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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惊吓


第42章 惊吓

  夕阳渐渐落于山头, 天边只留下一道残霞。

  更漏落在戍时一刻。

  小院四周渐渐暗了下来,代表着马上进入到上京城最热闹的夜生活时分。

  采茵背着还剩三天余粮的行李,另一手扶着沈灵书, 两人穿上了粗麻衣服, 扎上了粗色头巾,乔装打扮, 悄悄出了门。

  穿过院门,离开小巷,渐渐有熙攘的人声和明亮的灯火透过来。

  沈灵书咬着唇,心口砰砰直跳, 行走间还不小心软了脚踝崴了一下。

  自打离开小院她便心神不宁, 惴惴不安,三五步便想回头看看,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后边好像跟着个人。

  她实在害怕极了。

  虽离那日已经过去了七八日,巡城官兵也没有搜到她们, 可随着时辰的流逝, 她愈发觉得陆执不会那么蠢,不会那么轻易的被她的计谋骗过去。

  他是在等什么?

  等她自投罗网么?

  毕竟她不可能永远待在上京城,凭借他的威势, 迟早会查到那间不起眼的小屋。

  “姑娘别回头看了。”采茵扶着她,絮乱的脚步佯装镇定。

  沈灵书收回思绪, 加紧了脚步。

  快到城门时她心头一紧,赫然看见了城墙上的告示,上边不是她的画像, 绘的却是采茵的样子。

  准太子妃失踪事关皇室秘闻, 不可外传。但是采茵一个小丫头,只有亲近之人才知道是她的婢女, 寻常人根本无从得知。

  陆执他好狡猾。

  沈灵书看了眼采茵,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粗麻长衫,小脸被香灰弄得灰扑扑的,想来应该是看不出。

  主仆二人低着头随着人群出城,轮到她们时,沈灵书拿着前几日托周叔叔伪造的户籍交给守城侍卫查看。

  她心中忐忑,祈祷着别有什么意外,别看出了什么端倪。

  冷不防那侍卫翻了翻那泛黄的纸页,皱眉大声道:“抬起头来!”

  沈灵书吓得心肝惧颤,略略稍抬起了下巴,美眸低垂着,不敢与之直视。

  “这么晚了出城作甚?”

  侍卫查问的声音就在耳边,沈灵书身子站不稳几欲跌倒。

  她强稳了稳心神,故意说一口京腔话:“大人,我与妹妹进城探望姨母,如今待了几日要回乡下去。”

  她咬字小心,没有露出一点江南口音。

  侍卫又仔细看了看,端久未语,最后大手一挥将户籍册子交还回来,扬声道:“放行!”

  从城门出去后,沈灵书长舒了一口气,旋即与采茵加紧脚步朝渡口走去。

  能够这么顺利她属实想不到。

  她们在京中待了这么多时日,也许陆执也猜不准她们哪天离京。

  也许呢。

  对未来一片茫然未知时,沈灵书除了赌运气,什么也做不了。

  离亥时还有半个时辰,渡口边停靠着一艘华美庞大的客船,岸旁已经有不少人陆续排队上船,也有送行的在船只旁依依不舍,执手相看泪眼。

  走到船身旁,她搭眼看过去,此船一共三层,越往上船身越精致。

  采茵付了银子后,两人即刻上船。

  此时离船发动还有将近半个时辰了,两人脚踩着船身的地板上,莫名的踏实。

  采茵道:“姑娘,咱们去三层吧,这几日风餐露宿,你的病又刚好,咱们找个上房好好休息。”

  沈灵书摇头,“你能想到的事,陆执何尝不知。咱们要反其道而行之,与普通百姓混在一起,起码不易发觉。”

  沈灵书把采茵推上了楼梯口,美眸含着水光:“三楼的船客非富即贵,你去二楼,我留在一楼,等船开了一个时辰后还在这里相会!”

  她话音顿了顿:“若一个时辰后我不在这,你千万不要出来,顺着这艘船一路回扬州去找我外祖母王家!”

  采茵眼中淌着泪,不解道:“姑娘,奴婢怎能弃你于不顾?”

  “不!”沈灵书匆匆解释道:“我们两个在一起太惹眼了,势必一下子就被发现。陆执权势滔天,留在上京终究还是要被抓回去,能走一个是一个,若你见到了我外祖母一定给她带话,就说我一切都好。”

  说到最后沈灵书泪盈于睫,却还是狠心推开采茵。

  “快走!”

  采茵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后腿,再犹豫下去只会坏事,便头也不回的朝二楼走去。

  沈灵书心弦紧绷,低着头也径直朝一层里边走。

  她寻了一处偏僻的座位,掀开纱帘,视野开阔,正好可以看见船岸。

  船岸上黑漆漆一片,没有意向中那大片火光。

  钟声悠扬想起,这是要开船的声音,督促船客们迅速上船,莫要再继续耽搁。

  沈灵书小手轻轻抚着胸.脯,轻舒了口气,等船开了,陆执便是想寻船来追,怕是也来不及。

  大不了,她中途下岸,陆执也不知道她在哪一口岸下船。那到时,他便再也找不到自己了。

  船身摇摇晃晃,这是要开船的架势。

  沈灵书眼眸温润,唇边弯起了小梨涡。

  只差最后一点点了。

  风声呼啸掠过窗棂,她被风声吸引,下意识看向船岸,眺目过去,沈灵书心脏猛地骤跌,缓缓沉了下去。

  船后方燃起了星星点点的亮光,正以飞快的速度朝船只奔进。

  为首策马的男人黑衣玉冠,衣诀猎猎,漆眸如晦,那张极为出挑俊美的容貌除了陆执,再没有别人!

  宿命般一样,沈灵书总觉得他好像看见自己了。

  周遭人生嘈杂,谈笑声如旧,可她却如置身寒潭,冷的彻骨。

  糟了,她败露了!

  一阵微微晃动,沈灵书意外的发现船只驶开了。

  她慌忙朝窗外看去,岸边那通天的火光正一点一点与她拉开距离。

  沈灵书惊慌的心得到了一点点安抚。她不断安慰自己,船开了,他就算有心备船也追不上了,一定追不上的!

  船只平缓启动,可冷不防一阵大力,船舱倾泄,人们失了平衡,朝左边栽去。沈灵书没反应过来,亦被这突然起来的碰撞摔在了地上。

  膝盖磕到桌角,疼得她眼睛通红,可她顾不得看,急忙起身,这一看,那张小脸彻底惨白了下去。

  岸边竟朝这艘船发了无数飞爪,侍卫官兵们不断地拉着勾住船身飞爪上的绳索,船只正不受控制的朝岸边游去!

  他为了想把她带回去,究竟还带了什么东西?!

  陆执他疯了!

  沈灵书看了眼漆黑的运河水面,她不会游泳,跳下去必死无疑。

  她忍着身体酸痛飞快的朝船的下一层跑去。

  船只被强行靠岸,侍卫并着官兵顿时将这艘船团团围住。

  陆执手负在身后,清冷的眸子凝结上了一层冰,阴沉似水。

  少倾,他缓缓抬起手,食指动了动,身侧立刻有暗卫出动。

  “停船!停船!”

  大批侍卫涌上甲板,控制住了这艘客船。

  船老板被官兵这架势吓得问都不敢问,不知自己惹了什么祸事,但求别把他这艘拉客拉货的船毁了就好。

  船客们有胆子小的已经吓哭了,可见那群官兵素质极佳,并不损坏财物,只神色匆匆四处寻找,反而像是在找什么人?

  沉重的脚步声遍布整艘客船,沈灵书心口处似要跳出来一般,脚踝软得不成样子,可还是咬着牙拼命朝里走。

  她走到尽头,没有路了,且光线极暗。

  沈灵书推开左侧的门,“嘎吱”一声,灰尘刺鼻,呛得她小声咳了几下。

  阴冷刺骨的潮湿感和发霉的味道直冲耳面,她强压下心中反胃的酸涩感往里边走。

  这似乎是一处废弃的杂货间,她瞥见了清扫工具,坏旧的木头,依稀能看出原身是个木筏。

  沈灵书小心翼翼的关上门,走到最里处,寻了个破旧的毡子将自己盖住。

  油灯光线昏暗,潮湿,黏腻,脏污,几近封闭。

  沈灵书心中害怕,可还是把油灯吹灭了,只留下几缕清浅霜白月光。

  黑暗中,人的感官仿佛会无限放大,她仔细听着,辨认着周遭的声音。

  水波声就在耳边,头顶上便是官兵们“砰砰砰”的急促脚步声,再然后人潮好像顿时安静了下来。

  沈灵书杏眸一僵,她知道,那是陆执上船了。

  不然不会这般安静。

  沈灵书身子紧贴着墙壁,心中默念着,一定不会找到的,陆执他一定想不到这里。

  正当她唇边念着,身子冷不防打了个激灵,如鸣如鼓的心跳声在寂静黑夜炸开,她下意识捂着胸口,美眸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舱门。

  她听见了一道沉稳,不疾不徐,从容的脚步声。

  与其他杂乱的脚步声不同,听声便可辨认出此人似是胜券在握般,很慢,很缓,但是很笃定的朝她所在的位置走。

  沈灵书美眸凝颤,小手紧紧攥着盖在身前的薄毡,心几乎悬在嗓眼里。

  她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继续仔细听着那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多时,便停在她这废弃船舱的门口。

  好几道脚步声尾随而来,他们似是在门口交谈。

  会是船长或是走错的客人么?

  那脚步声给她的感觉像是陆执,可如果是他,走到门口为何不进来。

  沈灵书被吊着的难捱的折磨感弄得浑身难受。

  到底谁?会是陆执么?

  蓦地,门被猛地推开,明亮的烛光迅速将这片废弃房屋照亮。

  “搜!”

  沈灵书美眸瞪圆,这是凌霄的声音。

  糟了!刚刚那道脚步声真是陆执,说不得他此刻就站在门口。

  她心口惶惶,可身子亦一动不敢动,生怕被看见披在自己身上的毡子有任何颤动。

  她身量较小,毡子硕大,远望过去,毡底恍若无物。

  侍卫们窸窣的脚步声顿时从门口蔓延过去。

  沈灵书心绪杂乱无解,此时此刻,她好像除了躲在这等死,毫无办法!

  火折子的光亮照在她身上所披薄毡之上,沈灵书心中不断思索着,她将眼前毡子猛地推出去然后拔腿就跑?

  可是听声音陆执就站在门口,她要如何能逃得出?

  他把自己抓回去会做什么?会把自己锁在东宫么?

  有了这一次出逃,她应该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她能听见那人粗重的呼吸,看见火折子投影下那人的身形。

  沈灵书紧紧屏住呼吸,绝望的的闭上眼——

  “殿下。”门外有人跑来,打断了那人的视线。

  眼前的人影亦是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去。

  沈灵书美眸凝了凝,仔细听着。

  那人语气急促,跪着禀报道:“陛下突然病重,长公主宣召您即刻回京,公主府侍卫长宋引大人正在外面等您。”

  陆执声音冷鸷:“让他等着。”

  听得这熟悉森然的声音,沈灵书吓得身子微微颤了颤。

  细碎的晃动一瞬被凌霄捕捉到,他没有回头,低头去看墙上的光影,凭借着习武之人的敏锐,他心中有了定论。

  “殿下,宋引大人催的急,长公主殿下什么性子您也知道。此事若是被萧皇后占了先机……再耽误下去,于您也并无益处!”

  少倾,男人几乎咬碎牙槽,拂袖而去,临了沉声吩咐道:“凌霄,别让孤失望。”

  言简意赅,沈灵书就在这艘船上。

  今日若交不出她,那死的就是你!

  凌霄低声应道。

  太子走后,带走了不少侍卫,毕竟圣人突然病重,那么储君的安危就变得异常重要。

  乌央乌央的人潮散去后,这间船舱便只剩下零星几个搜查的侍卫同凌霄。

  沈灵书紧紧的缩在毡子后边,却突然听见眼前男声发话:“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这间我搜。”

  “是,凌大人!”

  窸窣脚步渐渐走远,变得微弱。

  人走后,凌霄一手持着火折子,另一手持剑,轻而易举的挑开那张遮羞的毡子。

  灰尘纷飞间,沈灵书美眸瞪圆,怔然与他四目相对。

  凌霄看见那熟悉的面孔,赫然想起那日山崖处小夫人骗他后自己担忧自责吓成了什么样子。

  沈灵书亦猜到了他心中想法,羞赧使然,她朱唇轻启,带着歉意:“对不起,凌大人……”

  凌霄抿唇,显然是真的有些气到了。

  门外烛光漫天,还是不断的有侍卫在四处搜索。

  沈灵书美眸带着恳切:“求你,算我求你,别把我送回去。”

  门外突然有人跑来,声音粗犷问道:“凌大人,找到了么?”

  凌霄喉咙颤了颤,下意识看过去,冷不防对上沈灵书那双剪水双眸,含着莹莹泪光,冲他无声摇头。

  凌霄心神一震,压下去的声音带着一丝妥协:“没有。”

  他转身道:“你们几个,再去三楼看看!”

  人走后,沈灵书从地上踉跄起身,灰扑扑的小脸,唯有那双漂亮的眼睛还熠熠有神:“多谢凌大人,只是你要如何交差?”

  凌霄苦笑了一声,交差?

  今日一放,他便没打算活命回去。

  沈灵书看见他这自暴自弃的神情,呼吸一滞,隐隐猜出了些什么。

  陆执性子阴晴不定,此番能与她对上近乎半个月的耐心,便知他有多想把自己带回去。

  今日她乘船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凌霄乃太子近卫,是从底层八品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正四品,对付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抓不住,那便是不想抓,有意而放走……

  沈灵书思索间,凌霄哑然出声:

  “今日属下放小夫人离开,实则是有一个请求。”

  沈灵书正色道:“你说。”

  凌霄思忖片刻,终于忍不住说出来:“属下希望以今日之事换取小夫人能给殿下一个机会。属下跟在殿下身边多年,可以看的出殿下心中有您,他只是不会表达,每每以强硬的方式伤到了小夫人,却把您推的更远。当局者迷,元后离世后,殿下的性子就变成这样,其实殿下心底不坏的,那年假山下,是他对您施以援手……”

  提及往事,沈灵书黛眉拢起,眸中闪烁着痛苦。

  他不懂爱,她亦不想教他。

  没有谁会一直在原地等谁,何况前世……

  呵,他勾勾手,自己便巴巴的过去。他想要便要,想娶谁便娶谁,浑然不在意那个破旧小院里,曾被他夺了清白,不闻不问的她。

  如此看,沈灵书三个字未免太廉价!

  沈灵书美眸清明,心令如山。

  然则这些话她不能同凌霄说,眼下离开上京才是最重要的。

  沈灵书声音柔和了下来:“我尽量。”

  “多谢小夫人!”

  凌霄抱拳作揖,随后分析道:“我今夜回去复命,殿下定会雷霆大怒。希望他日再见,小夫人能记得凌霄所言,凌霄身死无悔!”

  水浪涌动,船身晃动,两个人都站不稳,沈灵书适时的扶了把凌霄的手臂,银光骤然闪现,她重新退回去:“今日多谢凌大人,日后的事,各自珍重!”

  凌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朝外走去,关上了舱门,“都跟我过来!”

  金銮殿内灯火通明,整个太医院都被调了过来,宁安长公主亲自在床前侍疾,陆执立在身后,心不在焉。

  好在,只是晚间未进食,又因二皇子陆运一道折子多思忧虑,心火旺盛,这会儿已无大碍。

  陆执心不在焉,眼神落在窗外,是化不开的阴寒。

  长公主看见他这个样子,凤眸微敛,刚要出言训斥,想起圣人听不得高声,顿时拉着陆执走出内殿。

  “景宴,如今临近年关,边境祁国蠢蠢欲动,陆运被罚去戍边,与他们多有交涉往来。可本宫派去的探子回报来说,陆运似乎与祁境使者暗中勾结,你父皇如今年事已高,你的心能不能用在朝政上!”

  长公主看着自己唯一的嫡亲侄子,眸光如炬,意有所指:“太子妃没了还可以再封,可若大邺乱了,这太子之位是谁的还尚不可知。景宴,你要因为一个女子而误国吗?”

  陆执弯身:“景宴不敢。”

  “近日无事便来金銮殿侍疾,若你父皇还不好,即刻监国!”

  “是。”

  殿外,栖凤宫的掌事太监匆匆跑来:“长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探病心切,还望一见。”

  宁安凤眸泠泠:“此处有本殿,告诉皇后管好后宫便是!”

  太监对着这位帝王亲姐是敢怒不敢言,又匆匆折回。

  从金銮殿出来后,陆执没有出宫而是回了明德殿。

  想起小姑娘这些日子骗了她,还在他眼皮子底下逃了出去,他眼神深了深,步子加快了些。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凌霄不可能找不到沈灵书。

  吹灰之力而已。

  明德殿内,灯火如昼,案前的男人脸色渐渐沉了下去,最后竟是低低笑出了声。

  “你在找死。”

  很低的音色,却藏不住极致的愠怒。

  “砰”一声,凌霄闷哼一声倒地,笔挺的面容被砚台砸出了血,疼得他五官扭曲,捂着左眼,然亦不敢喊疼,只冒着冷汗强咬着声:“殿下,小,小夫人真的从……船上跳了下去,凌霄尽力……了。”

  陆执抿唇冷笑,灯火将那张极为俊朗的脸映衬的犹如地狱鬼魅:“念你跟在孤身边多年,自己去选个死法。”

  凌霄猛地吐了口血,脸色惨白,恐惧中夹杂着一丝认命。

  放过小夫人时他便想到,殿下一定会杀了他。

  因为他爱小夫人如命,他没有顺利的完成任务,他就得死。

  这是从小在暗卫营活着出来的规矩,不会因为他同殿下朝夕相处多年而改变!

  凌霄唇边漾过最后一抹释然。

  殿下,这是凌霄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希望来日你们再相见,小夫人可以选择重新认识您,了解您,您也不要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将小夫人推开了。

  凌霄弯身着身子,踉跄起身,冷不防袖口中掉落了什么东西,清脆的响声,似乎是个首饰。

  陆执敛目去看,是一枚素钗,镂空海棠缠丝上镶嵌着一颗珍珠,是那日她走时所戴。

  凌霄一怔,小夫人何时给他的?

  他捡起那珍珠钗递了过去,陆执轻轻抚摸着那硕大圆润雪白的珍珠,眼前浮现了小姑娘那双漂亮的眼眸。

  陆执神色稍霁,语气顿了顿:“去领罚,孤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凌霄心底震颤,瞬间明白了,是小夫人偷偷塞到他身上的,为的就是保他一命。

  “多谢殿下。”

  凌霄告退时却见门口侍卫拖进来一个粗布麻衣的姑娘,口中塞着手绢,竟是采茵?!

  对啊,他居然把采茵忘了!

  原来殿下还有两手准备。

  凌霄意识到这一点,脊背处不断地开始冒冷汗。

  ——

  凌霄走后,沈灵书心神彻底松懈下去。

  没了官兵的阻拦,客船重新缓缓启动。

  她推开窗子,水波荡漾,清冷细碎的月光散落在河面上,晶莹剔透,像是洒上的碎银。

  她浑身上下沐浴着一股劫后重生的感觉。

  可她心知,过不了多久,陆执便会再度追来。

  凌霄走时,她把发上的珍珠钗塞到他袖中,想必陆执看见应该会念旧情饶他一命。

  眼下,便是要尽快赶到扬州!

  沈灵书揉了揉发肿的膝盖,起身去寻采茵,可她在楼梯等了好久也没见到小丫头的影子。

  沈灵书忍着身体上的疼痛挨个楼层去寻,越寻心便越是凉,她唇边轻轻呢道糟了!

  采茵被她们带走了!

  沈灵书美眸不断闪烁,她看着渐渐远去,隐于夜色的船岸,刚刚缓下去的心境又涌上心头。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她们还会再相见。

  采茵就是他的筹码。

  可如今船只已启动,她必不能再回去了。为今之计,便是回扬州外祖母家再从长计议。

  陆执不会对采茵做什么,他若是杀了采茵,那她一定会去报仇!

  五日时间悄然而过,沈灵书倚在船帆上,小脸苍白虚弱,终日闷在这船上,脚不着地,她晕的厉害。

  好在客船马上就要停靠在扬州城了!

  午时末刻,船只逐渐靠岸,沈灵书走到甲板上,看见熟悉的垂柳,古渡头,瘦湖潋滟,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亲切感。

  垂杨岸边多有贩卖土特产的商贩,往来游人,络绎不绝。

  沈灵书看着熙攘的人群,眉心骤然突突直跳,她美眸一颤,陡然睁大。

  岸边那身着墨衣,负手而立的男人,不是陆执,还能是谁?!

  男人清冷的视线盯在她身上,那张在人群中极为出挑的眉眼似笑非笑的睨着她。

  从容自在,势在必得。

  船只稳稳停靠,身后不断有行人从她身边穿过,然她亦听不到任何声音,美眸只僵僵的与他对视。

  “袅袅,过来。”

  陆执阴沉的眸子含着冷意,唇角却含着笑,定定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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