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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月色


第46章 月色

  “江哥哥, 对吗?”

  沈灵书又重复了一遍。

  对面的男人眉眼有一瞬柔和了几分,那双探究的眼眸渐渐噙上笑意,“果然是你。”

  后半句的沈妹妹, 他横在喉咙里, 咽了回去。

  幼年分别后,他跟随着祖母回了老家绍兴, 再后来听到有关于沈家的消息便是镇北将军夫妇里死于战场,沈妹妹也被接进了宫。

  再之后,关于沈家的记忆渐渐变得模糊。直到昨日随祖母来扬州探望王家老太太,他在临街的王家府门门前看见了记忆中熟悉的那抹倩影。

  她好像变瘦了, 也长高了, 天真无邪的眉眼也多了抹化不开的忧愁。

  这些年,她过得不好吗?

  “好久不见, 沈妹妹。”

  说着,江淮替她倒了杯扬州特有的雨花台, 嗓音温润:“一别多年, 不知你还喝不喝得惯?”

  沈灵书抿唇笑笑:“家乡的茶怎会喝不惯。”

  她又问:“江哥哥怎么会出现在扬州,是随着江祖母一同前来还是?”

  江淮道:“王家老太太近来身子欠安,两个老人家积年间常有书信往来。祖母不放心, 便来探望,也顺便一同在扬州过个年了。”

  是了, 外祖母和江家祖母的夫君皆早逝,两人幼时又是闺中闺蜜,两家一同过年也是常有的事。

  沈灵书记得那会儿, 因为往来频繁, 江家又在扬州城置办了一处六进六出的宅子。那个时候,江哥哥都快变成王家的第二位兄长了。

  两人客气的寒暄, 问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客套话,幼年情谊仿佛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陌生,僵硬。

  沈灵书很难将眼前的男人和幼时那个总是惯着她,纵着她的江哥哥混为一谈。

  毕竟两个人长大了,纵然是故交,亦是男女有别,何况她今日带着目的相见,心中总是有些不好意思。

  若是江哥哥已经婚娶了,就更不再拖下去……

  他年长自己四岁,按理说早就该成婚了,沈灵书思忖着如何开口。

  小姑娘虽被伤了心,性子修的内敛沉稳些。可到底是十六岁的姑娘,心里想的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江淮直言不讳道:“沈妹妹有话不妨直说。”

  沈灵书想起了裴氏的威胁,便也不再扭捏:“江哥哥行医多年,可不可以帮我配置些迷-药。”

  她咬字小心,谨慎,吐息极低。

  江淮一怔,行医多年,他不害人却并不代表着不防人,这点东西他还是会配的,且出门时随身携带。

  江淮顿了顿,眉目探究:“沈妹妹,你是不是碰上什么难事了?”

  隔壁雅间内,太子斜倚在后边的嵌松木软椅上,神色淡漠,带着游刃有余的气质,对面宋引拿着这几天明察暗访的证据喋喋不休,说完最后,宋引问:“殿下,今夜扬州知州赵章想请您府上一会,您见是不见?”

  “微臣觉得此番刺客和他多有干系,且扬州税收积年累月的对不上,圣人曾勒令彻查可始终没有肃清,官官相护,单凭一个地方官知州,他没有这个单子,背后定是有靠山!”

  “殿下?”

  耳边宋引的询问接连不断,可陆执恍然不觉,满脑子都是男人那句——沈妹妹,你是不是碰上什么难事了?

  不是拼了命也要离开他,回到王家么?

  怎么如今过不好了?

  沈灵书一怔,心中淌过一阵暖流,可还是出言婉拒道:“都是家事,等祖母回来就好了。”

  江淮问:“她们为难你了?”

  其实这答案不难猜出,沈妹妹当年离京是奉了皇命,可府宅内多少也有眼热的,妒忌的,如今王家老太太礼佛未归,沈妹妹骤然回京,恐不会如此顺利。那些个后院的手段,果然到了哪家都会这样。

  可是她不愿说,江淮也不愿再为难她,只问:“江家在扬州也有旧宅,一直有仆从打理着,沈妹妹若愿意的话可以去住。若妹妹不愿,我给你迷-药便是。”

  沈灵摊开掌心,朝他伸去:“多谢江哥哥。”

  为了避嫌,她选了后者。

  江淮唤了门外等候的小童,耳语几句,那小童便从箩筐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包。

  “这是乌头,南星,莨菪碱,麻叶,川乌制成的迷烟,一经点燃,可数个时辰不散,寻常壮汉吸入也会昏迷不醒,但对人体无害,至多晕上多半个时辰。”

  江淮又递出第二个纸包:“这是解药,提前服下便可保神志清醒。”

  沈灵书拿过药包,抿唇道谢:“多谢江哥哥。”

  江淮起身,望着她柔弱又倔强的身影,淡淡纠正道:“江淮。”

  沈灵书小脸羞红,她知道自己忘了他名字的事被戳破了,声如蚊呐:“多谢江淮哥哥。”

  “沈妹妹,日后王家再见。”江淮不再多言,起身离开。

  隔壁嵌紫金竹屏风后,陆执轻轻抿唇,锋利的轮廓扯起一抹弧度。

  江淮哥哥。

  好亲热。

  宋引扯着脖子喊:“殿下,殿下?属下刚刚说的您听见了么,这赵章宴请,咱去么?”

  陆执回神,神色淡淡:“去。”

  “不过地点,孤定。”

  宋引猜不透太子在想些什么,又提醒道:“殿下,咱们何时启程回京?”

  陆执想了想,“五日后吧。”

  ——

  酉时三刻,西直门摘星楼。

  绵延五层的酒楼呈扇形铺设,鳞次栉比,灯火明亮,人来人往。

  到了饭点,西直门最繁华的两间酒楼望月楼和摘星楼的客人永远是这条街上最多的。

  赵章带着几个下属从马车上下来,早有小厮去报信,摘星楼老板四娘笑容满面走出来迎接:“赵大人,多久没来四娘我这了,蓬荜生辉呀。”

  四娘夫君早死,来扬州时还是个寡妇,却用了不到一年的时候开了这摘星酒楼。

  背后金主是真,可四娘这风月场上的手腕也是真。

  就好比赵章途径她时轻轻怕了一下她的臀.部调笑,四娘立刻眼神示意小厮将赵章引到摘星楼三层,最贵的那一间。

  一万两千贯。

  这摘星楼的总价也不过区区三千五百贯。

  酉时末刻,一辆墨盖华贵的马车停在摘星楼门前。

  宋引,凌霄先下了车,随后替贵人掀开帘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平常百姓人家到了掌灯时分,劳作了一天,该是歇息的时候,而富家公子,官宦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隔壁宿安客栈二楼最东边的一间客房里,沈灵书吹熄了灯。

  采茵拿着火折子,盯着那放在支摘窗下的一小截迷香,哆哆嗦嗦问:“姑娘,靠谱么?”

  沈灵书美眸同样严肃,事到如今,她还有别的办法吗?

  她只能相信江淮。

  “点吧。”沈灵书转身插上了门栓,指节亦颤抖不已。

  现在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迷香上,若是夜里刺、刺客来了,好歹能拖一阵子足够她们出门喊人。

  采茵将火折子对准迷香的捻线上,不多时,一股淡淡的香味自窗边燃起。

  香线歪歪斜斜,一半没入了风中,一半吹进了屋里。

  采茵退回到床上,拉好帷幔,沈灵书将身上的被衾也披到她身上,两个人并排坐在,身子缩在丝衾里,只露出两个圆圆的脑袋,盯着那香线发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雪,支摘窗被吹得“呼呼”作响,香线摇曳将熄。

  幽暗的雨雪夜,蓦地和那夜遇刺的情形十分相似。

  沈灵书脊背僵直,想起那直朝自己眉心而来的弓箭,心中阵阵后怕。

  “姑娘,你困吗?”

  黑夜中,采茵幽幽问道。

  沈灵书听着她的声音,仿佛催眠一般,眼皮耷拉着,只觉得身子乏得很。

  “那解药,是不是过期了……”

  四周幽暗,阒然无声,没人回答。

  ——

  刀剑交.叠的声音被滂沱的雨雪掩下,宋引持剑,一刀抹了那刺客的手臂,将其生生擒住,大掌按着他的喉咙,塞进去个滂臭的汗巾,将其拿下!

  宋引拖着那人,看着客栈外七零八落的倒下的尸体,喘着粗气道:“去报官!”

  不多时,一个下属匆匆赶来:“宋大人,不知是谁提前去报官了,官兵正朝这边赶来。”

  宋引点头,接下来的事就看殿下了。

  摘星楼三层雅间内。

  黄梨木长桌摆了两桌,上边摆着用金银器呈着的珍馐,桌前的山水嵌紫竹屏风前,四位肤白腰细,姿容婀娜的舞姬正卖力的翩翩起舞,白花花的手臂被烛光染上了一层碎金的欲.色。

  赵章推杯换盏,杯杯意在陪好太子殿下。

  反观陆执,左手斜倚着左膝,神情虽淡然,可眉眼处游刃有余的风流和不羁,显然也是入了迷的。

  赵章一杯酒下肚,心道这太子殿下金玉一般堆出来的人来到他扬州这销金窟还有不动容的?

  这几个瘦马可都是摘星楼数一数二的翘楚。

  “来,给贵人敬酒。”赵章酒劲上来了,遥遥一指:“就你了。”

  被点名的玉翠含羞带笑,袅娜走上前。

  陆执压下眼底的嫌恶,低垂的羽睫落下阴影,心中骂道宋引办事效率忒低,怪不得入宫多年,在姑姑身前还只是个长公主府亲卫长。

  他淡笑了声,审视玉翠的眼神含着笑意,又似多了几分柔情,像极了阅女无数的富家公子。

  玉翠近身替他倒酒,雪白柔夷不小心蹭到陆执手腕。

  陆执眼色沉了下去,抬手抹了抹腕上被触碰过的地方。

  想服侍他,上京那些一等一的世家贵女都没机会,遑论一个瘦马。

  不过为了等宋引,陆执面无表情的接过那带着女子体香的酒杯。

  正在这时,大门被猛地踹开,随着“砰”的一声,一个好死赖活着的人像死狗一样被踢了进来。

  舞姬们吓得惊慌失措,软绵绵的相互抱着尖叫。

  赵章肥硕的身子抖了抖,吓一哆嗦,酒杯洒了一地。

  “殿……大人。”宋引改口:“隔壁客栈出现了大批刺客,大半已死,只余下这个活口,听凭大人处置。”

  陆执眼神淡漠,缓缓抬起了手。

  凌霄顿时起身,舞姬们知趣的退了下去。

  人都走干净后,屋内彻底暗了下来。

  太子唇边噙着笑:“赵大人,你的地界儿出现了刺客,作何解释?”

  赵章看着那地上宛如死狗一般的人,面色惨白,身子发虚。

  他想了想,佯装暴怒:“大胆!何人指使?!你又意图谋害何人!”

  刺客被塞着口巾,佝偻着身躯,口中呜嗷个不停,愣是发不出声音。

  赵章转头讪讪笑道:“殿下,想必这就是一般的小贼,仇杀的事下官见得多,下官这就送他去府衙,别饶了您清净!”

  太子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案,棱角分明的轮廓下,眼底的疏离显得愈发沉重。

  太子恍若未闻,食指点了点桌面。

  宋引即刻将那口巾拿下了下去,重获新生的刺客当即指着赵章道:“大人,是他!是他让我去刺杀宿安客栈那两位姑娘!”

  “你!”赵章愠怒:“休要血口喷人!”

  刺客看着赵章毒舌一般的眼神,身子下意思颤抖,可他想起方才旁边这位宋大人折磨他用的生不如死的手段。

  刺客“哇”的一声,猛地吐了口血,身子不住痉挛:“大人,太痛了!我实在受不了就全招了,包括您城东私宅的那些往来票……”

  赵章抬腿踹翻了桌子,提剑刺入他的喉咙,温热的鲜血喷的丈二高,刺客连哀嚎都来不及。

  赵章转身恭敬道:“殿下,贼人污蔑,恐污了您的耳朵,下官……”

  “哦?是么?”

  太子淡淡打断他,带着笑意的眸子泛着寒,声音骤然变色:“是否污蔑,孤命人查一查便知。”

  赵章心知纸包不住火了,也不遮掩了,脸色一沉:“殿下以为?您如今还走得出扬州城么,嗯?”

  陆执嗤笑:“好大的狗胆!”

  赵章猛地大喊:“来人!来人啊!”

  四周阒寂,他尴尬的看向门外,不多时突然传来阵阵涌动的脚步声。

  赵章胜券在握,紧张的神色渐渐舒展,威北公萧家留了一只军队驻扎在扬州私宅内,以供他调遣。

  这队军曾上过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还对付不了一个微服出访的太子了?!

  宋引紧张握剑,将陆执挡在身后。

  陆执唇边始终挂着淡淡的笑,甚至,他桌前的酒樽还稳稳当当的呈着酒液。

  大批官兵闯进屋子,赵章却越看越懵,为首的男人一身绯色官服,腰间挂着的白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一张眉骨深邃,鼻梁高挺的俊脸,是赵章从未见过的样子。

  祁时安走到屋子中间,缓缓朝太子行礼:“殿下恕罪,臣来迟了。”

  陆执淡淡道:“不晚,祁大人舍得来就好。”

  一如既往的毒舌。

  祁时安看着那懒洋洋的人,嘴角漾过一抹无奈。

  他人还没到常州,便被飞鸽传书使唤到了扬州,他带的人也理所应当暗中折了赵章今日派来的人,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陆执起身,袍角扫过桌案,面上的冷漠疏离不减,声音阴冷:

  “抄了赵府,查他在扬州所有的私宅。赃物,往来文书,票据整理造册弄好封箱,孤五日后一并带回上京。”

  这次轮到祁时安愣住了。

  怎么,沈家姑娘还在扬州呢,陆景宴他舍得走?

  祁时安看向凌霄,清冽的眉眼带着求知若渴的光芒。

  凌霄摸了摸鼻子,不敢置喙。

  祁时安一瞬了然。

  这是吵架了。

  啧,陆景宴,这世间也有你搞不定的女子!

  许是祁时安幸灾乐祸的摸样太过于明显,走到门口的太子突然转身,“赵章落网了,孤会同父皇回禀,许你一并兼任扬州知州。祁大人爱民如子,定要注意好身体。”

  话音到了最后,陆执眉梢抬了抬,黑眸冷晦。

  祁时安:“……”

  嗯,你清高。

  宋引跟着祁时安等一众人善后,凌霄跟着陆执出了摘星楼。

  青石板路上积了一层雪,为这二十四桥明月夜增添了几分银装素裹的清冷之感。

  陆执目光落在一旁的客栈上,凌霄问道:“殿下,小夫……沈姑娘应该睡下了。”

  两个人闹掰后,虽还有那一道封妃的圣旨,可凌霄总觉得,殿下同沈姑娘有了隔阂,便不敢再称呼为小夫人。

  陆执未言,那立在原地的步子却久久未挪。

  凌霄不敢置喙,只跟在身后静静的等着。

  他知道,情难自抑,又怎会轻易舍得。

  “不去看看吗,殿下,这客栈冷得很,如今又下了雪,只怕沈姑娘房中连个炭盆都没有。”

  太子看他:“还不去买?”

  凌霄当即领命。

  人走后,陆执顿了半晌,没忍住,还是抬脚上了二楼。

  推开支摘窗,几缕寒风吹拂起帷幔,露出床上相互依偎着的两道熟睡人影。

  陆执皱眉,这屋子冷得如同冰窖。

  袅袅,即便过的这么不好,你也想离开我。

  陆执眼底一片冷色,走到床边,月光落在女郎不施粉黛的小脸上,冻得耳朵脸颊都染上了粉色。

  他坐在床边,有太多的话想同她说,可要从何说起呢?

  说他从来没有后悔娶了她,从来没有骗她,更没有负了她。

  可那些欺她,辱她,夺她的事,也确确实实是自己做的。

  陆执食指轻轻摩挲着那白嫩的脸颊,贪恋的看着她的睡颜,唇边翕合着,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

  雪光倒映着黛瓦,阴影漫过男人的脊背。

  陆执抬手捂着胸口,疼得不断喘息着。

  孤好像没有理由,再求得你的原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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