在路旁。

  陈巧香自持有孕,走路慢吞吞的。独臂的黄文弼跟小太监似得在边上搀着她。

  俩人走着走着,借着月光看到地上有个遗落的罐子。

  陈巧香顿时加快脚步,屈尊降贵地亲自捡起来一看:“这不是她刚买的奶粉罐?怎么掉在这里了?哈哈,活该。”

  黄文弼犹豫着说:“你就给扔一边,说不准已经回来找了。”

  陈巧香偏不,把奶粉罐往衣服里面一塞,得意地昂起下巴说:“她傻帽,我可不是傻帽。正好老太婆烧热水,回家你给我泡一杯我享受享受。”

  等到他俩离开转角,顾轻舟松开捂着青梅的手,环抱着她的腰。

  青梅气呼呼地蹬着腿说:“她还骂我?!骂我两回了!”

  顾轻舟失笑道:“大人有大量,咱们往长远上看,是有利咱们的,别生气。”

  青梅哼哼两声,转头倔生生地往家里走。

  顾轻舟跟在后面说:“急什么,慢点吧。”

  青梅回到家,径直到库房里翻箱倒柜。

  看她如此,赵小杏在边上吸溜着牛奶说:“找嘛呢?”

  青梅都快把身子扎进箱子里,头也不抬地说:“陈巧香怀孕了!我给她找保胎药!”

  赵小杏左右看了看,惊喜地说:“什么,你要给她下药?!”

  顾轻舟:“......”

  这家真是一个更比一个强啊。

  隔日早上,赵小杏和小燕帮着青梅收拾去部队的衣物。

  青梅则与顾轻舟一起,偷偷摸摸、狗狗祟祟来到县第一医院,也是唯一的一家医院。

  他们找到妇产科大夫,想问问日常保胎的办法。

  这位是花儿二表哥的大表姐的舅娘,居然知道青梅。看到青梅跟换班的大夫打声招呼,带着他们到空病房里说话。

  “要说忌口的,太寒凉的东西吃不得。你们村出稻田蟹,那是不能吃的,还有河里的河蚬子、田螺等等,怕有寄生虫,也不能随便吃。特别辣的、刺激的也不能吃。”

  青梅专心致志地用小本记上,写着写着觉得憋屈,她居然还得帮陈巧香保胎。

  她气不过,忍不住抽了自己脸蛋一下。

  大夫:“......”

  顾轻舟淡定地按住青梅的小手,拿过本子说:“那有什么可以多吃点的?”

  大夫咳了一声说:“鸡蛋、肉类、水果...维生素和矿物质你懂吧?多吃这些对孕妇和胎儿都好。”

  顾轻舟记在本子上,又问了几句,青梅坐在边上瘪嘴。

  出门以后,他俩直奔县供销中心,买了牛肉干、鸡蛋、大骨棒和牛奶饼干等东西。

  今天供销中心人多,青梅被挤的披头散发,还被大婶们推来推去。

  掏钱结账的时候,青梅忍不住又抽自己一巴掌。

  顾轻舟拉着她到没人的地方,教育小妻子说:“不许再打了,下次你打我。”

  青梅“噢”,气呼呼地拎着东西跟着他后面往家里走。

  回到东河村,这些东西不能平白出现。

  记得陈巧香说过有个城里的二伯,干脆写了个纸条,留言是二伯。让村子别人给捎过去。

  晚上,青梅和赵小杏、小燕去夜校。

  也是巧,八百年不上学的陈巧香,嘚嘚瑟瑟地嚼着牛肉干出现,还给周围一圈人发了一根,赵小杏都有,偏不给青梅。

  青梅呲着小白牙说:“好吃吗?”

  陈巧香故意馋她,嚼的叭叭响:“省城二伯给的,特别特别贵。听说这样的内蒙牛肉都是按两卖的,他心疼我,给我买了二斤,少说得十元钱。你没吃过吧?”

  青梅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还真没吃过。”

  陈巧香拿着牛肉干在她鼻子下面晃了一圈说:“知道你没吃过,我也不给你吃。”

  青梅撸起袖子说:“那青砖院的拳头你吃过吗?我白送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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