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大美人甜蜜再婚生活[七零]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7章


第37章

  “你结婚我们没什么好送的,这条连衣裙你看看喜欢吗?”

  赵小杏撑开连衣裙,走到青梅面前说:“裙边上面的什么丝是小燕一点点手工编的,熬了好几个晚上,眼睛都要编瞎了。里面的内衬用的细棉布,就裙底一圈布拉吉防止裙摆被钩坏,热不到你的啊。”

  青梅喜欢的不行:“蕾丝?小燕你居然会编蕾丝?”

  小燕腼腆地说:“跟书上学的。”

  青梅知道有些手工工艺作出来比机器都要精致,能工巧匠多么难得,可这般精致的如同画里人穿的月白色纱裙,让青梅都不想用手去抚摸,担心会弄脏它。

  “胸口上一排扣子是真的珍珠?”青梅轻轻用手指戳了戳,莹润的珍珠让整条白纱裙上了个档次,显得贵气又优雅。

  赵小杏不好意思地说:“是我以前在牛棚里刨出来的,还以为是塑料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留着当扣子用。顾大娘说这东西挺金贵的,我就给你用了。”

  从始至终,在赵小杏心里青梅值得用最好的东西。

  赵五荷也过来看这条白纱裙,边上闷不吭声站着的小燕脸红彤彤的,一直看青梅的眼色,希望青梅能真心喜欢她的心血之作。

  “哟,这裙子的版型可难见。”赵五荷拿起白纱裙在青梅身上比划:“好归好,腰俏会不会太紧?”

  小燕小声说:“小梅姐姐腰细,她一定穿的下。”

  赵五荷干脆让青梅把新裙子穿上。

  青梅换上新裙子,觉得腰略有点卡:“好像不行。”

  小燕在身后给她提着裙摆,轻声说:“收腹。”

  青梅吸一吸肚子,裙子瞬间套进去了。

  赵五荷乐完了:“人家比你还知道你的尺寸。不过裙子真是漂亮啊,太美了。从前你穿衣服,那是人衬衣服。今天算是相得益彰了。”

  赵小杏说:“我就负责缝,其他的是小燕到县图书馆翻的资料,有些字不认得,我俩查的字典呢。你快夸夸我俩,真是累坏了。”

  青梅扑过去给赵小杏和小燕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你们,明天我就穿着去拿结婚证,照结婚照!”

  小燕激动地说:“真的?”

  青梅说:“真的!可惜这个颜色不能穿在婚礼上。”

  小燕说:“有!”

  青梅说:“有什么?”

  赵小杏说:“人家还给你做了个喜服版本,那红的热情如火。从头上戴的、到身上穿的、脚上踩的都给你安排的好好的。”

  青梅最近真没功夫准备喜服,这应该是女方自己缝的。按照她的打算是到商贸大楼买一件照相和婚礼穿就行。

  这时候的人们结婚都简单,村里上个月结婚的小年轻甚至是割完稻谷,晚上回家摆了两桌告知亲友就算成了。

  青梅想要简单点,可身边人一个两个都憋住劲儿想要给她风光大嫁。

  赵五荷搂过小燕的肩膀,贴了贴脸说:“也不怪小梅疼你这么久,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小燕笑的无比灿烂,主动亲近地贴了贴赵五荷,然后跑到赵小杏屋里把喜服拿来了。

  赵小杏吃醋地噘着嘴,把脸凑到赵五荷跟前说:“我也要,好歹我针脚仔细呢。”

  赵五荷给她撞了下脸,失笑道:“肉乎不少。”

  赵小杏咧嘴笑。

  小燕很快把喜服拿来,之前还担心青梅会嫌她自作主张,一直提心吊胆的偷偷做。

  大红喜服是上下套装,做出来的成品有点苏联干部服的样子。

  上下颜色有阶梯感,重叠的云朵领口是最近流行时尚款式,领口用硬纱一层层叠制,衣襟是薄红纱。

  走起路来,红纱随风波浪般飘动,像是艳丽的红色花海,将青梅娇美的脸蛋捧在掌心里。

  上衣没有珍珠做扣子,而是小燕手工盘扣。

  她跟英奶奶学了好几种盘扣的花样,有牡丹盘扣、有玫瑰盘扣、有蝴蝶盘扣,最后选择了双喜盘扣。代表她对青梅的美好祝福。

  青梅感动坏了,抱住小燕说:“花费了不少功夫吧?我竟然不知道,家里有这么一位大师傅。”

  小燕说:“我也是刚学会没多久,主要靠嘴皮子说,制作方面杏儿比我干的更多。”

  赵小杏不以为意地说:“都是为了姐妹结婚好看,干多一点、少一点没事!”

  赵五荷在边上看得真切,这仨姑娘真是比一般亲姐妹还亲。

  青梅试完衣服,小燕把白纱裙留在外面挂着,等着青梅明天早上起来穿着出门。

  奶奶从老姐妹家串门回来,又是一番夸奖。弄的赵小杏和小燕都不好意思了。

  见时间不早,大家该睡觉的睡觉。

  青梅应该是激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的手表在枕头边放着,摸出来看了眼时间,刚过十二点。

  青梅今天晚上没有拉窗帘,她想时刻看着天空。

  外面如此宁静祥和的景象,到了明天应该会大变样吧。

  青梅撑起胳膊,散乱的秀发从肩膀上滑落。她觉得痒痒,伸手将头发挽到胸前。

  就在这时,她感觉外面有个黑影闪过。青梅刚想躺下来,倏地又坐了起来。

  是谁?!

  青梅把手伸到旁边,轻轻唤醒小燕。

  小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着眼睛说:“怎么了?”

  青梅说:“嘘。我出门看看,你在屋里把门锁上。”

  小燕顿时精神了,她说:“我跟你一起去。”

  青梅说:“没事,门后有斧头。”

  小燕咽了咽吐沫说:“那你注意安全,不行就喊人。方大哥他们一定会帮咱们的。”

  “知道。”青梅蹑手蹑脚下地,趿拉着鞋从内屋门口抓起斧头走了出去。

  打开外面的门,青梅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动静。

  难道是想要夜袭赵小杏的喜鹊?

  这玩意的智商能进化到这种地步?

  骤然间,一个强有力的臂膀拽着她的腰身将她按在青砖墙上。青梅下意识地想要挥动斧头,对方握住手腕,接着像是惩罚般轻轻咬了下她的耳朵尖,熟悉的声音含着笑道:“谋杀亲夫?”

  青梅丢下斧头,搂着脖子开始亲。

  一个月了,摸没摸到,亲没亲到,馋得很。

  顾轻舟反而没着急,亲完耳朵尖又亲吻她的耳后,甚至舔了一口。

  小对象在怀里又香又软,哼唧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小手开始不老实地要往衣服里探:“你怎么来了?”

  顾轻舟由着她,伸手抚弄着她的秀发,抓在掌心闻了闻又吻了吻,恋恋不舍地说:“我等不及想见你。”

  青梅又何尝不是想他呢。

  青梅刚想继续腻乎,顾轻舟点了点她的肩膀,往窗户看去。

  青梅顺着看过去,小燕和奶奶端着煤油灯在里面幽幽地盯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脸上五官蓝盈盈的,场面一度有点贞子。

  顾轻舟咳了声说:“乡镇通电计划咱们村申请了吧?”

  青梅舔舔嘴巴,收回小手遗憾地说:“是。”

  顾轻舟说:“以后在院子里按盏灯,再在屋里按盏灯吧。”

  青梅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顾轻舟笑了笑:“到这里我就不急了,先睡觉?”

  顾轻舟大半夜赶过来,自然接不到人,就算接到了,民政局大半夜也不开门。

  幸好家里房间多,青梅打开一间招待客人的侧屋,里面是一张竹床:“你凑合一晚?”

  顾轻舟笑着说:“行,记账。”

  青梅不知道顾轻舟每次忍着都要记在小本本里,回头都要在她身上讨回来,还当他是个好人,跟自己开玩笑呢。

  “行,记着吧。”

  青梅把毛巾被往他身上一扔说:“对象,明天见。”

  顾轻舟说:“宝贝,明天见。”

  青梅差点磕门槛上,回头说:“肉麻不肉麻,你从哪里学的?”

  顾轻舟说:“留苏的时候,他们都这样称呼自己的爱人。有时候还会说亲爱的。”

  青梅说:“你去过苏联?”

  顾轻舟说:“军校期间留学过两年。他们不光会称呼宝贝,还会许多赞美爱人的句子,很深情浪漫。”

  青梅站在月光下问:“有送给我的吗?”

  顾轻舟站起来走到门面,垂下头轻声说:“Ялюблюебя,мойангел.Тымоймир,ыценрмоейжизни.”

  我爱你,我的天使。

  你是我的世界,你是我所有的中心。

  月下看男人,越看越动心。

  青梅到底忍不住,掂着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青梅回到炕屋,把自己裹在毛巾被打了好几个滚。她觉得今晚注定睡不着觉了,心脏跳的好激烈。

  她转过头,正好对上小燕的眼睛,吓了青梅一跳。

  小燕赶紧闭上眼睛装睡,仿佛刚才跟奶奶一起看人家谈恋爱的不是她。

  青梅又把头转到奶奶那边,老太太呼吸不均匀,一看就知道在装睡。

  青梅想到刚才她俩趴窗户的好奇样子,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这下仿佛打开开关,小燕和奶奶也哈哈笑。

  小燕撑起身子跟青梅说:“姐,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

  奶奶说:“我的外孙女婿没伤着吧?”

  青梅失笑说:“还说什么都没看到。”

  她爬到炕脚,把窗帘倏地拉上。

  有顾轻舟在,她什么都不怕。

  后院青年鸡们还没开始鸣叫,青砖房里已经有了动静。

  青梅打着哈欠慢吞吞地穿着白纱裙,赵小杏突然冲进来大惊小怪地:“猜猜我在院子里看到谁啦?*”

  青梅和小燕异口同声地说:“顾轻舟。”

  赵小杏震惊:“你们怎么知道的?”

  青梅扯扯唇角,她是真佩服赵小杏的睡眠质量啊。

  小燕说:“昨天半夜就来了,怕耽误早上去民政局。”

  “民政局又不会关门。还是农村人好,在大队登记就行。”赵小杏嘟囔着走过来帮青梅把头发编起来。

  她最喜欢青梅把头发盘在脑后,青梅人漂亮气质也好,有股说不出来的生命力。盘着头,又多三分优雅和婉约,就跟从前高门大户的大小姐一样。

  赵小杏就喜欢这样打扮青梅,上手就给她编盘头。

  青梅由着她俩打扮自己,坐在板凳上不断地往窗外瞅。

  奶奶在厨房里烧火热饭,今天特意做了金贵的小米粥,奶奶说,这代表着他们拿了证的日子灿灿烂烂。

  顾轻舟一身戎装,站在院子里仿佛挺拔的白杨树。也许是心情好,满眼的笑意都要溢出来。

  他贴心地陪着奶奶说话,却时不时地看看手表,暗搓搓地催促。

  青梅收拾打扮好出来,顾轻舟怔愣了一下,不敢相信他的小对象这般优雅妩媚。

  青梅摸了摸耳侧的晚香玉,这是小燕特意给她用来装饰头发的。她有点羞臊地说:“会不会太夸张了?”

  顾轻舟连声说:“不夸张,有的是别着大红绢花的。你这样比她们强多了,很好,非常好。”

  青梅抿唇浅笑着:“你看你话都说不利索了。”

  顾轻舟坦然地说:“你已经美到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两个小情侣把小米粥喝完,正要去民政局,赵五荷突然过来了。

  赵五荷说:“奇怪,怎么不下雨?”

  青梅和顾轻舟俩人相互看了眼,顾轻舟问:“下什么雨?”

  赵五荷瞪他一眼说:“真当你妈我是个大傻子,白活两辈子了是吧?我就问你俩,要不要我陪着?天已经阴下来了。”

  青梅呆在原地,未来婆婆藏得挺深啊,怪不得后来叫她陪着做点什么都乐意,原来已经看破了。

  顾轻舟看着青梅,青梅说:“你要是不介意...”

  赵五荷说:“我坐在后面闭目养神,你俩给我收敛点。”

  顾轻舟笑着说:“放心,我一定专心开车。”

  赵五荷“哼”了声,拉着青梅的小手说:“走吧孩子,等你回来,咱们真就是一家人了。”

  ******

  县民政局外面有不少卖塑料月季花的摊位。还有的店面就是照相馆。

  顾轻舟开车停到民政局外马路边上,下了车替青梅开了车门。

  赵五荷在车里等着,笑呵呵地看他们走到民政局。

  顾轻舟和青梅的出现让不少人侧目,男同志的军衔让人望而生畏,长相也是一等一的俊。

  青梅自不用说,十里八乡出名的大美人,今天又被赵小杏和小燕精心打扮,是全场最受瞩目的准娇娘。

  他们先坐在长椅上排队,明天是国庆节,这段时间办婚礼的新人不少,领证的也多。

  民政局地方不大,只有两张桌子。一个是审查员、一个是资料员。检查完结婚资料后,当场盖章发证。

  顾轻舟早已把所有资料准备的很齐全,青梅的资料也是他准备的。

  轮到他们时,青梅喜气洋洋地站起来,跟着顾轻舟来到办公桌前。

  顾轻舟把资料袋递交给审查员,审查员四十多岁的女同志,看了青梅一眼,觉得这人怎么打扮的妖妖娆娆。

  眼神扫过顾轻舟,看到他一身军装,咳了一嗓子,打开档案袋。

  顾轻舟察觉到她的视线不是很友善,里面自己的资料她飞快地看了眼,轮到青梅的资料时,对方忽然提高声音说:“怎么还是个丧偶的?”

  本来青梅和顾轻舟受了许多瞩目,她这一嗓子让不少人看过来窃窃私语。

  青梅垮下脸说:“对,丧偶的人是我,这位是我二婚丈夫,我们你情我愿,有问题吗?”

  说着她转过身,环视周围探究的视线。

  在场的人都觉得这样的女人找二婚还能找个军官,实在太幸运了。

  感受到青梅的不卑不亢,审查员又开口说:“你一个丧偶的,啧,这个结婚证我不好给啊,要不这位军人同志你再考虑一下其他未婚未育的——”

  “请你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

  顾轻舟皱着眉,握住青梅的手厉声道:“我是014师三团团长顾轻舟。青梅同志经过我独立师第一司令员的批准和政审,她的所有资料,齐全真实。难道这还不够?阻碍军婚,需要我打电话让你跟我们师长沟通一下吗?”

  “哎、哎呀,话不能这样讲,军人同志你先息怒。”

  汪姓审查员顿时站起来,赔着笑脸说:“我有什么权利不批准呢,你们那么大一个部队都同意的事。来来来,别生气,快坐下。”

  汪审查员女儿正值婚嫁年纪,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男同志。见到一个村里寡妇能找到条件这么好的天之骄子,忍不住说几句。

  你让她真拦着她真不敢,就是故意在大喜的日子膈应膈应人。

  “不用坐下,请你领导出来。”顾轻舟淡淡地说:“你不配给我们开结婚证。”

  “老汪,你干什么你?!”身后办公室的民政局科长听到声音走出来,他是部队转业分配到这里的,见到顾轻舟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手想要立正敬礼。

  顾轻舟说:“她没干什么,不过是滥用职权、意图阻碍军婚而已。”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科长都要气昏过去了。

  他指着汪审查员说:“你一天到晚不整点事就不舒服是不是?你是审查员不错,但人家经过单位批准的新人,没有重大问题,你有什么权利指手画脚,拒绝印发结婚证?”

  汪审查员赶紧解释说:“我没有拒绝印发,我就是建议一下...”

  青梅大喜的日子不想跟一个中年妇女生气,她幽幽地说:“是不是日子过的不好,见不得别人幸福啊?特别是像我这种穿的妖妖娆娆的再嫁丧偶女同志?”

  办事大厅里忽然有年轻姑娘喊了声:“人家丧偶怎么就不能再嫁?贞操牌坊早就是封建余孽!”

  “对,打倒封建余孽!”

  ......

  过来拿证的人一般都不会得罪审查员,搞不好特意挑选的日子,她跟你挑三拣四,让你拿不成证。

  汪审查员膈应人不是一次两次,街道上早有她的传说。有不少新人为了顺利□□,有的还会给她提前送礼。

  老汪的脸讪讪地,刚要说话,就有一对新人站出来,提着厚厚一摞资料拍在桌子上说:“她就是让我们拿不成证!你看,第一次说我们资料不齐全,让我们去弄资料。第二次说单位盖章不清晰,让我们重新盖章。第三次说填写资料连笔了,叫我们重新写。里里外外为了个结婚证,我跟我对象一个月跑你们民政局十多趟!有你们这样办事的吗?”

  其他等着拿证的人纷纷看过来,脸上都是义愤填膺的表情。

  科长赶紧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汪审查员说:“你给我暂停职务!”

  青梅慢吞吞地说:“那是等着风平浪静,还要她重回岗位的意思?”

  大家原本觉得暂停职位可以了,听到这话,刚才冲上来的新人将科长围住:“你们就这样敷衍老百姓?今天不把她处理掉,我们就上告到底!”

  老汪顿时恼火,隔着桌子跟青梅说:“不至于为难你一下,你就要我丢了这份工作吧?”

  青梅冷笑着说:“我一个寡妇,你为难一下,他为难一下,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我性格刻薄,谁要是为难我,谁都别想过。”

  科长咽了咽吐沫,看了顾轻舟一眼。顾轻舟静静地站在青梅身后,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白。为难青梅,就是为难他。

  科长转头进到办公室打电话,几分钟之后,他出来跟老汪说:“收拾东西回家去吧,这里容不下你这样的大佛。”

  青梅笑了笑说:“还是尊势利眼的大佛呢。”

  老汪浑身发抖,想要伸手抓住青梅,被顾轻舟一把抓住手腕反背在身后:“要对准军嫂动手,想想后果。”

  老汪眼泪瞬间掉下来,她想撒泼打滚不要面子了,结果办公室里出来两位年轻女同志,按照处长的指示,拉着她往外走。

  顾轻舟挑眉问科长:“真开除了?”

  科长点头哈腰地说:“对,下次来绝对见不到她。”

  顾轻舟嗤笑:“没有下次了。”

  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科长忙说:“对对,祝你们二位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再也别来民政局哈哈。”

  他干笑着走到办公桌前,亲手给青梅和顾轻舟盖下结婚证的钢印。

  结婚证就是一张奖状,上面写着个人资料和拿证的年月日。

  青梅看了又看,稀罕的不行。

  顾轻舟低声说:“没生气?”

  青梅笑着说:“跟她生什么气。”她才不会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再说汪审查员已经被开除,她很满意。

  见她真没有被闹剧影响,顾轻舟拍拍她的头,带着她去拍结婚照片。

  他们走到门口,科长急冲冲地跑出来说:“我们处长来电话,想跟您和您的妻子通话道歉。实在对不住,首长同志,还请你们不要往心里去。”

  顾轻舟看眼手表,并不想让乱七八糟的事耽误今天的行程,淡淡地说:“算了,我们还有别的事。”

  科长留不住,只好送他们上车,嘴里还是不停道歉。

  青梅坐下来,后面的赵五荷说:“刚才有个老娘们在民政局门口撒泼打滚,被人给拉走了。瞅着年纪跟我差不多,她是被离异了吗?”

  青梅笑着说:“应该吧,要不然也不会愤世嫉俗到如此。”

  顾轻舟开车带青梅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巷子,这里有家摄影馆。跟街边的小照相馆很不一样,有股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感觉。

  应该是提前约好过,他们俩刚下车,就有一对夫妻迎上来。

  青梅见了稀奇,这里穿着中山装的男同志居然是个红发碧眼的老外。他身高极高,青梅得仰望着他。

  顾轻舟介绍说:“这位是我在苏联留学认识的摄影师,莱姆,知道我要结婚,邀请咱们过来拍结婚照片。”

  莱姆说:“是我邀请的,但我不知道你的妻子如同天使一样美丽,我得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了。”

  青梅知道这是老外的客套话,但是不得不说,她听着很开心。

  她跟莱姆和他的妻子肖红分别打了招呼,并说:“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把我们拍的原汁原味的。”

  肖红哈哈大笑说:“肯定不会辜负你们的美貌。”

  莱姆也很和善地笑了笑说:“你们国家的结婚照片太死板,两个人都结婚了,一点情感交流都没有,只是坐在那里。我给你们照的照片,等到你们的孩子们看到,也会从中感受到你们让人羡慕的爱情。”

  青梅和顾轻舟往摄影棚里走。发觉的确跟外面的照相馆不一样,里面布景很逼真,还有国外的婚纱裙。

  肖红说:“这是偷偷穿的。”

  青梅懂,谁不想在今天漂漂亮亮的呢。

  她跟顾轻舟俩人在镜头前四目相对,莱姆还走过来让顾轻舟怎么搂的亲密点。

  连续拍了几张照片,莱姆还怂恿他们拍一张亲吻的照片。

  青梅红着小脸拒绝了,最后让莱姆拍了一张红布前俩人肩膀靠着肩膀坐着的大众照片。

  刚才的都不好给别人看,虽然搂搂抱抱也没太过火。

  还是把这种挂起来给大家看吧。

  拍完照片,就等着后天结婚的好日子。

  青梅重新回到东河村,顾轻舟顾不上跟她黏糊,马不停蹄地去顾家老宅准备婚礼的事。

  青梅这几天都没到那边去,也不知道布置的如何。经常可以在村子里看到往老宅去的人,来来往往很是繁忙。

  赵五荷不许赵小杏和小燕过去打探,她只有期待二号的到来。

  一号这天,顾轻舟要在部队过国庆节。他不在可其他人已经被他安排的井井有条。

  过来帮着布置的包觅和小金,忙的跟陀螺似得。

  他们在顾家老宅里提前摆好桌椅,过来烹饪的厨子也提前一天到老宅里收拾备菜。红布攒成的大红花在家里各地挂着。

  一号晚上,顾轻舟抵达顾家老宅。他与青梅当晚并没有见面。

  新婚当日。

  在第一声鸡啼声中,外面的鞭炮响了起来。

  青梅起来把喜服穿上,赵小杏过来帮着盘头发。小燕则在小炉子上面煨着桂圆莲子红枣汤,按照地方风俗,有得“贵子千金”之意。

  青梅的头发被赵小杏低低的先编后挽成发髻,每一缕发丝都流露出风姿和韵味.

  秋水般的眼波流转,朱唇微启,因为喜气而绽放的笑容,让她像是春日里盛开的娇花,让人迷醉。

  梳完头,喝了汤。亲近的女性同志们先一步到来。

  看到青梅的装扮感叹惊艳,围着说了半天吉祥话。

  后面她们往窗户和门上贴着红喜字,又帮着用红字包裹一小份一小份的花生和糖。这些要给过来的宾客的。

  来的人带的暖壶、枕巾、床单等物件都摆放在炕上,就看如小山般越来越多。

  孩子们先结伴到这里讨要糖果,吉祥话不要钱地往外送。而后收到大人的指示,守在在门外成为第一道挡门的屏障。

  秧歌队的人也在晌午时间到达,在村子里敲锣打鼓走了两圈,然后坐到青砖院的果树下休息。

  有的顽童看到树上结满的黄鸭梨和蟠桃,馋的在树下直咽口水。

  旁边的黄灯笼柿子也有包子大小,只是暂时还是青色,还没到时候。一个个长得像个小包裹,很是可爱。

  赵小杏在屋里见到孩子们渴望的眼神,把小缸召唤过来,跟他说:“门后有摘果的网兜,你拿过去让他们摘。”

  小缸摇头说:“会没!”

  赵小杏笑道:“你还挺为我们着想的。我跟你说,你会数数吗?”

  小缸说:“会数。”他擦了擦唇角,开始:“1、2、3、4...”

  赵小杏连连说:“够了够了,你就看着人让他们一人只能摘三个。多了就不给糖吃。”

  小缸跑到门外说:“那我能多吃一颗吗?”

  没等赵小杏说,已经到炕屋的方大嫂说:“你最多吃一个。等会留着肚子吃肉好不好?”

  小缸想了想还是肉重要,点点头拿着网跑出去了。

  大约十点十分,站在墙头上的方大哥喊道:“接亲的队伍来啦!新郎官来啦,大家把门守好啊!”

  青梅本来端坐在炕上困哒哒的,瞬间精神了。一屋子人都跑到窗户边往外看。

  顾轻舟带着自行车队来的,他在前面骑着,关系好的战友们在后面骑着。

  穆然的车龙头上面还挂着一个收音机,里头放着敲锣打鼓的音乐声。

  顾轻舟本来想要开车接,被青梅阻止了。

  东河村多大的地方,费不着前脚上车后脚下车折腾一圈。

  过来六台自行车,都挂有大红花。一群绿军装如同红花绿叶格外打眼。

  第一道门前是一群孩子和婆婆妈妈们,个别几位男同志也在挡门出力气。

  顾轻舟早有准备,跟穆然挥挥手,穆然颠颠上来抓着一大把大虾酥往里面扔。

  “大虾酥!大虾酥!”

  “这是我的!”

  “给我!”

  小孩们当下门也不挡了,满地抢大虾酥。

  方大哥和王洋大哥等人赶紧跟上,眼瞅着门被挤开条缝,顾轻舟在门外客客气气地塞着黄鹤楼香烟。

  这可是难得的南方烟,在香烟里也是排得上号的好烟。

  长江三角洲一带生产的,还有地域控制,一般人弄不到。弄得到的也不会特意为了两条香烟跑到千里之外。

  顾轻舟是早早打算好,托战友弄回来准备的。

  “方大哥、王洋大哥,你们把门打开,这些烟都给你们。”顾轻舟面上跟他们打着商量,在后面的手却使出“准备”的动作。

  王洋大哥觉得不好把一帮子军官关在外面,于是说:“把烟给我,我就开门。”

  顾轻舟说:“你把门打大一点,我是整包的烟。”

  王洋大哥没守过门,信以为真想要开个门缝,顾轻舟感受到了,迅速打手势。

  方大哥爬到墙上看个正着,大喊:“关门,他们耍心眼——”

  话还没说完,穆然翻到墙上捂着方大哥的嘴把他拖到外面去了...

  简直不堪一击。

  “啊——他没事吧?”炕屋里的方大嫂心急地说:“他们应该有轻重吧?”

  这墙不矮,摔下去可不好说啊。

  结果她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方大哥的声音喊道:“王洋,把门打开!好多的烟,全给你们里头的男同志分!”

  炕屋里的女同志全都笑了,青梅也忍不住打趣儿说:“方大哥叛变的也太快了。”

  方大嫂觉得没面子,站起来亲自守着内门说:“今天他就别想进来!”

  小燕和赵小杏赶紧拦着她说:“可别这样啊,意思意思得了。”

  方大嫂笑着看了青梅一眼,想了想重新坐了下来。

  看来不光是丈夫叛变,屋里坐着的美娇娘思想也叛变了。

  前面应该还要耽误点时间,金队长和王干事跟其他女同志聊天,早上连王丽雅和伍瓣也来了。

  王丽雅送了一对发卡给青梅,还趁机问青梅:“咱们现在能当朋友吗?”

  青梅还是那句话:“还差点劲儿。”

  王丽雅小声说:“行,我再努努力。”

  其他人看得直乐。

  其中就有大麻花和小麻花。她们最近赚了好几笔,到了这里看到青梅身上的喜服,又是喜欢又是遗憾。

  喜欢是样子太好看,把青梅本就好看的脸蛋衬托的如花一般的娇美。遗憾是做工太考验手艺,自知俩半吊子做不成。

  她们在屋里刚说上话,坐在炕头的奶奶忽然说了句:“要进来了。”

  青梅等人看过去,原来顾轻舟他们不再叫门,直接让包觅和小金翻墙进来突破。

  他俩常年在顾轻舟身边,身手自不用说,利索轻盈地爬到墙头,跃到院子里一点阻挡都没有。

  他俩从背后大喊:“推门!”然后冲到门口使劲破开人群。

  外头其他人顿时发力,一鼓作气把门打开了。

  院子里的鞭炮再次响起,顾轻舟喜气洋洋的俊脸终于出现在青梅面前。

  军人结婚有专属的军礼服,比寻常的常服更加挺拔威武。

  顾轻舟胸前还戴着一朵小红花,掏出一本伟人语录对窗户里的青梅展示。

  青梅炕屋里贴着伟人海报,待会他们要在伟人像下面三鞠躬,并且念几段语录。

  青梅还纳闷顾轻舟怎么不叫门,谁知道屋子里出了内鬼。

  小缸偷偷地把门栓打开了。

  全屋子的女同志吃了小缸的心都有。穆然他们赶紧从兜里掏出红包,里头全是一分两分的,一把把塞给她们:“消消气,赶时间。”

  顾轻舟没安排小缸开门,见到如此顺利,激动地抱着小缸的头亲了两口。

  方大嫂万万没想到前面方大哥不中用,后面小缸成内鬼。

  她跑过去抓着小缸说:“你怎么给他开门了!”

  小缸嘻嘻哈哈笑着说:“他好,他能对青梅好!不、不要错过!”

  这话说的大家又乐了。

  小傻子也知道顾团长疼青梅呢,着急她们不开门。

  还有什么话比这样的话更中听。

  青梅也巴不得顾轻舟进来,眉开眼笑地望着走进来的丈夫,觉得他今天是最帅气的。

  顾轻舟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满地找鞋。

  他的战友们不愧出生入死执行过许多任务,藏在炕席下面的黑皮鞋哪怕用毛巾被盖着也被一眼发现。前后三十秒不到。

  顾轻舟托起青梅的脚,亲自替她把皮鞋穿上,体贴入微地扣上鞋扣。

  炕屋里的女同志们见了都在笑,看不出来他好会疼人。

  他扶着青梅下地在主席像前面鞠躬、念语录。又跟奶奶面前保证,一定会好好爱护青梅,这才算完。

  等完事,大家起哄他,让他唱歌。

  顾轻舟直接喊道:“预备——起——”

  震耳的部队歌曲洪亮又没调...但是气魄在,军魂在。

  一曲毕,顾轻舟感受青梅手背轻轻碰了碰自己的手背,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快要到赵五荷规定的吉时。

  不等方大嫂和金队长她们想到下个游戏,顾轻舟转头跟她们说了句:“得罪了,待会吃好喝好啊。”

  这话说的也太突然了。

  在场的女同志们都是这样想的。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顾轻舟一把横抱起青梅,快步疾驰出去,来不及给她们反应。

  “抢、抢媳妇啦!”

  屋里乱成一团。

  赵小杏和小燕正要追过去,包觅和小金守在门口拦着。这也就罢了,小燕竟看到小缸也在流着哈喇子拦人。

  等她们终于冲出去,顾轻舟早就骑着自行车,大摇大摆地按着车铃铛,把媳妇驮回家去了。

  赵五荷看着天越来越阴,急不可耐地站在顾家老宅等着。

  今天大儿媳妇阮思桥也过来帮忙,她看看手表说:“妈,别太急,还有时间。”

  赵五荷眼瞧着天气变了,急的胸口疼。

  “我进去陪领导们说说话,你等着。”赵五荷一步三回头的进到老宅里。

  今天不光是王师长和陈老政委带着家人到了,还有京市和沪市的老友们也到了。

  他们也都知道赵五荷与顾千山关系不好,这次顾千山又是推脱有事不来。给了一笔不菲的婚礼费用,还给青梅准备了礼物。

  其他老朋友们都习以为常,不管顾千山来不来,人情往来的关系得走到位。再怎么说,那也是顾千山的亲儿子。

  院子里隐隐传来饭菜的香味,炒菜的厨子用的是赵五荷的酱油,炒出来的佳肴那叫一个香。

  “来了!”外头传来阮思桥的声音。

  赵五荷赶紧让人把鞭炮放上,一直到新人进到院子里,经过主婚人和证婚人的仪式,鞭炮一直响着没有停。

  过来随礼的人们陆陆续续跟顾轻舟和青梅打招呼。青梅笑盈盈,看起来年纪不大,说话办事倒是周全。

  见到王师长与陈老政委等领导,也是不卑不亢的态度。

  等到大家起哄让他们喝下交杯酒,陈老政委不得不承认地说:“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儿,远没有人家有处世智慧。”

  王师长重重拍拍陈老政委的肩膀,让他坐下来喝酒:“看来得寻找下一个女婿目标了。”

  顾轻舟带着青梅认人敬酒,直到娘家桌上看到赵小杏和小燕她们,青梅才松口气。

  赵小杏怕青梅饿着,趁别人不注意,往青梅嘴里塞了口鸡腿肉。小燕拿着掺水的酒杯闻了闻,觉得酒味还有点重,又往里面兑了些凉白开。

  青梅在这边看到左邻右舍的人都来了,还有郭大爷与英奶奶,她脸上的笑意就没褪下去过。

  顾轻舟不停的敬酒喝酒,肚子像个无底洞。

  穆然跟在后面,拿着酒壶帮着倒酒,时不时会有人过来闻一闻里头到底是水还是白酒。

  闻到浓郁香醇的酒香味,这是茅台特有的香气,大家这才知道,顾轻舟平时都是装的,这人是个千杯不醉的货。

  王师长他们时间差不多就带着家人离开了,还顺便帮着赵五荷把其他地方过来的老友们一起带走,住进部队招待所,回头他们负责接待。

  顾千山不在,只能王师长这位看着顾轻舟长大的长辈帮忙,免得新郎官顾不上,冷待了他们。

  首长们离开,几乎是发起拼酒的信号。

  各地过来参加婚礼的兄弟们,刚开始得知顾轻舟真的要跟丧偶女同志结婚,那几乎都不敢想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试想着能把顾轻舟拿捏住的人,还是这样的条件,必定是一个极有手腕的狠角色。

  可真见到芙蓉面孔的青梅时,所有的疑问都烟消云散。

  顾轻舟的眼光太好了,他怎么就能找到仙女般的大美人做媳妇呢。

  他们一个两个围着顾轻舟,想要问问青梅有没有姐妹,同样是小寡妇也没问题。然后这些人都被顾轻舟轻飘飘地灌倒了。

  顾家老宅前,停着七八台小轿车,刚走了一批,还等着送下一批人离开。

  在自行车结婚都已经很有脸面的时代,这么多小轿车出现,倒是挺让人震撼的。

  顾家老宅里外不知道摆了多少桌,具是八菜一汤的豪华宴席。

  这一场婚宴不光给东河村人长了见识,过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们也长了见识。

  赵五荷铆足两辈子的劲儿,全撒在今天。逢人带笑,脚底生风。

  顾轻舟也一改往日的疏离态度,从早到晚脸上都是温和的笑容。

  顾家老宅大门敞开,又有几位衣貌斐然的人物离开。

  不远处,榕树下。

  陈巧香头疼欲裂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她已经在这里不吃不喝偷窥了一天。

  不得不说,青梅今天结婚的排场,是她做梦都做不来的。饭菜的香味、来往的贵宾、还有数不清的礼品与祝福。

  她以为自己太过嫉妒,心脏仿佛被掏空,她抓着胸口特别的难受。

  她像是失去了什么,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丢失了什么。

  天渐渐黑下来,仿佛要下雨。陈巧香强撑着精神回到黄家。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黄家的一切看起来特别陌生。这里真的是她应该的归属吗?

  “你回来了?”黄家二伯突然从炕屋里出来,和颜悦色地望着她说:“正好有事跟你商量,来来,坐下说。”

  陈巧香知道,青梅与她已经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那些非富即贵的宾客就可以证明。

  可当黄二伯掏出厚厚几沓大团结摆在她面前,陈巧香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她咽了咽吐沫,眼睛挪也不挪地盯着那笔钱说:“这、这么多钱啊,这是要做什么?”

  黄二伯说:“我也没有儿女,到底老黄家也得留个后啊。哪怕你以后不跟黄文弼过日子,这些钱都给你。你知道有多少吗?”

  陈巧香慢慢地把手放在钞票上,呆滞地摇摇头。

  黄二伯说:“一千元。只要你生了孩子,都归你。”

  ******

  老宅屋檐下挂着大红灯笼,堂屋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伟人像。

  左手边是赵五荷的东屋主卧,右手边是他们俩的婚房。

  婚房里贴着大红喜字,家具上都挂着大红花。就连睡觉的双人床上也挂着一朵硕大的红花。

  一道道闪电从窗外闪过,黑云压墙般来势汹汹。

  青梅皱着眉说:“刚才还好好的。”

  顾轻舟上前拉上窗帘说:“这样声音大点也不怕了。”

  青梅原本提起来的心被他一句话放回肚子里,她失笑着说:“待会肯定要雷暴雨。”

  “南边雨水多,咱们这边雨水少没关系。你不要试试?”

  顾轻舟开始解衣扣,他强劲精悍的上身若隐若现,青梅觉得自己的理智要塌陷了。

  活两辈子,当了两辈子的寡妇她都没尝过肉滋味!

  雷声如约而至,室内乍亮又暗。

  青梅咽了咽唾沫,抬眼看到顾轻舟深沉的目光,里面有他们都懂得的渴望。

  青梅按着顾轻舟一步步后退,最后躺在床上。

  青梅小手扯着顾轻舟的衣服,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说:“今天就算房子被雷劈塌了,我也要把你跟办了。你,给我脱,全部脱下去!”

  青梅边说边解顾轻舟的风纪扣,这东西一直抵着他的喉结,让顾轻舟有一股性感而不自知的气质。

  顾轻舟看小手胡乱地帮他脱衣服,开始还很享受,结果看到身上的小妻子衣服完好,赶紧抓着自己的衣领说:“你别光让我脱啊,你不脱?”

  青梅嗷呜一口咬到他的喉结,顾轻舟倒吸一口冷气。

  青梅松开嘴,吧唧两下,双手撑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眯着看他说:“还穿着裤衩子干什么,给我脱光躺好。”

  顾轻舟在下面挣扎道:“等等,等等,两口子办事不能就一个人脱。我知道我身材好,但你也得脱。别不听我商量——”

  青梅一心一意跟天道做对,天道不让她睡顾轻舟,她今晚上非要睡了,一意孤行到什么话都听不见,眼前只有小麦色的滚烫□□。

  他见青梅不理会,竟真的要扒他裤衩。

  他*翻身将小妻子压在身下,阴恻恻地笑着说:“不商量那就不商量了,意见一致,就是房子塌了今天我也把你办了。不收拾你不行了。”

  屋外黄豆大的雨点砸向屋檐,惊雷就在院子当中落下。

  屋内双人床蚊帐落下。

  青梅觉得自己快被顾轻舟吻的没气了。

  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是酥麻的,顾轻舟又将她翻过来,亲了又亲,不知疲倦。

  后脊背上汗珠滚落,身上滚烫。

  肌肤相亲,让他们没了距离...

  青梅脑海中一片迷离,巨大的雷声拉回些意识。

  顾轻舟还在,看她迷离的眼神醒过来俯下身亲了亲,青梅气若游丝地说了声:“禽兽。”

  顾轻舟捧着她坐下,默认了:“但爱你。”

  ......

  青梅再一次醒来,外面还是雨声。

  屋内阴沉沉,顾轻舟等到她醒来,再一次纠缠上来。只有他们的呼吸是急促的。

  ******

  三百里外,闫石市的救援电话通过紧急线路接到王师长办公室。

  手下两个团的团长已经出发到南边救援,王师长不得已想到一个人。

  夏日洪涝本以为过去,而然黄河上游南方某巨型水库被人为爆破,水库倾泻。闫石市身为山城,防汛抗洪整个夏季再无余力抗衡倾泻而出的山洪。

  电话刚通知完,接人的车已经到了。

  顾轻舟衣冠楚楚地站在青梅面前:“紧急军令。”

  青梅压下眼中的不舍,她问:“是因为我们吗?”

  顾轻舟实话实说说:“敌特爆破南方水库,与咱们无关。”

  青梅吁出一口气:“平安回来。”

  顾轻舟说:“好。”

  他大步流星地上了车,开车的包觅没时间跟青梅打招呼,一脚油门开了出去,直奔闫石救援指挥部。

  顾轻舟一去就是五六天没动静。

  只有在大队部的广播里能听得闫石市的目前情况。

  全国各地都增派人手过去,可那边老百姓已经没有转移完。还有不少被困在安置所,没有食物和水。

  就在顾轻舟离开一周后,金队长接到上面的通知,急急忙忙地找到青梅。

  此刻青梅坐在柿子树下,望着远方的天空发呆。

  “咱们县要给闫石老百姓送救援物资,拖拉机手临危受命,你愿意去吗?”

  青梅马上坐起来说:“我愿意。”

  金队长按着她的肩膀,不放心地说:“听说那边山洪暴发,大雨倾盆,你真能去?”

  听到这话,青梅犹豫了。

  顾轻舟也在那边。

  要是自己去了,原本糟糕的天气定然会雪上加霜。

  新婚之夜刚热乎的俩人被迫分开,婚假七天,七天都不见人。刚从床上下来,就要奔赴危险地区。

  青梅想念着顾轻舟,她知道顾轻舟一定会在某个时刻也想念着她。

  她恨不得借此机会,去亲眼见见他。

  青梅看着此时晴朗的天,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伤感:“我可以去,但去的地方要跟014救援指挥部远一点...越远越好。”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