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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偏执太子抢婚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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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哄
月光映照着女郎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 从梦境走到了现实。
她身量纤纤,安静地立在黛墙朱瓦间,温婉恬静。
陆执的目光从不可置信, 再到贪恋, 再到小心翼翼,再到哽咽。
她的面庞一如当年潋滟动人, 可眼底的沉静从容,却成了这三年里他不熟悉的样子。
“袅袅啊。”太子低低唤了句,声音轻得风吹就散。
两人隔着一道垂花门,树影重叠, 不过区区十丈远。
陆执却觉得这十丈, 隔了两世那么长。
有风浮动,柳丝飘逸, 杏雨无声。
沈灵书一手拎着篮子,一手牵着岁岁, 美眸平静的与他对视。
陆执朝她走近, 沈灵书下意识退了一步,声音冷淡,“殿下还要做当年那般行径?”
话音一落, 陆执顿住了脚。
一惯清贵骄矜的男人,听话的不敢再妄动一下。
那悬在云上的月, 将他的身影拉得幽长,低微。
不远处暗中观察的凌霄和门童小哥,看得一愣一愣的。
凌霄哑然, 他从未见过殿下这般失魂落魄, 卑微到尘埃里。
小哥恍然大悟,怪不得太子殿下看不上风月场里的瘦马, 原来他好已经成婚的这一口。
沈灵书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捂住岁岁的耳朵。
她平静道:“殿下,我嫁人了。”
陆执不言,眼底渐渐涌上一抹湿红。
两人相顾无言,远处时不时有仆从人影经过。
沈灵书生怕他如果之前那样又做出什么疯魔行为,指尖不由得陷入肉中,克制的提醒自己,不要露怯。
她继续道:“前尘往事,还请殿下忘了吧。岁岁甫才足两岁,想来您为君子,不会为难孩子吧?”
“两岁?”男人目光晦暗不明。
为了撵人,就这么骗他?
他又怎么肯甘心。
“你嫁谁了?他人呢?”
陆执揉了下心口,刻意压着那钻上来的针扎刺痛,嗓音低哑。
沈灵书肩膀颤了颤,低头道:“这是民女的私事,殿下没权过问。”
这个时候,被捂住耳朵的岁岁小手攥着沈灵书的食指,怯生生道,“阿娘说,耶耶去……打仗了……”
“岁岁。”沈灵书语气稍重了些,弯身将她抱起来。
岁岁瘪了瘪唇,将小脸埋在了阿娘颈间,不多时,又悄悄挪了出来,与沈灵书如出一辙的杏眸怯怯的看着陆执。
她好像对陆执有着天生的好感和兴趣。
陆执看向小岁岁,周身因权势浸染的冷隽气度渐渐变得柔和。
他温声哄道:“袅袅,岁岁不能没有阿耶,我也不能没有你。就算看在岁岁的份上,你也再给我一个机会,嗯?”
沈灵书有些气不过,黛眉微挑,“殿下是要民女与您偷.情?殿下这样金玉堆起来的人,要什么名门贵女没有,非要一个已经嫁过人的?”
她字字珠玑,皆往他心窝上扎。
“嫁过人?”陆执唇边噙着一丝笑。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孤记得,沈二姑娘身上唯有一桩婚约,那便是圣人亲笔,嫁给陆执为正妻。”
沈灵书朱唇微掀,“我这辈子,嫁给谁,都不会嫁给陆执!”
“那陆执嫁给沈灵书,好不好?”
陆执随意背过手,那双含情的桃花眼,低微,讨好的看着她。
沈灵书嘴角抽了抽,这人真不要脸。
她抱着岁岁,微躬了躬身子行礼后,不再与他废话,径直朝前走去。
她眉眼恬淡,看向前路,目光再未落在他肩上。
擦肩而过时,陆执食指颤了颤,保持着抬起的姿势,却又僵硬的不敢去拉她的袖口。
千言万语哽在喉咙,不知从何说起。
“我送你。”他哑声道。
“不必。”
女郎抱着怀中娇憨的小女儿,语气清浅,缓缓朝外走去,只留给他与梦境中如出一辙的背影。
陆执攥着心口处,那股跳突的痛意恣意在他身体里横行,霸道,疼得他脸色惨白,脊背微弯。
“凌霄!”男人哑着嗓音,朝夜色唤道。
凌霄快步走了上前,扶起了太子。
“备车。”
夜色倒悬在街道两侧的暗瓦上,沈灵书牵着岁岁的小手,一步一步走着。
岁岁仰起胖脸,奶声奶气的问:“阿娘,刚……刚那个人是谁呀?”
沈灵书温声哄着女儿:“他是一个身份很高贵的男人,住在上京城里,与咱们住在台县这样的百姓,素不相识。岁岁今日见过他,以后就忘了罢。”
岁岁听不见一般,期待着问道:“他是阿娘说的,那个……打仗打了好久的阿耶嘛?”
沈灵书下意识道:“他不是。”
“唔……”
岁岁的闷闷的声音被风吹得哆哆嗦嗦的,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
沈灵书心脏宛若被针扎了一下,细微的刺痛让她一瞬警醒。
岁岁已经三岁了,已经开始识字说话,还会越来越大。等她真的长大成人,真正明白人事的那一天,发现自己没有阿耶,她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怨自己。
沈灵书想起幼时父亲带兵打仗,自己每天守在院子门口,翘首以盼,要不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问阿娘,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要让岁岁重蹈她的覆辙么?
缺失的那份父爱,会不会对岁岁的思想,性格产生变化,让她变得怯懦,没有安全感,没有底气?
沈灵书美眸黯然,想不出答案。
银月冷清,女郎牵着小奶娃的手,走在街边小路上。
身后跟着一辆乘四驾的墨色华盖马车,辚辚之声滴滴答答,静静陪伴着。
岁岁右手被阿娘朝上牵着,小身体时不时拧着朝身后看去,水灵灵的眼睛转啊转的,寻找陆执的身影。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两人到了家门口。
篱笆上挂着一个布兜,沈灵书解下来,随后看了眼隔壁亮起来的灯盏,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点笑意。
刘婶带着小妹看皮影戏回来了,给岁岁买了点面具,拨浪鼓的小玩意。
沈灵书拎着布兜,打开了门,小岁岁回到自己家的院子,颠颠的朝前边跑去。
她正欲关门,篱笆却被一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原地。
沈灵书抬首,对上陆执漆黑的眸,眸底是她看不清的情愫,月光将他的轮廓勾勒的如刀削瘦,俊美无俦。
她心中讽笑了笑当年的自己,便是被这张脸吸引了去。
“我们谈谈。”陆执语气放的很低。
沈灵书黛眉拢着,语气冷淡,“该说的已经说过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
“你再这样,被我夫君看见,他该误会了!”
陆执抿唇:“我没误会。”
“什么?”沈灵书下意识疑惑出声。
陆执挑着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睨着她。
沈灵书渐渐反应过来,被“他”占了便宜,脸颊扫上了一抹羞红,低声恼道:“赶紧走,再不走我报官了!”
陆执低头看着那纤细的腰身就在眼前,大掌情不自禁的揽了上去,很细,即便生过孩子,她这幅身段依旧妩媚勾人,更见丰韵。
沈灵书冷不防被他搂得近了些,娇呼一声,下意识想喊人,可意识到此刻已接近亥时。
她仰起美眸瞪着陆执,讽声道:“原来太子殿下这些年,仍旧毫无长进,只会用这种手段,对么?”
陆执盯着那一张一合的娇艳唇瓣,只觉得心脏处的疼痛都缓解了许多。
她骂也好,讽刺也罢,他都不在意,只要她还能在他身边就好。
这次,他说什么也不会放手了。
他的手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仅放在她腰间,低声求道:“袅袅,我们谈谈,算我求你了,嗯?”
“你若不同意,我便守在这,街邻看见了对你名声也不好。”
“沈二姑娘,给我条活路,嗯?”
陆执不要起脸来,什么话都舍得往外说。
就好比他现在低着头,看向女郎的眼尾写满了真诚和柔情,不熟的人便会觉得这人当真卑微,诚心。
沈灵书被骗了一次,自然不会信他。
她用力甩开了他的桎梏,冷着声音道:“殿下若愿意站便站罢。”
说完,她进了院子,将篱笆门关好,上锁。
马车上凌霄看着殿下笔挺却执拗的背影,第一次没有上去询问。
他知道,殿下绝不对走。
如今真的找到小夫人了,他怎么舍得走。
夜色浓重,周遭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
陆执立在原地,神色晦暗,目光落在楹窗内那暖黄色的灯盏上。
又过了半个时辰,屋门悄悄挪出了一个缝隙。
随后,陆执听见一阵如同小鼓点的声音,“哒哒哒”朝他奔来。
胖胖的小岁岁披着外衣,跑到篱笆门前,她翘着脚脚,费力的想去够那钥匙,可奈何身量不够,圆乎乎的小指头总是差着一点。
看见岁岁,陆执眼底一酸,他俯身,蹲了下去,隔着一指宽的缝隙,与岁岁相望。
他的女儿,乖得让他想落泪。
“岁岁。”陆执语气低沉,夹杂着温柔。
岁岁嗦了嗦手指头,望着陆执那张俊俏的脸,咧开了小嘴,奶声奶气问,“你是我阿耶么?”
陆执指节轻轻戳了戳她脸蛋,柔声哄道,“岁岁乖。”
岁岁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小脸胖的,贴着他的食指蹭着。
“岁岁想你……”
说着说着,小奶娃嘴一憋,金豆子“吧嗒”就落了下来,委屈巴巴的抽噎着。
陆执心脏一软,一手透过缝隙反开了门,大门骤然打开,岁岁边哭边朝陆执跑了过去。
陆执抱着岁岁,有些手足无措,只得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哄着她:“阿耶不好,现在才打完仗回来接岁岁,明日阿耶给岁岁买木马,可以摇动的那种?岁岁想要什么,阿耶都给你。”
男人低磁温柔的声音哄得岁岁很快就不哭了,她贪恋的勾着爹爹的脖颈,没骨头的歪着,渐渐睡着了。
这么一小块软肉挂在自己身上,陆执舍不得动,又怕她着凉,只得厚脸皮推了东屋的门。
沈灵书在屋内早听见俩人的折腾,只是她想起回来路上岁岁失落的样子,心有不忍。
接过岁岁,替她重新盖好被子,沈灵书攥着陆执的衣袖,去了西屋。
房门轻轻关上,沈灵书美眸瞪着他:“陆执,你还要不要脸了?”
男人干脆道:“不要。”
要脸干嘛,要沈灵书就够了。
“你!”沈灵书气急,食指指着屋外,“你走,不许再出现在岁岁面前,不许再以她阿耶的身份自称!”
陆执沉默,半晌,他抬眸道,“袅袅,今夜不谈岁岁,谈谈我们,嗯?”
“我跟你没什么可谈的。”
陆执知道她介意前世的事,深吸了一口气:“自打和你认识开始,孤从未骗过你。”
沈灵书眸光一派沉静:“我不想听,也不在乎。”
“同我回去,我能给的,我都给你。”
沈灵书低低笑了声,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般,“你说什么?”
陆执抬着右手,一字一句道:
“我,陆执,前世,今生,下辈子,从来没有骗过你一句。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不会食言。”
陆执不知道该怎么同她提上辈子的事,便只得换了个说法。
上辈子他去扬州真的只是为了查清沈家之事,他也不并认识什么孙莲清,又怎么会娶她。
他不过是性子倨傲,没有同她那般,热烈的回应她的喜欢。
可他从未想过悔婚。
一次也没有。
陆执拉过她的小手,攥在掌心。
沈灵书皱眉,心道他这老毛病又犯了,两个人说话时就爱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上。
她低低道:“你松开!你还有没有一点点礼义廉耻,我已嫁人,岂能容你,容你这般轻薄……”
陆执软声道:“袅袅,听我把话说完?”
沈灵书拗不过他,便将指甲狠狠刺入他皮肉。
陆执闷哼了声,攥着她腕子的手却始终不松。
水葱似的指甲锋利尖锐,刻出了月牙印子的地方泛着一道道红痕,有渗血的迹象。
陆执抿唇:“袅袅,退一万步,那夜宫宴,就算你我被发现——”
提起那夜,沈灵书杏眸轻晃,情绪不对,还想抽出手。
陆执心知,这是她心中耿耿于怀的心结,再痛也要说出来。
他执拗着不放,任凭她用指甲刺,刮他,挠他,甚至冷白的皮卷起皮肉也不松开。
陆执眼底划过疼痛,喘着粗气,哑声道:“就算你我被发现,我亦会当众许婚,我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更不会对你置之不理,你信我,嗯?”
“袅袅,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想和你重新来过,想照顾你和岁岁。”
“我,我想娶你,做孤的太子妃。”
房内幽静,男人的心跳如同擂鼓,强有力的在她身前跳动。
沈灵书低垂着眸,也认真道,“殿下是不是会许婚,我真的不在乎了。我现在有了夫君,等他回来,我们一家三口只想平平安安生活。岁岁她还小……”
“岁岁还小,你要让她一辈子都没有阿耶?”
“沈灵书,你嫁没嫁过人,孤不知道?”
陆执下颌抵着她的颈窝,贴了上去:“你对我,多少也公平些,嗯?”
沈灵书身子躲了下,美眸瞪了他一眼,回绝的话刚欲出口,便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吆喝。
“小王,你回来了?诶,我买的东西你可看见了,岁岁喜欢不?”
篱笆门传来松动的声音,沈灵书小脸一惊,顿时朝外看去,刘婶正在低头开门。
陆执坐在榻上揉了揉眉心,骤然被外人打断,神色有些懊恼。
“袅袅,孤……”
“闭嘴!”沈灵书压低声音,紧张的堵回了他的话。
陆执难得看见她如此俏皮灵动的一面,星眸盯着她看,抿着的唇渐渐弯起。
被凶了也乖乖听着。
“小王,你和谁说话呢?”刘婶的声音越来越近。
沈灵书心都要跳了出去,这要是被刘婶看见她屋里藏着个男人,还是这么个金贵,惹不起的主,明日整个台县就要传遍了,她和岁岁,采茵怕是又要换地方生活了。
“没,没什么!”
怕陆执再冷不防冒出几句话,沈灵书急忙捂着他的嘴,顾不得小手贴在那薄凉的柔软上,迅速吹熄了蜡烛。
屋子一瞬暗了下去,失去了视觉,感官就被无限放大,雪白柔夷轻轻抵着他的唇,陆执被沈灵书摁回了榻上。
这一次,沈灵书在上,他在下。
小姑娘慌乱的声音刻意镇定:“没和谁在说话,刘婶,我就要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
篱笆外刘婶的声音响彻洪亮,“小王,真没出什么事?”
沈灵书娇躯颤了颤,镇定回道:“真的,刘婶您也快回去睡吧!”
斑驳月光透过楹窗落在她扯得凌乱的领口处,露出雪白纤细的锁骨,玲珑有致的身段随着她说话声音起起伏伏。
两人肌肤交叠的部位渐渐滚烫,温热。
陆执眼色幽深,大掌紧紧按着榻缘,冷白分明的掌背爆起青筋,喉结轻轻滑动。
他的声音克制自持,带着自抑的喘息,哑声问:“走了?”
沈灵书这才转过身,看见陆执泛着情.欲的眼睛时,她杏眸颤了颤,磕磕绊绊道,“你,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