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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在我好之前,你陪着我 她跟着你,得了……


第37章 在我好之前,你陪着我 她跟着你,得了……

  河水冰刺骨, 带着碎冰的河面挤压着许连琅的身体,几乎是涌入河水的那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寒意针扎般刺入骨髓, 衣衫很快湿透,她甚至于来不及呼救, 就被压入水底。

  窒息感迅速袭来,她一张脸血色尽褪,像一具破败的布娃娃, 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已经陷入了昏迷。

  失去了簪子绑束的长发铺散着,在水中绽开,摇曳着, 跟随主人已经毫无反应的身躯潜入更深的地方。

  路介明褪掉了棉衣,露出贴身的单薄里衣, 没有丝毫犹豫的纵身跳了下去,河水包裹住清瘦颀长的身体,他眼眶发红, 修长的指尖差一点就可以勾住许连琅的发尾。

  那发尾在水流的冲击下, 极其调皮,从他指缝中穿过,在他奋力攥紧拳头的同时,又逃开。

  他从水面上探出头, 深吸了一口气,又快速扎下头,身子带着接近自虐的猛冲,朝许连琅那处游。

  但他终究是太过于年幼,身体猛然生长的过程中,他的体力并没有跟上, 等他终于来到许连琅身边,能够将她揽入怀中时,绝望的发现并没有力气可以抱住她,更没有力气可以将她带回岸边。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年幼。

  狭长的凤眼茫然又痛苦,他护着许连琅的头,拼命往上处游,但实在是太冷了,寒气带走了热量,彼此的身体相贴,感受到的都是对方皮肤的冰冷。

  他牙关都在颤抖,肺腑都在疼。

  万幸是终于有人发现了河堤这处的变故,有人紧随下水,迅速找到了他们。

  河水阻隔视线间,路介明隐约看到来人是许久不见的李日公公。

  李日鼓着腮帮子,从他手里将许连琅接了过来,他眼神示意路介明,问他能不能自己上去。

  怀里的人被别人揽走,身体的重量蓦然一轻,水下压力带来的痛苦也削弱了一半,但心却完全空了,空的他没有着力点。

  但路介明没得选择,水下的温度太低了,许连琅已经昏迷,他快速点头,李日便不再管他,先行一步带着许连琅游上岸。

  李日生于水乡,水性极好,尽管如此,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间下水还是被冻的浑身瑟瑟。

  他将许连琅抱上岸,紧急帮她处理,她唇上已现青紫,他用手试探她的鼻息,微弱的气息萦绕在他指尖。

  李日放下了心,才扭头去看同样在水里浸泡了许久的路介明。

  他的状态比许连琅好不到哪里去,单薄的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少年的身体上,将那一身的骨,一身的皮肉都透了出来。

  他哆嗦着,在岸边捡起自己还是干的棉衣,踉跄的跑到了许连琅身边,用棉衣将她完完全全包裹好。

  李日因为先前的事对路介明又惧又恨,看这少年冻红的裸露肌肤,忍了忍,没忍住,“你先给自己穿上,别她没什么事,你先冻死了自己。”

  路介明慢慢抬起脸,李日惊诧了一瞬,不由的退了一步。

  那张脸太骇人了,李日是亲眼近距离经受过他暴虐的一面暴击的,那时的他,满脸的疯狂嗜血,嘴角挂着阴沉的笑,长眉挑起,晾起讥讽与疯狂。一张脸,艳丽又薄情,犹如厉鬼。

  但此时,却是不同程度的骇人。

  他眼中猩红,鼻尖通红,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咬破了皮,还在往外流着血,面色惨白几近萎靡。瞳孔皱缩间,抖出了眼角的湿润。

  他像是失去了对寒冷的感知般,感受不到冷,只一遍遍的唤着“姐姐”。

  李日知他疯狂,却不知他也会无助至此。

  李日想要抱起许连琅,路介明试图阻拦,手臂刚伸过去就又缩回来,李日口中并不客气,“你抱得动她吗?抱不动,就去一边儿跟着,赶紧找了大夫来。”

  他心里尽管还对路介明心生畏惧,但此时的路介明,终于有了点小孩子的样子,被大人一通数落,又怯又涩,没有反驳,一双眼睛只黏在许连琅身上。

  许连琅耽搁不了,李日抱着她,拔腿就往耸云阁跑。

  路介明已濒临崩溃的边缘,心脏像是被人骤然攥紧,看着李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就这么一身湿哒哒的去找了张成。

  张成刚刚才送走他们,正躺在藤椅上打盹儿,门被人掀开,弄了很大的动静。

  他惊愕的看着面前的人,“殿下,你这是……这样冷的天,你会冻坏的。”

  他说着,便把人往屋里拽,刚碰到少年手指的一瞬间,凉的他嘶嘶抽气。

  “你真的要被冻死了,快跟我进来。”

  路介明僵硬着身子,急促的呼吸从嘴边溢出,喷出稀薄的白雾,“姐姐落了水,恳求太傅帮忙。”

  一个婢子哪值得去找大夫来看,他们耸云阁受尽奚落,在短时间内根本唤不来太医,路介明没有任何选择,只能来求了张太傅。

  张成旋即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扯下了腰间令牌,却没有交给路介明,转而唤来书童,“去,就说老夫病了,先去找离得最近的大夫来,然后回趟宫,去太医院递牌子。”

  他拽过路介明的胳膊,使劲把他往屋里拽,“这下可放心了?你随我进来,先把湿衣服换下来,别连琅病了,你也跟着病,到时候还得她照顾你。”

  许是张太傅的劝说真的起了作用,路介明终于随他进屋了,他换衣服的速度很快,三下两除二就换完出来,他浑身出着冷汗,刚换成的衣服后背早就湿透了。

  他朝张太傅道谢,嗓子嘶哑,“多谢太傅。”

  张成抱着肩膀,哀怨的瞧着他,他知道此时说这不合时宜,但若是抓不住这个机会,下次再找时机就难了,他闭了闭眼,快速开口:“你瞧,她病了你都没办法给她找来御医。”

  “她跟着你,跟着容嫔,做你们耸云阁的婢女,得了什么好呢?”

  只这两句话,已经要把路介明刚刚才稳定下来的心绪撞乱,心脏开始发痛,全身上下后知后觉的有了浸泡冷水之后的酸痛,起伏的胸膛间,肺像是要炸掉。

  路介明咬紧嘴唇,没有力气再迈出一步。

  张成拧着眉头,想要再加一把火,“如果你还是宫中那位金尊玉贵的七殿下呢?如果你成了太子呢?谁还敢欺负到她头上,今日的落水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张成其实并不知晓许连琅落水的具体缘由,但事实却是如他所说的,若路介明还是当初的七殿下,许连琅哪里会落得这个地步。

  “今日老夫帮了忙,但老夫不会一直在,下次你们要靠谁?”

  “若她挺不到你找大夫来,你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他看着少年越发佝偻起来的脊梁骨,咬牙说出最后一句,“殿下,只有你强大了,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你身来便是皇子,这就注定了你不会拥有安稳平淡的生活。就算是为了许连琅,你也该考虑一下。陛下的同情与怜爱,不是任何时候都会有的。”

  “你要抓紧时间了。”

  张成一字一句重重的敲击在路介明的心上,他快要站不稳,张成觉得在此时此刻如此这般对待路介明着实有些残忍了,他心下戚戚,想要搀扶住这个摇摇欲坠的少年。

  路介明凤眸垂着,落水又受尽凉风,他现在头疼欲裂,眼中酸涩难止,他突然轻声笑了一下,唇上干裂的部位瞬间裂出口子,冒出血珠,他舔了舔,只觉得自己的血又腥又臭。

  他缓缓掀起眼皮,长而舒的睫毛剧烈的颤动着,他将衣袍撩开,径直跪了下去。

  张成被吓的连连后退,第一反应就是要扶他起来。

  路介明轻轻躲开他的手,跪趴着,额头触上了冰冷的地面,头重脚轻,再也没有力气抬起来了,他鼻音太重,“感激太傅救姐姐,介明无以为报,只待日后肝脑涂地。”

  张成身为帝师,受过无数人的跪拜,但从没有哪次的跪拜像今天一样,像是要把眼前人的脊梁骨折弯,像是要把他的自尊碾成渣滓。

  偏偏他感激他,是为了另一个女人,他唤作“姐姐”的人。

  黑眸子里又湿又热,却无甚焦点,“弟子路介明,愿拜张太傅为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弟子愿听从师父一切调派。”

  少年声线清越,这一句从他嘶哑的嗓间,从他染血的唇间吐出,明明是轻飘飘的字眼,却犹有千斤重。

  路介明终于还是屈服了,为了他的姐姐。

  张成目的达成,却不觉愉悦,他明明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他好,但一种强烈的不详的预感慢慢笼罩过来。

  他不由的反问,这样是会害了路介明吗?可明明只有坐上龙椅的人,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留住自己想留的,不是吗?

  或许旁人总是不知道的,总是带着臆想的去肖想着皇权,但只有真的坐在了那把至高无上椅子上的人才会知道,高位之上到底有多孤独,有多寂寞,有多冷。

  路介明挣扎过,没挣扎过命。他孤注一掷想要护好的人,最后却伤的最深。

  老天总是戏弄世人,从未休止。

  路介明回到耸云阁的时候,大夫和太医院的御医都已经到了。

  那御医见到路介明,还是下意识的行了礼,“臣见过七殿下。”

  路介明对他无甚印象,只是快步挨到床边,问道:“如何了?”

  这位御医不知道和太傅是什么样的交情,对路介明殷勤的很,“发了热,刚刚服过了药,已经好转。只是……”

  他有话未说尽,面露难色,看着路介明和同样坐在床榻边的李日,几经权衡下,对着容嫔道:“恰逢姑娘月信来了,身体受不得寒,寒气入体,要好生调养了。”

  容嫔叹了口气,“是要好好养了,姑娘家最是怕这个。”

  路介明的目光望了过来,容嫔道:“介明年纪小,还不懂这个。”

  他身上还发着虚汗,脚下发软,堪堪扶住床沿,蹲跪了下去。

  容嫔心疼儿子,“御医,你快给介明看看,他今天也下湖了,让母妃摸摸额头,是不是也发热了?”

  路介明累极,懒的去躲一只只朝他伸过来的手,直到御医惊呼出声,“殿下,您这烧的比这位姑娘还要厉害啊,身上都是汗,不能再熬着了啊。”

  路介明浑若不绝,周遭嘈杂被他屏蔽,眼前只有一个人。

  他贪婪的看着许连琅的脸,她脸上终于不再惨白,唇上也不再青紫,甚至于因为身前被褥的厚度,而面颊泛粉。

  许连琅纤秀的指头从被褥中探出些,路介明颤巍巍的想要碰一碰,才刚刚伸出手,就被人打掉。

  他是真的没力气,李日又在气头上,这一下,手背砸在厚硬的床板上,当下就红了。

  李日咬牙切齿,大有不顾一切的状态,去他妈的路介明要杀要剐,他忍不了了。

  自上次路介明杀他未遂,许连琅又不听劝,李日便少了与耸云阁的来往,他心中殴着气,气许连琅拿他的好心当驴肝肺,最气还是怎么有像路介明这样的孩子的存在。

  自己倒霉就算了,还连累这么多人。

  他大声吼着,“你知道推她入湖的人是谁吗?是你之前妄图烧死的膳食堂的婢女,你做尽坏事,让许连琅跟着你受罪,你可知对一个姑娘来说,月信期间浸了那么长时间的冷水,会有多大的影响吗?你会害她有不了孩子的。”

  李日如愿的看到了路介明瞬间破碎开来的脸,他不可置信的抬头,像是没听清的反问:“什么?”

  容嫔不想儿子内疚至此,“介明,没那么严重的,好好调养一下,不会那么严重。”

  路介明现在哪里还听得进去,那么傲气的一个人,在这时,瑟缩起了自己的身子,惶然抱头。

  御医欲上前,被他突然爆发的力度推开。

  路介明眸中色泽暗的瘆人,他不管不顾,血液在体内翻滚叫嚣,他又想杀人了。

  他没杀死的人,因为报复那场大火,伤了许连琅。

  那不就是,他伤了许连琅吗。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无法接受的,被压制下去的嗜血涌上,他赤红的眼问李日:“那婢子在哪里?”

  李日还是害怕他这幅样子的,他强撑着坐着,“陈嬷嬷将人绑了,如今该是关在了照房。”

  “你想杀她?那你怎么不杀了自己,这一切都是你引起来的。”

  路介明走路磕绊,在李日这压死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的激发下,又抽了那久不见天日的匕首出来。

  才刚刚亮出银刃,床榻上就传来细微的声响。

  声音太低,谁都没有注意到。

  路介明却蓦然低下了身,许连琅在说话。

  “殿下,别拿别人犯的错惩罚自己。我的小皇子不该双手遍布鲜血。血沾的多了,腥味就洗不掉了。”

  “这有什么的,我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在我好之前,你陪着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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