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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


第21章 21

  地面上的雪一望无际, 延伸到天边。

  仿佛连成了线。

  南絮哭了一阵,风刮在身上,冷的直发抖。

  她反而更加坚定了要找到路又青的决心。

  被雪覆盖的道路很不好走, 南絮一路摔了好几跤, 后背都摔疼了, 手冻的没了知觉, 伞都要拿不住了。

  她走的慢, 一直都在四处张望, 可哪里都没有路又青的身影。

  兜兜转转的。

  南絮又走回了巷子。

  远处传来敲梆子的声音,凌晨十二点到了。

  南絮怎么样都找不到路又青, 心里也开始没了希望。

  她往屋子后头的厕所走去, 准备先上个厕所再做另外的打算。

  她拿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突然发现不远处的麦秸垛里有动静。这是家里的麦秸垛,就堆在她房间的后墙处。

  南絮眉心一跳, 直觉是路又青, 便低声唤:“小青, 是你吗?”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去, 手电筒便往那人的身上照,果然是路又青。

  他裹着破棉被, 头发和眉毛上都冻的结了冰, 白花花的。

  雪花漫天飞舞, 落得又急又快, 打在人脸上, 眼睛都睁不开。

  少年蜷缩成一个圈,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听到有人唤他,声音是极其熟悉的。

  他长睫挣扎了几下, 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地看到了眼前人好像是南絮。

  路又青觉得自己大概是冻昏头了,南絮这时候大概在睡觉吧,他应该是做梦了。

  路又青又闭上了眼。

  南絮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把伞扔在一旁,哆嗦着要扶他坐起来。

  路又青浑身冰冷的不像话,不是正常人的体温了。

  南絮脱了自己的棉袄,紧紧地裹住路又青,“小青,你先别睡,外边太冷了。我带你回屋里去,屋里暖和,你睡的也会舒服一些。”

  后来的路又青再强大,那也只是后来。

  现在的路又青是个没人要的少年,他坚韧、努力、面对命运从不屈服,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打垮他一样。

  但日子过得太难了,吃不饱穿不暖,被亲人任意的打骂羞辱,然后又被抛弃在风雪交加的冬夜。这次,他好像真的被打垮了。

  路又青刚感受到柔和的暖,就被紧紧抱住了。

  他能听出来在耳边哭泣的人是南絮。

  ……梦做的也太真实了。

  当滚烫的热泪落在路又青的脸上,火燎一般。

  他猛然清醒过来。

  这不是梦。

  路又青再次睁开眼,看到南絮时,怔了好一会儿,嗓音都哑了:“妮……妮,你来了。”

  他从来没有称呼过南絮为“妮妮”,太亲昵了,他觉得太亲近,唤不出口。

  但这次他是下意识的,嘴巴快过了脑子。

  “对,是我来了。”

  杏眼儿一弯,是笑起来的弧度,泪水却又流了下来。

  南絮取下自己的手套给路又青带上,又伸手去擦他脸上融化的雪水,哽咽着开口:“你坚持一下,别在这里睡,我带你回去。屋里暖和的紧,等你睡上一觉,就什么都好起来了。”

  路又青没有问,她要带他回哪里去。

  他对她总有特殊的信任。

  她说了要带他回去,就一定能回去。无论是回去哪里,只要有她在,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路又青冻的久了,站起来还可以,但走路就有点困难。

  南絮便蹲在他面前,要背着他。但路又青是个男孩,男孩的骨骼正常来讲都比女孩重,更何况他还高出了南絮许多。南絮背的很艰难,刚走了两步路,俩人便一起摔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

  南絮顾不得自己有没有摔倒,便去看被她甩在一边的路又青。

  “我好好的,没事。”

  路又青的精神好了些,他手里还拿着手电筒照路,此时也看清了南絮一身的泥泞。

  这不可能是摔一次两次就有的。

  蓝色裤子上沾满了泥巴,大红棉鞋除了泥就是雪,他身上披的棉袄也一样。看起来狼狈不堪。

  这是摔了多少次?

  难不成……她去找他了?

  他想到她手里拿的雨伞,手电筒,以及为何会深更半夜出现在他的面前?

  “再试一次吧。”

  南絮先扶着路又青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小青,对不起呀,我尽量走稳一些。”

  雪地里太滑了,而且她发现她好像背不动路又青。

  不仅她发现了,路又青也发现了,他活动下手脚,摇摇头:“别背着我了,咱们俩互相搀扶着,一起往前走。”

  “行吗?”

  南絮接过他手里的雨伞,担忧地打量他。

  路又青俊秀的脸苍白,却点点头,“可以。”

  “好吧。”南絮转去路又青的左边,让他溜着墙根走,她的小胳膊紧紧地挎住他胳膊,还交待道:“你右手要扶着墙。”

  因为有屋檐,墙根那块雪和泥都很少,路也好走。

  路又青在南絮的面前一直很听话,南絮让他做什么怎么做他都照办。

  俩人彼此合作走了一段路,身体平衡掌握的还行,没有摔倒。

  有雪落在路又青的肩头。

  南絮伸手给拂去了,她自己没什么知觉。

  路又青黑亮的眸子却闪了闪,问道:“……你今夜是特地出来找我的?”

  南絮看了他一眼,又去注意脚下的路,也没有隐瞒。

  她“嗯”了一声,说道:“我担心你嘛,所以趁着大家睡觉的时候偷偷跑出来找你,结果找了好久都找不到,我去过学校,还去过村委会。但凡是我觉得村里你会去的地方,差不多都找遍了,没想到还是家门前找到了你。”

  她忍不住发感概:“夏元鼎诗人写的这句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虽然不应景,却很符合了。”

  路又青停下脚步,转头去看她,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似乎有东西露出了头,但却抓不住。

  他有许多的话要说,到了嘴边却只有一句:“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一个女孩子都不许夜里单独外出。”停顿了下,又补充:“白天也不行。”

  多危险啊。

  要是为着他出了意外,他怕是要疯掉了!

  南絮小嘴一嘟,小声嘟囔:“我知道的。但是在村里,没事的。村里人谁不认识谁呀。”

  路又青眉心一跳,薄唇抿着,加重了语气:“不许!”

  南絮:“……”

  女孩带着茫然,仰脸看他,水盈盈的杏眼儿满是疑惑。

  路又青不自觉放缓了语气:“我不许!”

  南絮听明白了路又青话里的意思,却不懂得他为何要生气。

  她想了想,问:“……那你陪着我去,好不好?”

  她的话藏半句说半句,路又青窜上来的无名火却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别过头,应“好。”

  眼瞧着家里的门楼近了。

  南絮放轻了脚步,也嘱咐路又青:“待会儿我会带着你回我的房间,咱们不开灯,你也不要出声,一切的事情有我,你不要胆怯。如果中途惊醒了我妈妈或者奶奶,我来应付。”

  她明显是瞒着她家里人带他回来的,理智告诉路又青不能这样跟着她回去,但他一开口还是答应了,“我知道的。”

  他活了这么大,所有的温暖都来自于她。

  他要是连这份温暖都舍去了,那他还有什么呢。

  就像行走在沙漠之中干渴至极的人遇到绿洲,这是绝望中的希望,任谁都想要抓牢在手心。

  南絮先行把家里的大门推开一条缝,又等了等,确定没被发现后,转身去搀扶路又青。

  俩人的动作十分小,几乎是悄无声息了。

  但人上了年纪,睡觉就很轻,也容易醒。

  孙好隐约地听到门楼里有人走动的声音,她扬声问:“谁在那里?”

  南絮的全部心神都用在了如何安全的带着路又青穿过院子,回到她的房间去……被孙好这么一喊,整个人吓得差点蹦起来。

  “奶奶,是我。”

  南絮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努力的平静下来,给自己找理由:“我晚上吃饭吃的急,肚子有些疼,刚才去了趟厕所。”

  孙女的肠胃实在娇弱的厉害。

  孙好便没有再说别的,只说:“外面冷,赶紧回屋去睡觉。”

  南絮“嗯”了一声,连门栓都顾不得插上,和路又青一起急匆匆地回了她的房间。

  房间里不能开灯,南絮便用手电筒照亮,又关上了门。

  她先让路又青坐在凳子上,倒了碗热水让他慢慢喝下。

  茶瓶里的热水还剩下一半,她有心让路又青烫烫脚舒服一些,又恐怕热水不够,这会儿出去打水的话,动静就太大了。

  南絮想了想,又出门拿了毛巾,用热水打湿让路又青擦脸擦手。

  她转身去铺床。

  南絮是最怕冷的,家里人都知道。

  所以,一到冬天,她床上的被子也最多。

  铺一个,盖两个。

  都是家里种棉花得的棉花被子。

  很暖和。

  路又青用热水擦了擦手和脸,然后又倒了一些在毛巾上趁着擦擦胳膊。

  身上有了热气,才感觉像是活过来了。

  他仔细打量房间。

  粉色的墙纸,天蓝色绣小草和鲜花的窗帘,小小的书桌上还摆着一张南絮幼时的照片,上面搁了一瓶郁美净擦脸膏。床单是米黄色带花边的,垂下来能盖住一半的床腿。被子和枕头还套了罩,是素净的浅紫色。

  ……他从未见过别人的房间是什么样子,却进来了南絮的房间。

  空气里好像还有浅淡的奶香。

  这种香味他闻到过,就是南絮用的那瓶郁美净擦脸膏的香味。

  干净整洁的房间,大方又生气勃勃的布置,每一种都彰显出美好。

  是他从未接触过的美好。

  直到许多年后,他拥有了世上最好最昂贵的房子和最精致最得体的房内布置,最想念的还是南絮的这个小房间。

  路又青突然生出窘迫。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冻裂、红肿的双手,想藏到袖子里,然而袖子又脏又破,短的还不到手腕处,根本藏不住双手。

  他身上的衣服满是泥泞,脚上穿的是大小不一的靴子。

  ……

  从窘迫里又生出自暴自弃的自卑。

  有那么一刻,他想直接转身离去。

  恰好南絮在此时铺好了床,她笑着看向路又青,说道:“小青,你脱下外套好好睡,等明天醒来,太阳就会出来,然后就什么事情都会变好了。”

  路又青抿着薄唇,“我在凳子上坐一夜就行。”

  他要睡在了床上,她去哪里睡?

  她那么娇气,冻着了又要生病。

  他皮糙肉厚的,也习惯了被冻,就是干坐一夜也没事的。再者,她的房间可比柴房和外面无遮拦的风雪之地强多了。门一关上,连丝风都没有,还是挺暖和的。

  “……”

  南絮一愣,“你在凳子上坐一夜?”

  她连忙摇头,“不行的,夜里很冷的。”

  南絮推着他往床边走,说道:“你从现在起,脑子要放空,什么都不用去想,也不要担心。我说了一切有我,你就放心地睡。”

  路又青还是不肯,执拗极了。

  “你怎么了?”

  南絮想了想,问他:“是不是饿了?”

  她拉开抽屉,里面有一包北京方便面,直接拿出来递给他:“你干吃吧,先垫一垫。要泡着吃的话太麻烦了,而且还没有筷子。”

  “我不饿。”路又青还是拒绝:“你去睡床上吧。”

  时间越来越晚,再等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南絮急了,直接把路又青按坐在床沿上,语气难得一次的强势:“你今儿必须听我的。”

  路又青还要站起来。

  南絮的小脸一沉,“小青,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做好朋友了?”

  她当了一年的小学生,思维也跟着有了变化,觉得这句话就是好朋友之间的最大威胁。

  路又青似乎也真的被威胁到了。

  他坐在床沿上没敢动,低着头,看着有几分委屈和可怜。

  南絮却笑起来,“和你开玩笑的,不会当真了吧?”

  路又青确实是当真了。

  所以才觉得害怕。

  “好了,赶紧睡吧。”南絮把外面沾了泥巴的棉花袄脱掉放在凳子上,和他说自己的打算:“我待会儿去找奶奶睡觉。你一个人睡,一定要把门从里面杠上。”

  不是她当着路又青的面脱棉花袄,而是在她的眼里,路又青就只是个被她养活的孩子,而且她脱了一个棉花袄,里面还套了毛衣,整个人一样圆滚滚的。

  和平时也没什么变化。

  路又青猛然抬头:“你要去找孙奶奶?”

  他还以为……

  “对呀。”南絮说着话就往外走,“你别操心了,好好睡一觉。到了明天,咱们俩一起想办法,一定能给你找一个好的安身之地。”

  她都走到门口了,又退回来,压低声音说:“等到了清晨,谁敲门都只当听不到,更不要开门,除了我。”

  路又青看着她,“我知道了。”

  “放心,我也会早早地过来找你,会比家里人起的都要早。”

  路又青看着她走出去,起身把门从里面杠上。

  他冷的最厉害的时候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上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外边沾了泥和雪水的都脱掉。怕把南絮的床弄脏。

  南絮已经在敲孙好的门了,声音软软的撒娇:“奶奶,我做噩梦了,一个人睡觉有点怕,想要和您一起睡。”

  “哎吆,妮妮乖。”

  孙好被孙女缠住,想起她时常黏着自己的小模样,心都要化了。

  她立刻拉亮了灯泡,起床去给孙女开门,“好孩子,有奶奶在,不怕啊。”

  门一打开,南絮便扑倒了孙好的怀里。

  “这孩子,怎么出来也不知道披个棉袄?”孙好把孙女拉进屋子,又看到她裤子上的泥,愣住了,“裤子是怎么回事?摔倒了?”

  南絮心虚地点头,不敢看孙好的脸色,解释道:“去上厕所时,路太滑,摔倒了两次。”

  一句话半真半假,脸上的忐忑却是真的。

  “下了雪路滑……也不知道小心点。”

  孙好倒没有怀疑,她弯着腰给南絮脱裤子,絮絮叨叨问:“身上摔疼了没有?”

  “没有。”

  外面的风雪还在继续,屋里的人却都安心睡了。

  雪下的大,到天亮时便堵住了门坎。

  孙好醒来时,是早晨六点整。

  她一动,偎着她睡觉的南絮也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就要穿衣服下床。

  孙好拦住孙女,“还早着呢,都放假了又不去上学,安心睡。等奶奶做好早饭再来喊你起床。”

  “不了。”

  南絮揉揉眼睛,“奶奶,老师说要早睡早起,才能身体好。我要听老师的话,做个好孩子。”

  她的房间里还睡着一个路又青呢,要是因为她起床晚导致露馅就糟糕了。

  孙好:“……”

  好吧好吧,孙女果然是长大喽,思想都开始成.熟了。

  南絮用比孙好还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先一步打开门出去了。

  她轻轻地敲了敲自己房间的窗户,如蚊子嗡嗡般唤人:“小青,小青。”

  路又青并没有听到她唤他的声音。

  但是听到了她敲窗户的声音。

  因为南絮的床头就在窗户下面摆放,极轻微的响动就能听到。

  路又青答应一声,起床穿好衣服,给南絮开门。

  南絮进门之后反手就把门关上了,她先找了干净的衣服换上,才和路又青说话:“昨晚睡的怎么样?冷吗?”

  路又青摇头:“很暖和。”

  这是他睡过最暖和的床了,棉被又松又软,轻飘飘的像云朵一样。而且轻飘飘的云朵还有太阳的味道。

  “那就好。”南絮眉眼弯弯,“你先歇一歇,我趁着妈妈她们还没有起床,先把洗脸水打过来。”

  路又青不能帮忙,只“嗯”了一声。

  他低头把身上的衣服尽量地穿整洁。

  等俩人收拾利落后,任娟夫妻俩也起床准备做早饭了。

  南絮拿了把铁锹在铲院子里的雪,房间的门和窗户都关上了。

  她力气小,一次只能铲半铁锹的雪。

  但是她铲的很认真,也不气馁,脸上挂着笑,还和在院子里洗菜的孙好说话。

  南华看的笑起来,大踏步走过来接过女儿手里的铁锹,说道:“你做不了这活,让爸爸来。”

  任娟倒是看了女儿好几眼,问道:“妮妮今儿怎么起的这样早?天冷的很,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南絮用回答孙好的话照旧回答了任娟,临了还加了句:“我们张老师说了,放寒假在家时,要学的勤快一点,帮助爸爸妈妈减轻负担。”

  张梅老师是说过这话,她意在培养学生要懂得孝顺和感恩。

  任娟还没有吭声,南华却率先夸奖起南絮:“女娃就是懂事,比男娃强多了。豪豪就不如妮妮,人家妮妮都早早的起来帮忙铲雪了,他还赖在床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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