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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金队长冲上去扶起孙秀芬,她掐着孙秀芬的人中呼喊:“孙大娘,你把眼睛睁开啊!你怎么还晕过去了。你儿媳妇对你们家不离不弃多么的感人肺腑,你再高兴也要控制好情绪,多照顾自己的身体啊。”

  “我高兴、我高兴的要死了...”孙秀芬翻着白眼,嘴巴不停地抖。她想骂赵小杏,赵小杏是打算把他们全家都作死吗?

  可她又不敢真骂赵小杏,怕赵小杏要真的不离婚,不给他们好果子吃。

  她怒火攻心,憋在心里,脸涨的通红。

  王干事出门给她打了水,递给她说:“谁家摊上这么好的儿媳妇做梦都要笑醒,东河村都知道赵小杏同志是个卖力干活的人,只要她在,你们家就还有希望!而且她还报名准备争取拖拉机手的工作,你要多给她信心,别她还在前面冲刺,你们家人在后面闹死闹活的。”

  “她还要当拖拉机手?”

  孙秀芬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她急剧的喘息,最终两行老泪流了出来:“婆家是真的管不住她了,她野了,以后——”

  赵小杏一动不动地坐在炕上说:“以后我会好好伺候你们的,绝对比从前更上心。连着小梅离开的份,我都算上。”

  青梅抿着唇勾了勾。

  孙秀芬吐完血,脸上涨红下去一些,总算能自己靠着墙坐着。她无力地说:“好,好啊!”

  青梅从她身上瞟到李先进身上,她也不说话就冷眼看着。

  李先进哪里还像从前动不动就对赵小杏拳脚相加的酒鬼,他心疼孙秀芬吐血,恨自己不能动,一边流泪一边捶自己的腿。

  王干事怕赵小杏不好想,拉着她想做做思想工作。

  赵小杏跟她到院子外面说话,王干事劝道:“我跟你老实说,这个家你还是离的好。别人都是劝和不全分,我不这样,我觉得你能过的更好。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家咱们村里都知道,你何必把自己的下半生都搭在里面呢?”

  赵小杏感激她的善良,她还以为王干事会让她在这个家里继续生活。

  有不少做妇女工作的人都是这样,只要不离婚,哪怕妇女在那个家里过的猪狗不如,他们都是看不见的。

  “谢谢你,王干事。你说的话我会考虑。”赵小杏面对干部又露出老实巴交的真面目,低下头说:“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王干事知道赵小杏虽然没文化,但是个明事理的,拉着她的手说:“要是有想不明白的可以随时过去找我。他家要是再跟你闹死闹活,你也来找我。我会让金队长在大会上批评他们。”

  农村人都要脸面,一大把年纪若是被单独拎出来挨批评,那是几十年的老脸都丢尽了。

  “不会的,我会跟他们好好沟通。”赵小杏腼腆地说:“我还有小梅呢。”

  王干事笑着说:“就是有她我才放心,她年纪比咱们小,但是主意正,你跟她商量一点问题没有。”

  她们在外头说着话,屋里头传来孙秀芬的喊闹声。

  她在屋里头非要出来给赵小杏下跪,金队长好说歹说拦着呢。

  赵小杏望着布满繁星的天,想想从前这样的日子里自己都在干什么。

  挨打还是饿肚子呢?

  若是跪一跪,从前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也可以不挨打不饿肚子,她早就给孙秀芬和李先进磕一百个头了。

  没用的。

  先受着,不着急。

  赵小杏站在院子里,王干事怕她做傻事就在一边陪着。

  青梅从屋里出来,看到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赵小杏身后大门口跑过去。

  青梅喊道:“谁在哪里?”

  王干事和赵小杏异口同声:“有人?”

  青梅追过去看,居然发现是陈巧香。陈巧香穿着老人家才会穿的灰土布的衣服,落荒而逃。

  她化成灰青梅都认得。

  “她刚才在听你们的谈话?”青梅跟赵小杏和王干事说:“你们说什么了?”

  王干事回忆说:“也没什么重要的话,就是让赵小杏同志想开点,能离开这个家最好,离不开也要放宽心做好自己的事。”

  赵小杏回头看了眼没看到陈巧香,撇撇嘴说:“无所谓,我也不怕被人知道。”

  青梅若有所思地点头说:“我们都注意点,小心她狗急跳墙做坏事。”

  赵小杏听青梅的话,皱着眉头又往后面看了看。

  跑远的陈巧香捂着胸口,找到一个柴火垛蹲在旁边。

  她难以隐藏心中的震撼,赵小杏居然能把婆婆一家拿捏成这副样子。

  她简直惊呆了。

  婆婆居然可以向儿媳妇下跪。

  她最近无家可归,在知青们的屋子打地铺睡的。

  三月的天,地上还是寒凉。这也就算了,那帮女知青对她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她心比身体更加凄凉。

  这段时间家中出事,她头发大把大把的掉,早就没有当初意气风发的娇模样。

  东河村所有人一夜之间换了副面孔,虽然不至于对她喊打喊杀,那也是将她极度边缘化,遇上她都是一副憎恶的样子。

  只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对她伸出援手。

  那就是黄文弼。

  她原本很介意黄文弼追求过青梅,而且还是求而不得,被青梅狠狠地拒绝。

  她是个骄傲的人,无论如何都没想过自己会选择黄文弼,一个青梅都看不上的人。

  可这些天吃的穿的都是黄文弼从家里偷偷拿的,就连她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黄文弼的妈穿着不要的。

  黄文弼知道她无家可归,想要跟她结婚,但是有个条件不给彩礼。

  她跟黄文弼去见过一次他娘,他娘的姿态摆的很高,根本不想让她进家门。

  虽然后来想想是要给她下马威,但她总不想自己嫁进去以后,为了有个屋檐给婆家做牛做马。

  直到她今天看到赵小杏和李家人的相处。

  原来真的可以把婆家拿捏住。

  她心中燃起一股热切的火焰。她爸前些天已经被枪毙,她妈被送去云南劳改。

  她当务之急就是要找个能容身的地方。

  她没有去处,亲朋好友都远着她。开不了介绍信,只能在东河村打转。东河村原先不如她家的人,也不愿意接触她。从前追求过她的男同志,见到她躲得远远的。

  只有黄文弼,对她嘘寒问暖。

  陈巧香扶着地坐了下来,她双手抱着膝盖,不想让自己流离失所,以后在村子里流浪。

  就这样吧,进去了再跟她斗。

  自己年轻身体也不错,就不信熬不过婆婆。

  陈巧香下定决心,将自己的未来送到黄文弼手中。

  ******

  青砖院子正在建设当中,图纸是顾轻舟前些天连夜画出来的。空间利用的非常合理,是个正房三间,东西还各有两间偏房,前后各有院子的好宅子。

  比青梅想的还要大,前院有八拢地可以种菜。后院分出鸡棚、猪圈还有拉毛水泥地用来家庭晾晒。

  她托王洋大哥的熟人帮着从外面采购了果树,有灯笼柿子树、有美早樱桃树、有黄鸭梨树、还有离核的黄杏和油桃树。

  赵小杏担心一股脑种下去种不活,青梅为了这个,花了两元钱请老果农过来植树,听了半天的课。

  东河村紧邻大坝,打猪草方便,随手挖的野菜也能喂鸡。要是猪肉和鸡蛋也能自给自足,那日子真是太痛快了。

  赵小杏昨天出了一口恶气,早上起来容光焕发。吃了玉米饽饽,就跟青梅相约到县里看家具。

  青梅也打算趁着季节好多买些菜籽。哪怕房子还没盖好,也要先赶着春季把菜种下。过了季节再种,多数是种不好的。

  赵小杏想抓小鸡崽,青梅原本打算晚点抓,赵小杏等不及,青梅想想也就听她的。

  “早几天抓,咱们就早几天吃到嘴。”赵小杏拍拍兜说:“小鸡崽我来出钱,鸡食也由我来管。”

  青梅自然答应下来,赵小杏要给家里做贡献,拦着反而生分。主要钱的事情小,鸡食每天都要喂有点麻烦。赵小杏愿意承担,那最好不过了。

  她们走到一半,路上遇到砖村的拖拉机,正好把她们带到县里。

  俩人一路上都在观察别人怎么驾驶的,路上还问了问题。

  开拖拉机的是花儿的二表哥,对她们很客气,还说要学拖拉机直接到砖村找他好使!

  这下赵小杏悬着的心总算落在肚子里。

  要说拖拉机可不是一般人能碰的,就怕把哪里碰坏,拖拉机坏了得影响春耕秋收。再说他们砖村还得靠拖拉机送货,特别小心珍爱的使用拖拉机。

  这也是看着花儿的面子,愿意教她们。还夸奖她们是新时代的女同志,敢于争先。

  “两种型号的拖拉机驾驶起来大差不差。”

  花儿二表哥都四十多岁了,拍了拍拖拉机方向盘说:“不过我也不敢让你们随便上手,今天先教你们这么多,等你们回去消化消化,再来找我。”

  青梅和赵小杏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下了拖拉机,青梅打算回去就给赵小杏培训驾驶常识和拖拉机理论,待会就到书店看看有没有拖拉机的理论知识。

  她们俩于是在大王山县的县城里好好逛了一天。

  鸡崽、菜籽还有拖拉机的书都买到了,就是没看到好的木匠做出来的家具。

  “回头再问问。”青梅抱着书,提着小鸡崽沿路走。小鸡崽沿路叽叽喳喳,有活力还热闹,偶尔还会遇上人过来问卖不卖。

  赵小杏左手抓着芝麻烧饼,右手抓着烤地瓜在吃。

  青梅见她饿的狼吞虎咽,失笑道:“你别光吃这个,我记得前面街上有家卖糯米烧麦的,里头加了肉沫,特别好吃,我去给你买一份?”

  言外之意想让赵小杏吃点好吃的,她那么喜欢吃,难得到县城还吃烧饼和烤地瓜,有点让人心疼。

  赵小杏却不要:“我知道那家烧麦好吃,不过一份四个就要八角钱。咱们一天下来也才赚八个工分。干一天就为了四个烧麦太不划算,还是忍一忍不要买了。”

  青梅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总而言之买的的确有些贵,还不如回家她做给赵小杏吃。

  想到这里,青梅就在县里供销社买了些糯米。装糯米的是搭袋,就跟电影里解放军同志搭在肩膀上的粮袋一样。

  俩人一人搭着一个搭袋,买好了东西以后往东河村回去。

  东河村后面的河叫做大王河,县也因此得名。她们所在的东河村处于大王河的东面,偏下游。

  她们俩往东河村走,远远的看到大坝那边围着好多人。

  赵小杏比较乐观,拉着青梅说:“走,咱们过去看看,是不是有人网到大鱼了?”

  青梅也想过去瞅瞅,她的小渔网每次只能网到小手指一样的小鱼小虾,特别羡慕能抓到大鱼的人。

  主要是她一手炖鱼的技术,没有发挥的空间,多遗憾啊。

  她们提着东西往那边走,快走到了发现不对劲。

  小孩子们表现的有些害怕,抱着大人的腿偷偷往前面看。有的年轻的女同志捂着眼睛侧过头,也没有看过去。

  她们在人群当中发现从外地回来的赵五荷,她蹲在地上,顾不上行李袋扔在脚边,面前躺着一个湿漉漉的姑娘,看样子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

  青梅看赵小杏一眼,前些天赵小杏说大河里总会飘下来几个人,今天这不就有了。

  青梅想锤她。

  “快没气了!谁过来看看!救命啊!”赵五荷急得满头大汗,青梅赶紧把东西塞给赵小杏,想也没想,挤了过去开始做心肺复苏。

  “大家让开点缝隙,让空气流通。”

  她一边压,一边观察女同志的情况。对方满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按压半天没有反应。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怕不是已经死了吧...”

  当即有人吼道:“不会说话就闭嘴!没看青梅同志正在救人吗?”

  “对啊,这是有希望才会救,救了一定能活!”

  赵五荷去医院见过这样的手法,赶紧让乡亲们速速让开,自己也听青梅的话,帮女同志把领口的扣子解开。

  青梅能感受到对方细微的呼吸,最后她干脆掐着对方的鼻子,按压数次后,进行了人工呼吸。

  轮流来回了数次,现场陷入了一片寂静,大家此时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醒过来吧。

  也许是朴实善良的心意感动上天,大约五分钟以后,青梅感觉掌心下的心脏骤然不规律的跳动了几下。

  昏迷中的女同志突然“哇”了一声,把肺腔里的水全部呕了出来,死死地抓着青梅的胳膊急促喘息。

  小孩子们手舞足蹈地喊到:“醒啦,淹死的人醒了!”

  赵五荷激动地重重拍了拍她的后背。

  青梅忍着酸疼的手臂,扶着溺水的女同志半坐着,支撑她的身体。

  赵小杏挤进来,从兜里掏出新做好的碎花手帕给女同志擦脸擤鼻涕。

  虽然心疼,赵小杏也知道孰轻孰重。

  擦过脸,青梅蹲在那人边上才发现原来还是个熟人——小燕。

  这不就是从周武地窖里救出来的两个姑娘之一么?

  另一个花儿跟青梅处成了朋友,这个小燕就上次过来谢过青梅以后,快一个月没见,怎么还跳大河了?

  青梅心中隐隐有个答案,不过在其他人的询问下,她闭紧嘴巴,选择让小燕自己说。

  小燕见到是青梅再一次救了自己,哇地一声哭了。她浑身湿漉漉地抱着青梅,一边哭一边抖。

  赵五荷从包里掏出春秋衫给她披上,忍不住说:“多大的事你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赵小杏也怒其不争地说:“谁对你不好,你还回去就是了,自己跳河,你好有本事啊。”

  小燕枕着青梅的纤细的肩膀,仿佛感受到一股温柔的力量。青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又给赵小杏使眼色,让这位祖宗少说两句,好不容易救起来了,别扭头又蹦进去了。

  金队长到镇上开会去了,王干事赶过来,旁边还跟着医务所的陈大夫,传说中兽医世家第四代传人,头几年积极响应号召,开始弃兽治人。

  “没事了没事了啊,都回家吃饭去,都几点了还在大坝晃悠啊。”

  王干事哄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离开,又问:“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捞得人啊?”

  方大哥在大坝下面幽幽地开口说:“是我。”

  青梅伸着脖子探出去,看到方大哥陷在春泥里拔不出腿。也不知道在下面站了多久,裤腿上面的泥巴干成灰了。

  他捞起小燕以后,大坝上的人七手八脚把小燕托上去了,同心协力的忘记他...

  他就站在泥里瞅着上面的人慌手慌脚的救人,自己尝试着爬了两次没爬上去。要不是王干事问了这句让大家想起来还有他,他估计得半夜爬出来。

  人活过来一切都好说,陈大夫忍着笑跟别人一起把方大哥拽了上来,看他半个身子全是黑泥。

  青梅看到他的裤鼻认出来是方大嫂新给他做的裤子,这下可好,刚穿上就成这副样子,回去还不知道怎么交差。

  方大哥想的很开:“人没事就好,大不了裤子我自己洗,反正我家的也是我洗,哈哈。”

  王干事让小燕跟陈大夫去大队医务所检查,小燕死死抱住青梅的胳膊,仿佛抱着救命稻草,怎么说也不放开。

  青梅感受到她的需求,于是征询赵五荷的同意:“咱们能不能收留她一晚上?”

  赵五荷很干脆地说:“不用你跟我开口,只要姑娘好好的,住几晚上都行。”

  王干事本来还想问问小燕到底为什么跳河,最好通知她的村子叫她爹娘过来,看小燕这副样子应该什么也不想说,只好让她跟着青梅她们回去了。

  赵五荷大包小包的拿着行李往回走,赵小杏提着喧闹的小鸡崽跟在后面。

  青梅扶着小燕慢慢吞吞地跟着她们的脚步。

  路过青梅家原先破瓦房的位置,小燕瞅了眼,虚弱地说:“要盖好了,真好啊。你一个女人家,还能自己张罗盖房子。”

  赵小杏在前面回头说:“盖房子算什么,我们还报名拖拉机手的选拔比赛呢!”

  “女的还能开拖拉机?”小燕咳了几声,不可置信地说:“女的...咋能开拖拉机呢?”

  赵小杏说:“有什么不能开的?难道开拖拉机的男人各个都是三头六臂?他们能行,女的肯定更行!”

  这话还是青梅跟她说的,当时她也跟小燕的反应差不多。如今她思想转变了,这样跟小燕说出来,理直气壮。

  小燕把崇拜的目光落在赵小杏身上,赵小杏似乎感觉到目光的温度,走在前面更加昂首挺胸。

  “你们东河村真的不一样。”小燕喃喃地说:“跟我们的村子简直不像一个世界。”

  青梅扶着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没有不一样的世界,只有不一样的人。自己愿意改变,世界也就改变了。”

  自己愿意改变,世界也就改变...

  小燕默默地把这句话在心里复述了一遍。

  真的会这样吗?

  到了顾家大院,赵小杏把提着的小鸡崽放到顾家鸡圈里借宿。好家伙,赵五荷以为没有几只,一放出来傻眼,足足一百只。

  青梅在边上淡淡地说:“我拦过她,没拦住。攒的钱全买鸡崽了。”

  赵五荷说:“这不是钱的事,这、这该怎么喂啊。”

  俩人包括小燕齐刷刷地看向赵小杏,赵小杏轻松地说:“我现在就去挖菜,我会为我的小鸡崽负责。”

  行吧。

  赵五荷也就放心了。

  赵小杏换了衣服背着箩筐就走了,青梅默默地找来米糠糊糊就着点烂菜叶搅着给小鸡崽垫吧肚子。

  最近村里奇怪,糠糊糊还紧俏起来。集体猪都快不够吃了。

  小鸡崽一放出来就热闹,在鸡圈里扑腾翅膀。赵五荷帮着打了点水给它们喝,然后叫小燕上炕休息。

  青梅则跟她挤在灶坑前面烧水。

  “这姑娘你认得啊?”赵五荷问:“她怎么就跟小鸡崽见到鸡妈妈,抱着你不撒手啊。”

  青梅跟她说:“你知道花儿吧,她跟花儿一起被周武抓去的。她家里有些问题我不好跟你细讲,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赵五荷不知道小燕的婚事因为被周武抓而告吹,还被家里亲人怀疑贞操问题,她只以为是小年轻谈对象出问题了,于是说:“这丫头真傻,哪有过不去的呢。”

  青梅叹口气说:“我们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许多事情觉得并不可怕,也许真正面对深渊的并不是我们吧。”

  赵五荷想了想,给青梅竖起大拇指:“我明白了,我也不是说风凉话的意思,我想让她坚强。”

  “我不会乱想你。”青梅往屋里看了眼,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赵五荷给青梅一个眼色,让青梅进屋劝小燕,她自己则继续烧水。

  青梅站在门口看着坐着炕沿的小燕,小脸讪讪的,低着头摆弄着手指头。担心弄脏炕沿,她小心地在屁股下面垫了个抹布。

  青梅走过去,小燕抬头看着她,然后又把头垂下来。

  她最近瘦了不少,脸颊凹进去,脸上一点血色没有,嘴巴发白。

  青梅出去拿了碗进来,里面装了两勺红糖,提起暖壶给她倒了红糖水递过去:“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问你,你先暖暖身子,等着水烧好洗个热水澡。今天早点休息。”

  小燕说:“我真的不想活了。”

  青梅说:“你就当自己死了,现在是重新活的小燕。”

  小燕怔愣了一下,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操作。

  她缓了几秒说:“你们真的要去开拖拉机?”

  青梅起身,把今天背的小布包打开,翻出《拖拉机驾驶原理与实践知识》给她看:“不骗你,我跟杏儿都不喜欢下地干活,所以选择去开拖拉机。不过这事还没定下来,过段时间要投票。”

  小燕低声说:“我相信你们肯定可以。”

  青梅笑了笑说:“我也是信心满满。”

  小燕又问:“原来自己不喜欢的可以不去做。”

  青梅说:“这是比较理想的状态。”

  小燕抿着唇,一小口一小口喝着红糖水:“我还是不想说。”

  青梅笑道:“没人逼你说。只是明天大队部肯定要联系你家人来接你,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小燕还是抿着唇,又把头低了低:“我绝对不会跟他们回去。”

  青梅走过去,小燕轻轻环住青梅的腰说:“要是没救我,是不是就没有痛苦了。”

  青梅低下头,叹口气说:“别让我们后悔救你。”

  等到烧好水,赵五荷催着小燕去洗个热水澡。

  她去洗澡的时候,赵五荷神神秘秘地从行李袋里拿出一本相册,招呼青梅说:“过来,给你看好东西。”

  青梅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看到厚厚的相册,感兴趣地翻开。

  里面全是顾轻舟的照片,从小到大,什么形象都有。

  映入眼帘这张稚嫩的少男面孔,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他在京市部队大院里,后面背景是红墙,他穿着赵五荷给他做的军装,对着镜头不苟言笑。

  “他那时候天天要养黑背狼狗,我跟他爸都不同意,你看小小年纪就知道耍脸子。”

  说着赵五荷翻过一页,抽出一张顾轻舟在斯大林广场拍照的照片:“这是他在苏联留学的时候拍的照片,一身中山装老气横秋的。对了,给你看他入伍的照片。”

  赵五荷又把相册翻了一页,指着一张顾轻舟穿着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的照片。

  他对着镜头难得笑了起来,背景是火车站绿皮车。应该是觉得马上就要当兵很激动,手里提着行李卷捏的紧紧地。有种又是期待又是激动的情绪夹杂其中。

  青梅认真端详着略带稚气的俊美脸孔,发觉他在部队变化真的很大,眼神沉稳有光,坚定的信念在他心中扎下根。

  身材上也从少年的身材成长为男人的精悍体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一点没错。

  剩下的几张照片,他脸上没有再多的情绪。

  “这是在阿图什,从吉尔吉斯做任务回来,转道又去哈萨克斯坦,回来立了个人一等功的照片。这年他才二十一。”

  “这是他在福建参加海陆空三军联合演习,得了个全军神枪手的称号。拿的就是照片上这把狙击枪,就是他的宝贝疙瘩。”

  “这是他前年在京区面对军区大首长,成为014部队团级领导的授衔照片。”

  ...

  赵五荷对顾轻舟的光荣历史了如指掌,轻轻抚摸着照片上英姿勃发的儿子,最后手落在一张仅有红色五角星的空白照片上。

  “具体不能多说,那次任务他以为自己回不来了。就把他随身携带的红色五角星拍了张照片,叫人送了回来。”

  说到这里,赵五荷放缓声音,略微哽咽:“他让我把五角星埋了,就当做是他回来了。还说不后悔为国家和人民付出宝贵生命,下辈子他还会当共和国的军人。”

  青梅垂下眼眸,心中滚烫。

  这是书中没有书写过的顾轻舟。他短短的一生天南海北,波澜壮阔。

  赵五荷又拿出一个小匣子,她递给青梅让她打开。

  青梅发现小匣子沉甸甸的,抽开来她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么多军功章?”

  赵五荷抽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拿出一块金属徽章珍惜的放在掌心里:“都是他用他的命换回来的。一块军功章,一个地方的老百姓安居乐业。”

  青梅咽喉发紧,她抿着唇轻轻地抚摸着冰凉的徽章,每一块都是用滚烫的热血换回来的。

  说不动容是假的,此刻的青梅深知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以后,也许他还会面对其他的困难与重任。但她相信顾轻舟一定会迎难而上,丝毫不会畏缩。

  “你把这些给我看,是为了什么?”青梅抬头看着沉默着的赵五荷。

  她也没有藏着掖着,把军功章一块块重新收了回去,拉着青梅的手说:“我知道你们俩人最近相处都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哎,我就想让你多了解他的内在一些,然后等下次他再回来,你们能不能坐下来,发自肺腑地多认识一下对方?”

  青梅垂下眼眸,其实不用想,赵五荷今天这张感情牌打到她的心坎上了。

  她反问赵五荷:“我可以多了解他,但是,他也是这样想的吗?”

  赵五荷拍拍青梅的手背说:“对,我事先问过他的意见,他说他没有意见,就看你的意思。”

  青梅倏地抬头:“真的?他真会这样说?”

  “你们两个年轻人打打闹闹又不是真的相互不喜欢。”

  赵五荷用过来人的语气说:“你们要是真的不喜欢对方,按照你俩人的性格,根本就不会搭理对方,哪里还会故意去气一气、逗一逗?”

  说句不好听的,这在赵五荷眼里简直跟打情骂俏没太大区别,都以逗弄对方为乐趣。

  为什么会为乐趣?那就是觉得对方的反应可爱、好玩,甜呀。

  青梅脸有点红,用手摸了摸手上的玉镯子,赵五荷看在眼里,眼睛笑眯眯的说:“咋样啊?”

  青梅突然笑了,佯装生气地说:“我还能怎么样?你儿子太优秀了,都摆在我面前,我肯定会答应啊。”

  赵五荷乐得眼睛都笑没了,她拉着青梅的手又拍了拍,欣慰地说:“这就对了,我的好孩子,我的好姑娘,以后你也会是我的好儿媳妇。”

  小燕洗完澡穿着青梅的衣裳出来,她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五荷见了起来把小匣子和相册收起来,不料相册里夹着的一张照片飘飘荡荡掉在地上,正好贴在青梅的脚边。

  青梅顺手捡起来,发现是一个穿着短裙的小姑娘,白白胖胖的还挺可爱。再往下看,她整个人傻掉了,怎么、怎么会有个小叽叽!

  等她看到“小姑娘”的脸,半岁大的顾轻舟还冲她傻笑,手里头抓着一把木质小手枪。

  赵五荷赶紧把照片抢过去,抢了一下没抢走,青梅捏的死死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大娘,把这张照片送给我吧。”

  赵五荷猛地使劲,终于把照片抢到自己手里,为了保护儿子的隐私捂着小叽叽对青梅说:“你看见什么了?”

  青梅装瞎:“我什么都没看见。”

  赵五荷说:“真的?”

  青梅说:“真的!”

  赵五荷本来打算把照片放回到相册里,抬头看到青梅盯着她的动作,干脆把照片揣到兜里,还拍了拍。

  嘁,真没意思。

  青梅转头下地,拉着小燕上炕,自己则去洗澡。

  青梅洗澡的时候估计晚上金队长就要给小燕家通电话,毕竟跳河是个大事情,事关人命。

  第一天没有动静。

  第二天没有动静。

  到了第三天还没有动静。

  小燕大概猜到会这样,这三天都帮着青梅做大锅饭。中间顾轻舟回来一趟,把房梁夹角的地方跟帮工的人仔细说了说,说完又走了。

  青梅那时候去砖村找花儿二表哥学拖拉机去了,两个人没遇上。

  回来以后,她知道这个事,多少对顾轻舟又多了几分有责任心的印象。

  认真想想,似乎在她需要的时候,顾轻舟总会出现。

  她挠挠头,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的确有些好感。

  当然还有个前提,他俩最好面对面都不要说话,这样可以把好感度多维持一段时间...

  俩人算是俊男美女,赏心悦目,用心灵沟通也不是不行吧...

  反正她每次生顾轻舟的气,再看看他的脸,气也就消大半了。

  对,她就是如此肤浅。

  赵小杏最近没有帮忙做饭,在家里认真钻研拖拉机的各项知识。

  青梅还请方大哥给她做了个方向盘和档位的模拟驾驶舱,就在小鸡崽旁边,可以让赵小杏一边欣赏一百只白天黑夜叽叽喳喳叫的小鸡崽,一边练习驾驶技术。

  方大哥做好模拟驾驶舱,这是青梅取的名字。他正准备离开,屋外有人喊道:“小燕是不是在这里住着?”

  顾家大门是开着的,方大哥在这里帮忙做方向盘,孤男寡女把门关上不合适。

  门外问完,赵小杏伸脖子喊了声:“谁啊?”

  外头很快传来声,一个岁数大的声音说:“我是她村里的,我来接她回家!”

  家里不来人,村里来的?

  赵小杏马上站起来,方大哥跟她说:“我陪你出去看看。”好歹小燕也是他捞起来的。

  赵小杏扯着脖子喊:“你是谁?”

  对方一句话让赵小杏差点炸毛:“我是她婆家人,请快点让她出来!”

  赵小杏脸一下垮下来:“我咋不知道她有婆家人?我去会会他。”

  方大哥拦着赵小杏说:“你别跟人吵架,叫小梅过来处理吧。”

  赵小杏摇摇头说:“不用,我就是瞅瞅。”

  方大哥低头看着她手里握着的铁锤子,低声说:“那你把我的锤子先还给我。”

  “不给。”赵小杏大步往门外去,方大哥赶紧*跟着也过去了。

  站在门口张望的中年男人,手边还牵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

  他听人家说小燕暂时借住在一位团长家里,顺着指路的方向寻过来,光是看到高门大户就害怕了。

  他们村子远没有东河村富裕,更没有这种一看就有岁月感和家族威望感的院落。

  哪怕大门开着,他也不敢迈进门槛。

  他看到里面有一男一女出来,理所当然以为方大哥是这家的男人,那就是团长。

  他双腿打颤,结结巴巴地说:“首长领导好,不是,是领导首长好。我、我来找小燕,接她回家的。”

  方大哥看他满脸都是褶子,少说也得有五十岁,看起来不像是小燕的对象。

  再看旁边的小子没到十岁的样子,更不像是小燕的对象。

  他纳闷地说:“我不是什么领导也不是什么首长,我问你,你是小燕什么人,她爹娘怎么没来接她?”

  赵小杏疑惑地目光从大人和小孩身上扫过,她也觉得奇怪,小燕都跳河了,怎么她家人都不过来看望她?

  中年男人挤出笑容说:“她爹娘抽不出时间,叫我帮忙捎回去就行。”

  这人也是奇怪,就是不说自己是小燕婆家什么人。

  赵小杏气恼地说:“捎?怎么捎?她是一个大活人,你是夹在咯吱窝还是塞包里捎回去?谁知道你是不是人贩子。”

  对方一愣,接着堆着笑容客客气气地说:“我说错了,这位同志,我是实心实意过来接她的。”

  赵小杏看了方大哥一眼,方大哥低头看了眼锤子,赶紧跟说:“这里说不清,咱们上瓦房那边找小梅和小燕去,见了面就说的清楚了。”

  中年男人见他们要找人,一口一个“小梅”,想了想吓了一大跳,该不会是立功的那个青梅吧?

  看他脸上悻悻地,赵小杏跟方大哥使个眼色,方大哥走过来揽着中年男人的肩膀,免得他走到半路溜了。

  赵小杏低头看小男孩一眼,对方手脏了吧唧,她不想拎着,就说:“跟我走。”

  小男孩抬头傻乎乎地问:“走?是找我——”

  中年男人马上朝他后脑勺拍了下说:“走你的路少废话。彩礼钱都给了,肯定能接回去。”

  这话不光是说给小男孩听的,也是说给赵小杏和方大哥听的。

  给了彩礼就是下了定,一般没有大问题都是要娶回去的。

  赵小杏眼睛从中年男人身上瞟到小男孩身上,还是觉得糊涂。

  这俩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婆家人。

  最后想了想,还是去找青梅,青梅聪明,一定会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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