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章 山河故人 君子温其如玉,玉树临风。……


第2章 山河故人 君子温其如玉,玉树临风。……

  “殿下,殿下?”

  马车颠簸缓缓,司音轻柔的声音将她从浅梦唤醒。秦书睁开眼,朦胧间眼眸明澈远望,是历经风雨的平静沉稳。

  她自大雪纷飞的冬夜醒来,白茫散去,渐渐清明。

  她还活着。

  或者应该说是重新活了一回。

  她死在了剑下,埋葬在黎明破晓前。

  她后半生装了半辈子不在意他,临死的那一遭,算是全毁了......

  她依稀记得当时他抱着她,似乎落了泪。

  原想着大家一起死,一辈子无论是非对错,遗憾悔恨,都烟消云散。

  却不想再醒来,竟是回来了。

  在一切都还没有开始,都还来得及去改变的时候。

  秦书思绪渐渐明晰,马车停稳,她抬手掀开帘子看了看,“到了?”

  “嗯,到皇宫了。”司音说着,不忘再嘱咐道,“殿下,宫里不比外头,规矩多,你可千万多注意着些。特别是同陛下说话,千万不可以下犯上......”

  秦书放下帘子,打断她,“司音,你越来越啰嗦了,比爹爹还能念叨。”

  “只要殿下能听,属下甘愿被嫌弃。”

  她说的一本正经,秦书不由失笑,伸了伸腰懒洋洋的起身道,“走吧。”

  下了马车,她在宫门外站了一会儿,再仰目看着眼前威严阔辽的城门,朱墙红瓦,巍峨皇城,秦书心下始然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进宫一路由小径蜿蜒绕过御花园,秦书走的每一步脑海里都浮现着熟悉的场景。

  今儿陛下破例召她进宫,无非是为了赐婚之事。

  裴郁卿年纪轻轻便拜为上卿,年少有为,权术在于股掌,天子器重同时圣心不免忌惮。正因着是上卿这样的身份地位,才难为众人想起她这个鲜为人提及的宗室皇族。

  她的身份,一来无非是为了制衡裴郁卿。他已是权压众臣,寻常婚事配不上,皇族宗师又太过。而她一个宗室出女,母亲乃皇族卫宁长公主,虽下嫁朝臣,可身份仍配得上,又无关皇室实权,更重要的是好掌控,由此天子之心方可安。

  而更恰到好处的是,她同裴上卿早有婚约。秦书想到这个,不禁叹笑。

  她如今重活一世,还要再走一遭原路吗……

  从她醒来至今,这个问题想了许久。

  她和裴郁卿,自那一天她彻底清楚自己毫无保留的热烈缱绻只能白白辜负时,他们之后朝夕相伴,便只谈君臣,再无夫妻。

  上辈子她明知他愿意尚公主的不正理由,还是愿意嫁他。

  小女儿心思在那个年华里无限美好,她有纯粹热烈的情爱,有放肆骄狂的心性。

  她喜欢他,要定了他的人和心。可十几岁的小姑娘抱着非得到不可的骄傲,终究是输的一败涂地。

  裴郁卿的确做到了他所承诺的话,他待她万般周全,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世人都道天作之合。

  她那时年轻气盛,胸有成竹地等着他,给他时间,她信他总会成为她裙下之臣。直到他某天头一回醉的有些失态,同她圆房,醒来后却要喂她避子汤。

  那是秦书第一次,只觉心口无尽深渊,她挥袖打翻了汤碗,压着嗓子低声有些哽咽地喝他:裴郁卿......你放肆!

  她虽为宗室出女,可她母亲卫宁长公主,乃正统纳兰皇族氏,自幼便告诉她,她是皇城内的公主殿下,是天下的令珩公主。她是秦书,亦是纳兰令珩,她有自己不败的骄傲,有她宁折不弯的风骨。

  裴郁卿这一遭颇有成效,自此她对他彻底断了念想。

  ......

  回想那半生,总是无限怅然,裴郁卿在她死后,想那寒毒也给不了他多少时日。

  他们两个上辈子虽算是英年早逝,可到头来细算算,却也做了二十几年的夫妻。

  秦书思绪飘远间,前路忽被人拦断。那人笑意明朗,眉眼深阔,霁月清风少年郎。

  纳兰忱迎上她,规规矩矩地叠掌俯身行礼, “纳兰忱见过皇长姐。”

  她目光落到他身上,同脑海纷乱的思绪交织在一起,一时回不过神。

  耳边是兵起将反的鸣声震荡,似闻他恸哭裂声,在喊阿姐......

  上辈子,都没来得及同他道别呢。温庭之拦着他来救她,也不知道他们俩有没有吵架,不过纳兰向来懂事,他当是明白庭之的......

  秦书只顾看他,忘了如今他们情意不深,比寻常姐弟要陌生的多。直到司音悄悄扯她衣袖,才恍惚回神,轻道了一句起身。

  这时候的纳兰忱在她跟前还拘谨的很,姿态端正谦恭有礼地对她道,“皇姐,父皇在太液池,特让我来此恭候,免得您白跑去御书房,皇姐随我来。”

  “好。”秦书瞧着他,跟着他的步子走。

  现在的纳兰,眉宇依稀可见稚气未脱,还未曾经历多少磨难挫折。她心下感慨,忍不住想开口同他说话,纳兰二字在嘴边绕了个弯咽回去,她斟酌称呼道,“信亲王今日怎的也在宫里?”

  纳兰忱闻言偏头,配合她颔首笑道,“原本是要同上卿和御史大人一同去围场看看春娱热闹,但上卿大人中途被父皇留下,本王便一道留下了。”

  “原来如此,春娱的确热闹。”秦书听他这样给自己讲他的事情,心头莫名回暖,看着他朝气的笑意,不自觉便放松了下来,弯唇诱导道, “可惜本宫也不擅长什么,就是对华容道颇感兴趣,但一个人玩儿似乎总少了些意思。”

  司音在后头静静跟着,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有些莫名其妙,殿下何时对华容道感兴趣了......

  纳兰忱则挑了挑眉,意外地看向她,“皇姐也爱玩华容道?”他似乎找到知音般,语气都带着意料之外的惊喜。

  秦书佯装不知他最爱这个,点头道,“是啊,华容道变化多端、百玩有意,解道的过程颇有意趣。”

  这是纳兰忱上辈子同她说的话,那时候她看他整天抱着那木盒子滑块玩儿,颇不解地问他:这东西有什么好玩儿的,不就是给曹操开路吗。

  那时纳兰忱淡漠地瞅了瞅她:阿姐颇无趣,孤同你说了你也不懂。

  秦书思及上一世的场景,不由唇畔隐笑。

  此刻纳兰忱眸光清亮,因为开心一时忘了分寸,转身面对她后退着走路,“皇姐真有眼光!我也爱玩华容道。”

  秦书看着他一开心就失了该有的稳重,心下好笑,颇配合地惊讶,“当真?”

  她有模有样的轻叹了口气,“本宫近日被横刀立马局困住了,至今尚未解出。”

  “我会解!”纳兰忱说着本想同她展开说说,才发觉他们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他兴意不减,因为华容道的话题同她一下子亲近了许多,上去拉着她的手腕,“皇姐,等有机会我教你。”

  “好。”秦书爽快的答应,见他高兴,自己也不自觉地开心。

  因为马上要见陛下,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正经起来,相视笑了笑,秦书回头招呼司音,“你在这儿等着我,可别走远了。”

  “是,殿下。”

  司音在外围侯着,秦书随纳兰忱觐见。

  他们到时,温庭之正伴君侧,在赏池水景色。

  秦书未抬眸,只晓得到了地方。

  站定后,她听纳兰忱的声音道,“父皇,皇姐来了。”

  “好。”

  沉降降的嗓音,自带着天子的威压。

  秦书这个身份不凡的舅舅,上辈子到最后才对她谈及她的母亲卫宁长公主,那是他的皇长姐。

  也是那时候秦书才发现,这个一生看似冷酷绝情的九五至尊,也曾和纳兰忱一样,有最单纯的理想,是心存真善而怀宽仁之心的少年郎。

  上辈子觐见陛下时,她忐忑不安,有些紧张,她知道母亲和陛下年轻时闹的厉害,到了决裂的程度,她怕摸不透这年轻老头的心思,到时一个不快,将她砍了脑袋泄愤。

  而这回觐见,自是平静无波。天子之心都同她推心置腹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秦书行至御前,压掌俯身,“臣女秦书,参见陛下。”

  她自称秦书,是摆正自己的位置。纳兰令珩虽是他所赐,但这时候的圣上却还是没能释怀旧时同卫宁长公主的纠葛。

  文帝拢眉看着眼前规矩行礼的姑娘,平淡的神色看不出喜怒,默了片刻方才开口道,“免礼。”

  秦书直起身子,便听有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嗓音温润入耳,“微臣温庭之,参见公主殿下。”

  她心下轻颤,抬眸便看到了跟前朝她低眉行礼的温庭之。

  君子温其如玉,玉树临风。二十出头的温庭之,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他眉眼有后来沉淀化为优雅的骄贵,有彼时未被时光细腻打磨的棱角。他如今没有未来温郎的深刻温柔,可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意气。

  少年眉眼最是勾人神魄,他此刻看着她,眸色浅淡,礼仪有度。秦书望进他的眸子,却是看到了寒风冬夜,身后月色朦胧,他立身在殿前,半步不肯退让的样子。

  他今儿着绀青官服,身前的孔雀羽翼繁华文雅,同他的人一般,优雅贵气。亦好比他就该这般前程似锦,官运亨通。

  无论什么青色,他穿着都格外好看。

  后来的温庭之温柔在风骨,那刻进骨子里一般的君子风度,是现在的温郎所未企及的。

  有些东西果真是只有岁月才能赠予的礼物。

  秦书瞧着他,有些遗憾。

  她上辈子眼里只顾裴郁卿,竟不曾好好看过这样的温庭之。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