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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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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渣后我重生了》

作者:桃禾枝


  文案:

  季乔和常宁远在一起7年,陪着他从白手起家到事业有成,成了人人艳羡的总裁夫人。

  直到无意中看见小三发来的信息,季乔才发现自己被狗男人骗了。

  强势离婚之后,季乔和闺蜜喝酒庆祝,准备迎接小鲜肉,拥抱新生活。

  谁知一觉醒来,季乔回到了七年前的大学教室,恍如梦中。

  看着手握奶茶面带笑容朝自己走来的常宁远,季乔怒从心起,当场将奶茶泼到了常宁远那张好看的脸上。

  常宁远懵了。

  同学们惊了。

  季乔爽了。

  重活一世,当然怎么开心怎么来。

  季乔决定好好利用爹妈给自己的外表,做个撩遍帅哥的妖艳,坚决不在一棵树上吊死。

  第一个目标,她选择了常宁远的死对头——

  富家公子贺时礼。

  贺时礼长相俊美,成绩优异,是校园里光风霁月的天之骄子。

  几个月后,季乔当着常宁远的面和贺时礼接吻,成功将“前夫”刺激进了医院。

  后来,恐婚的季乔第N次拒绝了贺时礼的求婚。

  翌日,喝醉的贺时礼死死抱住季乔不肯松手,闭着眼睛喃喃呓语:“不要和常宁远结婚。我也爱你啊。”

  季乔:???

  男朋友似乎有什么瞒着自己……


  阅读指南:

  1.双重生

  2.男主贺时礼,前夫送进火葬场不留骨灰 前夫会慢慢有前世记忆


  一句话简介:和前任的死对头谈恋爱

  立意:渣男不值得原谅,告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重生 甜文 校园

  主角:季乔 ┃ 配角:贺时礼,常宁远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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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回大一


  第1章重生

  季乔离婚了。

  在她25岁这年。

  前夫常宁远是季乔的初恋,两人是汇同大学计算机系的同班同学。

  在一起7年多,他们是所有人眼中的神仙情侣,没想到最后还是BE了。

  故事的开始总是类似的。

  大一刚开学时,常宁远对季乔一见钟情。

  汇同大学是一所以理工科闻名的综合性大学。季乔一入校便受到了众多男生的追求。

  常宁远便是其中之一。

  他长相阳光帅气,追人的态度拿捏得当,很快就收获了季乔的好感。

  两人从大一开始交往,毕业结婚、创业,感情一直很好。

  在发现常宁远出轨的前一秒,季乔也这么觉得。

  因为,常宁远的手机她随时可看,公司的文件她也可以随便翻阅。

  他的各类账号密码迄今为止全是和季乔相关的数字,接电话回消息的时候也从不会回避季乔。

  在常宁远无可挑剔的表现下,季乔很少翻查他的手机。

  发现常宁远出轨,是因为偶然。

  那天晚上,季乔不知为什么有点失眠。

  旁边的常宁远早已睡着,昏暗中的侧脸轮廓英挺。他的呼吸平缓,薄薄地喷洒在季乔的颈侧。

  万籁俱寂的晚上,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轻微地响了一声。

  季乔没有多想,伸手将手机勾了过来。

  用自己的指纹解锁了手机,她打开微信,眉毛渐渐皱起。

  微信里刚才收到的不过是一条普通推送,然而——

  在一小时之前,也就是凌晨1点的深夜,一个叫“陈小兔”的账号发来了添加朋友的请求,备注里只有三个字:“我错了”,后面跟着一个卖萌的哭泣颜文字。

  季乔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错了?

  凌晨1点发认错信息?

  季乔顿了顿,点开“陈小兔”的主页。

  她的头像是一个美女的自拍,黑长发大眼睛,邻家清新的类型。

  个性签名是有段时间很火的网络句子:“我还是很喜欢你,像风走了八千里,不问归期。”

  看不到她的朋友圈,季乔不确定这是本人还是网红照片。

  她的手指一顿,歪头看了眼旁边熟睡的常宁远。

  也许是女人的直觉作祟,她的心里隐隐上升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来不及多想,季乔不动声色地移开了常宁远的手臂,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

  最北侧的书房里,季乔打开自己的电脑,同时在常宁远的手机上轻点几下,同意了“陈小兔”的好友添加。

  对方应该是睡了,没有再发来什么消息。

  记录下陈小兔的微信号,季乔点进她的朋友圈。

  陈小兔看上去还是个在校大学生,朋友圈里基本都是吃喝玩乐相关的,喜欢自拍,偶尔晒一些名牌包。

  季乔的手指在她的朋友圈快速滑过,蓦地停下。

  上个月的7号,陈小兔晒了自己LV包,朋友圈写着“喜欢了好久的包包终于到手了,嘻嘻[色][色]不过最爱的生日礼物还是你[心][心]”

  上个月7号……

  常宁远从国外出差回来的日子。

  季乔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呢?

  因为常宁远在那天也给她带回了一只限量版的香奈儿包当作礼物。

  季乔的脑子“嗡”地一声,几乎眩晕。

  紧接着,她给常宁远的手机连上数据线,开始恢复聊天记录。

  常宁远的工作忙碌,微信记录也非常多,要恢复颇费了季乔一番时间。

  进度条缓慢地走着,电脑屏幕的荧光闪烁,衬得季乔的脸色略微发白。

  在她的心脏“怦怦”直跳中,进度条走到了结尾。

  “你不要让我失望。”

  季乔在心里默念,按下了“OK”键。

  鼠标在桌面新出现的文件夹轻点几下,她拉出了陈小兔的聊天记录。

  长长的一串聊天记录,时间跨度长达半年。

  季乔看着他们从一句“你好”的表情包开始,渐渐演变成语气暧昧的交流。

  书房空旷而安静,只有桌面一盏荧荧灯火在陪着季乔。

  暖黄色的灯光下,季乔的脸色白得惊人。

  看完了几千条的聊天记录,季乔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脑袋空空的,一时之间完全不知该改做些什么。

  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身体僵硬,凉意从脊背一路蔓延到指尖。

  在所有同学眼里,她和常宁远都是令人艳羡的一对。

  从大学校园开始的恋情,纯粹而美好,没有掺杂任何金钱权利的因素。以至于在遭到妈妈的强烈反对后,季乔憋着劲一毕业就和常宁远领了证。

  这一年,乘着互联网发展的东风,常宁远的公司越做越好。就在前不久,公司刚刚进行了二轮融资,并且有上市的计划。

  季乔也成了名副其实的“总裁夫人”。

  所有人都说季乔幸运又幸福。就连一个小时前的季乔自己也这么认为。

  谁能想到,几个小时前还抱着自己说“爱你”“晚安”的枕边人,在和另一个女生的聊天中,完全是另一幅样子。

  那个女孩子很会撒娇,带着学生气的稚嫩。而常宁远的回答,是有点无可奈可的宠。

  这种撒娇卖萌的对话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季乔和常宁远的对话中了。

  到了后面,聊天记录的尺度很大。

  那是发生过关系的成年男女才会有的调情方式。

  季乔想到那句“兔兔想吃胡萝卜”,胃里一阵天翻地覆,恶心地想吐。

  原来,上个月的7号是陈小兔的生日。

  季乔当时还困惑,常宁远怎么会提前出差回来。

  他是怎么回的?

  哦,“我想你了”。

  想谁?

  又是为了谁?

  那礼物是为谁买的,谁又是顺带梢的?

  季乔麻木地滚动着鼠标,自虐般地将聊天记录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强忍着恶心,将记录里的时间点和自己的回忆一一对上。

  原来他说的应酬,是在陪陈小兔吃饭。

  他口中的加班,是在和陈小兔开房。

  …………

  早春的凌晨4点,天色依旧暗沉如黑夜。

  季乔裹着一身寒意,僵硬地走回了卧室。

  常宁远依旧是那副睡姿,呼吸均匀而平缓。

  季乔看着他的脸,恨意一点点累加。

  她毫不犹豫地将手机狠狠砸了过去。

  “咚”地一声闷响,手机正中常宁远的鼻梁。

  他痛得惊叫一声,猛地坐起身来。

  “艹!”

  常宁远咒骂一声,抬头对上了站在床边的季乔。

  即使黑夜中,季乔眼中的怒意也十分明显。

  她披散着头发,双手抱胸,身体隐隐发颤。

  常宁远的心脏猛地一跳,顾不得发痛的鼻梁,连忙打开灯凑到季乔身边。

  “怎么了老婆?”他下意识地就要去抱季乔,却只碰到了季乔的指尖。

  季乔退后一步,嫌恶地甩开了常宁远的手。

  “怎么这么凉?”常宁远皱皱眉,关切地问,“做噩梦了吗老婆?”

  季乔死死盯着常宁远的脸,不知道他怎么还能摆出这副“爱她关心她”的嘴脸。

  她倒是希望自己是在做梦,可现实是,她做了一场长达7年的噩梦。

  看着季乔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沉默的脸,常宁远终于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他往前一步,张了张唇就要说话。

  季乔吸了口气,目光向上掩饰自己想要落泪的冲动。

  “常宁远,离婚。”

  *

  季乔离婚的决定做得很快,但并不是一时冲动。

  她请了长假在酒店住下,托朋友找了律师。

  住酒店期间,她收到了常宁远无数的信息。

  除了懊恼后悔的道歉就是低声下气的挽留。

  季乔嫌烦,拉黑了常宁远,全权交给律师处理。

  可一连过去了十几天,常宁远那边依旧不松口。

  季乔索性撕破了脸皮,在朋友圈公布了自己要离婚的消息,原因也说得明明白白。

  两人的社交圈有很多重合,这则消息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昔日的神仙爱情终止于男主人公的出轨。不知道要说一声现实还是叹一声惋惜。

  常宁远见季乔的态度坚决不留余地,在纠缠无果后只好同意了离婚。

  离婚当天,季乔精心打扮出现在了民政局。

  常宁远身着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这年头离婚的人多,竟然还要排队等号。

  季乔坐在离常宁远八丈远的地方,玩起了手机。

  常宁远叹了口气,“季乔,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因为她的朋友圈,他这几天受到了各方异样的眼光和议论。就连许久不联系的大学老师也找到他,斥责他有点成就就婚内出轨的行为。

  “嗯。”季乔无所谓地应。

  既然做错了事,就应该做好被指责的觉悟。

  就在这时,广播叫到了两人的号码。

  季乔嫌热,脱下外套,拎着包站起身来。

  常宁远看着身着性感连衣裙的季乔,眉毛皱了皱:“怎么穿成这样?”

  他看得出来,今天的季乔是特别装点过的。脸蛋身材都无可挑剔。

  “和你离婚是件大喜事,当然要漂漂亮亮地和朋友庆祝。”季乔满不在乎地说。

  常宁远几乎咬着牙问:“你要去哪庆祝?”

  “酒吧。”

  以前常宁远不许她去这种地方,对珍妮也颇有微词,常常觉得她作风过于大胆,怕带坏了季乔。

  现在离了婚,自己想去哪就去哪,他管得着吗?

  下一秒,季乔的手臂又被拉住了。

  “季乔,即使我们离婚了,我也希望你好,你不要作践自己好吗?”常宁远的声音带了些许的严肃。

  季乔甩开他的手,轻嗤:“真好笑。嫖.娼的人教育喝酒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在这BB?请!你!自!重!”

  常宁远的脸色白了白,辩解道:“我没有!”

  “不是嫖,那是有感情的了?”

  “不是——”

  常宁远张了张唇,无法辩驳。

  他一向说不过季乔。

  季乔冷笑,转身离开。

  恨天高的高跟鞋在瓷砖面踩出一串“咯哒咯哒”的响声。

  *

  从民政局出来,季乔从有钱的总裁夫人变成了年轻的单身富婆。

  季乔在路边等了一会儿,闺蜜韩珍妮开车到了。

  “快上来宝贝。”珍妮摇下车窗,热情地招呼。

  季乔笑了笑,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办好了?”

  季乔点点头。

  “这狗男人还算没有丧尽天良,至少在钱方面没有克扣你。”珍妮一边开车一边说。

  看过太多渣男的例子,常宁远这个大方的渣男竟然也算稀有了。

  季乔冷笑:“他有什么资格克扣我?他所有的钱都是我们婚后财产。”

  “也是。”珍妮笑了笑,“别想那个狗男人了。你才25岁,要什么小鲜肉没有?”

  季乔“嗯”了声,随手打开音乐。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何来亏欠,我敢给就敢心碎……”

  是前一段时间比较火的歌,此时听起来却有些讽刺。

  “艹,什么傻逼歌词。”

  珍妮低骂一声,切了首歌。

  “那咱们直接去‘寂夜’等静静?”韩珍妮观察着闺蜜的神色,出声询问。

  季乔怔忪了两秒,点点头。

  *

  “寂夜”是汇同市有名的酒吧。

  此刻时间尚早,酒吧的灯红酒绿尚未上演。

  钱静静红着眼睛进来,直愣愣扑向坐在沙发的季乔。

  轻微的抽泣声响起,季乔的肩膀湿了一片。

  “呜呜呜”的声音渐响,被酒吧里音乐声掩盖。

  季乔拍了拍哭包的肩膀,无奈道:“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

  “我……我心疼你。”钱静静哭得打了个嗝,“我好难过呜……”

  季乔听着耳边的小声呜咽,不自觉想起了自己结婚时的场景。

  当初她结婚时,钱静静也是这样抱着她,哭得鼻头发红,话都说不完整。

  “季乔你,一定,要,好好幸福!”

  “你为了他,太,辛苦了。”

  钱静静梨花带雨地说。

  辛苦什么啊傻姑娘?和相爱的人一起吃的苦怎么算苦呢?

  到如今,季乔发现自己才是那个绝世大傻逼。

  原来真是旁观者清。

  季乔揉了下发酸的鼻尖,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

  韩珍妮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闺蜜“抱头痛哭”的样子。

  “来来来,喝酒。”韩珍妮连忙上前,将酒递到两人的手上。

  “呜呜呜,为什么我们运气这么差?遇到的都是渣男……”钱静静想到自己的经历,哭得更加大声了。

  “常宁远真是人不可貌相,想当初也是我们系的一棵草——”

  韩珍妮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泪汪汪的钱静静打断。

  “系草明明是贺时礼——”

  提到贺时礼,三人一时都沉默下来,本就不佳的气氛更加沉重。

  韩珍妮咳嗽了一声,换了个话题。

  “宝贝们,咱们还年轻哈。男人大把的,不着急啊。”  

  “更好的在前方等着我们呢!”

  季乔晃了晃酒杯,没有说话。

  她一直不明白影视剧里,被背叛的女主是怎么做到云淡风轻的,反正她做不到。

  她恨常宁远。

  非常。

  她恨不能常宁远从此公司破产穷困潦倒再得不治之症。

  更好的?

  曾经,她也觉得不会有常宁远对自己更好的人了。可换来的是什么呢?

  季乔靠着沙发,将酒一饮而尽。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酒吧陆陆续续迎来了更多的客人。

  “你啊,就是恋爱经历太少才这么早结婚。”韩珍妮看着微醺的季乔念念叨叨,“季乔你简直是浪费你的颜值。”

  季乔苦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是。当时有点和我妈赌气。”

  季乔出身单亲家庭,妈妈季湘漂亮而又严厉,常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挂在嘴边。对于继承了自己美貌的女儿从小严防死守,禁止和异性过多接触。

  后来季乔和常宁远在一起,妈妈也一直不太赞同。

  当时的季乔年轻气盛,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妈妈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不顾妈妈反对和常宁远领了证。

  季湘气得半死,连两人的婚礼都没有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母女的关系都不怎么好。

  想到这里,季乔忍不住叹气。

  她离婚的事情还没有告诉妈妈,如果季湘知道,指不定要怎么责怪自己当时不听她劝了。

  季乔摇摇头,暂时不想那些糟心事。

  她举起酒杯和闺蜜们碰杯。

  “姐妹们,让我们庆祝我今天彻底脱离渣男,成为身价千万的年轻单身富婆!”

  珍妮和静静捧场地热烈鼓掌。

  “恭喜恭喜!”

  “前方的小鲜肉在等你宝贝!”

  季乔笑:“好好好,从明天开始,我就要迎接新生活了。有好吃好玩的叫我。”

  她辞了职,想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她有钱,有貌,还年轻。

  这样一想,还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季乔暗暗计划,今晚之后就好好迎接新生活。

  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带着醉意出了“寂夜”。

  珍妮找了代驾,准备先送季乔回去。

  坐上后座没多久,季乔收到了妈妈季湘的信息,要她有空这周末回家一趟,有重要的事找。

  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季乔回了“好”字,打算回去把离婚的事也坦白了。

  刚点击了发送,前方突然传来一个巨大的撞击声。

  低着头的季乔只觉得面前一片白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接着便没有了知觉。

  *

  “别睡了季乔,快要上课了。”

  睡梦中,季乔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人碰了碰,耳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讲话。

  季乔撑起沉重的眼皮,看到了韩珍妮的脸。

  ——比现在要胖上一些又年轻一些的韩珍妮。

  “你叫我什么?”季乔愣愣出声。

  不是宝贝,是——季乔吗?

  “季乔啊。”韩珍妮不明所以,笑了笑说:“你睡觉糊涂啦?下一节高数,戴老师要点名的。”

  高数?

  季乔低头看着桌面的高数书,僵硬着转头环顾四周。

  这熟悉的蓝色桌椅和摆设,不是汇同大学的教室吗?!

  她做梦了?

  梦回大一?

作者有话要说:  不,宝贝你重生了。

我又回来啦!

三次元一直陆陆续续地有事,这次开文隔得时间有点久。第一章来来回回改了n遍,最后还是决定就这个吧,不改了

以后更新时间还是每晚九点,有事会在文案请假的。

——

另外我又开了两个预收,《不下心养成了反派》和《暗里着迷》,暂时没想好下本开哪个。

一个是穿书养成的故事,另一个是男主当替身的故事,感兴趣的仙女可以去专栏收藏一下^_^


  ☆、泼奶茶


  第2章泼奶茶

  教学楼外的梧桐伫立,绿色的树叶“簌簌”作响。

  午后的阳光从明亮的窗户洒落进教室,空气中有细小的灰尘在跳跃。

  像是加了滤镜一般,教室里所有同学的身上都笼上了一层淡黄色的朦胧光晕。

  珍妮、静静、姚旭、章程、洛凡……

  季乔环视四周,可以清晰地叫出同班人的名字。

  一起上课的还有隔壁班的同学。年轻的面孔熟悉又陌生。

  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趴在桌上睡觉。

  教室里不时有人走动来回,说话声喧嚣纷杂。

  她真的梦到大一了?

  懵懂之中,季乔耳边传来珍妮意有所指的起哄:“噢~某人来了。”

  季乔的心口一跳,下意识抬头朝门口看去。

  常宁远和他几个舍友说笑着正从教室前门进来。

  他身高腿长,军训后的皮肤被晒成了深色,浓眉大眼,笑起来一口整洁的白牙,阳光帅气。

  看到季乔,常宁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季乔愣愣地和他对视,眼前的常宁远和25岁时的常宁远重合在了一起。

  离婚前的场景又浮现脑海。

  发现出轨的那晚常宁远是怎么解释又是怎么挽留的,季乔已经记不太清了。

  总之,他就是坚持两个立场:“会和陈小兔分手”,“不离婚”。

  季乔没有理他的挽留,收拾好东西一个人去了酒店。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季乔才重新躺在了床上。

  那天清晨,陈小兔通过了季乔的好友申请。

  季乔不知道这个年轻女孩子清不清楚常宁远已婚,本意不过是想提醒她。

  可谁知,对方却是慌张地道歉。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那些包和首饰我都可以不要,我是真的喜欢他】

  原来是知道啊。

  季乔想笑,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季乔:【那你把他送的包和首饰全部还回来吧。地址是xxxx】

  不客气地留下地址,她把陈小兔拉黑了。

  在此之前,季乔已经查过了。

  陈小兔还是一个在校大学生,艺术类专业,朋友圈偶尔能看到她演出的照片。在认识常宁远之前,她的吃穿用度和普通大学生差不多。而近期,可以明显看出来她的用品全部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想起陈小兔晒包的照片,满是LV、Gucci等名牌logo。

  这是常宁远送给她的20岁。

  富裕、奢侈、虚浮、梦幻。

  而自己的20岁呢?

  季乔在脑海里搜刮了一下。

  那时候常宁远也送了她一只包。

  小ck,白色的托特。

  这包的质量不算好,边早已经磨坏了,可季乔一直舍不得扔,将它留在了一堆LV,CHANEL之间当做纪念。

  纪念什么呢?

  不过是她觉得,常宁远是真的很爱自己罢了。

  以前的常宁远也是很宠季乔。

  宠到季乔身边所有人都说他是一个好男人。

  毕业后,他拒绝了父母安排好的本地单位,留在了汇同这座城市。

  他说:“季乔,我要和你在一起。”

  刚毕业的两人没有钱,只能和别人合租一个两室一厅。

  彼时的常宁远心高气傲,放弃了大厂的offer,计划加入学长的创业公司,成为了合伙人之一。

  刚开始那段时间,两人日子过得很辛苦。

  常宁远没什么收入,反而为了项目的开发和宣传投进去很多钱。两人的日常开销和房租大部分都是季乔在负担。

  刚从学生进入到社会,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

  季乔刚开始拿到手的工资不算高。即使她已经非常精打细算了,也架不住高房租和高物价导致的月光。

  季乔爱漂亮,可那段时间她几乎没什么钱用在自己的打扮上。

  她剪掉了长发,换成好打理的服装。通勤时间太长,她便收起了漂亮的高跟鞋,踩着平底鞋坐地铁公交。

  常宁远常常抱着她,感动地说会好好对她,以后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季乔点点头说好。

  那时候,她真的很相信常宁远。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25岁的年纪,已经是身居高位,前程无量。

  他是年轻有为的成功人士,可以给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买无数的名牌包,大牌护肤品。

  可她呢?

  和他一起吃大排档住简装房的她呢?

  他们这七年又算什么?

  世界上永远不缺20岁的年轻女孩子。

  可她的20岁,永远也回不去了。

  回忆和现在重叠,现实和梦境交错。

  透过眼前的晕黄滤镜,季乔仿佛看到了几年后那个西装革履的常宁远。

  他大概早就不记得自己曾说过的话了。

  那他现在出现在梦里又是想干嘛?

  *

  常宁远的目光从一进来就锁定住了怔忪的季乔。

  他不知道季乔在想些什么,只当她迷迷糊糊地在发呆。

  他手中握着一杯刚买好的奶茶,面带笑容地走到季乔身边。

  季乔中午爱犯困,他便从店里买了奶茶带过来,趁上课前给季乔喝。

  “给,快喝吧。”

  季乔望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麦色手臂和那杯晃动的珍珠奶茶,久久没有动作。

  对,没错。

  常宁远大一时就是这么追自己的。

  送饭打水,抢座占位,随时接送。

  嘘寒问暖,甜言蜜语,无微不至。

  操啊啊啊啊啊!

  她做了什么孽要在梦里重温这一切啊?

  只要想到他的出轨,季乔的胸口就如同有一万只气球在膨胀。

  这些追求行为更像是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味粑粑。

  你撕开漂亮的金箔纸,以为自己吃的是昂贵美味的巧克力,结果吃到最后才知道别人送你的是屎。

  妈的,恶心。

  常宁远见季乔低着头一直没接,不由笑了。

  “怎么?还要我戳啊?”

  他撕开吸管包装,“噗”一下戳进奶茶。

  旁边的陈显无语地转了个头走了,看不下去这腻歪的场景。

  “这下好了吧?”常宁远将奶茶放到季乔的桌面。

  他笑笑地看着季乔漂亮的侧脸,等待她羞涩着接过奶茶再轻声地和自己道谢。

  奶茶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季乔只觉得这梦实在讽刺又荒谬。

  好啊,既然是梦。

  她也顾不上什么礼义规范了。

  渣男biss!

  季乔的胸口微微起伏着,脑子涨涨地发痛。

  她“唰”一下站起身来,板凳顺势翘起碰到后方的桌子,“砰”地一声。

  这动静不算小,加上俊男美女的组合本就惹人注意。

  一时间,好多同学都向季乔这里看过来。

  季乔手指沿着吸管与奶茶盖的间隙,随手一撕,薄薄的奶茶盖就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

  她抬起头看向常宁远,唇角抿得很紧,重重咽了下口水。

  下一秒,手起茶落。

  一大半杯温热的奶茶泼上了常宁远的脸和身上。

  常宁远退后一步依旧躲闪不及,奶茶顺着他的鼻梁和脸颊向下,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白色T恤被浇了个透,成了浅咖色,粘腻地紧贴着他的皮肤。一些黑色珍珠粘在他的脖子和手臂,另一些滚落在地。

  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教室里犹如瞬间被按了静音键,偌大的空间鸦雀无声。

  同学们被这一幕惊呆了。

  什么情况?常宁远不是在追季乔吗?两人之前看起来已经快要成了啊。

  常宁远本人也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等来的不是一句谢谢,而是一杯迎面泼来的热奶茶。

  常宁远的脸颊火辣辣的,除了被全体同学围观的难堪外,他的心里也在冒火。

  面对生气又强忍不发的常宁远,季乔爽了。

  “季乔?”常宁远强忍着怒火,又惊又疑地问,“你在做什么?”

  季乔:“替你洗洗。”

  你太脏了。

  常宁远的表情很是不可置信:“什么?”

  季乔闭上了嘴,不愿多言。

  常宁远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老师的脚步声。

  眼见老师已经拿着书本过来,常宁远重重地吐了口气,抬脚走了。

  常宁远走了,教室的静音键也失灵了。

  季乔的耳边渐渐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

  “天啊,我被你吓死了季乔。”钱静静捂着嘴巴小声说。

  “常宁远怎么得罪你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韩珍妮也压低了声音在问。

  季乔低头,撕开手帕纸擦拭桌上溅到了奶茶。

  “渣男。”她恨恨地开口,手下的动作很重。

  韩珍妮和钱静静对视一眼,似有所悟地闭上了嘴。

  *

  常宁远去厕所简单打理了一下,坐回了最后一排。

  身上的奶茶味久久不散,皮肤粘腻又难受。

  要不是戴老师会点名,他早就回宿舍了。

  以常宁远为圆点的方圆半径2米以内热闹地八卦起来。

  “季乔怎么了?”

  “你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了?”

  “看不出来季乔长得清纯,居然这么凶啊。”

  …………

  常宁远不发一语,默默拿出纸巾擦拭自己的衣服,表情很是难看。

  他妈的问题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啊!

  坐在窗口的姚旭幸灾乐祸地发微信和不在学校的朋友贺时礼八卦。

  姚旭:【大新闻大新闻!】

  姚旭:【季乔居然泼了常宁远一身的奶茶】

  姚旭:【常宁远的脸快憋成猪肝色了】

  姚旭:【我踏马捂着嘴巴才没笑出声来哈哈哈】

  底下嗡嗡的声音不断,台上的戴老师终于不耐烦地用板擦敲了敲讲台。

  “安静!”

  于是同学们的静音键再次开启。

  教室外的梧桐树叶依旧在风中沙沙作响,偶尔飘落几片泛黄的叶子,落地无声。

  略显沉闷的教室里只有戴老师带口音的教书声和粉笔落在黑板上的“咔咔”声。

  201x年九月的这个午后,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姚旭沐浴在阳光下,在老师的滔滔不绝中昏昏欲睡。

  桌肚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一个激灵打开微信,贺时礼回复了。

  【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出现在手机里的男主,明天放他本人出来。

不知不觉,发现自己作收快1万了。为了感谢各位仙女的支持,立个过万加更的flag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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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系花系草


  第3章校园男神

  下课铃响起,发了两节课呆的季乔和舍友们一起回了宿舍。

  “季乔,所以你是发现常宁远做了什么吗?”钱静静还是忍不住问。

  “就……脚踏两只船吧。”季乔含含糊糊地说。

  “靠!常宁远竟然是这种人!”韩珍妮立马为舍友抱不平。

  钱静静扁扁嘴,露出惋惜的神色。

  “啊,那还好你没答应他……”

  季乔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绕着宿舍走了一圈,最后来到了阳台。

  下午4点的阳光洒满校园,远处的绿荫草地被染成了一层金色。

  操场传来别班上体育课的声音,楼下的学生们来来往往,或脚步匆匆或不疾不徐。

  宿舍道路两旁的桂花开了,满校园都是馥郁的桂花香气。

  不知不觉,季乔脱离这种校园生活已经有三年了。

  她吸了口桂花香气,忍不住想如果这梦是真的就好了,那她一定不会再和渣男在一起。

  也一定会帮钱静静好好把关,不让她和唐修文在一起,落个未婚怀孕还要偷偷打胎的下场。

  唐修文……

  季乔垂下眼,淡淡地叹了口气。

  “哎对了,季乔。”

  听到身后韩珍妮的声音,季乔转过身去。

  “你收到文艺部通知了吧?”珍妮问。

  季乔皱了皱眉,困惑地走回房间:“什么通知?”

  珍妮:“就是明晚去排练室选拔迎新晚会节目啊。我们今天晚上再抓紧时间和其他人一起练练吧。”

  钱静静坐在椅子上欢呼:“哇哇哇!你们一定会通过的!到时候我去给你们加油!”

  季乔蓦地睁大了眼睛。

  做梦就算了,怎么还要卖艺去了?

  *

  浑浑噩噩地和舍友们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季乔在韩珍妮的提醒下终于想起了这场迎新晚会。

  季乔从小就被妈妈管得很严。

  为了严防她早恋,妈妈季湘将她的课余生活安排得很满,除了上课以外还给她报了很多兴趣班。

  音乐美术舞蹈围棋跆拳道,季乔全部都有涉猎。

  坚持下来的,也就是舞蹈和跆拳道。

  上一世进入大学,在才艺一栏写上“舞蹈”的季乔自然也就被班长找了过来,让她代表班里报个节目。

  季乔想想答应了。

  因为外表的缘故,她在军训时就已经被系里的同学注意到,后来更是因为迎新晚会的这支舞,一下子被计算机系的众多男生私下推举为了系花。

  从迎新晚会结束后,她的追求者多了很多,手机几乎从早到晚都有信息。

  而常宁远,也是从那时候起对她的攻势越发猛烈起来。

  他说季乔跳得实在太惊艳,很难有男生会不动心。她现在已经成了好多男生宿舍的夜谈对象。她这么招人惦记,自己很没有安全感。

  季乔当时本来就对他有好感,在他的甜言蜜语下,没有过太长时间就答应了交往。

  一应就是七年。

  说起来,迎新晚会也算是她大学生涯的一个标志事件。

  想到这些,季乔打算今天晚上先糊弄糊弄过去。等到自己睡过去,再醒来梦应该就醒了,也就没那个烦人的迎新晚会选拔了。

  嗯,完美。

  打定主意后,季乔瞬间轻松了很多,就连晚饭都让阿姨多打了二两米饭。

  * 

  夜幕来临,汇同大学的校园变得安静下来。

  贺时礼踏着夜色从医院返回了学校。

  他回到宿舍和舍友们打了个招呼,放下包就要洗手。

  姚旭跟过来,吊儿郎当地往旁边墙壁一靠。

  “咱妈怎么样啦?”

  贺时礼拧开水龙头,对他这种自来熟的话习以为常。

  “挺好的。”他一边洗手一边回答。

  “我想也是,那你应该要回来上课了吧?”

  贺时礼点点头。

  姚旭再次凑近,贼兮兮地说:“哎,你不信问他们,常宁远今天真的在季乔那里吃了瘪。卧槽,我都惊呆了!”

  贺时礼洗手的动作一顿,泡沫被水冲开,星星点点落在水池壁。

  一句若有似无的反问。

  “是吗?”

  据他所知,两人现在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

  情侣间有点矛盾也很正常。

  “那真是惊天动地,地动山摇,摇头摆尾……”

  姚旭致力于展现自己的成语水平,几个来回之后才想起正事,绘声绘色地和贺时礼描述起当时的场景。

  “你不知道,当时情况真的紧迫!老师要是不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贺时礼垂下眼睫,没有理会姚旭的絮絮叨叨。

  以他对姚旭的了解,所有经过他口的话都必须打个折扣再听。

  按照网上的话说,如果吹牛会被判刑,那他一定是无期徒刑。

  *

  第二天早上,季乔被韩珍妮的闹钟叫醒。

  她快速地睁开眼睛,看了圈周围的环境。

  怎么还是在宿舍?

  伸手捞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201x年9月20日。

  啊啊啊啊!

  我居然还没醒吗?

  季乔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烦躁不已。

  她仔细回想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

  猛然想起失去知觉前的白光和痛感,季乔倒抽了一口气。

  她是出车祸了吗?

  那现在……

  季乔这才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自己好像不是做梦那么简单。

  她似乎是真的回到了大一!

  床沿被人敲了敲,钱静静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季乔,你怎么发起呆来了?快点呀,不然抢不到二食堂的肉包了。”

  季乔愣愣地看着床下的人。

  大眼睛,鹅蛋脸,蝴蝶结头绳,不施粉黛,肉食性动物,二食堂的忠实粉丝。

  几乎只一秒,季乔的脑子里就冒出了18岁钱静静的几个关键词。

  ……

  季乔双手捂脸,低低哀嚎了一声。

  声音闷闷的。

  “马上下来。”

  *

  一路魂不守舍地从宿舍去食堂再到教室,季乔还没有消化掉“重回大一”这个事实。

  坐进教室,季乔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手机。

  7年前的旧手机,硬件和性能都和现在的完全没法比。屏幕小不说,分辨率也差很多。

  可玩性差了好多,倒也别有一番味道。

  正当季乔沉迷于研究这个“老古董”的时候,耳朵不经意捕捉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

  季乔的手指一顿,这才感觉到今天教室的氛围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这节课是《思想道德修养与法律基础》,三个班同时在阶梯教室上。

  一般情况下,这种一大早的课大家都是没什么精神的。

  可现在,教室里却隐隐弥漫着一丝兴奋的气氛。

  尤其是一个个扎推的女生们,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也有几个女生在对着镜子整理仪容。

  朝着女生们闪烁的目光看过去,季乔看到了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呀,今天贺时礼来上课了!”钱静静兴奋地叽叽喳喳。

  韩珍妮要淡定多了,“之前听说他家里有点事,估计现在处理完了吧。”

  “还好他成绩好,请假也不怕。”

  季乔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上一世也是这样,贺时礼因为家中有事,自报道后就请假缺席了后续的军训和一段时间的课程。

  可即便只是出席了一个报道,他也因为出众的外表和气质在那天引起了女生们私下的讨论。

  钱静静看了眼季乔,小声说:“我早就想说了,其实我觉得贺时礼比常宁远要帅一点的,重点是气质特别好。”

  “你意思是常宁远气质差?”韩珍妮斜斜撇去一眼。

  “不是不是。”钱静静急急忙忙地解释,“就是两种不一样的感觉嘛……”

  在舍友小声议论中,季乔不由自主地看过去。

  贺时礼坐在窗边的位置,和前排回头的同学正在说话。他坐姿挺拔,手臂自然放在桌上,侧脸线条优越。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淡然卓华之气。

  上一世的计算机系一直有个玩笑话,说他们计算机1班可能是老师按颜值挑的。两个系草和一个系花全在1班。

  这两株草,指的就是贺时礼和常宁远。

  贺时礼的成绩要更甚一筹,而常宁远则在文体活动方面要出色一点。加上同样优秀的外表,两人之间一直有种隐隐的对持感。就连班里的男生,也几乎暗暗站队分为了两个阵营。

  大一时还看不太出来,越到后面这种感觉就越发明显。

  他们两人虽然是同班同学,关系却一直不怎么好,竞争更是从大学时期一路延伸到毕业。

  季乔知道,常宁远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很介意贺时礼的。

  贺时礼的父亲从商,家境比起普通工薪阶层的常宁远要好上很多。早在大学时期,贺时礼就开始和姚旭他们筹备自己的公司了。

  本来在学校,两人的差距并不明显。可一入社会,自主创业的富二代和普通996社畜的差距就出来了。

  其实季乔一直觉得,常宁远当初咬着牙死磕创业,就是不想输给贺时礼。

  偏偏冤家路窄的是,有一个大公司的竞标项目,两人再次成了竞争对手。

  那一次,是常宁远赢了。

  季乔永远记得,那是他创业后的第一桶金。

  竞标成功后,常宁远骑车带着季乔开开心心地去吃了一顿海鲜大餐。

  他们不仅凭借那次的项目买了房,还为公司谋取到了融资。

  也是从那个项目开始,公司的创业之路飞云直上,越走越顺。

  可能就是太顺利了,导致他自得意满,在浮华富贵和吹捧中渐渐迷失了……

  而贺时礼,没过多长时间就出了国。

  再后来——就是一些不好的消息。

  季乔想着上辈子的事情,目光不自觉在贺时礼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贺时礼似有所感,转头向她看过来。

  对上贺时礼平静温和的眼神,季乔才惊觉失礼。

  然而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动作,贺时礼已经又转了回去。

  仿佛刚刚的那一秒对视不过是个错觉。

  季乔低下头,并没有在意。

  上辈子的季乔和常宁远在一起,理所当然地和贺时礼没有什么交集。

  印象中,好像只有几次必要的简单交流。大概局限于“嗯”,“好”,“收到”之类的对话。

  季乔甚至一度觉得,贺时礼因为常宁远的关系也不太待见自己。因为贺时礼一向待人温和礼貌,可他面对自己时的眼神总是回避,讲话也快速简单得想要早早走开似的。

  后来想想,除了常宁远这一层关系,也没什么理由了。

  和常宁远早早恋爱不同,贺时礼当了四年的高岭之花。

  他是光风霁月的校园男神。四年里参加了很多比赛,拿了很多奖,也受到很多女生喜欢。可他一直是单身,似是对感情这种俗事不感兴趣。

  他就是有这样的能力,明明是温柔亲和的性格,却偏偏能简简单单就拒绝掉女生们的告白。

  出身富裕,智商卓越,外表清朗,个性温润。

  贺时礼这样天之骄子的人物本该有一个一帆风顺的人生。

  可谁都没有想到,他于毕业两年多后在国外突然去世了。

  贺家的人非常低调地办理了丧事,没有让任何一个同学出席。

  作为同学,季乔也只是零星在群里听到一些传闻。

  据说是当时的贺时礼因为一些事受了刺激,最后留下遗书自杀了。

  想到这里,季乔不由看了眼坐在贺时礼旁边的姚旭,幽幽地叹了口气。

  传闻是真是假不知道,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希望这辈子的同学都好好的。

  ——渣男除外。

  


  ☆、求和


  第4章求和

  季乔低头沉思的间隙,教室里原本已经小下去的窃窃私语又变得热烈起来,

  “常宁远也来了。”

  “一个班两个大帅哥,1班也太幸福了。”

  “听说常宁远打球贼帅!”

  “贺时礼也超级好看啊,一看就是那种家教特好的富家公子。”

  “怎么办好难选?”

  “做梦选吧你,梦里啥都有。”

  “哈哈哈哈。”

  ……

  季乔抿了抿唇,继续翻看以前的信息和聊天记录。

  胳膊突然被人碰了碰,旁边韩珍妮的声音响起:“季乔他又看你了。”

  这个“他”,不用说也知道就是昨天刚被自己泼了一杯奶茶的人。

  虽然已经察觉到现在并不是做梦,但季乔也不后悔自己做的事。

  比起他的所作所为,区区一杯奶茶算得了什么呢?

  “不管他!”

  季乔宁愿看两小时的《思想道德》也不想多瞄常宁远一眼。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多了一条好友申请。

  看到屏幕上陈显的名字和头像,季乔的拳头硬了。

  如果是常宁远是她第一恨的人,那陈显绝对是她第二讨厌的人。

  陈显,常宁远四年的舍友兼好友。两人毕业后也保持着很要好的关系。

  上一世,季乔在朋友圈发布要离婚的消息后,她的手机几乎爆炸。

  面对朋友同学的问候,季乔没心思一一回复,大部分看了看便放置一边。

  没想到,陈显却找了过来要见季乔。

  季乔想了想之后同意了,叫上珍妮和陈显约在一家咖啡厅外面见面。

  作为常宁远的好友,陈显一来就帮着他讲话。

  “季乔,你何必这样?”

  他的神情严肃,语气带着淡淡的指责。

  “常宁远不管怎么说也是公司的副总,公司蒸蒸日上的时候,你何必搞手段让他颜面尽失?”

  季乔冷笑:“我搞手段?我说的不是事实?”

  陈显吸了口气,似乎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就算分开,那几年的情分就不在了吗?你知道我的聊天群都因为你们的事刷屏了吗?”

  汇同市的互联网是一个圈,常宁远的公司正是大家关注的新秀公司。出轨离婚的消息这么劲爆,季乔当然知道这会给常宁远的口碑带来不好的影响。

  但是——

  “那是常宁远的公司,与我何关?”季乔不是很懂。

  陈显当时的表情可以用难看来形容,言辞也变得激烈:“季乔,你心真狠!你们离婚,常宁远没有说过你任何一句不好,你何必赶尽杀绝?好聚好散不好吗?”

  “不是吧陈显,你是不是有毒啊?”珍妮忍不住开口骂人,“出轨的人是常宁远!他个狗男人凭什么要求好聚好散?”

  陈显摇头:“难道他出轨,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季乔翻了个白眼,表示愿闻其详。

  陈显:“从你们恋爱起,就是常宁远一直在迁就你。你娇气又讲究,总是要他陪你做这做那。他工作忙起来顾不上,你还要怪他。你知道他有多累吗?”

  季乔握着拳头,声音紧绷:“常宁远和你说的?”

  陈显再次摇头:“他从来不说你的不好,但我有眼睛会看。是有次喝醉酒,我问他,他才红着眼睛说的。”

  “你知不知道他一个没背景的人,创业的压力有多大?”

  季乔突然想笑。

  看吧,这就是男人。

  明明犯错的是自己,却偏偏还要将错误归咎到无辜的人身上。好像另一个人只要有点问题,自己犯的错就情有可原似的。

  季乔直觉讽刺无比,胸口涨得要爆炸:“这就是他出轨的理由?你们自己不觉得可笑吗?这些话他也从没有和我说过,情侣夫妻间有问题不沟通,而是选择出轨?我告诉你陈显,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构不成他出轨的原因。”

  她顿了顿,提高了声音补充:“更不是你今天有脸在这里指责我的理由!”

  陈显被季乔一顿说,脸色有点不好看。

  韩珍妮也忍不住斥责:“陈显,当初是常宁远自己求着乔乔的!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大家都是同学,常宁远在大学时怎么追乔乔的你看不到吗?自己犯错出轨,还要倒打一耙让我们检讨?!你们贱不贱呐!”

  “来这找你是我自己的事,别扯到常宁远身上。”

  陈显那时候已经是一个小互联网公司的高管,年纪轻轻管理一个团队。大概是从没有被人这么骂过,他的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行,算我多事!”

  陈显站起身来,椅子拖过地面,发出“哗啦”一声刺耳的响声。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撂下一句话就离开了,桌上的咖啡一口没动。

  “操,什么人呐?”珍妮坐在一旁骂道,“不愧是狗男人的朋友,傻逼成双。”

  “宝贝你别理他,你没错!千万不要把傻逼的话当真!哎哎哎,宝贝你别哭啊。”

  珍妮慌里慌张地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季乔。

  季乔随意擦了两下,吸了吸鼻子。

  心里不是不委屈的。她没有想到,身为同学的陈显竟然会这么看她。

  她做错了什么要在被出轨后进行自我检讨?

  季乔至今想起陈显的理直气壮都觉得很生气。

  如今他来加自己,肯定也和常宁远也脱不了关系。

  她拿起手机,恶狠狠地回了个“gun”。

  *

  季乔觉得自己给出的拒绝信息已经很明确了,然而有人却偏偏要装眼瞎。

  在下课回宿舍的路上,季乔被常宁远拦住了。

  “季乔。”

  常宁远挡住季乔的去路,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脸。

  季乔停下来,抬起头和他对视。

  清新秀丽的一张脸,弯弯的眉毛下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

  季乔的眼瞳大而深,明亮水润。专注的时候很容易给人一种单纯无辜的感觉。

  常宁远最初就是迷上了季乔这张清纯初恋脸。

  他本来是想来质问季乔的,眼下被她这么看着,语气又不自觉放软了。

  “你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我们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语气……还真是和上一世的他如出一辙。

  季乔的眼睛眨了眨,想起他们离婚前见的最后一面。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低三下四地求自己原谅。

  当时的常宁远死活都不同意离婚。

  季乔气得七窍生烟,只好同意了他面谈的要求。

  两人约在一家西餐厅。

  季乔到的早,自己点了份牛排先吃。

  常宁远来的时候,她的牛排已经吃了半份。

  安静的包厢里,刀叉在瓷盘上的声音明显,季乔丝毫不顾及用餐礼仪,大开大合地切着牛排。

  她的力气很大,把牛排当成了常宁远在泄愤

  “乔乔。”常宁远的声音里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离婚。这事没得谈。”季乔低着头,动作不停,口齿清晰地说。

  “乔乔,我发誓,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可不可以原谅我一次?”

  常宁远尝试用以前的感情感化季乔。

  “我爱你啊……”他声音低低地表白。

  “呲啦”一声,季乔的刀在盘子上发出难听的声音,打断了常宁远自我感动的陈述。

  她抬起头看向常宁远,清亮的眼瞳里燃着两团火焰。

  “爱?”季乔觉得讽刺,“你配吗?”

  你看这个人,嘴上说着爱她,行动上却一直在做伤害她的事。

  常宁远顿了下,低声下气地道歉:“对不起乔乔。你原谅我一次,我保证以后会对你好的。”

  听到他现在还在求原谅,季乔简直气炸:“一边说爱我一边和别的女人做,你他妈是精神分裂吗?!我告诉你,你以为你是谁?我没有你不能活了吗?我稀罕你的好?!”

  也是到了那一刻,季乔才发现自己心中的愤怒居然远超难过。

  如果不是她无意发现,常宁远还打算骗她多久?!

  她季乔又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只要常宁远开口,她立马就会走。

  出轨找小三是恶心谁呢?

  “常宁远,你怎么不去死?”

  季乔的眼神冰冷,恨恨看着常宁远。

  下一秒,她将手边的包狠狠砸了过去。

  常宁远没有躲,黑包坚硬的边角重重砸到了他的脸颊。

  包包反弹了一下落在地毯,发出一声闷响。

  常宁远的脸霎时红了一片,维持完好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好像在这时,才终于浑浑噩噩地明白,季乔在恨他。

  真心实意地恨着他。

  “我错了乔乔。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已经和她分手了,我保证不会再犯。”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乔乔,好吗?”他小心翼翼地问,眼底流露出哀求之色。

  “想我原谅你?”季乔面无表情地问。

  常宁远忙不迭点头。

  “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季乔冷笑一声,握着刀叉的手指用力。

  下一秒,她将手中的餐刀随手甩到常宁远前方的桌面。

  “那你自宫谢罪吧。”她不带温度地命令。

  常宁远呆了呆,不可置信地看着季乔。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别说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季乔擦了擦唇,将餐巾扔到一边。

  她往后一靠,双手抱胸看着对面呆若木鸡的男人。

  “管不住的东西,还要来干什么?”

  季乔的眼神结了冰似的,直直看向常宁远的西装裤。

  如果不是犯法,她真的很想自己动手。

  “乔乔……”常宁远讷讷地开口。

  “做不到就滚!”季乔不耐烦地打断他,毫不留情地嘲讽,“干什么?怕你的兔兔没吃的了?”

  曾经看到的那些聊天记录又出现在季乔的脑中,胃里一阵泛酸,胃口全无。

  “季乔!”常宁远诧异出声,不敢相信会从季乔口中听到这种话。

  季乔看着他没有说话,素颜的脸崩得很紧,神情严肃如冬日寒霜。

  常宁远顿了顿,稳住自己的情绪耐心解释:“乔乔,我当时真的喝醉了,把她当成你……”

  按他的说法,第一次是在酒醉情况下莫名其妙发生的,后来陈小兔哭着来找他,说她是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好去买药送过去。再后来,关系渐渐就变了……

  “你不要再找借口了!”季乔突然高声打断他,目光簇着恨意,“只会让我觉得更加恶心。”

  “你真的好脏。”

  季乔想不通,他这么脏,怎么会以为道个歉就没事了呢?

  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季乔?”

  常宁远的声音将季乔带回现实。

  眼前的男生表情很真诚,声音也柔和。

  “如果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正好吗?”

  季乔轻嗤。

  看吧,就是这么一个人。

  嘴上说得再好听也不耽误他找小三。

  就连季乔自以为很甜蜜的每一次轻哄,都在分手后成了他朋友攻击自己的理由。

  “你能不能懂点事?”

  “他工作了一天回来,你就让他吃你吃剩的外卖?”

  “他已经很累了,不要总是让他迁就你行吗?”

  行啊,当然行。

  她再也不会重蹈覆辙,给常宁远伤害自己的机会。

  季乔抿了下唇,硬邦邦地打发常宁远:“没有误会。我就是想清楚了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听到“我不喜欢你”,常宁远的脸色变了变。

  他一向是众多女生喜欢的对象,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直白的拒绝。

  他吸了口气,还是忍耐着问:“你不喜欢我,也不至于突然变这样吧?”

  季乔面不改色,头转向了一边:“因为你的行为给我带来了困扰,我很烦。”

  常宁远沉默良久。

  他的脊背微弓,胸口轻微起伏着。

  盯着季乔看了半晌,常宁远从齿缝中吐出一个字:“行。”

  他绷着一张脸,转身就走,手臂带起一股淡热的风,擦过季乔的身前。

  季乔看了眼他带着怒气的背影,松了口气朝自己的宿舍楼走去。

  以她对常宁远的了解,她今天这番话已经称得上很不给他面子了。

  按照他的自尊心,应该是不会再来找自己了。

  *

  季乔回宿舍的时候,韩珍妮和钱静静正对着一张奶茶单研究。

  见季乔回来,韩珍妮再次说起晚上要参加迎新晚会选拔的事。

  季乔闻言,表情僵了僵。

  她不是担心跳不好,相反,季乔对自己的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只是——

  她才刚刚把常宁远拒绝掉,有点怕他看了舞蹈后会再次黏上自己。

  韩珍妮看出她的犹豫,困惑道:“你不会有事吧?你可是领舞啊。”

  另外两个舍友钱静静和何绘闻言也抬眸向季乔看去。

  “我……”季乔张了张唇。

  靠近门口的何绘突然轻笑了一声,又转过头去。

  她什么也没说,季乔却从她的笑声中听出了些许的嘲讽意味。

  如果是之前的季乔,可能听不出来,可经历过一次大学生活的季乔对何绘的了解远比刚入学时多。

  季乔看了眼何绘,没有理她。

  钱静静左看右看,举起了手上的宣传单,小心翼翼地问:“美女们,要不先点个奶茶再讨论?”

  季乔为了保持身材,已经很久没喝奶茶了。

  她刚要出声拒绝,转念却想起现在的自己并不是25岁。

  她现在是18岁!

  拥有充满胶原蛋白的脸,吃不胖的身材。

  吃垃圾食品没有负担,熬夜也不会累的18岁!

  奶茶、薯片、可乐、冰淇淋……

  她回来啦!

  不过几秒,季乔迅速地作出了决定。

  “跳!必须跳!”她冲着韩珍妮点头,笑意盈盈,“我们的舞蹈可是会拿奖的。”

  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渣男而改变自己的轨迹呢?犯错的人又不是自己,干嘛要因为他把自己的才艺隐藏起来?

  她就要大大方方地跳舞,在所有人面前发光,发亮!

  她要光芒四射,要技惊四座。

  要正大光明在常宁远面前和其他好看的小哥哥谈恋爱。

  要成为他想要也永远得不到的季乔。

  至于狗男人常宁远,就让他一个人发烂发臭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出轨渣男圈的名言:是因为你太作了我才xxxxx;分手难道你就没错吗?

人家有什么错?最大的错就是看上你那时眼神不太好。呸

希望生活中的小仙女遇到这类言论也不要当真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权志龙的小甜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此去经年终不见 16瓶;胡椒味大蜗牛 10瓶;绿仙猴 2瓶;宛容清竹、木人、YYyono、二疙儿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小小修罗场


  第5章小小修罗场

  正如季乔所想,在自己对常宁远绝情地说下那些话后,他一连好多天都没有再来找自己。

  而季乔也在忙着重新适应自己的大一生活。

  她平日里和舍友们一起上课、吃饭、自习,日子过得舒适又惬意。

  迎新晚会的节目一路过关斩将,顺利地通过了学生会的初试复试,来到了彩排阶段。

  参与表演的人除了季乔和韩珍妮,还有三个隔壁班的女生。

  理工科系,本身女生的数量就少,会舞蹈的就更少了。

  五个人中,只有季乔是学过舞蹈的,其他三人都只会一点点。

  舞蹈和上一世的一样,都是一支快节奏的韩国女团舞。

  舞蹈本身不是很难,只要能跟上节奏,动作不要有太大的错误就好了。

  迎新晚会,大家看得开心,能把场子热起来就可以了。

  为了让其他几个基础不够的女生能够跟上,季乔在原来舞蹈的基础上改了些许的动作,让整个舞蹈看起来能更加自然和整齐。

  她们找文艺部的人要了钥匙,五个女生约好每天晚自习时间去排练室练习舞蹈。

  这天周五,五人照例在排练室练到了9点。

  休息间隙,队员萧然过来和季乔说话,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季乔,我男朋友来找我了。”

  “那你先走。”季乔理解地挥手赶人,“快去约会吧!”

  季乔知道,萧然和男朋友从高中时就在一起了,感情一直挺好。不过大学毕业后怎么样她就不清楚了。

  萧然笑了笑,快快乐乐地走了。

  季乔看了眼坐在地上休息的三人,想想之后拍了拍手示意。

  在大家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季乔笑着宣布:“我看大家都练得挺好的。明天周末,今天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哇!太好了!”

  几个女生欢呼一声,整理东西陆续出去了。

  季乔等到最后,将教室里的垃圾带上,关了灯锁门。

  这才和等在一边的韩珍妮一同下楼。

  此时大一的晚自习早已结束,路上的学生不多,学校显得安静又沉默。

  季乔走在徐徐的晚风中,运动后的身体无比放松,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起来。

  路上的灯光昏黄黯淡,前方的一食堂三楼灯火通明,窗户隐隐映出学生们聚会的身影。

  好怀念啊。

  只开一层楼的食堂还有楼下的炸鸡。

  “哎有点想吃东西了,咱们去买点吃的吧,顺便给静静带个鸡柳吧。”季乔拉着珍妮,双眼放光。

  韩珍妮应好,侧头看了眼旁边的季乔。

  她穿着贴身的黑色练习服,胸腰臀的比例极好,腰间松松系了件白色衬衫,小腹平坦,双腿笔直修长。

  唉,韩珍妮在心里默默感叹。

  有些人真的是独得上天宠爱,脸好看就罢了,身材也棒,而且还吃不胖,你说气人不气人?

  九月的晚风舒适,芬芳的桂花香味飘满了整个校园。

  季乔和珍妮站在食堂外的摊位前,安安静静地排队等着鸡柳出炉。

  等待中,侧后方渐渐传来几个男生的讲话声,夹杂着篮球落地的声音。

  珍妮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又立刻转了回来。

  “是常宁远和陈显他们。”她小声说。

  可能是怕季乔尴尬,又急忙补充一句:“可能是要去三楼吧。”

  食堂三楼的店比较多,奶茶馄饨炸鸡什么都有。是同学们选择夜宵或是小聚最常去的地方。

  珍妮的话音刚落,季乔便感觉到那群男生的脚步停在了自己的身后。

  鸡柳的摊位在一食堂的外面,处于楼梯口和电梯口中间。

  如果他们要上去三楼的话,怎么也该走了。

  那么——

  “我要一个大份的鸡柳。”常宁远出声。

  他说完便退后,站在季乔的后方。

  和他一起来的几个同学站在更远的地方等他,脸上都是了然的神色。

  班里谁不知道常宁远在追季乔呢?大家也都觉得,两人在一起不过是早晚的事。虽然那次奶茶事件不明不白的,但人家常宁远都没说什么了,别人还有什么好讲的。

  常宁远借着食堂外的一点灯光,暗暗打量季乔。

  她应该是刚练完舞回来,脸颊还红扑扑的。头发被扎成一个团子,碎发简单搭在额角颊边,脖颈细长,蝴蝶骨凸出。

  明明不过是最简单至极的穿着打扮,常宁远的眼睛却像粘了胶水似的挪不开。

  本来,在季乔那么决绝地说“不喜欢”他后,常宁远是很不开心,也不想再纠缠了。

  可今天晚上,他看到季乔的一瞬间,心里本能涌起的还是高兴。

  于是鬼使神差的,他没有上楼,而是停在了季乔身后。

  站在常宁远前方的季乔也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顿时如芒在背。

  她绷紧了身体,暗骂一声。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常宁远这个狗男人就是故意的!他根本就不爱吃这种油炸类的东西!

  不会是要买了送她吧?

  季乔瞬间被这个念头吓到了。

  她烦躁地甩了下头,无意中用余光看到了另一伙男生。

  是贺时礼和姚旭他们。

  看他们的着装,是刚踢完球从足球场那里过来。

  贺时礼还会踢球吗?

  季乔回忆了一会儿,想不起来。

  “渴死了渴死了……”姚旭嘟囔的声音若有似无地传过来。

  他们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眼看就要越过这里去楼梯口上楼。

  电光火石之间,季乔的脑子里“叮”地一声。

  没等她自己想明白,腿和嘴已经率先做了决定。

  她转过身,朝着贺时礼的方向喊了一声。

  “贺时礼!”

  清脆干净的一道女声,犹如一道惊雷在这个只有几平米的地方炸开。

  在场认识季乔的人全都愣愣地看向她。

  “哐当”一声,陈显的手机一时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常宁远神情一僵,也跟着转过头去。

  看到季乔几步走到贺时礼面前,他的目光倏地冷了下来。

  贺时礼和姚旭他们显然也很意外。

  贺时礼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微微低头睨着季乔,耐心地等她继续。

  季乔的头皮在发麻。

  她莫名有一种前有豺狼后有虎豹的感觉。

  “你们刚踢完球啊?”她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在脑子里搜刮各种社交用词。

  贺时礼随和地点点头:“是啊。”

  见季乔既不离开也不说话,贺时礼顿了两秒,好脾气地提醒:“有事吗?”

  季乔哪有事啊?

  她不过是故意和贺时礼说话来给常宁远找不快而已。

  就在季乔快要尴尬地扣出两室一厅的时候,她灵光一闪,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排练室的钥匙。

  “那个——”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礼貌又真诚地问:“你回宿舍的时候,可以帮我把钥匙送给文艺部的王辰吗?”

  话一出口,季乔马上就懊恼了。

  这tm是什么烂借口啊?

  又不是没有王辰的联系方式,自己是没手没脚吗?哪有突然这么冒失找一个不熟的男生帮忙的?

  更重要的是,她后天还要用这个钥匙啊!

  王辰收到这个钥匙不会觉得莫名其妙吗?

  这个时候,季乔就不得不佩服贺时礼的风度了。

  哪怕人家心里觉得再奇怪,表面也还是滴水不漏。

  贺时礼一点也没有觉得她唐突的意思,依旧是温文尔雅的模样。

  “好。”他从季乔手上接过钥匙,很轻地笑了下。

  “那谢谢。”季乔轻声道谢,拉着已经拿到鸡柳的珍妮快速走开。

  一直走到很远,她似乎还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背后的各色目光。

  拎着鸡柳的韩珍妮有些迷茫。

  “季乔你怎么突然叫起贺时礼了?”

  珍妮“啧啧”两声,“刚刚那气氛,我感觉自己站在了火炉上。”

  她顿了几秒,突然笑起来:“不过你是没看到,常宁远气得脸都绿了,眼睛要喷火似的。”

  季乔轻笑:“那就好。”

  常宁远不开心,自己就开心了。

  *

  “我去季乔她什么意思啊?”另一边,身为朋友的陈显实在忍不住了。

  “你明明就站在她旁边她不找,非要跑到贺时礼那里去。这不是给你难堪吗?”

  常宁远面色不虞,脚步略有些僵硬地往宿舍楼走。

  他当然也知道,甚至怀疑季乔是故意的。

  班级甚至系里都知道,他和贺时礼是一直被拿来比较的对象,气场不太合。就连贺时礼宿舍的姚旭都看自己不顺眼。

  季乔她找别人帮忙也就罢了,为什么偏偏是贺时礼?!

  常宁远胸口一股郁气,烦躁不已。

  他将手上的鸡柳扔给陈显,略有不耐。

  “你们拿去吃吧。”

  说完不等其他人,甩开手臂便大步离开了。

  与常宁远这边的低气压相比,贺时礼那边的氛围就轻松多了。

  几人在三楼买了饮料吃了夜宵,一人一瓶冰红茶,悠闲地回了宿舍。

  吃饱喝足的姚旭发挥自己吃瓜看戏的本色,凑到贺时礼身边小声问:“你和季乔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贺时礼不赞同地看他一眼,纠正:“她找我帮忙而已。”

  姚旭皱了皱眉,表情困惑:“她为什么要找你?”

  贺时礼垂眸盯着桌上的钥匙,反问:“你说呢?”

  “我哪懂啊我又不是女的,我要是说季乔看上你了你信吗?”姚旭脱下脏兮兮的球衣,满口跑火车。

  贺时礼摇了摇头。

  姚旭此人,说的话听5分都嫌多。

  贺时礼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钥匙,轻微叹了口气。

  指腹擦过女生掌心的感觉似乎还有残留。

  柔软的,温热的,像徐徐荡开的一汪温泉。

  下一秒,他扣住钥匙,站起身来。

  “我出去一趟。”

  “干嘛呀喂?”姚旭追问,“怎么才回来就走?”

  门口传来贺时礼不咸不淡的话——

  “送钥匙。”

  * 

  女生宿舍里,吃上鸡柳的钱静静感动不已。

  “天啊乔乔,我觉得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钱静静眼泪汪汪地感叹,“我超级喜欢这家的鸡柳!”

  季乔笑了笑,发信息给王辰。

  她想了个理由把这事圆了过去,说自己明天有事怕有其他人要用排练室,等自己要用的时候再找他拿。

  王辰很快回复了【好】。

  “静静。”季乔放下头发,有些严肃地转向钱静静。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上辈子两次为自己哭得梨花带雨的钱静静。

  所以,这辈子也不会让静静和那个伤害她的男人在一起,再经历那些痛苦。

  “啊?”钱静静不明所以地抬头,唇边沾着孜然辣椒粉。

  “你——”季乔想了想,决定先敲打一下这个傻白甜。

  “要是有人追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把把关。”

  现在她还不认识唐修文,季乔也不好直说,只能委婉地表达。

  “如果哪个男人告诉你他会不顾父母反对娶你,你一定不要信。”

  钱静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季乔,可是为什么一定不能信啊?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假的呢?”

  季乔吸了口气,想起上辈子唐修文的所作所为,气不打一处来。

  她张了张唇,想说又不能说,只好简单总结:“总之你不要轻易相信男生的话。”

  “哦。”钱静静吃着鸡柳点头,嘟嘟囔囔地问,“那季乔你喜欢什么样的?如果有人要你号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把把关。”

  “我——”季乔想了想,“当然要帅的!”

  如果都是渣渣,还不如找个养眼的,大家一起玩。

  “反正不能比常宁远丑!”

  季乔恶狠狠地补充完,拿着换洗衣服去了卫生间。

  “比常宁远还要帅?”钱静静皱皱眉,小声自言自语,“那不就是贺时礼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男女主有了重大进展,撒花

将会被记载进男主的小本本,咔咔咔

这章还有红包^_^


  ☆、迎新晚会


  第6章迎新晚会

  当时间进入十月,天气渐渐变得凉爽。

  迎新晚会就在国庆假期后不久。为了准备晚会,季乔和韩珍妮都选择留在学校练习。而钱静静也不想回家,三人便都留在了宿舍。

  恰好大学城附近新开了一家综合商业体,三人趁着国庆假期,一起去新开的广场探店。

  广场毗邻大学城,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对周边大学生的吸引力很大。

  中途路过一家咖啡店,季乔提出想买咖啡喝。

  韩珍妮拒绝:“我不喝咖啡。”

  钱静静也摇头:“我喝了晚上睡不着。”

  “那好吧,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来。”

  和舍友讲好后,季乔推门而入。

  “你好,请问要喝点什么?”前台露出礼貌的笑。

  季乔脱口而出:“一杯冰——”

  美式两个字到了嗓子口停住了。

  “摩卡可可碎片星冰乐,大杯。”

  季乔肆无忌惮地点起自己之前不会碰的品种。

  她就要甜甜甜,热量卡路里都死一边去吧!

  “好的。请那边稍等。”

  这家咖啡馆的人不多,相对也显得安静。

  季乔走到杯架前观察新上市的杯子,眼睛无意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贺时礼坐在窗边的位置,对面坐着学生模样的一男一女。桌上放着3杯咖啡,看样子已经来了一会儿了。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整洁熨帖看不到一丝褶皱。自然放在桌上的手臂白皙修长,一只黑色腕表扣在手腕。

  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干净,风姿从容。

  对面的女孩子已经趁着喝咖啡的间隙,偷看他好几眼了。

  看着贺时礼的背影,季乔突然想到一件事。

  这辈子的自己肯定是不会和常宁远在一起的,那常宁远毕业后还会留在汇同市创业吗?假如没有常宁远,几年后的那个项目是不是会归贺时礼的公司呢?

  如果贺时礼拿到那个项目,是不是就不会出国?那之后的一系列事情还会发生吗?

  他——

  是不是就不会自杀?至少不会在那么年轻的时候……

  这多米诺骨牌效应的想法让季乔的背后不自觉激起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季乔失神地盯着地面,无法遏制思绪的发散。

  “季乔。”

  “季乔?”

  耳边突然响起自己的名字,季乔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向声源方转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皙修长的脖颈和凸出的喉结。

  再往上,是一张清俊出尘的面孔。

  “贺时礼?”

  季乔的声音很轻,在打招呼和自言自语之间。

  “嗯,是我。”

  对方并不介意她有些奇怪的语气和音量,自然而然地回应。

  紧接着又温声询问:“你点的星冰乐?”

  季乔微微惊讶:“是啊,你怎么知道?”

  贺时礼目光落向她身后的台面,温声提醒她:“刚刚听到了。”

  刚才他无意中听到“季小姐的星冰乐”,下意识就向前台看过去,没想到真的看见了季乔。

  她一个人,目光怔怔地看着他们三人方向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耳边的声音置若罔闻。

  贺时礼的心头一跳,来不及多想便过来了。

  听到贺时礼的话,季乔转头看向台面,这才发现自己点的咖啡已经好了。

  她接过咖啡,又向贺时礼道谢。

  贺时礼扫过她咖啡的杯壁,客气地说不用谢。

  季乔笑笑,礼貌寒暄几句便匆匆告别。

  “嗯,再见。”

  贺时礼道别,目送她出门后转身回了自己位置。

  肖恬见他回来,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状似不经意地问:“刚刚那个女生是谁啊?好漂亮。”

  “同学。”贺时礼简单回答。

  肖恬玩笑道:“没想到你们计算机系还有这么漂亮的女生。我还以为是学艺术的呢。”

  贺时礼笑了笑,不置可否。

  肖恬的心跳倏地加快起来。

  刚刚那个女孩子实在太好看,五官脸型清纯干净,身材苗条纤细,是男生女生都会很喜欢的长相。最巧合的是,她和贺时礼都穿着休闲的白衬衫,看上去分外般配。

  虽然贺时礼的表情神色一如平常,肖恬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紧张,刚刚的调侃也是在试探。

  而贺时礼的笑,无疑是对那个女生外表的肯定。

  他也觉得那个女生很漂亮吧?更何况是在女生稀少的理工院系。

  肖恬垂下眼,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

  但是,贺时礼应该不喜欢她吧?他说过自己暂时不打算交女朋友的……

  “是很漂亮。不过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旁边的赵宥突然出声。

  “你知道她?”贺时礼抬眸望过去。

  赵宥摇头:“这是我第一次来你们学校附近,知道什么啊知道?”

  身为贺时礼的高中同学,他肯定自己高中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肖恬吐槽:“美女你都眼熟。”

  赵宥不在意地笑笑:“没准真是。”

  肖恬跟着笑了下,又仔细看了眼贺时礼的表情,犹豫着开口:“我一直想问你,高中时你不是说要去A大吗?”

  因为他一句话,自己那么努力考上了A大,没想到他却留在了汇同,几乎见不到面了。

  这一次,她也是借着赵宥的口才能趁着假期见他一面。

  贺时礼点点头:“我第一志愿的确是A大。”

  他回想自己莫名其妙考低分的语文成绩,心里又是一沉。

  “嗐你还不知道他吗?肯定是不愿调剂被分到了汇同呗。”赵宥挑挑眉,一副对贺时礼“了如指掌”的表情。

  贺时礼手指摩挲着冰凉的咖啡杯,声音低得近乎呢喃自语:“可能是天意吧。”

  有些事,即使重来一次也不会改变。

  比如汇同大学,比如缺席的军训,也比如——

  季乔。

  *

  国庆假期之后没几天,就是汇同大学计算机学院的迎新晚会。

  迎新晚会在了周五晚上,季乔的节目是第三个。

  周五那天,五个女生提前到了后台。

  季乔和其他几个女生研究了下,最终选了些常见百搭的单品做造型。

  白衬衫配上黑色热裤,鞋子统一为黑色。

  没什么舞蹈基础的女生穿帆布鞋,季乔则挑了双高跟的过膝长靴。

  晚会开始前,化好妆的季乔在后台无聊,去观众席找钱静静聊天。

  她踩着高跟长靴,腿越发显得细长。

  乌发红唇,长发飘飘。

  仅这么一小段路,吸引了无数男生的目光。

  “呜呜呜,季乔你也太美了。”钱静静毫不吝啬对舍友的夸赞,又探头向后方张望,“咦”了一声。

  “珍妮呢?”

  季乔在钱静静旁边坐下,张了张唇:“在后台。”

  钱静静“哦”了一声,又凑到季乔耳边小声八卦:“你有没有看到贺时礼?听说学生会拍照的人临时有事,找了他帮忙。”

  季乔摇了摇头。

  7年前的手机像素远没有现在这么高,学校各类晚会和活动的宣传报道都十分依赖相机。

  大概是因为贺时礼的拍照技术好,这才被学生会的人拉过来的。

  “他人真好,要是我才懒得帮忙呢。”钱静静小声说。

  季乔想起那天在咖啡店亲和客气的贺时礼,轻轻点了点头。

  家世优越,博学多才,温和有礼,却完全没有上位者的骄傲和架子。也难怪姚旭他们那么服他,在大学时就愿意跟着他创业。

  季乔和钱静静聊了一会儿,手机接到了韩珍妮打来的催促电话。

  “加油加油!”钱静静拉着季乔的手,兴奋地给她打气。

  季乔笑了笑,转身离开。

  她没有注意到,在距离钱静静座位三排远的地方,有道目光一直紧紧盯着自己。

  *

  昏暗的观众席中,班长薛良给前排的男女生们分发口哨和拍手器。

  “哎哎哎,下一个节目有我们班女生,大家要捧场啊!”

  陈显随手接过一个荧光黄的拍手器,和旁边的常宁远嘀咕:“下一个不是季乔和韩珍妮的舞蹈吗?”

  常宁远的心脏突然重重一抽。

  “季乔还需要我们捧场吗?”

  “下一个节目有美女。”

  “卧槽是刚刚过来的那个美女吗?听说是计算机1班的。”

  ……

  周边响起了男生们兴奋又期待的讨论声,许多人举起了手机,做好拍照录像的姿势。

  常宁远皱了皱眉,有点不爽。

  刚才季乔和钱静静说话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为了跳舞,季乔的眼皮和脸颊都粘上了银色的亮片。

  黑暗中宛如天上的银河在流淌闪烁。

  特别漂亮。

  “接下来,有请大家欣赏舞蹈——”

  在嘈杂声中,常宁远听到主持人串场的声音。

  下一秒,灯光暗下。

  再亮起,台上站了五个穿着白衬衫黑短裤的女生。她们微侧着身子,以同个姿势脚尖点地。

  季乔站在中间的位置,衬衫在腰间系了一个结,纤腰长腿的身材瞩目。

  观众席响起了热情的口哨声和掌声。

  欢快的舞曲响起,五个女生以同样的节奏伸腿,动作整齐划一。

  踢腿,扭腰,甩手,换位,拍手,wink……

  台上是五个人的表演,可常宁远的眼里只看得到季乔。

  跳动间,她的衣摆不时被带起,露出一小段雪白薄瘦的腰肢。

  清纯的脸配上欢快甜美的舞蹈,加上要露不露的服装,有股又纯又欲的风情。

  柔顺的黑色长发甩动如瀑布流泻,侧边夹着一枚乳白色的珍珠发夹。

  她笑一笑,整个舞台都熠熠发光。

  台下不时响起口哨和拍手器的声音。

  舞蹈中间,季乔踩着节点在台上干净利落地劈了个横叉。

  那一刻的欢呼声几乎将大学生活动中心的屋顶掀翻。

  常宁远觉得这舞蹈实在太短,短到他还没看够就已经结束。

  一舞完毕,几个女生手拉手鞠了个躬。

  整个活动中心都是观众热烈持久的拍掌声。

  表演成功地将晚会的气氛带入到了一个小高潮。

  这种清新甜美又带着小性感的女团舞对理工直男的吸引力无疑是巨大的,哪里还需要班里的人特别为她们捧场?

  周边的同学议论纷纷,都在打听刚刚舞蹈里最漂亮的穿黑色靴子的女生是谁。

  常宁远的心跳快速又剧烈,一下一下全是心动的声音。

  他震惊于自己远超预想的悸动,整个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明明是第一次看季乔跳舞,他除了本能的惊艳外,竟然还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心疼。

  就好像,他很久之前在哪里看过这样的季乔似的。

  常宁远无从解释,只能将它归于是一种命中注定的纠葛。

  要他就这么放弃季乔,他真的不甘心。

  *

  结束了表演的五个女生从舞台侧边下了台。

  季乔低头查看自己的衣摆,被韩珍妮拉着向前走。

  突然前方的脚步一停,接着是珍妮开心的打招呼声:“贺时礼。”

  季乔下意识抬头,寻声望去。

  贺时礼身着白色衬衫,手里拿着相机,正站在墙边的阴影处。

  “跳得很好看。”他微笑着打招呼。

  “你拍了吗?”韩珍妮看向他手里的相机。

  贺时礼点头,温声询问:“你们现在要看吗?”

  “好呀。”韩珍妮开心地拉着季乔过去。

  贺时礼站在季乔的旁边,将相机递到两人面前,翻出照片给两人看。

  他的手很大,单手就可以操作。握住相机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这样好看的手,似乎做什么事情都赏心悦目。

  季乔离得他很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干净清爽的味道,并不像是香水。

  季乔吸了吸鼻子,忍不住侧眸向旁边看过去。

  他的侧颜隐在暗处,相机屏幕发出的光深深浅浅地投在脸上,睫毛很长,神情从容而柔和。

  贺时礼的手指一顿,停止按下“下一张”的动作,缓缓将脸转向季乔。

  目光沉静如深潭。

  眼神交错的瞬间,季乔的心脏蓦地一跳。

作者有话要说:  贺时礼:看照片就看照片,看人做什么?

天啊我枯了,手滑提前发了,下一章还是明天晚上9点哈

这章还有红包^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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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艳贱货


  第7章妖艳贱货

  “没有了是吗?”见相机上的照片停了,韩珍妮理所当然地以为她们这部分照片结束了。

  贺时礼收回目光,轻咳一声:“对,没有了。”

  “那我们先回后台了。”

  韩珍妮拉着季乔回后台收拾服装。

  “回去看晚会吗?”韩珍妮边穿外套边问季乔。

  季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靴子,皱了皱眉。

  “你先去吧,我再整理一下。”

  韩珍妮应好,先行离开了。

  季乔从后台的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包,翻出湿巾,坐在椅子上弯腰将靴筒上沾到的灰尘擦去。

  “季乔。”

  身后突然有人叫她。

  季乔转头,是学生会文艺部的新人陈诚。

  “有事吗?”

  季乔看着眼前略有些羞涩的男生,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果然——

  “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陈诚支支吾吾,“等晚会结束后我把视频发给你。”

  季乔略一思索,点点头同意了。

  “行啊。”

  “好!”陈诚兴奋地解锁手机,和季乔交换了微信。

  季乔交换好微信,又对着镜子补了个妆,这才拎着包往观众席走。

  路过舞台侧方时,她和好照退到那处的贺时礼再次遇个正着。

  他站在没有灯光的墙边,微微低头翻阅相机里的照片。身材高大挺拔,侧脸轮廓在昏暗灯影下显得有些模糊。

  季乔经过的时候,贺时礼恰好抬起头来。

  一时间,四目相对。

  灯火暗淡朦胧,他的眼神和表情都掩藏在暗处。微弱的光感给他脸蒙上一层柔和的感觉。

  也许是家教和涵养使然,贺时礼的为人处世比同龄人要成熟不少,完全没有毛头小伙初进大学的兴奋和毛躁感。

  他的情绪永远平稳,目光永远温和,态度永远礼貌。

  季乔不禁有些好奇,贺时礼这样的高岭之花,也会有情绪不稳甚至失态的样子吗?

  会为了什么呢?

  就这么失神的瞬间,季乔后背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是一个男生猫着腰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注意到停留在这里的季乔,冒冒失失地撞了过来。

  季乔穿着7厘米的高跟靴,本就是虚虚站着没怎么着力,一时被撞得脚步不稳,向前踉跄了两步。

  脚掌踩到了什么软的地方,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前方的手臂。

  “小心。”

  贺时礼自由的那只脚因为惯性退后一步。

  他一手拿着相机,另一只手扶住女生的后腰。

  男性温热宽厚的手掌隔着一层衬衫贴过来,温热逐渐上升。

  季乔的鼻尖几乎抵在他的胸前,他身上的香味越发清晰浓郁。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害羞,季乔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迅速加快。

  她连忙收回自己的手臂和脚,低头看过去。

  贺时礼原本整洁干净的黑色鞋面,多了一个灰白色的脚印。

  “不好意思。”

  季乔道歉。

  她一时不察踩过去,应该会很痛。可贺时礼哼都没哼一声,就这么承受下来。

  早在季乔动作的同一时间,贺时礼的手臂也收了回来。

  “没关系。”

  没有意外,贺时礼好脾气地回答。

  见季乔低头在看他的鞋面,贺时礼不动声色地收回那只脚。

  “没事的,我擦一下就好。”

  季乔抬头:“你需要湿巾吗?”

  见贺时礼微微颔首,季乔从包里翻出湿巾,递给贺时礼一片。

  “谢谢。”

  这下倒成他在道谢了。

  季乔摇摇头,有点想笑。

  也是有点太客气了吧。

  *

  季乔走回钱静静的旁边坐下,手里立刻被塞了一个拍手器。

  “下面合唱有我们班同学,记得鼓掌啊!”

  钱静静兴致勃勃地提醒。

  季乔对上钱静静的笑脸,点点头说好。

  口袋里,她的手机不时传来消息的震动声。

  台上的表演精彩,台下的欢呼热烈。

  旁边钱静静的拍手器哗啦作响,偶尔穿插着她热情的声音。

  在热闹的气氛中,晚会一直持续到了九点。

  最后的环节是颁奖典礼,季乔的舞蹈依旧是二等奖。

  季乔回到台上,笑着从老师手上接过奖状。

  看着台下乌压压的人群,她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变。

  她依然有两个热情的朋友,有一个看自己不顺眼的舍友,还有很多真心或假意的追求者。

  最重要的是,她还有正当时的青春。

  一切都还来得及。

  *

  散场后,季乔和静静珍妮随着人群下楼。

  沿着大道走回宿舍的时候,季乔的胳膊忽然被珍妮撞了下。

  季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呼吸一窒。

  常宁远站在路边的树下,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常宁远浓眉大眼,轮廓深邃,是很显眼的“第一眼帅哥”。

  他的眼睛很大,有点“桃花眼”的风流意味,看人时常常给人一种深情款款的感觉。

  上一世的季乔很喜欢他的眼睛,可眼下被他看着,她却只有惊吓。

  她太熟悉常宁远现在的神情了。

  惊艳着迷,炙热情深。

  和上辈子的他如出一辙。

  常宁远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开心,嘴唇张了张。

  季乔瞪了他一眼,转过脸头也不回地路过了他。

  擦身而过的瞬间,一股清新的香味掠过常宁远的鼻端。

  他看到女生脸上的亮片一闪而过,像星星在眼前眨了眨眼。

  她就这么讨厌自己吗?

  连一句同学的招呼都不打?

  常宁远垂下眼,表情落寞,胸口酸涩不已。

  她不喜欢自己哪里,自己改还不行吗?

  *

  之后的几天,季乔感受到了同学们和上辈子同样的热情。

  她的手机号不知从哪里泄露了出去,各种信息络绎不绝。

  微信好友的申请一拉就是一串,季乔大部分都没有通过。

  短信也是从早到晚都不消停。

  早上有人提醒她天气渐冷注意穿衣,下雨有人问她要不要伞,饭点有人主动请客占座,晚上也有夜宵主动奉上……

  这里的很多人季乔都不认识,更不要说接受别人的好意了。

  可即使拒绝了,这类信息依旧很多。

  上辈子的季乔之所以那么快答应常宁远,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避免这些困扰。

  这天晚上,季乔和珍妮打水回来。

  在床铺上看视频的钱静静指了指季乔正在充电的手机。

  “乔乔你的手机又响了。”

  和季乔同宿舍,她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季乔应了一声放下水瓶。

  坐在书桌前的何绘忽然将书重重合上,转头看向季乔,表情算不上好。

  “季乔,你能不能把你手机静音啊?你这一天天的,到底要和多少人聊天?”

  说“聊天”已经是她客气了,她本来是想说“勾搭”的。

  这话一出,宿舍的气氛顿时变得凝滞。

  “乔乔的手机声音不大啊,就响了一声。没事没事啊。”钱静静率先出声,为季乔辩解。

  韩珍妮也皱眉:“你公放电视剧的时候我们也没人说你啊。”

  季乔的短信声怎么也比不上电视剧扰民吧?

  何绘的脸色越发不好看,悻悻地说:“反正我就是觉得吵!”

  季乔睨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戳破她的小心思。

  “我没和常宁远聊天,你喜欢他自己追好了。”

  上辈子的季乔一直不明白何绘对自己莫名的敌意是哪来的。直到她在手机中看到何绘的表白信息。

  那时候,他们已经毕业了。

  何绘在毕业聚会上喝了个酩酊大醉,又借着酒意写了大段的表白,倾诉自己长达4年的暗恋史。

  文字真挚感人,催人泪下。

  常宁远并没有理她,而是直接删除了信息。

  当时的季乔感动不已,觉得常宁远对自己忠贞不二。

  谁知道这断言还是为时过早了。

  常宁远不是不会出轨,只是诱惑不够大而已。

  季乔的话音一落,钱静静和韩珍妮全部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何绘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番茄色。

  “你瞎说什么啊?!”

  她恼羞成怒地站起身走出了宿舍,“砰”一声摔上门。

  钱静静和韩珍妮互看了一眼,默默交换消化这个信息。

  虽然当事人刚刚怒气冲冲地走了,大家还是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过乔乔,这么多追你的人你就没喜欢的吗?”钱静静好奇。

  季乔拔掉充电器,浏览手机的信息。

  “没有。”

  珍妮:“你现在不打算交男朋友吗?”

  “交啊,交。”季乔肯定地回答。

  上一世,她拼命地想要成熟,迫不及待地做大人。

  而现在,她只想好好享受这重来一次的青春。

  她绝不会像上辈子那样,早早结婚吊死在一棵树上。最后还落个被出轨的下场。

  这一次,她要好好利用自己的颜值,做个表面清纯的“妖艳贱货”。

  “那你看上谁了吗?”韩珍妮随口问。

  “我——”

  电光火石之间,一双温和的眼睛映入脑海。

  季乔蓦地想起迎新晚会那天和贺时礼的对视,以及他扶着自己的后腰的手掌。

  *

  男生宿舍里,贺时礼冲好了澡出来,其他几个舍友正在谈论篮球比赛的事。

  班里打算以男生宿舍为单位进行一场篮球赛,从下周开始进行。

  姚旭刚从外面拿回来订好的篮球服,还没来得及发给其他人。

  “你要几号?”姚旭问贺时礼,“我们宿舍选好了再给其他宿舍。”

  贺时礼的目光扫过堆在地上的一大包篮球衣,低下身从里面翻出一套。

  深蓝色的球衣,号码是白色的数字18。

  姚旭扫了一眼,没有在意。

  “那我找其他人来拿了。”

  他风风火火地出去了门。

  贺时礼走到桌前,摆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声。

  一条来自班级群里的微信好友申请。

  ——是季乔。

  贺时礼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点了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  迈出了撩男的第一步^_^

评论区想养肥的小仙女,你们的思想很危险!追更拿红包不好吗?(霸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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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


  第8章照片(虫)

  看到那行“你们已经是朋友,可以开始聊天了”的灰色小字,季乔立刻发消息过去。

  季乔:【贺同学,迎新晚会的照片你那里还有吗?】

  季乔:【可以发我一份吗?】

  其实文艺部的陈诚早就发了她一份,视频和照片都有。

  可目前除了这个迎新晚会,季乔也想不到什么别的理由可以和贺时礼搭话了。

  况且,像贺时礼这样好修养的人,应该也不会觉得她烦吧?

  贺时礼:【好,发你哪里?】

  季乔立马把自己的QQ号发了过去。

  季乔:【加个Q发吧?】

  几分钟后,季乔的QQ好友里多了一个贺时礼。

  学校的网速很慢,趁着传文件的间隙,季乔将贺时礼的空间和微信翻了个遍。

  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为人随和,人缘也好,却并不是一个热衷社交的人。

  翻了一圈回来,文件传送的进度依旧不到10%。

  季乔灵光一闪,点了“取消”。

  她提议:【这个太慢了,要不明天用U盘拷给我吧?】

  得到的依旧是贺时礼客气又不失疏离的一个【嗯,好的】。

  季乔心里算得清楚。等还U盘的时候,她就顺便请贺时礼吃饭。

  这样一来,两人的接触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然而季乔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上午,她收到了贺时礼的微信。

  【文件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查收一下。】

  季乔打开收件箱,里面静静躺着贺时礼发来的压缩文件。

  季乔:……

  失算了。

  季乔叹了口气,将压缩文件存到自己的电脑。

  “明天下午我们班男生要进行宿舍之间的篮球比赛,一起去看啊?”韩珍妮作为女生班长,积极鼓动大家参与班级活动。

  “好呀好呀。”钱静静立刻响应。

  韩珍妮转向何绘:“何绘呢?去吗?”

  “我……”何绘犹豫了下。

  常宁远那么擅长打篮球,肯定会表现得很好。如果没有上次季乔的话,她是一定会去的,然后在心里偷偷给常宁远加油。可是……

  “反正也没课,一起去给班里男生加油呗!”韩珍妮继续鼓动。

  “那……那好吧。”

  何绘顺势答应后,飞快地瞥了一眼在坐电脑前的季乔。

  “我不去。”

  季乔翻看着贺时礼发过来的照片,对篮球赛兴致缺缺。

  篮球赛嘛,还不就是常宁远出风头的时候。

  上辈子看得多了,她才懒得去。

  “干嘛不去呀?”钱静静嘟着嘴凑到季乔身边,好奇道,“咦,你又在看照片啊。”

  季乔“嗯”一声,目光盯着电脑屏幕。

  贺时礼将他拍的所有照片都发过来了,一共几十张。

  季乔一张一张地翻看,不由感叹贺时礼拍照确实有一手。

  几乎每个节目的每个人都被他照顾到了。

  照片清晰,构图精美,光线也好。

  “哎?还有好多后台照啊。”钱静静拖了个凳子坐在季乔旁边和她一起看。

  “主持人怎么这么搞笑啊?”

  “哈哈哈,这张珍妮好呆呀。”

  “哎!这张好漂亮!”

  季乔的手指一顿,眼睛微微睁大。

  屏幕上是一张自己的侧脸照。

  照片里的人化好了妆,安安静静地坐在化妆镜前。

  她左侧头发勾在耳后,露出洁白的耳朵和脖颈。乌黑的头发中,乳白色的珍珠发夹在灯光下奕奕闪耀。

  因为角度的关系,从照片可以清晰看出女生卷翘纤长的睫毛,整个侧颜精致又漂亮。

  “这张照片简直像修过的网红图一样。”

  钱静静看了看照片又转向季乔本人。

  “你当时在想什么?怎么觉得眼神有点忧郁啊?”

  在想什么?

  季乔自己也想不起来了。

  “可能在发呆吧。”她轻声说。

  这照片确实抓拍得很好。

  不过一个简单的放空发呆,被硬是照出了几分脆弱孤独的感觉。

  “你看吧,我发个信息。”季乔起身,抓起手机走到一旁。

  思忖了下,季乔给贺时礼发消息。

  季乔:【我看到照片了,谢谢呀】

  贺时礼:【不客气】

  季乔的手紧了紧,迅速打字。

  季乔:【后台那张把我抓拍得特别好看】

  季乔:【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饭吧】

  发完消息,季乔有些紧张地一直盯着屏幕。

  贺时礼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消息。

  贺时礼:【不用客气了】

  季乔看着这明为礼貌暗为拒绝的短信,嘴角泄气地垂了下来。

  沉默了两秒,手机蓦地又响了一声。

  贺时礼:【是你好看】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季乔本来已经down下来的心情忽然又提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是她本人长得好看,不是因为他拍得好看,所以不用客气请他吃饭吗?

  季乔按照自己的理解领会了一遍贺时礼的信息。

  她发现,不止是女人的心思难猜,其实男人的心思也挺难猜的。

  就比如现在,她不明白贺时礼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自己的意思,也不明白他夸自己好看是真心还是客套。

  唉,算了。

  先不想了。

  就当他是真心夸自己好看吧。

  *

  下午的课只有两节大学英语。

  季乔和静静珍妮都不是爱学习的人,从来不坐前面几排的“学霸专座”。

  三人来了教室径直坐到了后排的位置。

  不一会儿,季乔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几声书本落在桌上的声音。

  有人在她身后坐下了。

  随后是男生们开玩笑的声音。

  “明天等我们410虐你。”

  “就你那小身板能日谁?”

  “我们有远哥啊,人家以前校队的。”

  ……

  听到熟悉的名字,季乔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哎韩珍妮,你们女生明天来不来看啊?”

  这是陈显的声音。

  韩珍妮回头看了眼,笑眯眯地说:“当然去啊。”

  “噢~”陈显看了眼旁边的常宁远。

  韩珍妮也意味深长地笑了:“好好加油啊。”

  “那必须的。”陈显笑得胸有成竹。

  常宁远心不在焉地低头玩着手机,几人的谈话清晰入耳。

  听到女生也会去看,他不自觉抬头看了前方的季乔一眼。

  季乔……也会去吧?

  常宁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从迎新晚会后,自己对季乔的感觉好像越发强烈了。

  她在台上那么光芒四射,根本不知道系里有多少男生喜欢她。

  那天晚会后,常宁远已经听到无数男生在私下偷偷议论季乔了。

  他们都说季乔是这届计算机的系花。

  常宁远不喜欢他们这么谈论季乔,也不喜欢别人落在季乔身上的目光。

  他总觉得,季乔就是应该属于自己的。

  季乔现在不喜欢他没关系,说不定看到他打篮球的样子就会喜欢了呢?

  在球场上,常宁远已经习惯了女生的欢呼和尖叫,对自己的表现有十足的自信。

  想到这,他几天来连续的阴霾总算散去了一点,嘴角也不自觉向上翘了翘。

  *

  “诶常宁远怎么又跑到季乔后面去了?”姚旭从前门进来,一眼看到班级的座位分布。

  他忍不住嘟囔:“他们又和好了?”

  和他一起的贺时礼充耳不闻,径自走到前排的座位坐下,将英语书整齐摆放好。

  “不过常宁远打球确实好,还好我们第一轮不是和410。”

  “——姚旭。”贺时礼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话。

  “什么?”

  贺时礼手指弓起,反向用关节在英语书上敲了敲。

  “课文会读了吗?今天轮到你读了。”

  “我擦,你怎么不早说?”姚旭懊恼地翻书,盲羊补牢地在书上标注音标。

  贺时礼打开课本,垂下眼不语。

  进门时常宁远的笑又浮现在眼前。

  和好了吗……

  这节英语课,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

  “我们学院下个月有个英语话剧比赛,是以班级为单位参赛的,大家积极报名参加啊。有加分。”

  台下应和声寥寥。

  “那这件事就交给课代表负责了啊。”老师习以为常大家的冷淡,抬腕看了看手表,“好,那我们继续今天的课。课文轮到哪个学号的同学读了啊?”

  ……

  英语话剧?

  季乔对上一世的这个比赛完全没印象了,这次也没有放在心上。

  可谁知英语课代表何明却一下课就找了过来。

  “女生们有想参加话剧的吗?”

  何明期待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来回移动。

  “不要,我英语不好。”韩珍妮立刻拒绝。

  “我口语也不好。”钱静静摆摆手,对活动不感兴趣。

  季乔也兴致缺缺:“我也不想去。”

  何明不死心地继续劝说:“口语英语不好也没关系的。其实就是上去玩一玩嘛。还可以加分呢。”

  “你别光叫女生啊,你们男生谁去啊?”韩珍妮问。

  何明摆了摆手:“哎男生你就别操心了。你们要是看上谁了我保证帮你搞定!前提是来参加话剧。”

  “切。”韩珍妮轻嗤。

  谈话间,季乔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上一世话剧的一个画面。

  当时那个角色是由男生反串的,因此反而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如果……

  “哎。”季乔抬头,澄澈干净的眼睛看向何明。

  “贺时礼你也能搞定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男主的态度,后面会解释的,大家别急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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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撩


  第9章喜欢的人

  “我……”

  何明面露为难之色。

  后方突然传来“砰”地一声,桌椅剧烈碰撞出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季乔闻声望过去,却只看到常宁远扬长而去的背影。

  听到了?

  “这我还真的不敢保证,贺时礼他挺忙的……”

  “那你吹什么牛?”韩珍妮不客气地嘲笑。

  “我尽量!尽量啊!”何明脸上堆笑。

  何明走后,珍妮戳了戳季乔的胳膊,小声问:“你故意的啊?”

  反正她是一点看不出来季乔喜欢贺时礼,只能将季乔的行为归为是在故意气常宁远。

  这招虽然不那么光明磊落,但是却很有用。每次都能将常宁远气个半死。

  季乔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走,陪我去拿个快递。”

  她笑了笑,心情突然大好。

  这一年快递柜还没有那么盛行,学生的快递被统一送到校北门的快递点。

  几个女生到达那里,好不容易从众多快递中找出季乔的。

  钱静静率先发现季乔的名字,拿包裹的手臂霎时一沉。

  “你买了什么这么重啊?”

  季乔连忙接过快递,将自己的包递给一旁的韩珍妮。

  “是书。”

  “哦,难怪。”钱静静拍了拍手掌,随口问道,“是四六级的书吗?”

  “不是——”季乔摇了摇头。

  抱着书到了宿舍,季乔将包裹打开,一一拿出书。

  钱静静愣愣地看着她的动作,眼睛逐渐因为吃惊而睁大。

  《如何让你爱的人爱上你》,《恋爱心理学》,《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怎样搭讪》……

  韩珍妮拿起一本《教你如何脱单》,随手翻了翻。

  边翻边笑:“季乔你没事吧?你需要这个吗?”

  “需要啊。”

  季乔想起贺时礼温和又疏离的语气,叹了口气。

  钱静静喃喃自语:“我才需要吧……”

  季乔这种赢在起跑线上的人都这么努力,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没事啊,你随便看。”季乔大方地将《如何让你爱的人爱上你》扔给钱静静,“反正打折买的。”

  ……

  拿到书的钱静静无措地和韩珍妮对视了一眼,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

  何绘一直在图书馆自习到晚上才回来。

  她回来时宿舍的灯亮着,一个人都没有。

  钱静静的书桌照例很乱,护肤品书本作业饰品放得乱七八糟。

  何绘嫌弃地看了一眼,将她过界的书本往那边推了推。余光却无意中发现季乔的桌上扣着一本《怎样搭讪》。

  搭讪?

  顺着书看过去,她这才发现季乔远不止买了这一本有关两性恋爱的书。

  何绘心跳不可抑制地快速跳动起来。

  门外响起了一串熟悉的脚步和说笑声,听声音是舍友们打水回来了。

  何绘来不及多想,快速用手机拍下了季乔的桌面。

  “回来啦?”钱静静看到何绘,热情地打招呼。

  何绘“嗯”一声坐下,用收拾东西掩饰自己的紧张。

  季乔买这些书干什么?

  明明已经有这么多人追她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想追谁?

  何绘想从舍友口中听到些什么,可惜一整个晚上,舍友们也没有说过这个话题。

  晚上睡觉前,何绘犹豫了半晌 ,屏蔽舍友发了条朋友圈。

  “不知道谁那么幸运,还需要大美女看这些书[笑哭]”

  配图是季乔的桌面,照片上几本书的书名清晰可见。

  发完朋友圈,何绘倒抽一口气缩到了被子里,手机被紧紧捂在胸口,心脏“怦怦”直跳。

  没过一会儿,手机“嗡嗡”地震动了几下。

  何绘躲在被子里,手心冒汗。

  半晌,她小心翼翼地解锁了屏幕。

  朋友圈留言人数罕见地多了。

  “谁啊?”

  “大美女,是季乔吗?”

  “哈哈哈哈怎么这么搞笑啊?”

  “你赶紧和人家学学。”

  “OMG季乔还需要看这个吗?追她的人已经从宿舍排到校南门了吧?”

  ……

  何绘看着不断增多的留言和点赞,胸口又酸又涩。

  只要是和季乔有关的事好像就自带热度似的。

  她发了这么多朋友圈,都不如季乔的一张书桌照。

  手机顶端突然弹出新的提示。

  陈显:【你朋友圈的照片是季乔吗?】

  何绘的眉心霎时一跳,心跳也跟着剧烈起来。

  她无比肯定,这是常宁远问的。

  她点开对话框,回复了一个“嗯”字。

  没过两秒,陈显又发来了消息。

  【她是喜欢上谁了吗?】

  何绘想了想,在屏幕上打字。

  【好像是的[嘘][嘘]】

  快速按了发送,何绘钻出被子长长地吐了口气。

  隔了一会儿,她收到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看到手机上常宁远的名字和头像,何绘毫不犹豫地点击了“通过”。

  *

  第二天的篮球赛,季乔没有和其他舍友一起去看,而是留在宿舍做四级真题。

  上一世季乔的英语水平其实很不错。四六级裸考通过都没有问题。

  可经过这么多年,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不得不重新再学一遍。好在她基础好,做了几套真题就找回了不少的手感。

  一直到下午5点,舍友们才从篮球场珊珊回来。

  “都结束了吗?”季乔望向一脸兴奋的几人。

  “嗯嗯嗯。”钱静静连连点头,“今天好多女生都来围观了。”

  “都是去看常宁远和贺时礼的。”韩珍妮补充,“好多人拍照。说不定一会儿就要发上学校论坛了。”

  季乔张了张唇,有些意外:“贺时礼也会打篮球?”

  “会啊。他个子高嘛,挺有优势的。”

  季乔“哦”了一声,重新点开手机的微信。

  自己在半小时前给贺时礼发了消息,邀请他参加英语话剧表演。

  可是他一直没回。

  季乔还在奇怪贺时礼怎么会不回消息,原来是在打球啊。

  何绘默默收拾书本,打算吃好饭直接去教室自习。

  “但我觉得,冠军应该就是410宿舍了。”钱静静拉开椅子,托着腮说,“常宁远打篮球真的厉害。”

  何绘闻言,手上动作慢下来。

  季乔“嗯”一声,再次打开微信。

  ——贺时礼回复她了。

  钱静静犹自沉浸在篮球赛中:“哇塞,他盖帽的时候我旁边的女生一直叫。后来她知道我们一个班的还问我有没有常宁远的联系方式……”

  果不其然,季乔又被贺时礼礼貌地拒绝掉了。

  “唉。”季乔叹了口气。

  贺时礼不是高冷的冰山系草,可也是真的难撩。

  钱静静倏地住口。

  “啊不好意思,我不说他了。花心的人球打得再好也不行。”

  以为季乔是在为常宁远叹气,钱静静连忙道歉。

  “花心?”一直在慢吞吞整理东西的何绘突然开口,直直看向钱静静。

  “为什么说他花心?”

  “额……”钱静静将求助的目光转向季乔。

  “我说的。”季乔放下手机,朝何绘一笑,“不信你可以自己试一试。”

  何绘一时无言。

  试一试……

  所有人都知道常宁远在追季乔,她这么说是几个意思?

  分明就是在故意羞辱自己。

  何绘抿了抿唇,拎起包走了。

  何绘离开后,宿舍一时便安静了下来。

  季乔翻了翻书,又没什么耐心地扔到一边。

  “哎,所以是哪几个宿舍赢了啊?”

  班级一共9个宿舍,参加比赛的有8个。

  比赛规则简单粗暴,直接是淘汰制。

  8进4,半决赛,决赛。

  打上3轮,冠军也就出来了。

  “嗯……”钱静静想了想,“我就记得常宁远和贺时礼的宿舍赢了,其他两个不知道。”

  刚开学没多久,她连班里男生的人还认不齐呢。

  季乔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贺时礼宿舍赢了就行了。

  她拿过手机,又发信息给贺时礼,问他下次比赛是什么时候。

  这次贺时礼回得很快。

  【周五下午】

  季乔:【好】

  接着发了一个可爱的笑脸表情。

  没有说自己去还是不去。

  倒不是她故意卖关子,而是她怕自己说要去的话,又会收到什么不想看到的消息。

  反正腿长在自己身上,贺时礼他也管不着。

  *

  按照汇同大学的要求,大一新生需要统一上一年的晚自习。

  时间从7点上到八点半。

  这天,当季乔照例提前到自习教室室,在门口却被人拦住了。

  “季乔,我有事问你。”常宁远堵在她面前,脸色暗沉。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季乔下意识不想和他啰嗦。

  她作势要往前走,却被一只男性手臂牢牢挡住。

  季乔看着胸口的麦色手臂,无奈地退后到栏杆处。

  “行,你问。”

  “今天为什么不来?”常宁远挡在季乔身前,眼睛牢牢盯着她。

  为了给季乔一个好印象,他今天特意给头发抹了发胶,戴了发带。

  甚至,他怕自己出汗会臭,不顾陈显的嘲笑喷了好多防汗喷雾。

  下午,他站在球场满心欢喜地等着季乔过来看比赛,结果呢?

  她明明说要来的!

  季乔不是很能理解常宁远此刻眼中的委屈是哪里来的。

  “我什么时候说了?”

  “韩珍妮说的!”

  “珍妮去了啊!”

  “……”

  常宁远垂在身侧的手臂紧了紧,深吸了一口气。

  快要到晚自习的时间,走廊经过的学生逐渐变多。

  季乔不想和他在这被围观,面上有些不耐。

  “没事了吧?没事我自习了。”

  “等等——”常宁远再次拦在季乔前方,脸色很是难看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的男生了?”他的眉毛皱成一个“川”,语气带着质问。

  季乔眨了眨眼,“是啊。”

  常宁远咬着牙,目光愤愤:“谁?”

  季乔抿了抿唇,听到楼梯口传来姚旭大声的说笑。

  她转头望过去,贺时礼和他的舍友正朝这里走来。

  他似乎刚洗了澡,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身着浅灰色衬衫,鼻梁架了副无框眼镜,斯文温润的模样尽显。

  贺时礼显然也看到他们两人略显怪异的姿势,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他撇开了眼。

  “贺时礼。”季乔突然出声。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足够贺时礼和他的舍友们听见。

  姚旭拍拍贺时礼的肩膀,和其他人先进教室了。

  贺时礼以为季乔叫自己有事,迈步走向两人的位置。

  于是刚好听到季乔没说完的后半截话。

  ——“我喜欢的人是贺时礼,你听到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听到并气成了河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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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篮球赛


  第10章篮球赛

  这一年入秋得早,接近7点的天色已经变得灰暗。

  秋风习习,吹动女生乌黑的发尾。

  教室里的灯光透在走廊,将季乔脸上的倔强照得一览无余。

  有那么一个瞬间,贺时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可他随即就接收到了常宁远投来的忿忿目光。

  如同一个不慎踏入到别人领地的人,贺时礼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动作。

  常宁远显然被气得不轻,脸色涨成了深红。手臂紧了又紧,狠狠地踹了一脚走廊墙壁。

  他不发一言地转身就走,怒气冲冲地和贺时礼擦肩而过。

  晚自习的预备铃恰如其分地响起。

  贺时礼看到季乔心情很好地冲自己一笑,也转身进了教室。

  就……这么走了吗?

  对,她就这么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仿佛刚刚说喜欢的人不是她,被喜欢的人也不是他。

  整个晚自习,贺时礼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坐在教室的最后排,清楚地看到季乔正戴着耳机做英语听力练习。

  贺时礼想笑。

  她把自己弄得心烦意乱,自己倒是挺自在。

  不过这也正常。

  随口说说的话,哪里会放在心上?

  贺时礼翻过书,自嘲一笑。

  那天晚上姚旭问他季乔为什么要找他帮忙还钥匙,他没有回答。

  但其实他心里一直清楚地知道答案。

  ——季乔只是在用自己气常宁远罢了。

  *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课代表何明再次来找季乔。

  “小乔同学,考虑考虑呗。”

  何明手中握着卷成圈的剧本,在季乔桌上摊开。

  “这个美女角色非你莫属啊。”

  钱静静好奇地探头张望,将剧本名字念了出来:“《美女与野兽》?你们准备排这个啊?”

  何明点点头,干脆在季乔前方坐下了。

  “姐姐由我们大D哥反串,我演你爸爸——”见季乔倏地看过来,何明立刻改口,“你是我爸爸,行不?”

  钱静静“噗嗤”一声笑了,“那谁演野兽啊?”

  何明顿时卡壳:“我这不是还在和贺时礼磨吗?他一直说自己没空。”

  他顿了顿,下了狠心似的说:“实在不行野兽我演,变王子那段让贺时礼串个场行不?我再找他说说,你就先答应下来呗。”

  季乔思忖了下:“我再考虑考虑吧。”

  “成。那剧本先给你看看,这周末一定给我答复啊。”何明也不好逼得太紧,点点头离开了。

  季乔低下头翻看剧本。

  何明说的没错,这剧本的台词是挺简单的。她一个好几年没碰英语的人,读起来也毫无障碍。

  最后一幕,美女亲吻了野兽,野兽变成了王子。

  季乔看到两人互相告白的台词,蓦然想起上一世的剧本,忍不住笑了。

  上一世班里没有女生愿意表演,最后只好用一个男生反串美女。

  结尾时野兽变成了王子,看到美女的真容吓得大惊失色,捂着嘴巴仓皇而逃。

  这个恶搞版的结局效果也很不错,收获了一串笑声还拿了奖。

  那这一世呢?自己要演吗?

  季乔无意识地按压着手里的笔,回头朝贺时礼的方向看过去。

  他握着一瓶矿泉水,晏然自若地站在窗前,任由旁边的何明说得眉飞色舞。

  不知道何明说了什么,贺时礼笑了笑,拧开瓶盖,微微仰头喝水。

  白皙的手握住瓶身,清澈的水流晃动。

  凸起的喉结滚动,鼻梁和下颌骨的曲线无可挑剔。

  季乔快速转过头来,心神微动。

  *

  很快就到了周五,也就是举行篮球赛的日子。

  午休时间,季乔在宿舍对着镜子化了个淡妆。

  她将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换了件蓝色牛仔连体裤。

  看上去有种清新又随性的感觉。

  当季乔和舍友们一同到达篮球场时,发现球场里已经是人头攒动,每个篮球架都被占了。

  “天啊我们班男生在哪啊?”钱静静四处张望。

  “往人多的地方走就行。”季乔接话。

  有常宁远的球场,就肯定有很多女生围观。因为这个,她上辈子没少不高兴。

  “哎,真的!”韩珍妮眼尖,已经率先看到了班级男生的身影。

  季乔寻声望去,只见常宁远一身黑色,在篮框下热身。

  他运球投篮一气呵成,一套动作坐起来行云流水。

  季乔抿唇,立即移开了目光。

  “你们来啦。”班长薛良见到几人,很开心地打招呼。

  “要喝水吗?”他指了指地上的一箱矿泉水,“渴了自己拿别客气。”

  季乔四处张望了下,下意识问:“怎么没有看到贺时礼宿舍的人啊?”

  薛良看了看手机:“贺时礼中午回家了一趟,刚才我问他正在路上呢。估计快到了。”

  季乔“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贺时礼是本地人,回家要比其他人方便很多。

  之前他用家中有事的借口拒绝话剧,季乔还以为他只是找借口。眼下看来,他家中似乎是真的有事要忙。

  说曹操曹操到。

  薛良的话落下没多久,篮球场的入口处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贺时礼和他的舍友们穿着统一的篮球衣向这边走过来。

  另一边,贺时礼一进篮球场就看到了季乔。

  马尾白T蓝裤,简单干净的打扮。

  不管在哪里,她总是显眼的那一个。

  自从迎新晚会后,季乔就被系里的男生封为了系花。

  贺时礼无数次从其他熟悉或不熟的男生口中听到过她的名字。

  “我觉得投票肯定是季乔胜出啊。大部分男生还是喜欢这种清纯型的吧?”

  “我今天在食堂看到有男生找季乔搭讪。”

  “那天在图书馆也有递小纸条的啊。”

  ……

  贺时礼揉了揉太阳穴。

  这种类似的言论,他两辈子都听了很多。

  就连现在,她站在球场上的模样也和上辈子一样。

  那时候班级系里的篮球赛,总少不了她的出现为常宁远加油。

  在球场上,常宁远是系里最意气风发的人。除了球技好以外,更是因为他有季乔这个独一无二的拉拉队员。

  “靠,季乔怎么也来了啊?”姚旭也注意到了班里的女生。

  另一个舍友林佑接话:“不会是来看常宁远的吧?前几天我听他宿舍的人说他还是想追季乔来着……”

  “不是吧……”姚旭夸张地拉长了音。

  贺时礼垂眸整理自己的护腕,权当没有听到。

  走得近了,他看到常宁远停下了运球,直直向自己看过来。

  目光严肃而冰冷。

  “贺时礼。”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贺时礼回头,对上季乔清澈的眼睛。

  “加油啊。”她笑了笑,比了个必胜的手势。

  贺时礼心神微微一荡,弯唇:“好,谢谢。

  *

  热身之后,比赛正式开始。

  3V3的篮球赛,上下半场各10分钟。

  比赛一开始,常宁远就打得非常凶,急于投篮得分。

  只是他有点太急躁,好几个球都落空了。

  贺时礼那边相对的要稳扎稳打许多。

  几分钟下来,双方的分数胶着不下。

  “稳一点稳一点。”常宁远的队友显然也发现了他今天的异常,在他拿球的时候提醒。

  常宁远定了定神,瞄准篮框将手里的球投过去。

  一个漂亮的三分空心球。

  “哇。”

  “好帅天啊!”

  ……

  周边响起了女生们的欢呼声。

  常宁远进球后下意识地向季乔看了一眼。

  她的嘴巴已经抿了起来,显然并不开心。

  就这么不待见他吗?

  常宁远吐了口气,心中很是不服。

  贺时礼根本就没他打得好,她到底喜欢他什么?

  随着比赛的进行,常宁远打得越发凶残,尤其针对贺时礼。

  他死死盯住贺时礼,完全不想给他发挥的余地。

  贺时礼并不像他曾是专业校队的,应付得有些吃力,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围观的季乔自然也看出来了常宁远的盯梢,大声喊道:“贺时礼加油!”

  常宁远下意识看向那边,季乔脸上的焦急让他出现了瞬间的晃神。

  贺时礼抓住他分散注意力的空荡,顺势进了个球。

  场边立刻传来季乔大声鼓掌的声音。

  此时上半场时间过了大半,常宁远队伍只领先3分。

  常宁远狠狠地将球拍到地上,胸口愤懑不已。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对于贺时礼的攻击更加明显,甚至出现了好几次的身体摩擦。

  站在场边的薛良忍不住提醒:“注意不要犯规啊。”

  上半场结束前的最后一次进攻,常宁远拿球,贺时礼防守。

  贺时礼的进攻力虽然不及常宁远,但是借着身材的优势,防守却相当不错。

  常宁远几次想要突破过去都被贺时礼防得滴水不漏。

  眼看拿球时间就要到了,常宁远本就焦躁的心情更加不耐烦起来。

  他作势要投球,贺时礼似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双脚牢牢踩在地上。

  两人的目光相交。

  贺时礼眼中的沉稳从容更是刺痛了常宁远。

  他狠下心,一个健步就要强冲过去。

  贺时礼当然不会让他,张开手臂踮脚去挡。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肩膀狠狠撞到了一起。

  常宁远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一刻完全不想收起自己的力道,只想狠狠撞过去。

  贺时礼不备他的凶狠,两个人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同时响起的,还有裁判的哨声和场边传来的惊呼。

  *

  见人摔倒在地,季乔连忙冲上去蹲下身查看。

  贺时礼的胳膊在水泥地上狠狠擦过,一大片皮肤被蹭破,出现了无数的小血点。

  “你得去医务室!”季乔皱着眉,焦急地说。

  地上的灰将他的胳膊弄得污秽不堪,胳膊肘还在不停渗血,看上去急需清理消毒。

  贺时礼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转向季乔。

  “就蹭破了一点皮,没关系的。”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听上去倒像是在安慰季乔。

  季乔微微一怔的功夫,贺时礼已经被人拉起来了。 

  “艹!他这完全恶意犯规!”姚旭早就对常宁远不满,边拉人边骂。

  季乔也跟着起身,伸手拍了拍贺时礼的背面球衣,帮他把灰掸掉。

  贺时礼的脊背一僵,转身面向季乔。

  “和我去医务室吧,贺时礼。”季乔仰着头看他,唇角紧抿。

  姚旭看了眼,挥挥手赶人:“去吧,反正你本来也只打算打半场。去吧去吧。”

  贺时礼微微低头和季乔对视。

  女生小巧的下巴上扬,乌白分明的眼睛楚楚动人,里面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

  她的眼神专注而明亮,好像真的很在意他似的。

  贺时礼的心口霎时变得又软又酸。

  明明受伤的人是他,为什么会对季乔产生心疼的情绪?

  半晌,贺时礼轻轻地喟叹一声,投降了。

  “好,我答应你。”

  “话剧也答应你,好吗?”

  能不能不要再这么看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然就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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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疑


  第11章起疑

  季乔眨了眨眼睛,一时没有想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话剧。

  看到贺时礼腿脚不便地向前,她才如梦初醒般地跟了上去。

  常宁远站在一旁,手抓着一只篮球,目光定定盯着二人离开的背影。

  他的膝盖也擦破了皮,可季乔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就那么讨厌他么?

  常宁远咬牙,将手里的球狠狠往地上一摔,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队友诧异地看着他,犹豫着问:“你的膝盖……”

  “没事。”常宁远抬手抹了下脸上的汗,语气生硬。

  “下半场继续干。”

  他看着远处模糊的两个身影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

  季乔同贺时礼一起去了医务室。

  她也是到了那里才发现,贺时礼除了手肘,腿上也被蹭破了一块。

  校医给贺时礼冲洗伤口,露出肉粉色的创面。

  季乔看着那大片没了皮肤的肉,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天,看起来好疼啊。

  “忍一下。”校医是个面色和善的中年女性,讲话也温柔。

  “好。”贺时礼点头。

  季乔不忍心看伤口,将目光移向了贺时礼的脸。

  他任由校医在胳膊上涂碘伏消毒,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眼都不眨一下。

  季乔抿唇,心里突然有点堵。

  她知道,贺时礼是因为自己才会被常宁远故意针对的。

  上一世,两人的关系虽然也不怎么样。但常宁远从不会和贺时礼起正面冲突。

  他们更像是遥遥相对的两个人,互不来往。

  她看过无数场常宁远的比赛,他的打法一向凶悍,但并没有这样故意冲撞过对手。

  如果不是她在常宁远面前说自己喜欢贺时礼,贺时礼也许就不会受伤……

  “季乔?”

  贺时礼的声音将季乔从神游太虚中唤醒。

  “啊?”季乔茫然地看向他。

  贺时礼笑了笑,提醒她:“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季乔怔怔看向他的胳膊,最严重的那里缠了层纱布,隐隐透着药水的咖啡色。

  “好。”

  出了医务室,贺时礼开口问她:“你回篮球场吗?”

  季乔摇摇头:“我回宿舍。你呢?”

  贺时礼顿了顿:“我也回宿舍。”

  大一男女生宿舍楼位于同一条路的两旁,两人正好同路。

  路上,季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说话。

  贺时礼侧头,察觉到身边的女生比起在球场上明显多了层心事。

  为什么?

  因为常宁远和自己的冲突吗?

  “季乔——”

  “抱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先说吧。”贺时礼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抱歉?”

  季乔抿了抿唇,轻声解释:“常宁远是因为我才故意针对你的。”

  这种冲撞在其他女生看来可能是正常的碰触,可季乔上一世跟着常宁远看了很多场篮球赛。她了解篮球更了解常宁远。

  她清楚地知道,常宁远是故意的。

  听到季乔的话,贺时礼的心脏倏地一紧,伤口处也在隐隐作痛。

  所以,是在为了常宁远道歉吗?

  “没关系。”贺时礼低声说。

  季乔抬头看他,眼里有些迟疑。

  “没事的。”贺时礼重复,嘴角挤出一个安慰性质的笑,“不用道歉。”

  他都懂。

  贺时礼的语气柔和,春风化雨般浸入季乔的耳朵。

  季乔心里原本的烦躁和郁结神奇地消散了许多。

  “那你刚刚想说什么?”她抬头,声音轻快。

  “我——”

  贺时礼顿了下。

  他刚刚想问的,已经知道了。

  “想不起来,算了。”他笑着摇摇头。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那我先上去了。”季乔和他告别。

  贺时礼点点头:“好。”

  季乔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

  “贺时礼,”她的眼睛弯了弯,“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贺时礼:“什么?”

  “话剧的事。”季乔提醒。

  她也是刚刚才想起贺时礼已经答应了表演话剧。

  贺时礼的眼底霎时情绪翻滚。

  片刻后,他哑声回答:“当然。我答应你了。”

  “会耽误你的事情吗?”季乔双手背后,有些担心地睁大了眼睛。

  少女的眼睛乌黑透亮,眼神透着股无辜单纯的劲。

  贺时礼心口一颤,笑着摇头:“不会的,放心吧。”

  “好。”季乔笑。

  明明是温和斯文的话,可从贺时礼口中讲出来,莫名就有种安抚人心的作用。

  季乔再次同贺时礼告了别,开开心心地进了宿舍楼。

  钱静静和韩珍妮是在二十分钟后回来的。

  两人进门时一人拿了一杯奶茶。

  “班长请的!”钱静静笑嘻嘻地说,“可惜你不在。”

  “贺时礼的胳膊怎么样,没事吧?”韩珍妮问。

  季乔摇头:“没伤到骨头,就是皮破了。”

  “那就好。”韩珍妮点头。

  “乔乔你怎么不问我们谁赢了啊?”钱静静咽下口中的珍珠,困惑道。

  季乔叹了口气:“常宁远赢了。”

  不用问她也知道结果。

  常宁远本来球就打得好,以刚刚那架势,他肯定会下狠手死虐的。

  “Bingo!”珍妮打了个响指,“贺时礼不在,比分后来拉得挺大的。”

  钱静静看向季乔“他们打算明天决赛。2班好多女生说要来看决赛。你去吗?”

  季乔摇摇头:“不去了,没意思。”

  有那个时间,她还不如多背几句话剧台词呢。

  *

  第二天,季乔没有加入舍友们看球的行列,独自一人去了图书馆。

  等她学到晚上回去,毫无意外地得知是常宁远宿舍拿了第一。

  “他们宿舍拿了奖金,晚上还去聚餐了。”钱静静说着说着就有些羡慕,“我们女生什么时候也去聚餐吧!”

  舍长珍妮当然没有意见:“可以啊。我们和305商量一下,下周找个时间女生一起聚餐。”

  班级总共8个女生,刚好分布两个宿舍。

  “行。”季乔点点头。

  何绘看了季乔一眼,也点点头同意了:“好吧。”

  “我来看看他们去哪吃饭去了?”钱静静打开朋友圈,找到常宁远舍友的动态。

  “天。”钱静静突然惊叫一声,“他们喝了好多啊!”

  照片上一堆的空酒瓶。

  “不会出事吧?”钱静静有些担忧。

  韩珍妮凑过来看到照片,也皱了皱眉。

  “我问问看。”

  珍妮出门给那边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就回来了,表情有些复杂。

  “额……”她犹豫了下说,“他们说大部分都是常宁远喝的。”

  季乔:“……”

  不要告诉她和她有关啊。

  钱静静“啊”了一声,“那他还好吧?”

  珍妮:“应该还好,他们准备回来了。”

  何绘低头听着几人的话,偷偷瞥了旁边的季乔一眼。

  季乔一脸的无所谓,低头玩着手机。

  何绘抿唇,不知道自己是难过多一点还是生气多一点。

  就在这时,她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何绘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一把抓过手机出了门。

  *

  浓重的夜色下,何绘一眼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陈显和倒在他肩膀的常宁远。

  她匆匆走近,闻到了刺鼻浓重的酒味。

  陈显见到她,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季乔不肯下来吗?”

  何绘点点头,含糊其辞:“她在和微信上和其他人一起讨论英语话剧的事呢。”

  陈显推了推旁边的人,恨铁不成钢的教训他:“听到没有?她知道你喝成这样都不关心,你还来找她干嘛?!”

  常宁远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一个缝,静静看着何绘。

  他的眼睛本就长得好看,此时醉意朦胧带着水汽,有如星辰闪耀。

  何绘被他盯得心神荡漾,脸颊渐渐发烫。

  她情不自禁地轻声开口:“你不要再喜欢季乔了。”

  常宁远移开目光,望向了女生宿舍楼的大门。

  他的嘴角紧抿,眼神透露着期待,像小孩子在讨要心爱的玩具。

  “她不会下来的。”何绘皱了皱眉。

  见常宁远没有反应,她忍不住大声道:“她真的不喜欢你!她还骂你花心!”

  常宁远浑身一震,灼灼目光转向何绘:“你说什么?”

  *

  在季乔和贺时礼通通答应出演话剧后,《野兽与美人》的演职人员就齐了。

  一下聚集班里两大帅哥美女,何明开心得不行。

  这还比什么?

  不用比了!光靠颜值他们1班就已经赢了啊!

  不过短短半天,他已经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散布了出去,恨不能立刻排练并拍照留影。

  只是因为贺时礼有事,话剧的第一次排练被推到了周日下午。

  周日下午,贺时礼从医院回到宿舍。

  姚旭从游戏中抬头看了一眼,吹了个口哨。

  “呦,贺哥,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贺时礼愣了下。

  心情不错?有吗?

  “怎么?是不是咱妈要出院啦?”姚旭猜测道。

  每次贺时礼从医院回来,脸色都有些压抑,可今天罕见地有了笑意。

  “快了。”贺时礼含糊地应了一声。

  其实并没有。

  他高兴,是因为刚才收到了季乔的微信。

  她说:“一会儿见。”

  短短四个字,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贺时礼换好衣服,和舍友打了声招呼出门。

  刚走了几步就被人叫住了。

  ——“贺时礼。”

  贺时礼的脚步一顿,转身和常宁远对视。

  常宁远看了眼他肩膀的包:“你是不是要去和季乔排话剧?”

  贺时礼点点头:“是。”

  常宁远抿了抿唇,神情郑重:“我有事要和你说。”

  贺时礼抬腕看了看手表,婉拒:“我不想迟到。有事等我晚上回来再说吧。”

  转身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季乔的名字显示在屏幕上。

  ——“有关季乔的。”

  常宁远的声音同时响起。

  贺时礼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常宁远在身后,看着他边走边接起了电话。

  “马上就到了。”

  “嗯,好。”

  沉静温柔的声音从前方走廊隐约传来,不难想到是谁打来的。

  “艹!”

  常宁远暗骂一声,狠狠踢向旁边的墙壁。

  真他妈的憋屈。

作者有话要说:  当然是话剧要紧啦

文名我暂时改了,当然也可能以后再改回来。另外我一般修文都是在捉虫或者改小问题,没有提示的话不用重新看^_^

这章还有红包^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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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剧


  第12章话剧

  贺时礼是最后一个到达排练教室的。

  “抱歉,我来晚了一点。”他道歉,顺手将包取下。

  “没事没事。”何明摆摆手,“我们也才来没多久。”

  排练教室之前是一间普通教室,被改成排练室后便将桌椅都腾空了,只剩下一张讲台。那里被放置了横七竖八的几个包。

  贺时礼走到讲台,看到季乔的帆布包已经倒了下来。

  他将自己的背包放到季乔的包旁边,顺手把她的包摆正放好。

  季乔在窗边一个人默默念台词,听见贺时礼的声音转头,向他笑了笑。

  “人到齐了,那我们先把台词顺一遍吧。”何明挥了挥手上的剧本,“如果大家觉得哪里台词还有更好的表达随时提出来啊,我们再改。”

  改编过的《美女与野兽》主要讲述了美女父亲误入野兽的城堡,想摘花回去带给自己女儿。野兽抓住了父亲想要杀死他,父亲求情说自己还有两个女儿,求野兽放了自己。野兽于是要求父亲回去用女儿来换自己。父亲回去后告诉了两个女儿。美女挺身而出,在去城堡的路上遇到花花公子调戏,被野兽救了。

  达到城堡后,美女与野兽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野兽问美女爱不爱自己,美女只说自己喜欢他。野兽伤心不已,放美女回家了。美女回家后做了一个梦,梦到野兽躺在花园奄奄一息。她放心不下野兽回城堡,发现了快要死去的野兽。美女伤心不已,亲吻了野兽。野兽变成了王子,两人互相表白拥抱在了一起。

  这个剧本比较简单,出场人物也不多。

  除了美女与野兽两个主演,就只有美女爸爸、美女姐姐和花花公子三个角色。

  美女姐姐在剧本是是个恶毒女配的角色,由D哥反串。何明演美女爸爸并兼职旁白,章程演花花公子。

  前几幕,几人都顺利地顺了下来。

  第五幕是野兽和美女在城堡时的对白。

  野兽(突然认真的):Now,tell me,do you love me?

  美女:En~What?

  野兽:Do you love me?

  美女:Love you?No!But I do like you, I like you a lot.

  季乔读到这里轻笑,小声吐槽:“才两周就问人家爱不爱它。太快了吧?”

  “很快吗?”对面的贺时礼突然出声。

  季乔抬头,对上一双清静淡然的眼睛。

  “呃……”季乔弯了弯唇:“是你的话就不快。”

  何明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倒是真的,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给我们贺哥表白。”

  贺时礼摇摇头,声音清润地解释:“那些都是like,也不是love。”

  季乔微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贺时礼笑了笑:“继续对剧本吧。”

  到了最后一幕,美女向野兽表白。

  季乔实在又忍不住吐槽剧本。

  “美女为什么又突然爱上野兽了?”

  这妥妥是一个让野兽变成王子的工具人啊。

  何明顺着季乔的话哼唱:“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没听过吗?”

  季乔眨了眨眼,不想理他。

  她用剧本敲了敲贺时礼的胳膊,想给自己找联盟:“你觉得呢?这爱是不是很莫名其妙啊?”

  贺时礼合上剧本,腕表反射的金光一闪而过。

  他转向季乔,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你觉得爱要有什么原因呢?”

  他的声线不高不低,有微微的磁性,慢慢说话的时候显得尤其温柔。

  季乔被他看得一愣。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上一世。

  常宁远爱自己什么呢?

  那个陈小兔和自己一个类型,同样的大眼睛白皮肤,纤腰长腿,还会跳舞。

  他可能只是喜欢这个类型——会跳舞的年轻女孩子。

  是她,还是陈小兔,或是李乔夏乔,都没什么区别……

  “我不知道。”季乔低下头,轻声说。

  贺时礼低头凝视面前的女生。

  她的眉毛微蹙,眼睛里有些茫然与无措,唇也抿着。

  是想到常宁远了吗?

  贺时礼不知道他们怎么了,但他看得出来,季乔在生常宁远的气。

  上辈子的时候,两人也闹过矛盾,最严重的一次季乔连上下课都不理他了。最后还是被常宁远哄回来了。和好那段时间,常宁远明显开心了很多,还在宿舍里分享他的经验,说了些什么“男人嘛,就要能屈能伸”之类的话。

  贺时礼无意探听别人的隐私,他也不会过问两人的事。

  他要做的,就是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而让季乔承受什么不好的后果。

  毕竟,她注定只是在自己的世界经过一下。

  “唉你们能不要搞得这么高深吗?我们是英语话剧,不是哲学课。”何明看着两个若有所思的人,忍不住开腔。

  “总共就这么几幕剧,你还想把恋爱过程表演出来啊?”

  季乔抬眸看向何明,轻笑一声。

  “有道理有道理。那我们继续吧。”

  何明应了一声,继续道:“最后这里,剧本是美女伤心地亲吻了野兽。到时候季乔就低下头假装一下,顺便帮我们贺哥的面具摘掉。行吧?”

  “可以。”季乔点头。

  “最后这个拥抱就不用了。”贺时礼指了指剧本的结局。

  何明瞄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季乔,嫌弃不已。

  “就你事多。人家女生都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啊?”

  贺时礼:“我是觉得女生应该不喜欢这样的肢体接触。”

  他顿了顿,看向季乔轻声问:“季乔是吗?”

  季乔看了眼剧本最后的“拥抱”二字,抬起头和贺时礼对视。

  她的嘴角翘起来,眼睛也闪过一丝恶作剧的狡黠。

  “我觉得没问题啊!”

  贺时礼:“……”

  *

  第一次排练主要还是着重在台词部分,大家排练到晚饭时间就结束了。

  五人顺便一起去三食堂吃晚餐。

  季乔点了份水煮鱼套餐,花椒红油在碗中铺了一层,看上去又麻又辣。

  “哇这个鱼我点过,贼辣!”何明打了份盒饭过来,看到季乔的碗哇哇直叫。

  “我就喜欢辣的”季乔夹起一片鱼肉,要放进嘴里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她直愣愣看向对面的贺时礼,好心问道:“你要尝一个吗?我还没吃。”

  贺时礼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得了你自己吃吧,总共也没几片鱼肉。”何明嘚嘚补充。

  季乔见贺时礼的餐盘没什么辣椒。想他是不喜欢吃辣,也就作罢。

  “哎对了老贺。”何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不是还有一个登山社吗?最近没活动吗?”

  贺时礼摇摇头:“我请假了。”

  “登山社?”季乔一愣,“我好像也有哎。”

  这还是她重生前和钱静静一起报的名,后来收到了好几次短信她都请假没去。贺时礼也参加过吗?

  季乔眨了眨眼睛,这才隐约记起,上辈子的自己好像是和贺时礼同时参加过一次登山活动。那是她第一次参加登山,回来后累得半死,腿酸得不行。后来她就没有再参加登山活动了,几乎等于是退了社团。

  贺时礼“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季乔开心地提出邀请:“那下次我们可以一起登山啊。”

  贺时礼看了她片刻,低头应下:“好。”

  *

  晚饭后,贺时礼回宿舍见了常宁远。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交谈。

  两人站在走廊的尽头,楼下树影婆娑,路边灯火晕黄。

  常宁远看着路对面的女生宿舍,率先出声:“篮球的事,我要和说声抱歉,当时有点太激进了。”

  贺时礼“嗯”了声,算是应了他的道歉。

  “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季乔她,对我有些误会……”

  常宁远的声音不高不低,随着夜晚的秋风传入贺时礼的耳朵。

  贺时礼听了几句大概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淡淡地打断他:“这些事你应该去和季乔解释,而不是来找我。”

  常宁远轻嗤:“我会找她的,虽然她已经把我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

  他顿了顿:“我怕你误会季乔真的喜欢你。”

  贺时礼抿了抿唇,草草结束这段对话:“我不会误会。先走了。”

  常宁远看着贺时礼转身离开的背影,隐隐不安。

  不会误会吗?

  可他还是有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

  由于贺时礼最近一周的晚自习都请了假,大家只能抽平时的时间排练话剧。

  周一中午是第二次话剧排练的时间。

  季乔打着哈欠进排练室,其余几人已经到了。

  “嗨,大家好。”季乔无精打采地打招呼。

  “美女终于来了。”何明笑嘻嘻地指了指讲台,“我们贺哥买了奶茶和咖啡,女生优先,选吧。”

  “我正好困了。谢啦。”季乔笑着道谢,走到讲台挑了杯热摩卡。

  她选好后,剩下几人也各拿了一杯饮料。

  大家边喝边听何明导演的安排。

  “那我们今天就试着走一下啊。如果记得台词的可以不拿剧本。”

  季乔在此之前已经将台词记得差不多了,便空手上了台。

  前面和爸爸姐姐的对手戏,她记得很熟,顺利通过了。

  直到最后一幕,野兽和美女的对手戏。

  按照剧情,野兽变成了王子对美女表白。

  贺时礼认真看着她,声线低柔地说:“I love you too.”

  季乔对着他清隽的脸,突然就卡了壳。

  “handsome”贺时礼轻声提醒。

  季乔如梦如醒,吃惊的语气继续念道:“Your face!How handsome you are!”

  ……

  这一幕对完,何明对效果非常满意。

  “啊我们简直是天才,大家都背得很好!”

  他们不拿第一简直天理难容。

  随着排练次数的增加,导演何明要求大家的情绪更放开一些。

  季乔因为自己刚刚的忘词感到无语,这一次记得很牢。

  而贺时礼更不用说,几乎对所有人的台词了如指掌。

  排练中,季乔更加清晰地感觉到了贺时礼的教养。

  他是个小绅士,深怕唐突了自己似的。

  最后的拥抱,他总是虚虚地环着她的背,从来不会碰到她。

  最后一次排练的时候,季乔狠狠心,主动环住了贺时礼的腰。

  他的腰窄瘦紧实,手感极佳。

  贺时礼的身体顿时一僵,如同被点了穴。

  女孩子散发着的玫瑰花香清新好闻,温热的呼吸落在胸口,和他的心脏极近。

  下一秒,抱住他的人从胸口抬起头来,乌黑透亮的眼瞳盯住他。

  她张了张唇,表情和声音都无辜极了。

  “你心跳得好快呀。”

作者有话要说:  那肯定的呀哈哈哈


  ☆、伞


  第13章伞

  贺时礼的心脏蓦地漏跳了一拍。

  还没等他有所反映,抱住自己的人已经退开两步。

  “被吓了一跳吧?哈哈哈。”季乔开心地笑起来,仿佛刚刚不过是个恶作剧。

  贺时礼说不上自己的心情是失望还是轻松。

  但既然季乔说是玩笑,他就会当做真的。

  “嗯,下次可以提前说一下让我有个准备吗?”

  “好啊。”季乔点头,“下次抱之前通知你。”

  贺时礼:“……”

  成功抱到贺时礼这件事让季乔的心情相当不错。

  然而她的好心情只维持到了当天晚上。

  上完晚自习后,季乔在回宿舍的路上再次被常宁远拦住

  “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常宁远的表情严肃。

  他穿了件黑色的夹克,夜风中有股肃杀之气。

  “不想听。”季乔皱了皱眉就要离开。

  常宁远情急之下拉住她的手臂,音量也大了起来:“你是不是听什么人说我坏话了?”

  季乔的脚步一顿,胳膊狠狠一甩:“别动手动脚!”

  看到季乔脸上明显的嫌恶之色,常宁远的心脏又是一抽。

  他松开自己的手,咽了下唾液,声音渐低:“你听我说一次不行吗?”

  语气听上去有些卑微。

  走在她身边的钱静静和韩珍妮互看一眼,都有些无措。

  季乔想起前两天的篮球赛,重重叹口气后同意了:“行!说清楚以后就不要再找我了。”

  她示意舍友先走,自己跟着常宁远走到路边的梧桐树下。

  如今已经深秋,道路两旁散落着没来得及打扫的落叶,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季乔低头睨着脚下的枯枝败叶,觉得这景色像极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枯黄,腐败,一碰就碎。

  常宁远并不知道对面女生的想法,抓住这次机会匆忙解释。

  “季乔,我不知道你听谁说我脚踏两只船的。可我真的没有。”

  他的声音很是无奈:“我上大学后,只追过你一个女生。”

  常宁远的目光紧跟着季乔,期望看到她的反应。

  惊讶,后悔,恍然,或是别的什么都好,不要漠然就可以。

  可惜他失望了。

  季乔穿着长款的焦糖色针织衫,下身配一件紧身的黑色小脚裤。

  眼下,她低垂着头,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落叶,面色很是平静。

  常宁远甚至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听见自己讲话。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以问我舍友或者看我手机。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忍不住再次解释。

  常宁远不懂谁在背后给自己造谣,也不明白季乔怎么这么容易就信了。

  他明明这么喜欢她,怎么会脚踏两只船呢?

  季乔吐了口气,抬起头来。

  她的表情依旧很平淡:“何绘告诉你的吧?”

  “她……”常宁远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慌乱,“我和她没说过几句话。你别误会啊!”

  他有些委屈:“你突然不理我,我总得知道原因……”

  季乔抿了抿唇,脚尖在落叶碾了下,干枯发黄的叶子立刻又碎了。

  “这不重要。”她微扬着下巴,声音清晰,“现在你花不花心对我来说没区别。”

  “我只是单纯地不喜欢你,明白吗?”

  常宁远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

  “那你喜欢谁?贺时礼?”他几乎咬着牙问。

  她不喜欢自己了,偏偏喜欢上自己的对手?还不是在故意气他吗?

  “我喜欢谁和你有关系吗?”

  季乔想起篮球赛的事,心里一阵烦闷。

  “不管我喜欢谁都不是你故意伤害人家的理由!”

  常宁远顿时语塞。

  “我……我和他道过歉了。”他语焉不详地说。

  他道歉了,但并不后悔。

  如果贺时礼要和他抢季乔的话,他会做得更加过分。

  季乔“嗯”了一声,“没事那我走了。”

  “季乔,”常宁远在背后叫她,“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并不比贺时礼差!”

  “随便你。”季乔有些无语地转过身再次面对他。

  “但是没意义,也没必要。”她忍不住补充,“你的喜欢并没有自己想象中多。”

  常宁远的心口酸涩难忍,声音晦暗不已:“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喜欢有多少?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季乔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愣怔。

  眼前的常宁远18岁,正处于对她感情最热烈的阶段。

  也许这时的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以后会出轨年轻的女生。所以他觉得委屈和郁闷。

  可那又怎么样?

  他的出轨是真的,对自己的伤害也是真的。

  “时间长了就不喜欢了。”季乔抿唇,忍不住为可能的下一个受害者提醒他,“作为同学,我好心建议你。如果你以后不喜欢你的女朋友或者老婆了,你可以选择分手或是离婚。不要在背后做什么龌龊事情恶心人。”

  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季乔并不相信这一辈子的常宁远就会变成一个不近女色的好男人。自己也算是“忠言逆耳”了一回,虽然也许并不会有效果。

  说完最后的话,季乔头也不回地走了。

  黑色的长发随风飘动,她怕冷般的紧了紧身上的毛衣。

  常宁远盯着季乔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了才放弃。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宿舍,晚上第一次失眠了。

  他想不明白,季乔凭什么坚定地认为自己对她的喜欢会消失呢?

  *

  班级里的话剧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自那次拥抱之后,季乔后面就没有搞这种突然袭击了。

  这是她看书所得,追人不能太上赶着,必须一松一紧。虽然她偶尔也会怀疑贺时礼并不吃这一套。

  几场排练之后,大家的台词和动作都没什么问题了,合作得也越来越默契。

  11月初的时候,汇同迎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

  适逢下午三四节的C语言实践课,大家从机房出来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沉。

  晚来风急,窗外树木的枝丫在风中狂摇,本就不多的树叶更是被吹落了大半。

  下了课的楼梯间和走廊瞬间躁动了起来。

  “呀没带伞怎么办?”

  “我也没带啊。”

  “这雨看上去不大,要不书包挡一下跑回去吧?”

  “雨不大风大啊,到时候身上肯定湿了。”

  ……

  被困在信息楼的同学们互相讨论着对策。也有等不及的男生不顾三七二十一冲进雨里。

  季乔的包里一直放着把阳伞,而宿舍其她三人都没有带伞。

  “要不季乔先和我回去,你们在这里等我回来送伞。”韩珍妮提议。

  钱静静点点头就要同意。

  “不了,我和吴悠一起回去。”何绘找了隔壁宿舍的女生同行,不想在这里等。

  季乔将伞递给钱静静:“行了,这伞你们打。”

  “那你呢?”钱静静着急地问。

  季乔打开手机,里面已经有几条询问她是否需要送伞的信息。

  “没事,你们走吧。我再找人。”

  “就是啊,你们担心什么?一大堆男生等着给季乔送伞呢。”何绘在旁边说。

  她说完,静静和珍妮俱是一怔。

  这话是没错,但听起来怎么有点阴阳怪气呢?

  季乔抬头,冲着何绘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

  “是啊,选人也是挺头大的。真羡慕你没有这种烦恼。”

  钱静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季乔长相本身就是清纯小白花型,做起这种表情更是看不出一点表演痕迹。

  何绘被季乔故作无辜的样子哽住了,转身走了。

  “你们走吧。”季乔也开始催促。

  她边说边四处张望,寻找贺时礼的影子。可惜只看到了姚旭。

  “姚旭,贺时礼呢?”季乔走到门口的位置问他。

  姚旭指了指机房:“在里面和老师说话呢。”

  季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贺时礼站在讲台和老师交流着什么。

  他背对着门看不到脸,而老师却是一脸的欣赏之色。

  季乔嘟了下唇,自言自语:“要很久吗?”

  姚旭接话:“应该不会吧。你找他啊?”

  季乔点点头。

  她和贺时礼排练过话剧,知道他有随身在包里带伞的习惯。所以刚刚才那么坦然地把自己的伞给了舍友。

  “不会是要借他的伞吧?”姚旭突然一拍巴掌。

  季乔瞥了眼他,也恍然:“你不会也是在等他的伞吧?”

  姚旭顿时生无可恋。

  完了,一个“也”字暴露了。

  不过短短几秒,他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又乐了。

  “哎你说他会偏向我还是你?”

  季乔下意识就要说“我”,可看到姚旭那张莫名自信的脸,嗓子突然一堵。

  她莫名想起了上辈子的一些流言。

  不,不会吧?

  姚旭乐颠颠的,一张嘴开始乱说:“哎要不咱俩一起把伞夺走算了。你觉得怎么样?”

  “不要!”季乔一口回绝,眼神很是鄙视。

  什么人啊?

  “也是哈,这样有点禽兽了。”姚旭也良心发现了。

  “要不咱们打赌怎么样?谁输谁请客!”

  姚旭挑了挑眉,很有自信的样子。

  季乔越发想哭。

  他为什么如此自信?

  按照贺时礼的个性,即使他不喜欢自己,也不可能丢下她一个女生选择姚旭啊。

  唯一的答案……

  季乔摇摇头,不愿意相信那个传言。

  不行,气势不能输。

  “赌就赌!”

  贺时礼几乎是踏着季乔的尾音出的机房。

  高大挺拔的身材配深色风衣,看上去玉树临风,赏心悦目。

  姚旭立刻迎上去,嬉皮笑脸地搭着贺时礼的肩。

  贺时礼的目光却望向站在一旁的季乔,顿时微愣。

  她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眼底有些无措。

  发生了什么,怎么看上去有点可怜的模样?

  “唉贺哥,我和小乔都看上了你的伞。你就说吧!你要为谁遮风挡雨!”姚旭大喇喇地说完,立马凑到贺时礼耳边小声道:“贺哥让我赢一次。回头我给你洗袜子鞋子,内裤都行。小乔有的是男生帮她。”

  贺时礼再次看向季乔。

  她的眼睛水润波光,唇微抿着,表情有些沮丧。天色昏暗,她靠在走廊栏杆,显得有些孤独又楚楚可怜。

  贺时礼拿出伞走到季乔旁边,温声问:“没带伞吗?”

  季乔点点头。

  “这把伞给你,路上小心。”他笑得和煦。

  季乔抬头:“那你呢?”

  他不和自己一起吗?

  贺时礼又笑了:“我一个男人,淋湿了也没什么,正好回去洗澡。”

  “你可以和我打一把伞啊。”季乔认真地说。

  贺时礼顿了片刻,摇头:“不了。我们不顺路。”

  季乔张了张唇。

  怎么就不顺路了啊?

  “哎呀,贺哥要和我去趟教务处。”姚旭从后面再次揽住贺时礼的肩膀,摇着头叹气,“唉我在贺哥心中的地位不保了……”

  “别理他。”贺时礼和气地解释,“以后他的话你听三分就可以了。”

  季乔顿了顿,重重点头:“好!”

  她不管,上辈子的传言一定是假的!

  *

  还伞的事被季乔一直拖到了晚自习结束。

  借口要上楼拿伞,季乔和贺时礼同路走回去。

  这场秋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下过雨的天空好像依旧湿漉漉的,一轮皎洁的弯月挂在树梢。地面湿润,间或有几个小水抗,弯弯曲曲地映着经过的人影。

  季乔从宿舍拿好伞,将伞还给贺时礼。

  “谢谢你呀。”她笑着道谢。

  雨后的空气清新,连带着心情也放了晴。

  贺时礼接过被用心折好的伞:“不用谢。”

  季乔打量他新换的衬衫,想他肯定是淋到雨了。于是借故请客的念头又强烈起来。

  她仰着头,想了想开口:“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贺时礼当然不会拒绝:“你问。”

  季乔:“你知道今年的小雪是什么时候吗?”

  贺时礼愣了愣:“是节气吗?我没有关注。”

  “是11月22日。”季乔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贺时礼受教般点点头:“现在知道了。”

  季乔抿了抿唇,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我告诉你答案,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虽然不知道她在搞什么花样,贺时礼还是好脾气地应了:“是。”

  “那就这样吧,你在小雪前送我一个礼物好不好?”

  贺时礼低头睨她,有些意外。

  她的眼睛很亮,期待和紧张同时溢在里面,似乎在担心他的拒绝。

  “什么礼物?”他问。

  “嗯……”季乔笑了笑,“18号是周六,占用你一点时间陪我吃饭。”

  “就这个?”

  季乔点点头:“嗯,这个。”

  她仰着脸,黑白分明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声音轻软,似乎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行吗?”

  面对这样的季乔,贺时礼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他的语气很平静,宽大的袖子里,握着伞柄的手却是用力到青筋毕露

  大概没有人知道,他清楚地知道18号是什么日子。

  ——那是季乔的生日。

作者有话要说:  姚旭:感觉自己失去了独宠的地位 ̄へ ̄

加更等到入V以后吧,入V后尽量加更^_^


  ☆、比赛


  第14章比赛

  话剧比赛在即,五人的排练进入到最后阶段。

  一向对话剧很有信心的何明不知道怎么了,越临近比赛反倒越担心起来。

  到了系里全体彩排的前一天,他更是碎碎念地停不下来。

  “我那天去看了2班的话剧排练,他们演的是《哈姆雷特》,主演口语贼6。”

  “软件班的我也看了,服装挺好看的。”

  “还有一个班演《睡美人》,和我们有点撞型。”

  ……

  章程受不了地拍拍他的肩:“行了导演。你快别说了,说的我都紧张了。”

  何明叹口气,闭上了嘴。

  贺时礼见状,走过去笑着说:“别的班我也看了,我们的不差。你放心吧。”

  “真的吗?”何明的眼睛一亮,“贺哥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贺时礼口中说出的话特别有说服力。

  何明仿佛吃了定心丸似的,又变得乐颠乐颠的。

  “我觉得也是。我们可以云集了系花系草的话剧啊。颜值碾压他们!对不对小乔同学?”他嬉皮笑脸地蹭到季乔旁边。

  季乔无语地睨他一眼:“服装呢?如果你借的衣服拉低了我的颜值,你就死定了。”

  何明这个家伙,之前一直说借最好看的衣服,这会儿又夸起别班的服装来。季乔合理怀疑他之前是在诓自己。

  “哪能啊?你又不是靠服装。”何明笑嘻嘻地奉承,“你就是披个麻袋也漂亮!”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

  何明挂掉电话,兴高采烈道:“哎正好,衣服到了,我去拿。我们一会儿就穿着衣服彩排一下。”

  他说完,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为了配合主题,何明租的是欧洲宫廷风的服装。

  季乔的是一件复古的黄色公主裙,宽口方形领,又大又蓬的裙摆,有束腰,版型款式相当不错。

  季乔在卫生间换好衣服,对自己的裙子很满意,就是脖子那里显得空荡了一点。

  这种系里的话剧比赛,按照往常是没有化妆造型师的,全靠学生自己来。

  季乔暗暗计划演出时自己配上一条项链,再去理发店做个公主头发型。

  等季乔重新回到排练室时,其余人早已换好了。

  见到她,四个男生均是一怔。

  贺时礼最先反应过来,友好地笑了笑。

  何明则是夸张地吹了个口哨:“怎么样小乔同学?我说的没错吧?你穿上就很绝美。”

  “可以可以。”

  “稳了稳了。”

  其余两个男生也放松地开起了玩笑。

  季乔拎着裙摆笑了笑,又转头看向贺时礼。

  他里面的白衬衫没换,套上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子和袖口是和季乔裙子同样的黄色。下穿一件黑色修身的裤子。

  说实话,这衣服单看并不怎么样。但穿在贺时礼身上却自有一番高贵优雅的味道。

  季乔歪着头来回看他,笑着问:“你的面具呢?”

  “这里。”贺时礼从身后拿出一个面罩,介于动物和人之间的五官有些狰狞。

  “哇。”季乔猛一看甚至被吓了一跳,“看来我对你是真爱啊,这都下得去口。”

  她无意说着调戏的话,脸上笑兮兮的。

  贺时礼顿了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换好服装后好像更容易代入话剧了,之后的排练一次就过。

  导演何明也很满意,拍着掌示意结束:“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一起拍个照吧。”有人提议。

  “好好。”

  何明立即看向贺时礼:“你手机像素高,用你的吧。”

  贺时礼点头:“好,我拍好发到群里。”

  几人排成一排站好,季乔被众星拱月地站在了最中间。

  排练室正好有一个三脚架,贺时礼将手机放置好,打开照相模式调整好角度。

  按下延迟拍摄,他返回队伍,站到了季乔和章程之间留给他的空位。

  刚站定,他的右胳膊处忽然一热。

  余光中,季乔白皙的脸靠了过来,几乎贴着他的胳膊。

  “培养一下感情嘛!”

  贺时礼听到季乔的轻声,顺便还提醒了他一句“看前面”。

  他只好又转过头看着摄像头。

  随着何明一声巨大的“茄子!”,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照片在同一时间定格。

  *

  晚自习前,常宁远在何明的朋友圈发现了这张照片。

  照片里,季乔穿了身明黄色的公主裙,眼睛弯成了月牙。贺时礼站在她旁边,弯唇微笑。季乔的头歪向贺时礼,姿势颇有些亲昵。

  二人本就长得亮眼,和其他人站在一起对比很是突出,看上去就像是般配的一对情侣。

  常宁远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将照片放大再放大。

  半晌,他将季乔的部分单独扣下来保存在了手机。

  “远哥,走啊去上晚自习。”陈显路过他的座位催促。

  常宁远低声应了,拎上包和他一起走了。

  陈显见常宁远脸色不好,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

  “不就一个女生你至于吗?你看你,都阴沉多少天了?”

  常宁远这段时间的低落他都看在眼里,很是不理解:“季乔她是长得漂亮会跳舞,可我们学校又不缺美女。况且才开学多久啊?你至于那么喜欢她吗?”

  常宁远脸上绷得很紧,低声坚持:“我就是特别喜欢她。”

  不是没有别的女生向他示好,可常宁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在季乔那里过不去了。

  即使她已经说了好几次不喜欢自己,他依旧会为了她心动为她难受。

  “我这样是不是很贱?”他转头看向陈显。

  陈显:“……”

  你自己也知道啊。

  “天涯何处无芳草啊。”陈显叹着气苦劝,“你长得这么帅,篮球也打得好,这么多女生喜欢你。何必呢?”

  常宁远摇摇头。

  如果他真的这么好,季乔为什么不要他?

  “那贺时礼呢?”他轻声问。

  常宁远一直是个很有自信的人,此刻却突然有些怀疑自己。

  陈显顿时一阵沉默。

  “咳,我们不是才赢了他们宿舍吗?”陈显想了想,“他就是家里比较有钱,其他也没什么了。”

  “有钱?”常宁远反问了一句。

  刚进入大学的男生,对钱这方面完全没什么攀比的概念。

  贺时礼不是奢侈享受的人,平日吃穿用度看起来和其他男生并没有什么区别。

  常宁远虽然也看出来贺时礼手上的那支表应该不便宜,但对于他的家境并不了解。

  “我听他们宿舍人说的,贺时礼爸爸开公司的,家里好几辆车。他有几次回学校都是司机送来的。”陈显说着说着突然灵光一闪,“卧槽季乔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常宁远下意识就反对:“不——”

  他说了个字就停下来。

  不对,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常宁远皱眉,一路沉默着走到了教室。

  *

  话剧比赛被安排在了11月中旬,地点在南区的大学生活动中心。

  南区的大活比北区的要小一点,可容纳的观众也少。

  一共8个节目,计算机1班的节目被排在了第3个。

  季乔做好造型换上衣服,早早在后台等待上场。

  前方舞台隐约传来别的组表演话剧的声音,季乔却无心关注。

  她坐在椅子上,深呼吸了几次。

  “别紧张,你表演得很棒。”贺时礼以为她在担心即将的比赛,出声安慰。

  他身高腿长地站在季乔前方,神色温和,眼神坚定。

  季乔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如果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还会这么淡定吗?

  想到贺时礼可能会有的反应,季乔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小兴奋。

  在期待又忐忑的等待中,轮到他们的节目上场了。

  前面的一切都很顺利。

  最后一幕,季乔扮演的美女看到野兽倒在花园,伤心地抱住他。

  “No!I can't leave you!I love you!”季乔一边念着台词,一边移动贺时礼的头颈到自己腿上。

  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观众视线,一手按在贺时礼脸上的面罩。

  “贺时礼。”她捂住麦克风小声地叫了声。

  按照剧本,贺时礼此时应该虚弱并不敢置信地问一句:“What”

  接着季乔再次表白,低头亲他同时拿掉面罩。

  “我们应该敬业一点。”季乔在贺时礼开口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贺时礼的睫毛颤了颤,有些困惑:“What”

  还没等他明白季乔的套路,"I love you"的表白已经来了。

  女孩子清甜的气息和轻如羽毛的吻一同落在了他的唇上。

  与此同时,台下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起哄声。

作者有话要说:  季乔:这次我可提前说了哦!

乔乔又搞突然袭击啦!这次是进阶版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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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文1《暗里着迷》文案

陆家大小姐20岁生日那天,陆家大摆宴席,邀请各路名流参加。

有人玩笑道,这恐怕不是生日宴,而是选婿宴。

生日宴上,秦家公子秦孝则没有看上明艳的陆佳钰,反而对陆家娇弱的小小姐陆佳恩一见钟情。

两人很快就陷入了热恋。

陆佳恩从小体弱多病,身体娇贵,讲话轻柔,是个楚楚可人的佳人。

谈恋爱时,秦孝则对女友也是极尽宠爱,万般疼爱。要什么给什么,从不手软。

两人一起度过了蜜里调油的两年。

两年后,秦孝则的朋友打趣地问他准备时候发喜糖结婚。

没想到,秦孝则却是沉默片刻,轻嗤出声:“结什么婚?我不过是在补偿她罢了。”

当天晚上,秦孝则收到了女友发来的分手短信。

不仅如此,他还无意中发现了两个事实。

一,陆佳恩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自己不过是个相似的替身而已

二,那个传说中的白月光,即将回国。

秦孝则这才回忆起陆佳恩和自己在一起时,总喜欢叫自己“宝贝”,很少称呼他的名字。

他顿时脊背发凉,犹如五雷轰顶。

那一声声温柔的“宝贝”,叫得——

都是谁??

————

预收文2《不小心养成了反派怎么办》

谢舟是一个小说里的反派,从小爹不疼娘不爱,被同学校园暴力,被邻居嫌弃排挤。

长大后,他成了书里疯狂报复社会的最大反派,最后死得很惨。

关关一朝穿书,成了反派的邻居姐姐

——一个被抱错的炮灰真千金。

看着眼前瘦骨伶仃的小屁孩,关关扑过去抱住了他。

呜呜呜,小可怜,姐姐来了!

身为和谐社会接班人,关关言传身教,致力于将少年扭曲的世界观转为积极向上。

谢舟没吃的

——“姐姐给你!”

谢舟没穿的

——“姐姐送你!”

谢舟被欺负

——“姐姐保护你!”

豪门亲身父母找来时,关关也毫不犹豫地带上谢舟一起走了。

在关关的不懈努力下,谢舟渐渐长成了清隽漂亮的模样。平日关爱同学,热心积极,是远近知名的“五好青年”。

确定谢舟不会因为极端行为而惨死后,关关也就放心地回了家。

回到现实的的第二天,因为谢舟黑化,书中世界崩塌,她不得已又被送回了书里。

再次醒来,关关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

想到黑化后谢舟有过的行为,关关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没想到,谢舟却是露出了受伤的神色,轻声请求。

“姐姐,再抱抱我好吗?”


  ☆、生日礼物


  第15章生日礼物

  季乔吻下去的时候, 心里远没有她表面上那么云淡风轻。

  第一次在舞台上公然做这种事,她的心脏“怦怦”直跳。

  目光交错的瞬间,她清晰地看见了贺时礼眼中的惊讶。

  一个快如闪电的吻过后, 季乔的脸颊也在不自觉发热。她垂下眼,压根不敢看贺时礼的眼睛。

  贺时礼在短暂的惊诧后很快就调整过来,按照剧本念出了表白的话。

  最后一幕, 互诉衷肠的两人拥抱在一起。

  帷幕落下,他们被台下巨大的鼓掌声淹没。

  下了台之后,季乔低着头一个人直直向后台走。

  “季乔。”身后的贺时礼叫她。

  季乔没有停下, 而是有些心虚地加快了步伐。

  身后的脚步一顿,缓了下来。

  季乔骤然松了口气。

  回到后台的季乔和其他人聊了会儿天, 情绪渐渐恢复过来。面对贺时礼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和心虚了。

  像贺时礼这样风光霁月的人, 自然是不会当众让季乔难堪的。

  一整个晚上, 他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季乔一方面佩服他的品性,可另一方面又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撩得过火让他反感了。

  那天的话剧很成功, 他们成功拿到了第一名。

  宣布名次的时候,季乔下意识笑着看向贺时礼。

  贺时礼也向她看过去, 眸光深深,神色复杂。

  季乔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整个比赛结束后,几人一同走回宿舍。

  何明在前方左右手各搭一个男生的肩, 吹起自己的话剧来。

  说到兴处忍不住转头看向季乔,嘴角止不住地笑:“这次小乔同学功不可没啊。那个假吻很到位嘛!我要不是导演都要信你们来真的了。”

  大D哥也附和:“是啊,观众都快叫破喉咙了。”

  季乔下意识看向贺时礼, 他神色依旧沉静,看不出悲喜。

  季乔的头皮顿时有些发麻。

  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趁着大家都在,章程兴致勃勃地提出要瓜分奖金,这一提议立刻遭到了大D的附和。

  趁着另外三人在讨论奖金的时候, 季乔小心翼翼地伸手拉了拉贺时礼的衣摆。

  贺时礼垂眸看她。

  季乔抿了抿唇,小声问:“贺时礼,你是不是生气了?”

  对上女生略有些担忧的眼神,贺时礼摇摇头:“没有。”

  “真的?”

  “真的。”

  贺时礼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一丝勉强的味道。

  “可是——”

  你看上去好像有点不开心啊。

  季乔眨了眨眼,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你没有生气就好。”季乔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换了另一个话题。

  她的眼睛弯了弯,声音也轻松起来:“那下周六吃饭的事你不要忘了哦。”

  贺时礼点头说好。

  他顿了顿又张唇,欲言又止的模样。

  “哎你们两个听到没有啊?明天周六一起吃饭啊?”前方的何明突然回头,冲两人喊道。

  季乔摇摇头:“你们去吧,我有事。”

  明天是班里女生聚餐的日子。这个聚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已经推了好几次了,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改时间。

  季乔说完又转向贺时礼:“你刚刚是不是想说什么?”

  这一打岔,贺时礼到嘴边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他吐了口气,语气平和:“没什么,你上楼吧。”

  说话间,女生宿舍楼已经到了。

  季乔打量了贺时礼几秒,总觉得他本来想说的话可能是自己不想听到的那种。

  在问与不问之间思忖片刻,季乔还是决定闭嘴不提了。

  她笑了笑,和楼下的几个男生告别进了门。

  贺时礼则和其他人一起回了宿舍。

  舍友韩路和霍承正在游戏,而和社团聚餐的姚旭并不在宿舍。

  “姚旭还没回来?”贺时礼看向其他两个舍友。

  “没有,聚餐还没结束吧?”韩路抽空回答。

  贺时礼蹙眉:“我回来时看到他们副部长了。”

  聚餐应该结束了啊。

  “嗐,老姚这人你还不知道吗?”韩路“啧”了声,“肯定留下继续喝酒了。”

  姚旭的父母是生意人,小地方做生意,处处都少不得关系人情。姚旭从小就耳濡目染酒桌文化,对此很是擅长。加上他本人也爱讲话好交际,酒量更是好得惊人,每次喝酒聚餐这类活动都如鱼得水,几乎要到最后一刻才走。

  贺时礼抿唇,自己早在话剧开始前就提醒他少喝酒了。

  思忖片刻,贺时礼打了个电话给姚旭。

  电话一接通,嘈杂的环境和交杯换盏的声音顿时清晰地传了过来。

  而那个之前答应自己会少喝酒的人讲话都开始大舌头了。

  贺时礼吐了口气,忍住想要质问他的冲动,只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姚旭似乎是知道自己理亏,答应立马就回来。

  贺时礼轻轻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

  不出贺时礼所料,姚旭嘴上说着“立马回来”,可自己直到10点多才接到来自姚旭的电话。

  挂断电话的贺时礼匆匆赶到楼下,从两个男生那里接过醉醺醺的姚旭。

  “麻烦你们了。”贺时礼向两人道谢。

  “没事没事。”两个男生连连摇头。

  其中一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没打算喝这么久的……他一直说自己没醉没醉,结果就成这样了……”

  贺时礼无奈地点头:“我知道,不是你们的问题。”

  姚旭说起大话来面不改色,不熟的人真的很容易被糊弄过去。

  和两个男生告别后,贺时礼撑着姚旭往宿舍楼走。

  此时的姚旭已是醉话连篇的状态。他歪头搭着贺时礼的肩,酒气冲天地瞎说八道。

  “贺哥你对我真好。”

  “你说下雨那天你怎么就不选我呢?害我还输给季乔一顿饭。”

  “哎你不会是喜欢我吧?别看我老讲骚话,我踏马真不搞基啊。”

  ……

  贺时礼的眉心跳了又跳,忍耐住想把他甩开的冲动,一路将人扶到了宿舍。

  姚旭到了宿舍倒是知情知趣地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往床上一躺。

  “贺哥我睡觉了,反正明天周六。”他闭着眼睛嘟囔了句,转头面向墙壁。

  没多会儿,床铺上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整个宿舍都弥漫着酒气。

  贺时礼无奈,打开阳台的门散味道,又将被子拉开给姚旭盖上。

  做完这一切,已经接近熄灯时间了。

  “这老姚,怎么喝成这样了?”韩路睡在姚旭上铺,爬上去的时候被熏得直皱眉。

  霍承也看了姚旭一眼,略有些担心:“他没事吧?”

  “我夜里会注意看着他的。”贺时礼说。

  他和姚旭睡在相邻的下铺,照看起来比较方便。

  “那你辛苦了。”霍承放心下来。

  而醉鬼姚旭这一睡,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

  酒精的效果很强烈,姚旭醒来时头部依旧昏昏沉沉的。

  他睁开沉重的眼睛,朦胧中看到对面的人影。

  贺时礼背靠书桌坐在凳子上,正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似乎在沉思些什么。

  姚旭惊讶中下意识就叫出了一声“卧槽!”

  看到他,贺时礼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放松,随后立刻皱了皱眉,起身嫌弃道:“醒了就快点起来吧。我睡会儿午觉。”

  姚旭看着走回自己床铺的贺时礼,隐约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老实地起身洗漱,越想越不对劲。

  今天没课,贺时礼居然没有去图书馆实验室机房这些地方,而是留在了宿舍!

  还一直“深情”地注视醉酒后的自己!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兄弟情啊?!

  刷牙时,姚旭实在忍不住,咬着牙刷凑到贺时礼身边。

  “你不是不睡午觉的吗?”他想了想,突然茅塞顿开,惊叫道,“你不会守了我一晚吧?”

  贺时礼叹口气:“也没那么夸张。”

  只是经常起来看他状况怎么样,没有睡好罢了。

  听到贺时礼这么说,姚旭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贺哥,我想问你很久了。”他犹犹豫豫,试探性地开口。

  贺时礼侧眸看他:“什么?”

  姚旭四处张望了下确定宿舍没人,这才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早从开学时起,姚旭就隐隐觉得贺时礼对自己挺好的。

  平日帮他带饭刷卡这种小事就不提了,偶尔他一些“过界”的行为也不会被谴责,还经常关心地叮嘱自己喝酒不要喝多。

  贺时礼吸了口气,第一次想动手凑人。

  他脑子怎么长的,怎么又提这一茬?

  “姚旭。”贺时礼转向他,郑重开口。

  “啊?”姚旭却是一愣,慌了,“不会真的吧?我我我——”

  “你不搞基我知道,”贺时礼帮他说完,“我对也你没那方面意思,请你不要自作多情。”

  “哦哦哦,那就好。”姚旭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不料却喷出些牙膏的泡沫星子,有几个零星溅到了贺时礼的床铺。

  贺时礼额头的青筋跳了跳,眉目不善地睨过去。

  “不好意思啊。”姚旭心虚地用袖子帮贺时礼床铺沾到的白沫擦去。

  “主要你对我太好,我实在太感动了。”

  贺时礼叹口气:“我只是怕你酒精中毒。”

  “我和你说过,酒精中毒很严重,可能会死。”他再次强调。

  姚旭不以为意:“哪那么容易酒精中毒啊?我爸喝果果了大半辈子都没事——”

  “——如果有呢?”贺时礼打断他,语气严厉,“如果我告诉你可能会因为酒精中毒死亡,你还会这么喝吗?你想过你父母没有?”

  姚旭登时被贺时的严肃正经唬得一愣。

  “我——”他张了张唇。

  “你什么?你不是和我说不会喝多的吗?结果呢?!”贺时礼昨晚就想质问他了,只是他醉成一滩烂泥,说了也是无效沟通,这些话只能憋到现在。

  姚旭被质问到说不出话来,只能尬笑着解释:“我这不是一时喝嗨了吗……”

  见贺时礼的目光依旧不满,姚旭很识时务地改了口:“行,我下次真不喝这么多了。”

  贺时礼重新躺下闭上了眼,低声道:“希望你说到做到。”

  姚旭默默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洗漱台前继续刷牙。

  刷好牙,他路过贺时礼的床边,小声道:“贺哥我去吃饭了啊。你要带点什么吗?”

  “不用。”贺时礼淡淡出声,“我睡一会儿。”

  “好好,那你睡,我不打扰你了。”

  姚旭看出了贺时礼的倦色,心中感动不已。

  他和贺时礼相识不过几个月,有这么关心自己的舍友实属难得。

  他单方面决定,从此以后贺时礼不再只是自己的舍友,而是他的亲兄弟了!

  *

  另一边,躺在床上的贺时礼脑子涨痛,迟迟无法睡着。

  昨天晚上,他时不时就要起床看一眼旁边的姚旭是否还在,有没有呕吐,脑子里的神经紧绷着,一直没有睡好。

  他也知道,自己昨晚可能小题大做了,可只要碰到姚旭喝酒,他就无法控制地敏感起来。

  ——因为上辈子的姚旭就是死于酒精中毒。

  那段时间,贺时礼自己忙着开拓国外的事业。而公司国内的事情,大部分都落在了姚旭的身上。

  一起开公司那会儿,姚旭常说自己技术不过关,应酬交际的事就交给他。

  在这方面,他一向很有天赋又很擅长。

  可谁也没有想到,姚旭就是死在了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上。

  他因为饮酒过度引发了急性酒精中毒,昏睡中呕吐物堵塞了呼吸道,窒息而亡。

  那时候他一个人住,尸体发现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

  贺时礼匆忙从国外赶回来,只来得及参加他的葬礼。

  灵堂里,姚旭父母一下子老了好多岁,满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怆。

  他健谈善言的父亲罕见地沉默着,握着贺时礼的手颤个不停。而母亲更是哭到眼睛红肿,全无以前的光鲜。

  贺时礼心中难过又懊恼。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在忙碌中多分一份心思,让助理整晚都陪着姚旭,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事后,贺时礼以公司的名义给了姚旭父母一大笔抚恤金。

  可姚旭的父母将钱全部还了过来,一分没要。

  这件事成了贺时礼的一个心结。

  那段时间他常常后悔,明明知道姚旭这人喜欢说大话,为什么听到他三番五次在电话里说“我可以”“我没事”的时候,那么容易就信了呢?

  最后一次见姚旭的父母,是姚旭去世几个月后。

  他带着礼物专程去姚旭老家登门看望。

  偌大的别墅冷冷清清,姚旭的遗照摆放在客厅的红木柜上。

  照片里,他依旧年轻,也依旧爱笑。

  姚旭爸爸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声音黯淡地说他们可能会领养一个孩子。

  “不然你阿姨可能撑不过去。”他叹着气说。

  贺时礼在满屋子的烟雾中看到姚旭的妈妈,原本那么爱打扮的人,乌丝中竟然隐隐有了白发。

  贺时礼的鼻尖酸涩,一时之间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对于失独家庭,什么安慰都是多余。

  后来他出国忙事业的同时,也在暗暗帮忙找合适的福利院儿童。

  可惜还没有来得及帮上什么忙,自己就发生了意外。

  他再醒来,已是重生的世界了。

  回忆起重生后发生的种种,贺时礼的心里又是一沉。

  他伸手拿过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自己家的阿姨。

  得知妈妈和时谦的状况一切都好,贺时礼这才稍稍安心。

  挂断电话,手机微信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季乔:【我在文汇广场吃炸鸡~】

  后面附赠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季乔穿了身白色雪纺连衣裙,外搭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她一手拿着炸鸡袋,另一只手举着竹签。红润饱满的唇咬着竹签,眼睛满足地弯成了月牙形。

  收到照片的瞬间,贺时礼下意识弯了弯唇。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又蓦地叹了口气。

  明明早就计划好,这辈子要和上一世一样,只做季乔的同学就好。

  为什么总是忍不住去和她接触呢?

  如果有另一个自己存在,一定在鄙视现在的自己吧?

  *

  另一边,季乔的手机响了。

  贺时礼:【看上去很好吃】

  季乔抿了抿唇,低头回复。

  【你想吃吗?我回去给你带一份】

  “季乔,你还有什么要点的吗?”旁边的韩珍妮出声叫她。

  季乔接过菜单看了看,加了两道菜还回去。

  “嗯,那就先这些吧。”韩珍妮将菜单递给服务员,“不够我们再加。”

  服务员应了声好,转身离开。

  这是班级女生们第一次集体出来聚餐,气氛友好而融洽。

  等待上菜间隙,吴悠笑呵呵地聊起了昨天的话剧。

  “季乔亲下去的时候,我旁边的男生都要疯了。”

  “对对对!我还听到有人说不许亲!笑死我了。”

  “而且我感觉贺时礼要变得更抢手了。我看到论坛上有人发他照片在问是谁了。”

  ……

  聊了一会儿,有女生好奇地看向季乔:“季乔你们是借位的吧?”

  季乔:“我——”

  手机响了声,是贺时礼回复了。

  贺时礼:【谢谢,但我一会儿要回家,就不用麻烦了】

  季乔按灭了屏幕,抬头微笑:“当然是借位啦!”

  韩珍妮看了季乔一眼,玩笑道:“要是真的,不知道多少男生女生要伤心了。”

  几人正说着,服务员端了一盘大闸蟹过来。

  “11月的公蟹比较好吃。”韩珍妮示意大家各拿一个,“听说这家的大闸蟹很赞。”

  “这很贵吧?”何绘下意识问道。

  韩珍妮顿了顿:“嗯,还好。没事,这盘我请。”

  “哇班长不愧是班长!”

  “谢谢珍妮!那我不客气啦!”钱静静率先拿起一只,熟练地剥壳卸腿。

  “呜呜呜真的好多肉啊!”吃货一本满足地说。

  这里的螃蟹肉质肥美,膏脂鲜厚,确实很好吃。

  季乔吃着螃蟹,一个想法也在她的脑海中逐渐形成。

  贺时礼不要她的炸鸡就拉倒,她买大闸蟹送别人吃。

  哼。

  *

  聚餐吃到后面,大家的话题也逐渐打开。

  十八九岁的年轻女生聚在一起,不可避免地谈到了感情的事。

  八个女生中,有3个交过男朋友。目前只有两个不是单身。

  “隔壁班的萧然和男朋友在一起也好久了。听说高一就在一起了,好羡慕。”

  “那有什么?吴悠也是啊。”

  “没有没有,我们才一年。”吴悠连连摆手,“前期只是互相喜欢而已。”

  一直没有说话的何绘突然出声:“如果你们喜欢一个人,会主动表白吗?”

  吴悠点头:“会啊,是我追的我男朋友。”

  腮帮子鼓鼓的钱静静摇头:“我觉得我不会哎。”

  “季乔呢?美女应该不需要吧?”

  “什么不需要?季乔不是还买了书学习吗?”

  “哦,对哈哈哈哈,我都忘了。”

  被cue到的季乔抬眸,咽下嘴巴里的食物。

  “我不会表白。”

  “啊?”静静睁大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表白啊?”

  季乔摇头:“我只会撩到对方表白。”

  “要是对方不表白呢?”

  “就继续撩呀。”

  “要是一直一直不表白呢?”

  “那就拜拜呗。”

  看着桌上愣住的几人,季乔展眉一笑:“吊一个人身上多没意思。”

  生命有限,青春更是短得可怜。

  她才不会一直追一个没有指望的人。

  何绘垂下眼,余光偷瞄季乔。

  她神采奕奕地说着话,眼睛里的光很亮。

  季乔的长相柔弱,性格却不是。

  这就是美女的自信吗?

  何荟忍不住想,如果她也长得和季乔一样漂亮,是不是也会有勇气主动追求喜欢的人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暗暗嫉妒着漂亮的舍友,一边又利用她来接近喜欢的人。

  聚餐快结束的时候,季乔打包了两对蟹回去。

  从校门口进来,她没有和其他女生一起回宿舍,而是抄近道去了男生宿舍楼下。

  发了个消息给何明,季乔将打包盒放置一边,低头玩起了手机。

  正刷着微博的时候,她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阴影。

  季乔下意识抬头,常宁远微愠的脸映入眼帘。

  “你在等谁?”季乔还没说话,常宁远率先开口了。

  季乔当即就挂了脸,没好气地回他:“关你什么事?”

  不是都说清楚了吗?他现在这个质问的语气算怎么回事啊?

  “你在等贺时礼?”常宁远皱着眉,瞥了眼她旁边的打包袋。

  再看向她的眼神蓦地阴沉,声音狠厉地追问,“你还给他送吃的?!”

  自己那么喜欢她,她不领情也就算了,这么倒贴另一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常宁远的胸口起伏着,感觉自己快要被气到爆炸了。

  “我送吃的又惹你了?”季乔瞪大眼睛,觉得他简直是匪夷所思。

  常宁远死死盯着季乔,那天和陈显的对话又浮现在脑海。

  这几天他都了解了,贺时礼的家世确实很好。

  他的爷爷退休前是大学教授,爸爸是汇同市有名的儒商,有口碑有名望,人脉颇广。而有这些先天条件的贺时礼不用说,毕业后的前程一定一片大好。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常宁远向前一步,脱口而出,“你是不是看上他的钱了?你嫌弃我没钱是不是?!”

  季乔被他突如其来的责问怔住了,直直对上他戾气的眼。

  半晌,她张了张唇,轻声反问:“我拜金?”

  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季乔蓦地笑出声来:“常宁远你有病吧?”

  前世的事如走马灯一般在她的脑海闪过。

  有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刚毕业那年的冬天。那一年的出租屋里很冷,她为了省点电费,一个人在家从不开空凋,披着棉被取暖;

  那一年,她出行也很少坐公共交通,几乎全是骑车出行。寒风呼呼地吹过来,她的眼睛被吹得生疼;

  也是那一年,她一向引以为傲的手长出了难看的冻疮,又紫又肿。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常宁远要创业,自己想为他省点钱罢了。

  而现在,同样的一个人,却站在自己面前言之凿凿地质问她、批判她嫌贫爱富?

  季乔感觉到了生活莫大的讽刺。

  她冷笑着开口:“我们女生喜欢帅的是肤浅,喜欢富的是拜金,非得选一个又丑又穷的才能证明是真爱吗?”

  “我不是……”常宁远突然慌了,急急忙忙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季乔打断他。

  她恨恨地瞪他,高声道:“就算我拜金又怎么了?我们男未婚女未嫁,我喜欢他有什么问题?我不能选择比你条件更好的男生吗?”

  “如果我是拜金,那你喜欢我是什么?你也不就是看外表吗?钱起码还保值,美貌可不会。你更加肤浅和无聊!有什么资格在这质问我?”

  常宁远仓皇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他不是只看外表喜欢季乔的。

  他张了张唇,却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季乔却是没耐心和他废话,嫌恶地吼了一声:“滚!”

  话音落下,何明匆匆从大门跑了过来。

  “哎呀不好意思啊小乔同学,让你久等了。”何明挠了挠头,“昨天睡晚了。”

  季乔指了指旁边的打包袋:“你拿上去分一分吧。”

  排练话剧的这段时间,几个男生没少给她带奶茶零食。她买个螃蟹也是应该的。

  “谢谢谢谢!”何明连连道谢,“贺哥不在,他的那份我们就代吃了哈。”

  季乔无所谓地点头,抬眸发现常宁远还站在一旁,语气不善地补充:“别给410宿舍的人就行。”

  何明的目光在常宁远和季乔之间来回扫视,顿了顿点头。

  “成!我们自己都不够分了。”

  常宁远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幕,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这才发现,是自己误会了季乔。

  原来贺时礼根本就不在学校,这东西也不是专门送给他的。

  深深的懊恼和悔恨顿时西席卷了常宁远。

  他为什么不再等等看?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呢?

  眼见季乔要离开,常宁远连忙向前两步想要追过去。

  “季,季乔……”

  “滚。”

  回答他的,却只有更加匆忙的脚步和冷淡的话语。

  常宁远怕季乔更加生气,只好停了下来。

  他一个人愣愣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转身回了宿舍。

  *

  “哎,你不是说要出去拿快递的吗?”见常宁远空手回来,陈显顺口一问。

  常宁远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抱着电脑去了床铺。

  他今天在季乔面前说错了话,必须得道歉。

  常宁远在网上搜了一圈,翻出季乔的微博。

  他注册了一个号,发私信给她道歉。

  那边一直没有回应,常宁远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送微信和QQ的好友申请过去,理由全部写“对不起”。

  可所有的消息都像石沉大海,季乔连拒绝的回复都不给他。

  晚饭时,常宁远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没了胃口。

  陈显早早看出他的异常,问他到底怎么了。

  常宁远犹豫了下,简单问道:“如果我惹一个女生生气了,该怎么办?”

  陈显立刻回答:“道歉哄哄呗。”

  常宁远沉默。

  “艹,不会又是季乔吧?”陈显简直是无语,“她都不理你了你还能惹她生气?”

  常宁远抬头看他,眉心蹙得很紧。

  “所以要怎么哄?”

  陈显叹气:“算了吧兄弟。”

  他都看不下去了。还哄啥哄啊?一拍两散得了。

  “要怎么道歉?”

  常宁远觉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这件事会一直在他心里梗着。

  陈显无奈地说:“那你实在要道歉,就买个礼物让她舍友带给她。不管她接不接受,你做到份上就行了呗。”

  常宁远皱眉沉思了半晌,突然眼睛一亮:“对!季乔生日好像就在下周!那我准备下礼物。”

  陈显看着一脸高兴的常宁远,半晌幽幽地叹了口气。

  艹!这都什么事啊?

  *

  季乔本以为,这一世的自己对常宁远够客气的了。

  她一没有花他的钱,二没有勾引他再分手玩弄他的感情。自己只是远离他,想选择他的对手而已。

  可常宁远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还理直气壮地质问她来了,被骂之后又可怜兮兮地找各种方式道歉。

  季乔隐约觉得,这一世常宁远对她的执念似乎比上辈子还要深,有时简直像个疯子。

  受此影响,她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心情再撩贺时礼。

  季乔每天和舍友们一共上课自习,吃饭逛街,日子过得也很惬意。

  在平平淡淡的学习生活中,季乔的生日到了。

  下午,季乔仔仔细细地化了妆,又精心搭配了一套衣服。

  “我走啦!晚上可能晚点回来。”她和宿舍里的静静打了声招呼。

  钱静静点头:“好!玩得愉快!”

  季乔笑笑,关上门走了。

  她订的餐厅离学校不远,毗邻一大片人工湖。

  餐厅名为望星楼,装修古朴雅致。到了夜晚,临湖的屋檐会亮起红灯笼,橙红的一排灯影投在湖面,景色煞是好看。

  季乔特意提前半个小时,想先到那里等贺时礼。

  她在餐厅门口得意洋洋地比了个V的手势,拍了照片发给贺时礼。

  【我到了哦!等你!】

  贺时礼却是秒回。

  ——【你抬头】

  季乔惊讶地仰头,顿时一愣。

  黄昏时分,五彩斑斓的晚霞弥漫天空,远处一轮橘红色的夕阳挂在天际。

  贺时礼穿着干净挺括的白衬衫,长身玉立地站在二楼窗前。

  他眉目清俊,神色温和,低头冲着她微微一笑。

  季乔怔怔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

  她想,自己可能很久都忘不掉这副夕阳下的美男图。

  深秋傍晚的风拂过,季乔空荡荡的脖子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她这才如梦初醒地笑了笑,又做了个上楼的手势,转身进门。

  *

  到了楼上,季乔笑着走过去打招呼。

  “你来得好早呀,本来以为我会是第一。”

  贺时礼顿了下解释:“嗯,我正好在学校外面办事,办好就过来了。”

  才怪。

  因为和季乔有约,他今天在医院有些心不在焉。连一向心大的妈妈闻郁都看出来了,问他是不是有事。

  他待不下去,只好找了个学校有事的借口,开着车就来了这里。

  “嗯,那我们就提前吃吧。你喜欢吃什么,你点。”季乔将菜单递到贺时礼面前。

  望星楼主打本地菜,分量少而精致。

  作为本地人,贺时礼勾了几个有名的菜。

  “这几个出名一点。”他将菜单递回去,“你看看你还有没有想吃的。”

  季乔扫了一眼,手一挥:“不用了,就这些吧。”

  他们来得早,菜也上得快。

  两人边吃边聊,相谈甚欢。

  贺时礼博闻广识,思想也比同龄人要成熟很多。他学识广博却不傲气,言谈间从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相处起来很令人舒服。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暗,二楼的顾客也逐渐多了起来。

  “我们走吧。”季乔说。

  贺时礼应好:“我开了车来,顺便送你回学校。”

  “那你呢?”

  “我送完你再回家。”

  季乔也不拒绝,点点头答应了:“好。”

  *

  坐在回学校的车上,季乔将车窗开了条缝。

   夜风从窗口灌进来,五彩街景从眼前飞速掠过。

  季乔看着贺时礼专注开车的侧脸,心头却蓦地想起一件事来。

  “贺时礼,那天演完话剧回来,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贺时礼侧眸向季乔看了一眼,迟疑着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说啊。”

  季乔眼睛发亮地看着他,催促道。

  那时候人多不方便讲,现在车里就两个人,总可以说了吧?

  贺时礼闻言,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顿了半晌才说话:“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季乔一口答应:“好!”

  “如果……你知道一件事的结果是不好的,你还会去做吗?”贺时礼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转头看向季乔,神色略有些复杂。

  “比如呢?”季乔不解,“考试挂科之类?”

  “比如感情方面——”贺时礼低声补充,“你知道你朋友和这个人没有结果,你会劝她放弃吗?”

  季乔想到了上一世的钱静静和唐修文,立刻回答:“当然会!”

  所以她这辈子绝不会让静静和渣男在一起的。

  贺时礼微微颔首,轻笑了声:“嗯,你说的对。”

  “这和你那天想说的话有关?”季乔追问。

  贺时礼一时无言,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季乔想起那天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迟疑着猜测,“我那天突然亲你,你不高兴了是吗?”

  贺时礼的心脏猛地一跳,令人脸红耳燥的感觉似乎一下子又回来了。

  眼看校门口就在眼前,他深呼吸了一口,低声开口:“我没有。但是——”

  他停了停,下定决心似地继续:“女孩子的吻很珍贵。我怕你以后想起来会后悔。”

  季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愣:“女孩子的吻很珍贵……男孩子的就不珍贵了吗?”

  “不是……”贺时礼将学生证递给门卫,开车进了学校。

  “所以你还是在不高兴。”季乔转头看向窗外,喃喃道。

  他果然是生气了。

  虽然知道这也是正常的,可季乔还是感觉到一阵委屈,心脏酸酸的。

  “季乔。”贺时礼将车停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我真的没有不高兴。”

  男生的吻当然也珍贵,但是他并不会因此后悔。

  可他怕季乔会。

  他是重来一次的人,有义务保护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季乔。

  季乔转过头看他,黑白分明的一双眼,此刻幽怨又委屈。

  贺时礼的心口一疼,顿时后悔了。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他下意识就道歉解释,“我是怕你以后后悔……”

  她都说了,没有结果的感情就不应该发生。

  见季乔依旧抿着唇不说话,贺时礼叹了口气,从车后座拿过一个紫色的纸袋。

  “道歉礼物,你不要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我不要,这个肯定不是给我的。”季乔摇头。

  贺时礼又不会提前知道这场对话,这礼物肯定不是给自己的。

  “是给你的。”贺时礼点头,将纸袋轻轻放置在季乔的腿上。

  送礼物是一件简单的事,送喜欢的人礼物却很难,送喜欢又不想让她察觉的人更是难上加难。

  暗恋是小心翼翼的喜欢,珍重到礼物都要反复斟酌。

  送便宜了不满意,送贵重了又怕唐突。

  他也是选了很久才挑了这个。

  季乔皱了皱眉,微仰着的脸满是困惑:“可是你怎么——”

  知道自己会道歉?

  女生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表情看起来有几分小动物般的懵懂。

  贺时礼的心脏变得又软又涩。

  半晌,他看着季乔的目光逐渐温和,声线微哑着开口——

  “生日快乐,季乔。”

  季乔霎时愣住,盯着贺时礼的眼睛微微睁大。

作者有话要说:  乔乔:?我还没说今天是我生日呢

上夹子前这几天的更新可能不太定时,下一章在明天,不确定什么时候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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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前世


  第16章前世

  季乔顿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思绪, 轻声开口:“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女生的瞳仁乌黑透亮,圆得像一颗珠子。嘴唇因为惊讶微微张开了条缝。

  贺时礼的目光在她的唇上停留一秒又离开,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何明说的。”

  “何明?”

  季乔皱了皱眉, 想起自己今天早上确实收到过何明的祝福信息。

  “哦……”她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刚才略有些急促的心跳也缓了下来。

  车内一阵沉默。

  季乔微蹙着眉,长睫微垂, 双手抓着纸袋的提手,兀自想着些什么。

  贺时礼并不催她,背靠座椅看向窗外的人来人往。

  周六晚上的汇同大学比往常要热闹很多, 到处是从外面玩回来的学生。

  不知过了多久,季乔突然出声。

  “谢谢你的礼物。那我先上去了。”

  贺时礼转过头, 颔首微笑:“好, 再见。”

  “再见, 开车小心!”

  随着车门关闭的一声响,季乔再次挥手告别, 转身上楼。

  女生宿舍只有钱静静一人在,见到季乔回来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季乔耸了耸肩膀, 表示并没有什么进展。

  钱静静遗憾地“啊”了一声。

  “其他人呢?”季乔将包放好,随口一问。

  “珍妮和她朋友出去玩了,何绘应该还在图书馆吧。”

  季乔点点头, 坐在凳子上拆开贺时礼送的纸袋。

  纸袋里是一个包装精致的紫色小方盒,盒上印的品牌名字是季乔从来没见过的。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玫瑰金色的手镯。手镯的样式简约大方, 外围刻了圈镂空的字符,含义不明。

  “这什么啊?”钱静静好奇地指了指。

  “贺时礼送的生日礼物。”季乔回答。

  静静“哇”了声,又凑过来念包装袋上的字。

  “K Z,这什么牌子啊?”

  季乔摇头:“我也不知道。”

  上辈子的她后来是熟知很多珠宝首饰品牌, 可也从来没听说这个。

  “我帮你查一查,以后你好还礼。”钱静静自告奋勇地用电脑搜索了半天,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真的找不到。”她摇摇头,“是不是什么小店里淘的啊?”

  季乔点头附和:“可能吧。”

  这种手镯,几块到上万都有。既然网上查不到,那大概是什么手工小店或者小众设计师做的。

  “不过这手镯看上去做工挺精致的。”钱静静仔细端详片刻说,“我们系草的眼光就是好嘻嘻嘻!”

  季乔忍俊不禁:“你怎么像他的迷妹似的?”

  “哈哈哈。”静静也笑,“反正我一直觉得贺时礼比常宁远好看!”

  话音刚落,宿舍的门开了。

  何绘背着书包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和一个蛋糕。

  她面色平静地将袋子和蛋糕往季乔桌上一放。声音冷淡地说:“有人送你的。”

  季乔愣了愣,和钱静静对视一眼。

  “谁给你的啊?”钱静静问。

  何绘收拾东西的动作不停,脸色不太好看地答:“常宁远。”

  “我不要!”季乔立即拒绝。

  “不要你自己和他说。”何绘没好气地说。

  “不是,那你为什么要帮他送礼物呢?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他。”季乔不解。

  如果是别的不知情人士也就算了。何绘明明就知道自己和常宁远闹翻了,现在这样又是干嘛?

  “是啊何绘。我们都知道季乔已经把他拉黑了。你让她怎么说啊?”钱静静也附和了一句。

  何绘的动作停住,突然将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摔。

  “砰”地一声,余下两人皆是吓了一跳。

  何绘转过脸,眼睛微红:“那你让我怎么办?”

  喜欢的人有求于她,让她怎么拒绝?

  季乔一愣。

  何绘喜欢常宁远,喜欢到宁愿帮他追自己?

  “那你把东西还给他吧。”季乔缓了口气,“他要是不收就扔掉好了。”

  “我不。”何绘仰起下巴,一副倔强的模样盯着季乔。

  季乔:……

  钱静静见状连忙走过来打圆场:“要不这样吧,我去还,我去。”

  季乔吐了口气,拉着钱静静出了宿舍。

  “静静,你有他联系方式?”

  钱静静点头:“嗯,有的。你不想理他,就我来说吧。”

  “那你就告诉他不要再送了,送一件我丢一件。”季乔皱眉。

  如果常宁远只是一般的追求者,季乔并不会做得这么绝。

  可他上辈子背叛自己,这辈子又指责自己拜金,季乔实在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也不想给他留有任何希望的错觉。

  “好,我现在就打。”钱静静点头,拨打了电话。

  季乔听不见声音,也不知道那头的常宁远说了什么。

  电话只通了很短的时间就断了。

  走回来的钱静静抿着唇,一脸无奈。

  “他说这是他的道歉礼物。你要丢就丢吧。”

  季乔:“……”

  丢就丢。

  季乔也不客气,回宿舍拎起桌上的东西,下楼扔到了一楼的垃圾桶。

  何绘坐在桌前看着季乔进来又出去,手握成拳,指甲死死扣进了肉里。

  季乔居然连看不都看,就把礼物扔了?

  *

  另一边,贺时礼将季乔送到学校后便开车回了家。

  这套位于汇同市中心的房子是以前家里为了方便贺时礼上学买的。贺时礼上了大学后,这房子就空了下来。

  因为有人定时来打扫卫生,这房子一直保持着干净整洁,衣柜里也放置着几套贺时礼的换洗衣服。偶尔贺时礼在外面不回学校,会在这里休息一下。

  贺时礼进了门,将钥匙放置在换鞋柜上。

  刚从卧室将换洗衣物拿好,他的手机响了。

  是爸爸贺嘉沉的电话。

  “时礼,我们准备明天接时谦回家。”爸爸的声音疲倦中透着一丝放松。

  贺时礼心头也是一喜:“好,那我明早也去医院找你们汇合。”

  贺嘉沉“嗯”了一声,又继续道:“医生说两三年后再做手术。”

  “爸,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贺时礼安慰道。

  贺嘉沉叹了口气:“之前你妈妈住院的时候,我总是想这个决定是不是不对。现在总算能放心点了。”

  “当然是对的。”贺时礼紧握手机,语气肯定,“时谦是上天给你们的礼物,不要拒绝。”

  贺嘉沉在电话里轻笑了几声,语调也轻松下来。

  结束和爸爸的通话后,贺时礼去浴室洗了个澡。

  再出来已经是将近11点了。

  贺时礼拿了瓶矿泉水坐上阳台的摇椅,转头向窗外看了眼。

  今晚是个满月,夜幕下的星星尤其明亮。

  贺时礼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赏月看星的心情了。

  上辈子,他因为意外死亡。

  再醒来,已经回到了高二。

  刚意识到自己重生时,贺时礼是很高兴的。人活着,总是有很多遗憾。重来一次,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弥补那些遗憾。

  可没过多久,贺时礼就发现了一件诡异又无奈的事。

  ——他像是坐上了已经行驶的列车,似乎很难改变事情原有的人生轨迹。

  最早意识到这个,是在高二竞选班长的时候。

  这辈子的贺时礼没有像上辈子一样上台竞选。可最后班长一职还是落在了他的头上。

  “没办法,你不竞选都有人提名。”朋友赵宥拍拍他的肩,玩笑道。

  贺时礼当时虽然觉得有丝异样,但却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

  让他深刻意识到这一点的,还是高二下学期时发生的一件事。

  那时候,他们高中有一只流浪猫。胖胖的三花母猫,平日里喜欢瘫着肚皮在地上晒太阳。它长得可爱又不怕人,很受学生的喜欢,在学校也很出名。

  上一世,这只猫在贺时礼高二那年被车撞死了校门口。那时候,她已经怀孕了,肚子变得好大。

  贺时礼清楚地记得,那是高二期末考试的第一天。

  这一世,知道结果的贺时礼想要救它。便在期末考试的当天,早早去学校找到了三花。他将猫咪藏到了一个洞里,又给它备了水和食物。

  那只猫真的很乖,“喵喵”叫着,一点反抗都没有。

  “你在这里等我放学吧。”贺时礼对她说。

  他将洞口用石头堵上,打算放学就将它放出来。这样它和它的宝宝就可以避免一场车祸了。

  考完之后,贺时礼立马跑到洞口准备放猫咪出来。

  可是——

  三花却不见了。

  贺时礼又跑到校门口,马路上也没有三花的尸体。

  他当时想得简单,以为三花是自己跑出去玩了。

  直到两天后,一个贴吧的帖子传遍了整个学校。

  ——《注意!学校有虐猫变态!》

  楼主发帖称自己发现了学校吉祥猫被残忍虐杀后的尸体,并拍了照片上传。

  照片里,可爱的猫咪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它原本的花色。凶手甚至残忍地把它肚子剖开,将三个肉粉色的胚胎随意扔在地上。

  贺时礼快速滑过帖子,脊背一阵阵发凉。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命运”这种东西。

  他自以为是地救了三花,让它免于车祸,可结果却是害她被更残忍地杀害。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他宁愿三花被车撞死,起码还死得痛快一点。

  后来,类似的事情还发生过一些。他好像很难逃开上辈子的轨迹。

  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贺时礼再次实验了一次。

  有着上一世的经验,这辈子贺时礼的成绩更好。高考时他的自我感觉也很不错。

  按照以往的成绩推断,他考上A大的计算机专业不成问题。

  报志愿的时候,贺时礼在A大和汇同之间犹豫了良久。

  那时候,他想起了季乔和姚旭。

  季乔和常宁远结了婚,应该生活得很幸福吧。

  而姚旭,自己知道他的姓名和电话,再见总是有机会的。他会找到姚旭,提醒他酒精中毒的危害。

  最后,贺时礼将第一志愿填了A大,三个专业全是计算机。并将汇同排到了第二志愿。

  结果,他的语文成绩大幅低于自己的估分,他被滑档进了汇同。

  其实贺时礼明白,想要彻底改变命运也不是不行,自己只要不报汇同的志愿就可以了。

  可填志愿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涌起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贺时礼说不上来自己是在隐隐期待什么,亦或是在害怕什么。

  总之那一刻,他还是遵循本心报了汇同。

  然后,他再次错过了开学和军训的时间。

  命运像只看不见的手,暗暗操纵着每个人的生活。

  重生这两年,只有一件事和上辈子不同了。

  可家里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最担心的,是自己无法阻挡24岁时会发生的意外。

  贺时礼叹了口气,遥遥望向天上明月。

  沉沉夜色如同一个巨大的怪物,将整个城市都吞噬。

  就在这时,随着“嗡嗡”两声,搁置在小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下。

  贺时礼低头睨了一眼,是季乔的微信。

  【呼叫贺同学,你安全到家了吗?】

  贺时礼弯唇,拿起手机回复她自己已经到了。

  另一边,学校里的季乔收到贺时礼的回复,放心下来。

  正准备道晚安的时候,宿舍门外突然传来隔壁女生兴奋的声音:“我刚从外面回来,今天的月亮超级好看!又大又圆!”

  季乔心里一动,穿上外套走到走廊。

  可惜被前方宿舍楼遮挡,她什么也没看到。

  季乔低头,站在走廊发微信给贺时礼。

  【听说今晚的月亮很圆,可惜我们这里什么都看不到】

  她真的好怀念那个可以用手机拍月亮的时代啊。

  那时候的中秋节,朋友圈几乎被月亮刷屏。

  有种大家在不同地方共赏一轮月的意味。

  夜色寒凉,季乔惋惜地叹口气,转身回了宿舍。

  刚把外套脱掉,她收到了贺时礼发来的一张照片。

  广阔无垠的夜空中,一轮圆月清冷皎洁,月色朦胧柔和,点点繁星坠在周围,明亮而耀眼。

  季乔的呼吸顿时一窒。

  这张照片好漂亮,漂亮到她一时分不清是月亮好看还是贺时礼拍得好看。

  手机响了声,贺时礼再次发了消息过来。

  ——【今晚的月亮,送给你看】

作者有话要说:  月色太美礼礼太温柔5555

下一更是明天,估计是0点以后或者上午,大家别等,明天再看吧^_^

这章还是10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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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夜(修结尾)


  第17章平安夜

  季乔是在生日几天后接到妈妈季湘电话的。

  “乔啊, 妈妈又把你生日忘了。”季湘的语速很快,“妈妈最近实在太忙了,你生日吃蛋糕了吗?”

  季乔对于妈妈忘记自己生日这件事早就习以为常, 应和着说吃过了。

  季湘继续风风火火地念叨:“我给你打了一千块钱,你自己和同学去逛逛街买点新衣服。吃东西也不要省,该花就花。”

  “我知道了妈妈, 谢谢妈妈。”季乔握着电话,直觉妈妈还有话要说。

  果然——

  “你没有在学校乱谈恋爱吧?”

  “没有。”季乔坐回床上,声音闷闷地回答。

  她这不是还没撩到吗?

  听到女儿的话, 季湘明显松了口气:“没有就好。大学里的男生还没定性,能有几个靠谱的?你好好学习就行, 平时要实在想买什么告诉妈妈, 妈妈给你钱。千万不要因为小男生给你花几张钞票就把自己赔进去啊。”

  上一世的年轻季乔听到这话, 肯定免不得要和妈妈争论几句。

  可如今和季湘通电话的,是重活一世的季乔。

  她轻轻叹了口气, 什么都没反驳地应了声好。

  季乔出身单亲家庭,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爸爸, 也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

  以前小时候不懂事,季乔看到同学的爸爸总是很羡慕,回家也吵着要找爸爸。

  妈妈被问烦了, 没什么好气地回答:“你没有爸爸!”

  “别人都有爸爸,为什么我没有?”她憋着两泡泪,边哭边问。

  “别哭了!”季湘红着眼, 情绪突然激动地对她大吼一声,“你爸死了。听到没有?他死了!”

  那时候季乔已经对“死”隐隐有了概念。“死”就是“见不到了”。

  她很失望,也很难过。

  从此,“爸爸”这两个字在家里成了禁忌。

  那时季乔以为爸爸像外公外婆一样, 藏在山上的黑色墓碑下。

  可渐渐长大,季乔才明白,这个“死”不是那个“死”。

  妈妈的眼睛会红不一定是伤心,也有可能是愤恨。

  季乔偶尔也会想,自己的爸爸肯定还在哪里好好生活着。他多大了?是不是已经重新结了婚生了孩子?他有想过来找自己吗?

  应该是没有的。现在电视网络那么发达,要找一个人比以前容易得多。

  况且看妈妈的反应,应该是爸爸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作为从小被妈妈抚养长大的人,季乔肯定是要站在妈妈这一边的。

  从小到大,季乔的生活中从来不曾出现爸爸的痕迹。

  有时候看到电视里的寻亲节目,她也会幻想爸爸来找她的场景。

  到时候她一定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严词拒绝和爸爸相认。爸爸可能会懊悔得痛哭流涕,求她和妈妈的原谅。但是自己绝不会心软的。

  只要妈妈不原谅,她也就不原谅。

  这样的“认亲大会”,季乔在脑子里幻想了十几年。

  可现实是,爸爸从没有来找过她。

  到了现在,季乔基本已经接受了“爸爸已死”这个事实。

  季乔放下了,可她觉得妈妈却并没有。

  这么多年,妈妈一直没有再婚,对她的管束也到了一种严苛的程度。

  她不仅不让季乔早恋,就连有男生喜欢她也是不被允许的。

  季乔从上小学时就很受男生的欢迎。每次和同学出去玩,妈妈都要再三确认没有男生才肯放行。

  高中时,有男生趁着放学时间交给季乔一封情书。

  不巧,这事正好被季湘看到。

  她撕了情书不说,还闹到了学校,扬言学校再不好好教育男同学,就要告到教育局去说有人骚扰她女儿。

  不过半天,几乎全校都知道,高一季乔的妈妈是个狠角色。

  高中三年,季乔顶着班花的名头,却再没有一个男生敢追她。很多同学都在她背后偷偷议论季湘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青春期的女孩子本就敏感,季乔好几次在学校议论到羞愤欲哭。

  上大学后,季乔着实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一开始和常宁远在一起,季乔一直不敢告诉季湘。直到快毕业,季湘才知道女儿在大学找了男朋友,还要留在汇同。

  季湘当即就严厉表达了反对,要求季乔分手并回家。

  季乔当然不肯。她像个长期被压制的弹簧,一朝泄了力,力量惊人。

  季乔不仅没有分手,反而早早结了婚,宁愿和常宁远留在汇同吃苦也不愿回去。

  季湘生了很大的气,差点要和季乔断绝母女关系。

  直到后面常宁远的事业有了起色,对季乔也一如既往,季湘的态度才渐渐松动。

  季乔想起出车祸那晚接到的信息,不知道那时候妈妈要和自己说的是什么事……

  “那我不和你说了乔乔,我店里还有很多事。记住妈妈的话,好好学习,先别想恋爱的事。”季湘的声音再次从听筒传来。

  “妈,那我什么时候能交男朋友?”季乔轻轻出声。

  她突然很好奇,妈妈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季湘的语气生硬:“我还不是担心你会被骗?你年纪轻轻的漂亮小姑娘,被人用点花言巧语或者小恩小惠就骗走了怎么办?”

  她顿了顿,接着道:“等你大一点,成熟一点了再说吧。”

  季乔轻轻叹了口气,挂断电话。

  其实妈妈多虑了,她不会因为小恩小惠而喜欢上一个人。

  因为她缺的不是钱,而是爱。

  常言道,女儿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可是季乔从小没有爸爸,妈妈又忙着工作养家。她很少能体会这种如珠如宝的感觉。

  季乔也是重生后才想明白,自己是太想被爱护被珍惜。所以才会因为常宁远对自己的好,那么容易就陷了进去。

  她贪恋的,是被人捧在掌心的感觉。

  她是长期吃不到糖果只能眼巴巴羡慕别人的小孩,常宁远在那段时间给了她甜,她就义无反顾地跟着他走了。

  可这辈子不会了。

  这次,季乔想试着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

  几天后的午休时间,当季乔第三次试图打开《恋爱心理学》时,旁边的韩珍妮实在忍不住笑了。

  “季乔,我说你买书也有一段时间了,到底有用没啊?”

  季乔郁闷地摇了摇头。

  她看都没怎么看,更别提效果了。

  “我感觉这些好像没用。”她抿了抿唇,坚决不承认是自己没耐心看。

  钱静静“噗嗤”一声,“我看你别看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刷几套题。反正目前也没人抢得走我们班贺时礼。”

  “为什么?”季乔将书反扣在桌上,看向静静。

  钱静静想了想,小声问:“你知道和我们一起上课的王灏吗?”

  “那个电力系的美女?”韩珍妮插嘴。

  钱静静点头。

  一般情况下,计算机1班2班是一起上课的。而马哲思修之类的大课则要另外加入电力系的一个班。

  一周里面,她们也就和电力班见个两面。

  “她怎么了?”季乔开口。

  她对这个女生有印象,是个身材高挑,五官明丽的美女,在电力班很是显眼。

  “她好像也喜欢贺时礼。那天下课的时候我看她送了贺时礼一张信纸,像情书。”钱静静边说边看着季乔的眼色。

  “然后呢?”季乔想了想,“他会接过来说谢谢吧?”

  像贺时礼这样的人,是肯定不会让女孩子当众难堪的,不管他喜不喜欢人家。

  钱静静点头:“你怎么知道?”

  季乔轻嗤。

  因为她已经在和贺时礼的接触中充分体会到了他的礼貌。

  “不过他肯定是拒绝了。”钱静静小声补充,“是我偷听电力系女生们聊天说的。她们说贺时礼说目前不打算交女朋友。”

  “啪啪”两声,韩珍妮鼓了鼓掌。

  “可以啊钱静静,这你都能打探出来。”

  “那是!”静静得意地翘了翘唇,又忍不住感叹,“贺时礼这样的人,就算拒绝也一定很温和,不会让女生感到羞耻难为情吧?”

  季乔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可能就是因为这一点,自己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撩他。

  季乔其实比谁都知道贺时礼有多难追。毕竟按照上辈子的轨迹,他在大学一直都没有交女朋友呢。

  思及此,她吐了口气,将书使劲一合,扔到一边。

  “唉,刷题刷题!”季乔翻出自己的四级真题,看向两个舍友,“明天去图书馆吗?”

  搞什么男人?还是搞学习吧。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考四级了,她还得刷题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季乔进入了疯狂做题的阶段。

  她几乎是按照两天一套真题的速度,将近几年的真题都做了个遍。

  真题做得多了,手感语感都顺了不少。

  12月的四级考试,季乔考完感觉很是良好。没有什么失误的话,拿个优秀应该不成问题。

  解决掉一件大事,季乔很是开心。

  她和舍友们商量趁着期末前一起出去玩一趟。

  静静和珍妮都没有意见,而何绘则意料之中地拒绝了。

  “最近没什么特别的日子啊。”静静翻着日历,“要不我们平安夜出去玩啊?听说市里有个统一的烟花秀。”

  韩珍妮望向季乔:“我随意,看季乔有没有约。”

  季乔顿了顿,贺时礼的影子在脑海中转了一圈。

  她看看珍妮,又看了看静静。

  二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去去去!”季乔妥协地挥了挥手。

  先不管男人了,平安夜就当做是girl's day吧!

  “耶!”静静欢呼一声,开开心心地去查攻略了。

  *

  平安夜当天,三个女生一直在外面玩到10点才回来。

  到宿舍楼时,已经是接近熄灯的时间了。

  签到的时候,从床上起来的宿管阿姨免不得要说上她们几句。

  钱静静连忙从包里翻出一包热乎乎的炒栗子,往阿姨怀里一塞。

  “阿姨我们知道错了。这是我们在市里买的栗子,超甜!给你们尝尝。”

  “哎呦我们都刷过牙要睡觉嘞。”阿姨嘴里念念叨叨。

  “明天吃明天吃!”钱静静边说边推着其余二人往里溜。

  三人憋着笑一路爬到三楼,到了宿舍门口才敢笑出声来。

  “阿姨真的爱吃炒栗子!学姐没有骗我们!”

  “哈哈哈,真的!她看到栗子眼神就变了,也不说我们了。”

  “下次要是回来晚了还这么干!”

  ……

  成功避免了阿姨的责备,几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宿舍。

  躺在床上的何绘见三人回来,突然坐起身子开口:“看来你们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韩珍妮一愣。

  何绘看向满脸愉悦的季乔,心里突然产生一种巨大的爽感。

  “就贺时礼啊,今天晚上系里都传疯了吧?”

  “贺时礼怎么了?”季乔的心里一惊。

  何绘嘴角向上,露出一个略有些诡异的笑。

  季乔皱眉,正要自己打电话问的时候,早已拿出手机的钱静静突然惊叫一声。

  “贺时礼有小孩?”她不可思议道。

  “怎么可能?!”季乔一口否认。

  “我也觉得不可能。”钱静静摇头,将手机举到几人面前,“可是你们看。”

  手机页面显示的是学校论坛的一个帖子——《计算机系男神未婚生子?》

  主贴里贴了一张报纸的截图,截图包括一张照片和标注。

  照片拍得不是很清楚,但贺时礼清隽英挺的模样依旧清晰可辨。

  照片上的贺时礼和一个漂亮的女人站在一起,贺时礼的一手亲昵地搭在女人肩上,一手拎着婴儿摇篮,摇篮里是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

  照片下的标注写着:“图为年轻夫妻使用婴儿摇篮接宝宝出院。”

  这显然是什么新闻的配图,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年轻夫妻”四个字。

  这个帖子一经发出就迅速在论坛飘红,热度久久不散。

  “年轻夫妻?hsl还没到法定婚龄吧?”

  “肯定是不小心玩出意外了呗!有钱人哪里在乎这个?”

  “艹!我说他怎么老是请假,原来是搞出人命来了!”

  “是不是朋友或者亲戚啊?他不像这种人啊。”

  “人家记者难道会不调查吗?肯定是采访过了啊!”

  ……

  帖子里众说纷纭,吵个没完。

  季乔翻了翻回帖,将手机还给静静。

  “不可能。”她摇头,“贺时礼不可能未婚生子。”

  一个能对她说出“女孩子的吻很珍贵”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让女生未婚怀孕的事?

  他这么温柔礼貌有教养,是光风霁月的男神啊。怎么能被其他人这么说?

  就算以后自己不和他在一起,季乔也不允许有人污蔑他!

  “会不会是弟弟妹妹啊?”钱静静小声说,“不过这个女生看起来也很年轻哎,不像贺时礼的妈妈。”

  季乔摇摇头:“他是独生子。”

  季乔记得很清楚,上一世贺时礼去世的时候,大家在群里惋惜了好久。因为贺家就他一个儿子,这么优秀的孩子走了,父母该有多难过啊。

  “那……”钱静静看着照片上亲昵的两人,一时也想不出来了。

  趁着熄灯前的最后一点时间,季乔登上自己的论坛账号,直接私聊楼主找他要报纸名字和日期。

  她不管,这肯定是记者写错了。

  第二天的圣诞节是周五。

  季乔没有睡好,起了个大早先行带着礼物去了教室。

  贺时礼不是踩点进门的人,他习惯提前一点到教室。

  今天也一样,季乔在教室没有等太久就看到了贺时礼和姚旭在走廊的身影。

  季乔拿着礼物跑出门,拦在两人面前。

  “贺时礼。”季乔叫他,双手背后观察他的神色。

  贺时礼看上去似乎没受什么影响,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见到她,也是照常微笑地打招呼。

  姚旭赶着插嘴:“季乔,你不是看了帖子来质问贺哥的吧?我可和你说——”

  “我相信你。”季乔打断姚旭的话,直直看向贺时礼,语气坚定。

  贺时礼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姚旭看了看两人,挥挥手知趣地走了。

  走廊一时就剩下两个人。

  冬天早上的阳光稀薄,贺时礼迎着光站立,瞳孔被照成了浅棕色。

  他的嘴角动了动,轻声反问:“相信我啊?”

  不问他那个宝宝是谁吗?

  “嗯!”季乔点头,弯着唇笑,“相信你。”

  说完,她将背后的礼物递给贺时礼。

  “这个给你,就当安慰礼物吧。”

  他送过她道歉礼物,她也送一个安慰礼物,礼尚往来。

  贺时礼愣了愣,低头伸手接过礼物。

  还没有来得及说谢谢,女生含笑的声音再次传来。

  “贺时礼。”

  贺时礼抬头,只见季乔乌白分明的眼睁得很圆,表情半纯真半狡黠。

  她弯了弯唇,声音清澈如泉水叮咚:“你需不需要一个安慰的拥抱?”

作者有话要说:  送礼物顺便撩一下^_^

因为要上夹子了,下一章在9号晚上11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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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包


  第18章梦境

  冬天早晨的气温偏低, 阳光与寒风同在。

  季乔穿了身浅灰色的大衣,高领毛衣贴着脖颈,显得下巴越发小而尖。

  她问完话, 乌亮干净的眸子就这么直直盯着贺时礼看。

  贺时礼和她对视半晌,蓦地笑了。

  真的好可爱。

  贺时礼抬手,想要摸摸她毛茸茸的头发。

  刚一动作, 身后传来了学生们陆续来上课的脚步声。

  贺时礼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合起掌心,将手臂收了回去。

  “那是我弟弟。”

  虽然季乔没问, 他还是要解释清楚。

  “弟弟?”季乔一愣,惊讶道, “你什么时候有的弟弟?”

  怎么突然和上辈子的情形就不一样了呢?

  亏她还信誓旦旦地告诉舍友贺时礼是独生子。

  贺时礼并不在意季乔的惊讶, 耐心回答她:“刚开学那段时间。照片里还有我妈妈。”

  季乔想起照片里那个美貌年轻的女子, 动了动唇:“那阿姨看上去还挺年轻的哈。”

  完全看不出来是贺时礼的妈妈。

  贺时礼“嗯”了一声,“很多人这么说。”

  闻郁从小到大没吃过苦, 生活优渥,家庭幸福。加上她本人也是乐观开朗的性格, 很少会操心什么事。她看起来一直比同龄人要年轻很多。

  想到这,贺时礼垂下眼睫,心口微沉。

  “所以, 你之前请假,就是在医院照顾妈妈和弟弟吗?”季乔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问。

  贺时礼点头。

  上一世, 闻郁意外怀孕。父母一方面担心高龄产妇的风险,另一方面觉得有贺时礼一个孩子就够了。两人没有和他商量,兀自决定将这个意外打掉。

  不料这孩子却是顽强得很,第一次没有流干净。闻郁手术后宫腔残留, 流血不断,继而还引发了炎症。

  闻郁从小锦衣玉食,性格也有点小孩子心性。生病住院后,她的心情一直很差。每次丈夫贺嘉沉从医院离开,她都免不得要哭一场。

  贺时礼担心闻郁会抑郁,便请了假在医院陪伴闻郁,就这样错过了大学开学和军训。

  一直到妈妈彻底好了,他才重返学校。

  这一世,贺时礼早早就决定,要让父母生下这个孩子。

  他见过姚旭父母失去姚旭的样子,不想让这辈子的父母再经历一次。自己家里的条件不错,多养一个孩子完全不是问题。

  万一自己以后还是会有意外,他们至少还有个精神寄托。他的弟弟或者妹妹会替代自己陪在父母身边,他们依旧会是幸福快乐的一家三口。

  从高三起,贺时礼偶尔会在父母面前旁敲侧击,说自己想要一个弟弟妹妹。

  “时礼,再过几年你都可以结婚生孩子了,你开什么玩笑呢?”闻郁笑闹道。

  一开始,父母都以为他在开玩笑,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他说得多了,还经常拿出类似的新闻分享,父母才意识到他真的想要家里多个人。

  于是三人进行了一次家庭会议。

  交流过各自的想法后,大家达成了一致。

  鉴于闻郁的年纪,他们是不会主动要生孩子的。但如果真的意外有了小孩,他们就要。

  后来,宝宝果真来了,还比上一世提前了好几个月。

  贺时礼很高兴,这个孩子是唯一和上一世不同的存在。

  然而,伴随着这唯一不同而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惊险。

  上一世明明不想走的孩子,这次却不想留了。

  怀孕期间,闻郁几乎全程都在保胎。

  到了怀孕后期,她更是住在了医院。

  可即使这样,贺时谦还是早产了,就在汇同大学开学的那段时间。

  他好瘦好小,还没有准备好来到这个世界。他7个月不到,器官都没有发育成熟,一出生就被放进早产保温箱,推到了重症监护室。

  不仅时谦早产,妈妈闻郁生产时出现心衰,一度陷入了昏迷,好不容易才被医生抢救了回来。

  那段时间,是贺时礼最为担心的时候。

  他再次向学校请了长假,日夜在医院照看妈妈和弟弟。

  家里请了最专业的医生和护工,其实并不需要贺时礼做什么。可他待在医院才能安心。

  好几次,他隔着玻璃去看弟弟。

  时谦实在太小了,出生时不过3斤。他甚至还不会自主呼吸和喝奶。生而为人,他最基本的功能还没有学会就被带到了这世上。

  看着黑黑瘦瘦的弟弟,贺时礼好多次都在自我怀疑,这是不是一种警告。

  难道弟弟的出生需要用家里两个人的健康才能换回来吗?

  “别担心,你弟弟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了。”旁边有路过的护士安慰,“这几天它已经可以自主呼吸了,我们打算把呼吸机撤掉了。”

  贺时礼点点头,开口感谢:“麻烦你们照顾我弟弟了,谢谢。”

  “应该的,不用谢。”护士笑着答。

  贺时礼走后,护士走回办公室,脸色有些兴奋。

  “刚刚那个很帅的男生又来看早产儿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来,会很礼貌地医生护士道谢,耐心询问弟弟的情况,大家对他的印象都非常好。

  “我很少看到这么关心弟弟的男生。还是相差这么大的二胎。”有人感叹。

  “对啊,很多独生子女都不喜欢父母再生一个的,尤其这种高龄产子的。以后说不定就是自己养了。”

  “不过他一看家里条件就不错啊。妈妈也好漂亮。”

  “家里条件好的,多一个弟弟不是多占一份家产吗?”

  ……

  几人聊着聊着,话题跑到了最近新闻里富豪儿女抢家产的八卦里。

  离开的贺时礼并不知道护士们之间的八卦,他将时谦可以撤掉呼吸机的消息告诉了闻郁。

  闻郁开心地笑:“我自己也感觉好多了。”

  时谦和妈妈一天天恢复,事情似乎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贺时礼销假回了学校上课,只平时抽空去医院看望。

  再后来,就是时谦被医生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建议等他大一点就做心脏手术。

  这个心脏问题在产检的时候就发现了,医生说属于轻微的先心,可以继续妊娠。可谁也没想到,时谦早产了,过度的虚弱让他十分依赖外界给与的干预治疗。

  整个周岁前,他都必须被十分小心照看才行。

  贺时礼在心里对弟弟说了好几次对不起。

  时谦是自己向父母要来的。他好不容易才降临到这世界,可是却脆弱得像个易碎的水晶。

  贺时礼将弟弟早产住院的事简单和季乔说了。

  “那他现在还好吗?”季乔立刻问。

  贺时礼颔首:“还可以。现在就等他大一点做手术。”

  “他一定会没事的,你别担心了。”季乔按捺住内心的困惑,安慰贺时礼。

  贺时礼顿了下,笑着点头:“对,他不会有事的。”

  时谦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弟弟,更代表了一个希望,一种可能。

  他和父母都会好好照顾时谦,让他做一个健康、快乐的小孩子。

  他会竭尽全力,不让类似猫咪的事件发生在时谦身上。

  *

  季乔送了礼物,赶在上课铃响之前进了教室。

  刚坐下,钱静静就好奇地凑过来问:“贺时礼怎么说啊?那个宝宝是谁?”

  “是他弟弟。”季乔也不瞒着,照实说了。

  韩珍妮愣了愣,下意识开口:“那个女的——”

  “是他妈妈。”季乔点头。

  话音落下,季乔看到坐在她们前排的何绘明显一僵。

  季乔得意地翘了翘唇,故意提高了声音说:“我就说贺时礼不可能有小孩吧!”

  何绘咬唇,手指用力握紧了笔,指尖泛白。

  季乔毫无根据地认为常宁远花心,可在这件事上却那么相信贺时礼?

  何绘突然为常宁远感觉到了一丝可悲。

  看,这就是你喜欢的女生。她诋毁你,没理由地认为你花心,却无条件相信你的对手。

  何绘低下头,颤抖着手给常宁远发了条信息过去。

  下课后,钱静静和韩珍妮要去超市买东西,季乔便一个人回了宿舍。

  刚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季乔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常宁远却是快步走到她的前方,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季乔不说话,等他先开口。

  自从上次自己扔了常宁远的礼物,他已经好久没有动静了。现在突然叫她,不知道又有什么事。

  常宁远的目光在季乔的脸上停留片刻,半晌才低声开口:“你看到论坛上的帖子了?”

  “看了。”季乔点头。

  “你看了……就没有一点怀疑他吗?”常宁远皱眉,心口又闷又涩。

  “没有。”

  常宁远吸了口气,胸口堵塞的感觉更重。

  女生脸上的表情坦然自如,看不出一点欺骗他的痕迹。

  可越是这样,常宁远就越是难受,窒息的感觉越发强烈。

  季乔不知道从哪听说自己花心,随随便便就信了宣判自己死刑。可贺时礼这个,有张图摆在她面前她都不信?

  除了沉重的郁涩,常宁远还感到了一丝难堪。

  她凭什么就认定,贺时礼不会做出未婚生子的事呢?

  虽然他们现在的年纪还很小,可中学生发生关系甚至怀孕的事情一直不绝于耳。早恋的情侣那么多,偷尝禁果之后意外怀孕也是有可能的。

  不说贺时礼的事是真是假,起码那照片是真实存在的,白纸黑字的标注也是清清楚楚的!她为什么就不怀疑?!

  常宁远重重吸了几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他问,声音干涩难听。

  你为什么不信我却信他?

  季乔有些困惑:“这问题有什么回答的必要吗?我觉得他不是这种人呗。”

  她看着常宁远脸上的表情,心里隐隐开始打鼓,想走了。

  “没事我就上楼了——”

  “那你为什么不信我?”常宁远突然出声,眼睛直直地看向季乔。

  他的目光狠厉,声音也提高了不止一个度:“你说啊!”

  常宁远的胸口堵得难受。他也搞不懂自己在干嘛,为什么这么不甘心。

  季乔冷不丁被吓到,退后一步。

  “你有病吧?!我的想法为什么要向你解释?”

  说完,季乔飞快地转身进了女生宿舍。

  *

  论坛里的帖子依旧沸沸扬扬。

  姚旭代为澄清那是贺时礼的弟弟后,依旧有几个人不相信,在帖子里带节奏。

  “拉父母出来当挡箭牌的吧?”

  在这些人眼里,似乎贺时礼这个青少年让人怀孕比高龄父母产子更有说服力。

  季乔私聊了楼主好几次,才终于要到报纸的名字和日期。

  慕名去拜读了一下报道,季乔简直被气得哭笑不得。

  她将报社和记者以及报道的名字发给贺时礼后,忍不住和舍友们吐槽。

  “哎你们知道那报道是讲什么的吗?”

  “什么啊?”钱静静好奇。

  季乔吐了口气,无奈道:“是讲儿童安全座椅以及婴儿摇篮在城市的应用和普及!”

  韩珍妮“噗”一声笑出来。

  “什么什么?”钱静静眨了眨眼,皱眉不解,“我怎么听不懂,这是什么东西啊?”

  季乔:“……”

  “等你以后要生孩子就懂了。”韩珍妮也懒得解释,用大人打发小孩的方式打发她。

  钱静静“哼”一声转过头去,“不说我自己查!”

  这件事最终的结局是报纸勘误并登报道歉,在学校论坛开贴的楼主也重新截图澄清并道了歉。之前的帖子删掉了,澄清道歉贴将在论坛置顶一个月。

  论坛风波过去后,季乔曾问贺时礼想不想找到发帖人。

  贺时礼摇了摇头:“他愿意给你报纸的刊号,应该不是故意要泼我脏水。”

  “可他还是伤害到你名誉了。”季乔为贺时礼抱不平。

  “他道歉,我接受。就这样了。”贺时礼笑笑。

  季乔“哦”了一声,垂眼不语。

  这件事如果发生在自己头上,她可没那么容易就过去。

  贺时礼真的是好心胸开阔的一个人。他柔和得春风秋雨,不见一点戾气。

  贺时礼低头睨了眼沉默的季乔,女生的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乔。”他顿了顿出声。

  “嗯?”

  贺时礼笑了笑:“我是不再追究那个发帖的楼主了,但是感谢不能少。”

  季乔愣了愣:“感谢?我吗?”

  贺时礼点点头。

  “你已经感谢过了呀。”

  他说了好多次谢谢了。

  贺时礼抿了下唇,低声说:“不够。”

  季乔不仅帮忙要到了报纸刊号,还送了自己一支钢笔。自己只是嘴上谢谢怎么够呢?

  季乔想了想:“那你先欠着吧!等我要你还人情的时候再说。”

  贺时礼点头:“好。”

  季乔猛然想起手机里收到的登山社信息,心里一动。

  “你收到登山社的消息了吗?不然这样吧,周六一起去爬山?”

  贺时礼看向季乔的目光一顿。

  “你……那天有事吗?”季乔困惑。

  “没有。”贺时礼笑了笑,答应了。

  “好,周六一起。”

  *

  距离周六还有几天,季乔打算这几天都早点睡觉,养精蓄锐。

  可不知怎么了,她这几天的睡眠质量都奇差无比。

  一到夜里,她就开始做些光怪陆离的梦。

  有时梦到她一个人去了荒岛树林这样人烟稀少的地方,有时梦到身边的同学朋友和家人,更可怕的是,她还会梦到常宁远。

  常宁远在梦里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目眦欲裂,神情狰狞。

  而她自己像被扼住了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

  醒来后,季乔摸了摸自己的背,心里一阵发慌。

  ——她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好不容易到了周五的晚上,季乔早早洗漱爬上了床。

  她定好闹钟便将手机静了音放置一边,闭上眼睛打算好好睡一觉。

  谁知到了夜里,季乔又做梦了。

  这次,她梦到了自己上一世车祸后的场景。

  她梦到了自己的葬礼。

  她看到自己躺在一圈雏菊中间,面容平静安详,似乎只是睡着了。

  妈妈季湘看上去消瘦了很多,面色苍白得好像下一秒就会晕倒。她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叔叔,表情沉重。

  葬礼是在老家办的,她的好多同学都来了。

  钱静静哭得泣不成声,韩珍妮的眼睛也红肿着。

  季乔甚至还看到了常宁远的身影。

  他遥遥站在人群的最外面,眼眶布满血丝,胡渣也没有刮干净。他的头发有些乱,西服像是大了一号,空荡荡地套在身上。他呆呆注视着墙上的遗照,像个没灵魂的行尸走肉。

  葬礼的一个环节是要所有人围着她的遗体走一圈做最后的告别。

  季乔看见一向倔强泼辣的妈妈哭了。她默默流着泪,无声地走过自己身边。

  季乔想安慰她别哭了,可她无论怎么使劲也发不出声音来。

  绕过一圈后,季湘回到原来的位置站着,等其他人挨个过去告别。

  灵堂渐渐响起了越来越多的抽泣声。

  突然,季湘像发现了什么,眼睛蓦地睁圆,狠狠瞪向一个方向。

  ——她发现了人群最后的常宁远。

  季湘一个健步走过去,拽起常宁远的西装就往外拖。

  “你给我滚!”顾及着周围环境,季湘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妈,你让我看乔乔最后一眼吧。”常宁远低声哀求。

  “妈什么妈?!谁是你妈?”季湘倏地提高了音量,气急不已。

  她伸出手臂着门口的方向,胸口起伏得厉害,“你立刻给我滚!你不配见我女儿最后一面!”

  “对不起。”常宁远垂下通红的眼,低声道歉,“我真的没想到……”

  “滚!”季湘睁大眼睛,两行眼泪滚了出来,声音因为哽咽变得颤抖,“不要打扰乔乔休息,我怕她看见你恶心。”

  常宁远抿着唇哭了,哽咽着说了声“对不起”,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接着画面一转,来到了葬礼结束后。

  季乔看到妈妈和常宁远站在自家的单元门口。

  地上洒落了一地的礼品盒和现金。

  季湘边哭边骂,原本尖利的女声干涩又嘶哑。

  “我当初就不同意你们结婚!你是怎么和我保证的?是谁说会对我女儿一辈子好的?”

  她手上拿着空的包装盒,一下一下用力招呼到常宁远身上,发出的声音很响。

  小区里有路人围观,可季湘浑不在意。

  她指着常宁远质问:“你有什么脸来看乔乔?你对得起她吗?!”

  “你现在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了?可以找更年轻的小姑娘了?你别忘了,你那些钱,都是乔乔陪着你一起赚的!”

  “乔乔为你吃了多少苦你比我清楚。你回报她的就是出轨找小三?”

  “要不是你,乔乔怎么会出车祸?”

  连续的说话让季湘的声音沙哑透了,嗓子都快要发不出音来。

  她重重地呼吸了一下,将手上的礼品盒往常宁远身上一扔。

  “带着你的钱滚!我不需要!”

  常宁远没有躲,面色苍白,干燥的嘴唇嗫喏两下,没有声音。

  他没有管地上的礼品盒和现金,拖着脚步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黑色的轿车在路边停了很长时间,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良久,轿车缓缓启动,离开了这里。

  车轮驶过,几张钞票随风飘起,又缓缓落下。

  如同秋天萧瑟枯黄的落叶。

  *

  “季乔!季乔!”

  有人在不停推动她的肩膀,季乔缓缓睁开眼睛。

  看见了蹲在床铺前一脸着急的钱静静。

  见她醒了,静静松了口气,眼睛睁大关心地问:“你做噩梦了吗?刚刚一直在哭,闹钟响了好几遍也没听见。”

  哭?

  季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

  一片湿润。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所有人的反应都和发生过一样。

  眼前的钱静静和那个眼睛红肿的人重合在一起。

  季乔心脏再次酸酸涩涩。

  她坐起身来,伸手抱住了眼前的人。

  钱静静没有反应过来,身子顿时一僵。

  “是啊,做噩梦了。”季乔的下巴压在女生的肩,喃喃道。

  她吸了口气,心里堵得慌。

  自己死就死了,可活着的人怎么办呢?

  季乔以前一直觉得妈妈是个坚强又独立的女人。除了提到爸爸时红过一次眼,季乔从没见妈妈哭过。

  她想起梦里妈妈憔悴苍白的面容和沙哑到讲不出话来的嗓子,心脏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没事啊,都说梦是反的。”静静伸手拍了拍季乔的后背,“醒来就好了,别怕。”

  季乔沉默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季乔闹钟定得早,本想早点起床去贺时礼楼下等他的。

  可被这梦境一扰,季乔又没了化妆打扮的心思。

  洗漱之后,她换上卫衣和黑裤子,套了件橘色冲锋衣。

  将头发简单扎成了马尾,季乔拎着背包出门了。

  走到宿舍楼门口,季乔的脚步一顿。

  她看到了常宁远站在地面的台阶上,正遥遥望着这里。

  梦里的场景如走马观花悉数涌到季乔的脑海,只要想起妈妈被气到浑身颤抖的样子,她就无法抑制自己对常宁远的愤怒。

  季乔吸了口气,几步走到常宁远面前。

  “你干嘛?”她冷着脸质问。

  “我——”常宁远顿了顿,“我想和你道个歉,上次好像吓到你了……”

  那天季乔犹如惊弓之鸟的模样在他心里梗了几天,最终还是想和她道个歉。

  季乔看着眼前年轻俊朗的常宁远,脑海中冒的全是他出轨后的样子。

  不要说十八岁的常宁远和二十五岁的他不同,在季乔眼中,他们就是同一个人。现在的常宁远没有出轨,不过是因为他还没有受到那个诱惑。

  人的欲望是一点点增加的。

  现在的常宁远最大的欲望是她,是十八岁的季乔,是年轻漂亮会跳舞顶着系花头衔的季乔。

  他拥有她了,就开始追求金钱。

  当他有了金钱也拥有她,感情进入了平静期,他就开始追求别的新鲜感和刺激了。

  人啊,就是这么的贪心和不知足。

  “常宁远。”季乔淡淡开口。

  她仰着头看他,目光是直直的冷漠。

  “你说的没错,我这个人是极度拜金。”

  常宁远霎时怔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季乔双手抱胸,声音冷淡:“所以你应该有点自知之明。你这样的条件,你觉得我会和你一起过苦日子吗?”

  毕竟是相处过七年的人,季乔比谁都清楚要怎么往他心口戳刀子。

  可这些话,也何尝不是在提醒自己那些过去?

  她想起在陈小兔朋友圈看到的那些Gucci、LV,心口一抽一抽地难受。

  常宁远怔忪在了原地,张了张唇。

  他想说,他家虽然不富有,但是也不至于吃苦。而且他们的学历又不差,以后肯定不会差的。

  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季乔随后的话却是把他打入了冰窟,浑身发凉。

  季乔露出一个讽刺的笑:“要送我礼物,等你买得起LV再说吧。别的礼物我都不喜欢,也不想要。”

  常宁远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难堪至极。

  LV对于他来说实在过于昂贵了。他上次送季乔的,不过是个二百块的钱包。不要说他了,就是他的父母也没有买过一个LV。更不可能给他这个钱让他追女生。

  常宁远的脸一阵阵发麻,半晌,他铁青着脸,握紧拳头不发一言地走了。

  看着常宁远的背影,季乔感到一阵轻松和爽快。

  被自己这么羞辱过,他应该是不会再来找自己了。

  这辈子的常宁远有时会让季乔想起那些变态偷窥狂,她想彻底地让常宁远对自己死心。目前阶段,用这个借口是最方便有效的。

  季乔舒了口气,转过身,顿时一怔。

  贺时礼穿着迷彩运动服,正站在对面静静看着她,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  哦豁~肿么办

以后更新恢复到晚上9点^_^

这章评论还是发100个红包,前66后34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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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手


  第19章信任

  一月的早晨天气寒凉, 冷风萧瑟而过,枯枝瑟瑟摇曳。

  季乔的脊背渐渐开始发凉。

  站在她对面的贺时礼高大挺拔,眉目俊秀。他穿着方便登山的服装和运动服, 背上是一个轻便的登山包。

  四目相对时,他的眼睛是湖水般的平静,面容斯文平和, 看不出任何情绪。

  季乔的心脏猛地一跳,一时忘记了反应,呆愣愣地看着贺时礼。

  她想自己可以去某网站投稿社会性死亡小组了。名字就叫《大声说自己极度拜金的时候被正在撩的小哥哥听见了》, 估计会引来一大波的同情回帖。

  贺时礼会怎么想?

  肯定会觉得自己是因为他的家境才这么撩他的吧。

  这或许不叫社会性死亡,而是这段没有开始的感情可以直接宣布结束了。

  季乔抿了抿唇, 思忖着要不要解释。

  说自己只是为了打发常宁远?贺时礼会信吗?

  “季乔。”

  就在她思考的这么几秒, 贺时礼向前两步叫了她一声。

  季乔抬眸看向他。

  早在排话剧的时候季乔就发现, 贺时礼的眉眼虽然不是常宁远那种浓眉大眼的类型,细看却很精致。眉骨突出, 窄扇形的双眼皮,睫毛黑而直, 清秀俊雅。

  此刻离得近了,季乔才发现他的眉毛微蹙着,看着自己的眼神很深。

  “我……”季乔张了张唇想要解释, 又不知从何说起。

  贺时礼这样温文尔雅的男生,拒绝别人也从来是温和礼貌的态度。就算自己告诉他自己是为了常宁远,他应该也无法理解这样的羞辱式拒绝吧。

  季乔突然感到了丧气,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脚面。

  “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

  头顶处突然传来贺时礼有些疑惑的声音。

  季乔倏地抬头,愣愣看着他。

  贺时礼抿了抿唇,停顿片刻道:“你是不是在生他的气?故意这么说气他?”

  他能看出来, 季乔是真的气愤,虽然自己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季乔咬了下唇,轻声问:“你认为我是故意这么说的吗?”

  贺时礼“嗯”了一声,“我知道你不是拜金的人。”

  他的声音温润而坚定,季乔的心头蓦地一颤。

  “为什么呢?”她感动中也很不解。

  对于贺时礼来说,自己撩得人是他,完美符合“拜金”这一标准。他怎么就觉得自己说的是气话呢?

  贺时礼看着季乔仰着的小脸,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里渐渐堆出了笑意:“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一样。”

  空气中有片刻的安静。

  季乔心底仿佛涌过一股股热流,被熨帖得暖烘烘。

  “唔。”她低下头,将脚下的小石子踢走,“谢谢你。”

  她抬头,又冲着贺时礼笑了:“怎么办?我现在有点感动。”

  季乔突然体会到了被信任的快乐和满足,甚至感动到眼睛有点发酸。

  原来被人从心底信赖,是这么的高兴啊。

  女生脖颈上一圈厚厚的深灰色围巾,小小的下巴隐藏其中。她的眼睛大而亮,眼睑下方有淡淡的青色眼圈,似是没有睡好。此刻脸上满是开心的笑意,眼角也弯了起来。

  看着她的表情由阴转晴,贺时礼也跟着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怎么会怀疑她呢?

  他曾经亲眼看到过,季乔和常宁远过着怎样的生活。

  他记得还没毕业那会儿,有天晚上宿舍夜谈,大家谈起班里的几对情侣毕业会不会分手的话题。

  当时好几个人都不看好季乔和常宁远,他们说,社会比学校复杂多了。季乔这样的大美女毕业后进了互联网公司就和进狼窝一样。有那么多成熟稳重高薪的同事和上司,诱惑不要太大。

  的确,不止是男人会碰到诱惑,女人也会。

  尤其是年轻漂亮又单纯的女生。

  贺时礼默默听着其他人的讨论,一直没有出声。

  学校后街5块钱一碗的麻辣烫和米其林餐厅几千块的鲍鱼海参,快捷宾馆和五星级酒店,廉价的郊区出租屋和昂贵的市中心大平层。

  要是你会怎么选?

  ——季乔选择了前者。

  毕业后,贺时礼看到过季乔发在社交账号的照片。

  他们住一间装修简单的单室套,水泥地面,家具不多,布置得很温馨。偶尔她会发一些下厨的照片,夸自己又学会做菜了。有时也会抱怨加班到晚上的辛苦。

  他听说,季乔家里因为不同意她和常宁远的事,不肯给她一点经济上的支援。

  照片里的季乔剪了头发,穿着简单舒适,依然漂亮地笑,看不出一点窘迫的模样。

  工作以后,同学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很多。

  常宁远加入学长的创业团队后,他们在酒桌上见过一次。

  那次他们几个乙方候选公司和甲方吃饭。应酬出来,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他坐上司机开来的车,揉着额头靠在后座椅上,有些疲累。

  其实竞标只是走个流程,甲方早早定了要把项目给他们,其他人不过是过场的陪衬罢了。

  路过酒店门口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到了季乔的身影。

  她骑着一辆电动车,是过来接常宁远回去的。

  鬼迷心窍般地,他让司机跟了上去。

  那时候的电动车还没有被管制,也不用戴头盔。

  常宁远喝了不少,脸色通红地扶着季乔的腰,头靠在她的背上。

  季乔穿着一身黑,身形显得有些清瘦,额头刘海被风吹得凌乱。

  路边晕黄的灯光下,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开心。

  灯火霓虹,流光溢彩。马路上熙熙攘攘的车流,红红黄黄的车灯亮成一道夜景。

  他忍不住降下窗,将两人看得更加清晰。

  隔着一条绿化带,季乔清脆欢乐的笑声被晚风送入耳中。

  他们没钱,可是他们有快乐,有希望,也有爱情。

  就和朋友圈里见到的那样,他们拥有这些平淡的小确幸。

  前方车流启动,车窗缓缓上升。

  合上的那一瞬间,他和他们交错而过。

  “中了会有这么多钱啊!”他听到季乔惊叹的声音。

  是啊,这么多呢。

  这么多钱,可以在汇同买套大房子了。

  就当做送你们的新婚贺礼吧。

  他阖上眼睛,暗暗擅自做了个决定。

  一直到很后来的时候,贺时礼都没有忘记那天晚上。

  ——季乔被风吹得通红的脸和他们当时单纯简单的快乐。

  想起上一世的事,贺时礼迟疑着开口:“常宁远他——”

  “别提他了!”季乔皱眉打断他的话,语气生硬,“我烦死他了。”

  “哦……”贺时礼点点头,知趣地换了个话题。

  “那你还想去爬山吗?”他有些不确定了。

  季乔点点头,干脆道:“去!”

  *

  两人到校门口集合的时候,登山社的其他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这次爬山的地点距离学校有些距离。社长索性包了辆车一起将大家送过去。

  季乔和贺时礼在名单上打过勾后便一同上了车。

  车上零零散散坐了一些人,空位也还剩很多。

  季乔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背包放在腿上。

  贺时礼取下自己的双肩包,将它搁置在座位上方的行李架上。

  放好又看向季乔,出声问道:“你的包要放上去吗?”

  季乔摇摇头:“我拿着就好。”

  贺时礼颔首,坐回自己的位置。

  5分钟后,人员聚齐,车子正式发车。

  温热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季乔脸上,她眨眨眼,捂嘴打了个哈欠。

  连续几天没有睡好,此刻在汽车的微微颠簸下,季乔有些困了。

  “贺时礼。”她叫了声。

  贺时礼转头,看到她困倦的模样和眼下的青色,下意识开口:“困了吗?”

  季乔点点头;“我想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从这里到黄霞山大概要40分钟,如果堵车时间就更长了,足够她小憩一会儿了。

  “好,你睡。”

  季乔将马尾放下,发圈绑在手腕,闭上眼睛歪头靠在椅背。

  没一会儿,她的意识就渐渐迷糊了。

  混沌中,她感觉到汽车转了个弯,自己的脸整个暴露在了阳光里。

  季乔皱了皱眉,想躲开又懒得睁眼。

  下一秒,她感觉到身侧的人有起身的动作。

  紧接着,自己旁边的窗帘被人轻轻拉上,阴影罩下来,脸上再无刺激的感觉。

  他真的是好细心一个人啊。

  睡着前,这是季乔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

  “季乔,醒一醒,我们快到了。”

  季乔是被贺时礼叫醒的。

  她的鼻端先是闻到了一股清爽好闻的味道,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季乔皱皱眉,缓缓睁开了眼,顿时一怔。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睡到贺时礼的肩膀上了,而那味道分明就是贺时礼皮肤和衣服散发出来的。

  “不好意思啊。”她坐正了身子,赶紧摸了摸下巴。

  还好没有发生什么张着嘴巴流口水的糗事。

  “没关系。”贺时礼将手上的包还给季乔,“你的包。”

  “谢谢。”

  他还帮自己拿了一路的包?

  季乔一边接过包一边偷看贺时礼。

  他正起身拿自己的包,下颌线干净流畅。车上开了空凋有些热,他脱掉了外套,窄腰和长腿一览无余。

  季乔看着他紧实的腰线,突然冒出了一个疑问。

  他有腹肌吗?

  贺时礼虽然是个学霸,但是运动也没有落下。

  篮球足球登山跑步……或者还有别的。

  “季乔,下车了。”贺时礼套上外衣,出声提醒。

  季乔应了声,随手将自己的头发扎起来。

  她没有注意到,前方男生的耳根在微微发红。

  下了车,社长示意大家做做热身运动,又说了些注意事项,一行人便上山了。

  和上一世一样,这次的季乔因为体力不够再次挂在了大部队的尾巴。

  贺时礼耐心地陪着她,几乎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等她一下。

  “要不你先上去吧,我自己慢慢爬上去就可以了。”季乔有些于心不忍看着贺时礼因为同学之谊这么等自己。

  “没关系的。”贺时礼安慰道,“慢慢来。”

  黄霞山有段路是窄而高的石阶,上面还散布着青苔,看上去很容易踩滑。

  季乔爬了几步陡峭狭窄的石阶,冷汗不自觉流了下来。

  “贺时礼……”她轻声叫了下,声音有点抖,“我可以抓着你的手臂上去吗?”

  贺时礼转过头,女生无措又惶恐的目光映入眼帘。

  他最见不得季乔这个样子,当即伸出手臂示意她抓。

  季乔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快速脱下手套抓住了贺时礼的手,紧紧扣住。

  贺时礼垂眸看过去,两人的手已经呈现一种十指紧扣的状态。女生的手柔软细腻,带着微微的冰凉。

  他的手臂有一瞬间的僵硬,几乎没了知觉。

  突然,他感觉到两人相握的手紧了紧,接着是季乔柔软的声音。

  “你的手好热呀。”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好像刚刚握紧的动作纯粹是在感知果果他手心的温度似的。

  贺时礼的心神一凛,低低“嗯”了一声。

  “没戴手套都这么热吗?”季乔好奇地问。

  贺时礼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男生稍微运动一下身体就热起来了。

  “唔……”季乔笑着说了一句,“你热我冷,还挺合适的啊。”

  贺时礼无法招架她突如其来的话,只感觉此刻自己被她抓住的手已经快烧起来了。

  好在这石阶对于季乔来说非常需要集中注意力,她很快就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抓着他爬山。

  过了这一段山路,季乔整个人都倏地放松下来。

  “我们休息一下吧。”她呼了口气,建议道。

  季乔找了处石凳坐下来,从包里翻出保温杯喝起来。

  贺时礼在她的对面坐下,不动声色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里仿佛还有交握的余温在。

  季乔喝完了水,胳膊肘抵在石桌上,一手托腮静静看着对面的贺时礼。

  贺时礼被她盯得不自在,忍不住出声:“你在看什么?”

  他本意是想通过出声的方式提醒她不要看了,哪知季乔却是动也不动,面不改色地答:“看风景。”

  贺时礼被她一噎。

  她看得哪是风景,明明就是他。

  季乔蓦地轻笑出声:“你就是风景呀。”

  说完还不忘提示他:“《断章》你们学过吧?”

  怎么会没学过?他刚从高中过来。

  贺时礼对上她带着顽皮笑意的眼,忍不住也抿唇笑了。

  季乔想起自己在车上的疑问,好奇地问:“你平时喜欢篮球多一点还是足球多一点?”

  “足球。”

  季乔默默点头,垂下眼睫。

  贺时礼看着对面女生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心中微动。

  她应该是喜欢篮球吧?上一世经常来篮球场看常宁远打球的。

  “那我们打个赌好不好?”季乔突然抬眸看过来。

  贺时礼:“什么赌?”

  “就赌今年的世界杯谁会是冠军。怎么样?”季乔的眼睛弯了弯,模样轻松随意。

  贺时礼心头一颤。

  这个赌对自己来说实在太容易了,容易到他现在就可以报出答案。

  自己陪她赌,如果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他想了想,点头应了:“可以,你想赌什么呢?”

  “唔……”季乔顿了顿说,“输的那个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吧。不过要有时间限制,不能一直要求下去。”

  贺时礼皱了皱眉,这是什么要求?

  还没等他想出来这种“有时间限制的要求”是什么,对面的女生再次出声了。

  “你可要想好了。”她的语调上扬,带着狡黠的意味。

  “嗯?”贺时礼微怔。

  季乔依旧是托腮的姿势,此刻歪着头自信满满地笑了。

  ——“输了就得做我男朋友了哦。”

作者有话要说:  乔乔:哼,我可是重生的人,不可能输!

礼礼:不好意思我也是。

嘎嘎嘎

有些小仙女猜到啦,当初那个很重要的项目其实是男主送的新婚礼物(QAQ)

前夫哥应该快想起来部分了,估计在后面几章(下周肯定可以写到)

这章还是100个红包,前66后34随机。

大家的评论对文章积分还挺重要的,字数最好多一点点(不多也没关系啦不强求)

如果我能上首页月榜,就日万一天!(先立个flag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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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赌约


  第20章背你

  贺时礼的表情一顿, 看着季乔的眼神晦暗难辨。

  前一世的事情在他脑中翻卷而来。他一瞬间想了很多。

  他一时想自己如果和季乔在一起,是不是偷了别人的幸福?另一边又想如果自己突然死了,季乔怎么办?

  他不怕自己突遭意外, 可是他怕季乔会难过……

  万千思绪在脑海里翻涌。

  “我……”贺时礼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季乔笑着打断他,安慰似的语气:“你放心, 就一段时间呀,不会太久的。”

  总也不能一直强迫人家做男朋友。季乔的计划是做几个月的情侣,如果还是撩不动贺时礼就算了。等契约结束, 她也就不再缠着他了。

  贺时礼思忖了下,问道:“如果我们都猜对了呢?”

  “你要和我猜一样吗?”季乔睁大了眼睛, 笑吟吟地反问。

  贺时礼沉默半晌, 轻轻颔首表示接受:“好, 那就让你先选。”

  自己知道答案,故意赢或是输都显得不妥。就把结果交给一无所知的季乔吧。如果她真的赢了……

  贺时礼看向一脸开心的季乔, 垂眸沉思。

  现在的季乔和上一世的她对常宁远态度很不一样,也不让自己提他。而常宁远, 却依旧和上辈子一样喜欢季乔。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对了……

  “休息好了,我们继续吧。”

  赌约得到了贺时礼的同意,季乔觉得自己又行了。

  想想距离世界杯也就几个月了。也就是说, 再过几个月她就会有男朋友啦!

  阳光,绿荫草地,帅哥, 竞技,热血……

  真是个令人期待的夏天呢。

  后续爬山的过程中,季乔的心情非常不错,一直保持着亢奋状态。

  他们顺利地到达了山顶和大部队会合。

  季乔站在山顶的观景台, 望眼处一片绿色。对面峰峦叠嶂,连绵起伏,天际处好似有仙雾缭绕。

  季乔深呼吸了几口山顶的新鲜空气,又伸了伸懒腰,感觉爬山时的疲惫消散不少,整个人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这里傍晚的时候看日落更漂亮。”旁边的贺时礼开口。

  黄霞山是观日出日落的好地点,傍晚的彩霞尤其出名,是以得名。

  “那下次一起来看啊。”季乔想也不想地说。

  贺时礼垂眸看她,轻轻应了声“好”。

  他停顿片刻,又转向季乔,笑着问:“你想要拍照吗?我带了相机。”

  季乔当然不会拒绝身边大摄影师的提议,立刻点头。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在贺时礼的相机下一连拍了好多张照片。

  拍好后,季乔兴冲冲地走过来,凑到贺时礼跟前看照片。

  贺摄影师很会找角度,拍出来的比例很好,显得人瘦腿长的,是不用P也可以发朋友圈的效果。

  她想起网上女生抱怨男朋友拍照技术差的帖子,还有各种比例奇怪角度清奇的照片,忍不住想笑。

  如果是贺时礼的女朋友,肯定找不到类似那样的照片。

  “你拍得真好看。”季乔边看边夸赞。

  贺时礼笑了笑,没有说话。

  季乔抬头看他,故意逗他:“你怎么不说‘是你好看’了啊?”

  贺时礼的手指一顿,对上她的眼睛。

  她仰着脸,眼睛里是明晃晃的笑意。

  贺时礼的眼睫颤了下,从善如流地答:“嗯,是你好看。”

  他的声线又低又柔,引得季乔耳朵微微发麻。

  她蓦地撇开眼,怎么感觉自己反被撩了?

  季乔连忙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那我们合影一张吧?”

  贺时礼点头。

  他找了社长帮忙拍照,自己站在季乔的旁边。

  社长蹲在地上,大叫:“笑一笑,哎!近一点嘛!”

  季乔和贺时礼对视一眼,索性将脸靠在了他的手臂,比了个手势。

  随着社长的一声“好”,相机里多了几张两人的合影。

  “哎,这相机不错,比我那个好。我们一起来个大合照吧。”社长拿着相机建议。

  “好。”

  社长等所有人吃得差不多了,安排大家站起来合影。

  几番下来,已经接近2点了。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想玩的可以再玩一会儿。我们的车子最晚5点要回学校,大家注意啊,千万不要逗留太久。”社长扯着嗓子提醒。

  大家在上面也玩得差不多了,应了好后便陆陆续续地往下走。

  季乔喝了口水,也打算跟着大家一起下去了。

  只是前期辛苦的爬山和精神上的兴奋耗费了季乔太多的精力,这直接导致了她下山时的萎靡。

  她再次落在大部分的尾巴,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要不我们休息一下?”见季乔走得有些气喘吁吁,贺时礼建议。

  季乔摆摆手:“不休息了。我怕我一停下来更不想走了。”

  她坚持着继续往下。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季乔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脚步沉重无比,她几乎是机械般地往下走。

  再次走到那处扶着贺时礼上来的地方,看着陡峭狭窄还漫长的石阶,季乔的腿一软,差点站不稳摔倒。

  同一时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贺时礼也皱眉看着下面的石阶。

  最近都是阴天,山上露重青苔多,台阶难免有些湿滑。

  季乔感激地笑笑,喘了口气缓一缓。

  贺时礼看看台阶,又转向季乔。

  最后下了决心似的抿了抿唇,将背包从后面换到了前胸挂着。

  “我背你下去。”他利落地蹲下身,留给季乔一个宽阔的后背。

  季乔霎时一愣。

  背她啊……

  虽然她是很累,但坚持自己下山也不是不可以。况且自己上来的时候已经耍了个小心眼抓他的手了,现在又要蹭人家的背吗?

  季乔的目光在贺时礼白皙的脖颈和平直宽阔的肩线上停留片刻,咽了下口水。他的外套早已脱掉,此刻只剩一件合身的黑色卫衣,身体线条明晰。

  在男生青春美好的肉.体和女生的矜持下犹豫了一秒,季乔当即选择了前者。

  “那谢谢啦!”她努力掩饰掉自己的兴奋,“噌”一下跳到了贺时礼的背上。双臂环着贺时礼的脖颈,一双细腿也紧紧缠上男生窄瘦的腰。

  贺时礼猝不及防,身子晃了下,下意识反手向后扣住了季乔的腿。

  季乔轻笑了两声,情绪又高起来了。

  “我们走吧!”她趴在男生结实的背上,兴致勃勃地说。

  贺时礼“嗯”了一声,背着她站起身来,又调整了一下手势,只用手腕处抵着她的腿,尽量不让自己的手心碰到她的大腿。

  季乔转头看了看贺时礼的手,又趴回他的背上。

  这个人的教养好像已经到了骨子里,处处礼貌周到。即使只是当他的朋友,也会过得很愉快吧?

  贺时礼的步子迈得很稳,可因为是下台阶,还是会有些许的颠簸感。

  季乔侧头,脸贴着贺时礼的肩颈,完全将自己的重量交给了贺时礼。

  两人贴得极尽,他衣服散发的味道淡雅清新。

  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洗衣液,还挺好闻的。

  “我重不重啊?”季乔吸了口气,小声问。

  “不重。”贺时礼笑着答。

  是不是女生都会在意这些?妈妈闻郁也是这样,非常关注自己的身材。

  “儿子你看我胖了吗?”

  “老公我的腰是不是粗了?”

  “我的衣服好像紧了,最近我不要吃晚饭了!!”

  ……

  从小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下,贺时礼是绝对不会说一个女生胖的。

  “嗯。”季乔愉快地应了声。

  她转过头,变成面向贺时礼脖子的姿势,对着他的耳朵小声夸道:“你的身材也很好……”

  宽肩窄腰大长腿,如果没看错,臀部线条也不错。

  说完还没等贺时礼反应,自己就先笑起来,好像得逞了什么小计谋似的。

  女生的笑声就在耳边,如同被海风吹动的风铃声,干净悦耳。

  贺时礼本是有点窘的心情蓦地不见了。

  好像是晃动之后被打开的可乐罐,开心的情绪如气泡一样密密地急速上涌。

  他心底忽然涌上了一个有些卑劣的念头:如果这山间石阶再长一点就好了。

  他一面任由这些愉快的气泡在心里窜动发酵,另一面在暗暗唾弃自己从季乔那里偷来的开心。

  在贺时礼心里,这些快乐本不该属于自己。

  他小心地这些气泡收集起来,妥帖地埋在内心藏好,不想被别人发现。

  过了这段陡峭的石阶,背上的季乔要求下来,贺时礼依言蹲下。

  女生的长马尾扫过他的脖颈,又麻又痒。

  “谢谢啦!”季乔再次开开心心地道谢,眼睛亮晶晶的。

  “不客气。”贺时礼也笑了。

  下了山后,社员们在山脚下再次合了张影,坐车回校。

  两人从校门口往回走,要先路过男生宿舍。

  季乔和贺时礼在楼下告别。

  此刻正是饭点,来来往往的学生不少。偶尔有些打量的目光停留在两人身上。

  “不要忘了我们的赌约啊。”季乔提醒他。

  贺时礼顿了顿,弯唇点头:“不会忘的。”

  “好。”季乔放心了,挥了挥手转身走开。

  贺时礼看着她后脑勺一甩一甩的马尾,又是轻笑一声。

  目送季乔的背影离开后,贺时礼转身往宿舍楼走。

  不巧,与出来吃饭的常宁远和陈显撞个正着。

  常宁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嘴角抿得很紧。

  贺时礼无视他目光中的狠厉,继续往里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听到常宁远冰冷低沉的声音:“你很开心吧?”

  贺时礼几乎是一瞬间就响起了季乔趴在他背上时的感觉,脊背一阵颤栗。

  他没有回答,脚步不停地回了宿舍。

  *

  陈显看了看贺时礼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的常宁远。

  “你们怎么了?”

  自从那次篮球赛后,他们两人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今天又是怎么了?

  “你从早上就不对劲。”陈显补充。

  常宁远一早说要去买早餐人就不见了,过了很久才带着一身寒气回来,连个早餐影都没有,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致。

  常宁远淡淡睨了他一眼:“你说呢?”

  陈显略一思索,猛地拍了下手掌:“艹你他妈不会又是因为季乔吧?”

  常宁远绷着脸没说话,大步向食堂走。

  走了两步,他突然一把揽住陈显的肩,沉声道:“陪我去喝酒。”

  两人在一食堂三楼的小饭店坐下。

  桌上几盘小炒,桌下是一箱易拉罐啤酒。

  常宁远几乎没有动筷,只沉着脸一罐接一罐地喝酒。

  陈显陪他喝了点,眼看他往喝醉的方向去了,实在忍不住提醒。

  “可以了啊,吃点菜。这鸡烧得不错。”

  常宁远硬邦邦地回:“没胃口!”

  “不是。”陈显实在是不懂,“又发生了啊?”

  “上次不是说送完礼物就完事吗?这都过去大半个月,马上都要考试了,你又怎么了?”

  常宁远手肘抵着桌,晃了晃手上的易拉罐,沉默半晌。

  “你相信命运吗?”他突然问。

  陈显愣了愣,嗤笑一声。

  “我看你是被她虐出毛病来了。你踏马是个抖M吗?还命运……你干脆说月老在你俩手上绑了红线算了!”

  常宁远抿唇。

  刚开学时他就对季乔一见钟情了。其实不止他,他知道很多男生都对季乔有好感。可这其中,他是最有优势的那个。

  他记得,刚开始和季乔明明相处得好好的。按照两人的趋势继续发展,季乔做他女朋友是早晚的事。

  可后来突然有一天就变了。

  就好像,一辆按照轨道行驶的列车突然出现了拐点似的。

  季乔对他不仅仅是冷淡,甚至还有讨厌。

  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季乔说她不喜欢自己了。行,他接受这个理由。

  她不喜欢自己,不妨碍自己喜欢追求她吧?

  可她今天竟然说她就是喜欢有钱的男生,还让他有点自知之明。

  常宁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

  家境上的鸿沟,岂是一朝一夕可以赶超的?

  常宁远苦笑着,拎起啤酒一饮而尽。

  冰冷微苦的味道从口腔一路下滑到胃里。

  空荡荡的胃渐渐泛酸。

  “我想放弃了。”常宁远咽下啤酒,声音苦涩。

  嚼着花生米的陈显动作一停,眼睛直直看向他。

  “真的?”他愣了愣,端起杯子和常宁远碰了下。

  “这就对了!你想开就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事嘛!现在是不是轻松多了?”

  反正两人又没在一起过,感情能有多深?放下也就放下了。马上一个寒假过来,他就不信常宁远还会记着季乔。

  常宁远垂眼,面无表情地又拉开一罐,仰头灌进喉咙。

  陈显无奈地“啧”了一声。

  “你现在喝就喝了,我就当你最后一次为了季乔失恋。今晚以后你就别想她了啊。”

  “男人嘛,拿得起放得下。失个恋算什么?!”

  在陈显的絮絮叨叨中,常宁远又喝下一罐。

  他的胃已经开始发疼,被什么东西灼烧一般。

  常宁远扯了扯嘴角:“好,最后一次。”

  “以后不想着她了。”

  他的声音很低,不知道是说给陈显还是说给自己听。

  *

  随后一段时间,季乔能明显感觉到常宁远对自己的逃避和疏离。

  有那么几次,两人在食堂或者图书馆遇到,他也是当作没看见自己般直接走过。

  倒是他旁边的陈显,偶尔会扯扯嘴角和自己打个招呼。

  对于常宁远的转变,季乔自然是十分开心。

  随着考试周的到来,季乔和其他人一样,开始进入每天泡图书馆和自习教室的生活。

  贺时礼可能是因为家里原因,最近并不常在学校出现。

  季乔和他的见面不多,不过她忙着复习各种科目,也不怎么在意。

  反正最迟到世界杯,贺时礼肯定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然而,虽然她自信满满,别的女生似乎也不遑多让。

  这天,季乔和钱静静照例泡在图书馆复习。

  负一楼的大自习室,学生很多。

  吃东西喝水键盘翻书还有小声的讨论加起来,比起楼上的馆藏室要吵闹很多。

  “乔乔,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突然间,静静凑到季乔耳边小声说。

  “什么?”季乔不以为意,眼睛继续盯着高数试卷,笔下不停地计算公式。

  “刚刚珍妮发信息给我,说贺时礼和一个女生去了一食堂三楼。”静静小心翼翼地看着季乔,补充了一句,“还给她买了杯奶茶,估计马上要一起吃饭了。”

  季乔的笔尖一顿,皱眉看向静静。

  静静抿着唇,缓缓点了点头。

  那表情仿佛在问:"What do you want to do?"

  季乔想了想,将试卷和书一合。

  “走,去看看。”

  不行,她要去打探一下情况,看看是哪个小妖精。

  钱静静作为朋友,立马义气地将书也合上,跟着季乔一道走了。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季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着装。

  羽绒服和牛仔裤,太普通了。

  她转念一想,决定回宿舍换套衣服再下来。

  钱静静不想上楼,便在楼下等她。

  “你快点啊乔乔,顺便带把伞下来,看天色感觉要下雨了。”

  “好,我很快!”

  季乔飞速上楼,换了身到脚踝的裙子加大衣,又从衣柜下方翻出秋季的高跟鞋穿上。

  临出门,季乔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涂上了层豆沙色的口红,将自己打造成清纯美丽温柔可人的形象。

  楼下,钱静静看到她,嘴巴久久没有合上。

  “乔乔,你冷吗?”

  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可是大冬天的,穿露脚面的鞋也是太冷了吧?

  “不冷,反正吃完饭就换了。”季乔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我穿着大衣呢,没事。”

  作为美女,季乔一向是将“美丽冻人”贯彻到底的。

  冷是什么?她不知道。

  钱静静受教般地点点头。

  两人一起坐电梯上了一食堂三楼。

  进门后,季乔环视一周,迅速发现了贺时礼的身影。

  他和一个留着黑长直的女生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女生正对着她的方向,桌上摆放着三杯饮料。

  三杯?

  季乔和钱静静对视一眼。

  静静无辜地摇了摇头,表示她什么都不知道。

  季乔眯着眼睛看了看女生,总觉得有点面熟。

  “这女生你见过吗?”她转向钱静静。

  静静摇头:“不认识。”

  季乔皱皱眉,一时也想不起来。

  “算了,都来了,我们也点个餐吃吧。”

  既来之则安之,两人到窗口各点了份面,找了个靠近贺时礼的座位坐下。

  钱静静望向窗外,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天色已经阴沉下来,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果然下雨了,还好你拿了雨伞。”

  季乔点点头,心中有些烦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裸粉色尖头鞋。

  7厘米的高跟鞋,是高考后妈妈送她的礼物。

  鞋子的价格不便宜,漂亮的同时也娇贵得很,是不能淋雨的。

  就像灰姑娘的水晶鞋,季乔也只有在一些需要打扮的时候才穿这双。

  季乔叹口气,希望吃完饭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二人等餐的时候,贺时礼那桌余下的人来了。

  ——是一个高瘦戴眼镜的男生。

  钱静静“呵呵”笑了两声,有些尴尬。

  “看来没什么。乔乔你还是安全的。”

  季乔:“……”

  当然了,世界杯之后她就名正言顺了。

  但是现在还不能说,要保密。

  她要悄悄交男朋友,然后惊艳所有人。

  这样一想,季乔便觉得外面的雨也没那么烦人了。

  大不了到时候脱鞋踩水回去,反正也没多远。

  吃面的间隙,季乔抽空看了几眼贺时礼那桌。

  看得出三人只是普通同学关系,举止并不亲密。

  既然是这样,她也就不过去打扰了。

  吃好饭,空中的雨还未停。

  季乔和钱静静下了楼,风顿时嗖嗖地往两人衣服里钻。

  乌云满天,狂风肆虐,大雨如注。

  从外面来食堂吃饭的人免不得都要淋湿点衣服。

  两个女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雨没有丝毫要小下来的趋势。

  “天气预报说了是阵雨啊。”钱静静抱怨。

  “那我们先回宿舍吧。等雨小一点再去图书馆。”季乔提议。

  食堂离图书馆比宿舍远多了。她们两人就这一把伞,打到图书馆指不定要湿成什么样了。

  钱静静皱眉看着外面飘着的雨点,点头应好。

  “等我一下,我把鞋脱了。”季乔说完,当即扶着静静的肩膀,将鞋脱了拿在手里。

  脚刚踩在地上,冰凉刺骨的感觉沿着脚底直往上蹿。

  季乔冷得吸了口气,一手将鞋藏进衣服,另一只手挽着钱静静的胳膊。

  “走!”

  钱静静光是看着都觉得冷,连忙打开伞准备快点回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惊诧焦急的男声。

  “季乔!”

  两人齐齐回头,只见贺时礼正皱眉看着季乔的脚,旁边站着刚刚和他一同吃饭的男生女生。

  “你做什么?快穿上啊!”

  贺时礼难得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说话。

  季乔愣了下,下意识放下鞋,将脚套进去。

  “你准备做什么?”他走过来,不解地问。

  “回宿舍啊。”季乔动了动脚,想早点回去。

  “光脚?”

  “嗯。”季乔点头,“我的鞋不能淋雨的。”

  贺时礼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还振振有词的很。

  季乔感觉到他的同伴也在盯着自己,有点不太自在被这么观摩,毕竟自己刚刚的形象不是很好。

  “那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她抬脚,打算再次脱鞋。

  “季乔——”贺时礼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动。

  季乔抬眸,眉眼间有些困惑:“嗯?”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贺时礼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下,“我背你回宿舍吧。”

  话音落下,八道惊讶的目光齐齐看向他。

  贺时礼浑然不觉似的,再次温声向季乔确认。

  “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八目震惊。

这章很肥也很甜了叭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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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梦


  第21章做梦

  站在一旁的肖恬呆呆看着贺时礼的背影, 一时忘了反应。

  背……

  怎么可能呢?

  贺时礼怎么可能主动要背一个女生呢?

  这不是他会做的事啊。

  这个女生……

  肖恬眯了眯眼,再次看向那个女生。

  其实刚刚在食堂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个女生了。

  吃饭的时候她向自己这桌看了几次。

  两桌之间有点距离,肖恬并没有看清她的长相, 只隐约看到一个不错的轮廓。她还以为是学校里爱慕贺时礼的普通小女生。

  此时离得近看清楚了,肖恬才猛然想起这个女生。

  这不就是国庆假期在咖啡馆遇到的那个女生吗?

  大美女总是让人印象深刻的。

  肖恬至今还记得自己当时看到她时的紧张和危机感。

  原来她叫季乔。

  刚才他们从楼下下来,第一眼就被季乔吸引了注意力。

  大冬天的, 莹白小巧的脚就这么踩在水泥地上。

  天寒风大,越发显得她的皮肤苍白又羸弱,脚面血管的脉络清晰可见。

  这是在干什么?

  肖恬甚至还没来得及从惊讶和不解中出来, 旁边的贺时礼就已经出声上前了。

  肖恬想起刚刚贺时礼语气中的紧张和焦急,还有一丝几乎来不及掩饰的惊恐。她的心脏瞬间揪了起来, 手掌不自觉握成了拳, 手心沁出了一层冷汗。

  贺时礼什么时候会这么在意一个女生了?

  他们是在一起了吗?

  肖恬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不, 不对。

  如果是男女朋友,早在吃饭时那个女生就会过来了。况且, 看她和她朋友的反应,她们两人也没有想到贺时礼会提这个建议。

  肖恬微微松了口气, 再次向两人看去。

  季乔在惊讶了一瞬间后很快笑了起来,开心地应了。

  “等我一下。”贺时礼说了声,又转身几步走向两人。

  他脸上有一丝歉意, 温声道:“抱歉我现在有点事,要不你们在超市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来。”

  贺时礼指了指超市的方向:“就在那里。这雨应该不会下太久。等雨停了我再带你们转一转。”

  赵宥也惊讶的目光在贺时礼和季乔之间来回转了下,很快恢复了笑意。

  “行, 你忙。我们不急。”

  肖恬也只好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好。”

  贺时礼微微颔首,走回季乔身边。

  他将手上的伞递给季乔,背对她蹲下来。

  季乔向钱静静眨了眨眼,二话不说地趴了上去。

  “静静帮我把鞋放包里。”季乔看雨大, 怕自己的鞋还是会淋湿。

  在静静的帮助下,她迅速将鞋脱了塞进自己的帆布包。

  “好啦贺同学,我们可以走啦!”季乔欢乐地晃了晃脚,撑开贺时礼的黑伞。

  贺时礼皱眉看着她一双露在外面的莹白小脚,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默默站起身来。

  他站起来的一瞬间,季乔迅速转头,偷偷冲着还呆呆站在那里的钱静静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耶!

  钱静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肖恬看到女生竖起来的两根葱白手指,模糊中觉得那是一把直直戳向自己心脏的剪刀。

  瓢泼大雨交织成一幅巨大的雨幕。

  肖恬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了三年的男生背着另一个女生走远。

  更加杀人诛心的是,两人在黑伞下的身影看起来分外般配。

  贺时礼柔和的声线透过风雨声隐约传来:“你把伞往后打一点……”

  肖恬的脸色苍白,手脚发凉。

  “我们走吧。”旁边的赵宥突然出声。

  肖恬点点头,有点想哭。

  “好。”她撑开自己的伞,走进雨中。

  今天来见贺时礼,她也是特意装扮过的。她脚上的鞋也很昂贵,可她没有季乔的坦荡和勇气,她不会因为因为怕鞋被淋坏就光着脚走在冬天的雨路上。

  刚刚有一个瞬间,她曾想如果她开口说自己的鞋子也不能淋雨,贺时礼会怎么办?

  可她不敢。

  她怕那样只会令自己更加难堪。

  她这样胆小又怯懦的人,是不是注定只能暗恋了?

  豆大的雨滴被风斜斜吹入伞下,肖恬低着头直直往前走。

  这雨如同下在她的心里,将她的心脏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坑,里面满满都是暗恋的苦涩。

  *

  另一边,季乔的心情却是阳光灿烂。

  宿舍里食堂不远,也就两三分钟的路程。

  可这短短的三分钟路程,也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季乔甚至看到,有女生拿手机偷拍他们

  “贺时礼,有人拍照,怎么办?”她趴在贺时礼的耳根悄声说。

  贺时礼抿了抿唇,答非所问:“冬天穿这种鞋容易感冒。”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贺时礼走到屋檐下,背对着大楼两侧的长石阶弯下腰,示意季乔下来。

  季乔努了努唇,将伞合上放置一边,慢慢从他背上下来坐上石阶。

  把包里的鞋拿出来放在地上,季乔哆嗦着将脚穿了进去。

  啧,实在太冷,她的脚都快没知觉了。

  贺时礼看着她冻得发青的脚,眉头皱得很深。

  “你今天没去图书馆吗?”他突然问。

  冬天穿这种漂亮的高跟鞋,看上去像是要参加什么活动。

  季乔抬头看他一眼,十分不客气地扶着他的胳膊站起身来。

  “你不懂,这是我的战鞋。”

  战鞋?

  贺时礼确实不懂。

  “和你一起的人是谁啊?”季乔动了动脚,想要促进一下血液循环。

  贺时礼:“我的高中同学。”

  季乔疑惑地“咦”了一声,“那我怎么会觉得有点眼熟呢?奇怪。”

  贺时礼笑了笑,提醒她:“国庆假期的时候,在咖啡馆。”

  “噢~”季乔恍然大悟。

  她猛地想起在咖啡馆时,那个女生偷瞄贺时礼的眼神。

  唔……还真的是情敌啊。

  “她……”季乔犹豫了下,将“是不是喜欢你”几个字咽了下去。

  算了算了,万一人家没有表白或者自己眼瘸看错了呢?

  “还挺好看的。”季乔换了个说法。

  模样安静清秀,看着就是班级里厉害的学霸类型。

  贺时礼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蓦地笑了。

  季乔眨了眨眼,不知道他为什么就笑了。

  贺时礼的眼神干净坦白,声音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你想说什么?我们只是同学关系。”

  虽然他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并不想季乔对他产生什么误会。

  季乔的脸上微微发热,有一丝被人识破的窘迫和害臊。

  “不和你说了,我冷死了!”

  她支支吾吾地找了个借口,快速进了女生宿舍楼,留下一串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走到拐角处,季乔想着贺时礼应该已经走了,悄悄回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没想到却是对上了一双清润温和的眼睛。见她回头,那双眼睛里便慢慢多了些笑意。

  季乔顿时大囧,脸以光速红成了番茄。

  她再不敢回头,捂着脸就上楼了。

  贺时礼轻笑了声,拿起石阶边的伞离开。

  *

  在紧锣密鼓的考试中,这一个小小的插曲并未引起什么波澜。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时候,季乔大大地松了口气。

  她买好了车票,准备第二天就坐车回去。

  自从做了前世的那个梦,季乔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多关心关心季湘女士,于是早早买了票要回家。

  她的舍友们也都是同一天走。

  进入大学的第一个寒假,大家都是归心似箭。

  考完试的当晚,钱静静提议大家斗地主。

  “好啊好啊。”季乔立马响应。

  韩珍妮也同意。

  何绘不会玩,便没有加入。

  等洗牌发牌的时候,季乔发了个信息给贺时礼,告诉他自己明天要回家了。

  没过多久,贺时礼回复了:【高铁吗?几点的车?】

  季乔:【嗯嗯,九点半的高铁。】

  贺时礼:【那我明天8点半过来送你去车站。】

  看到贺时礼的消息,季乔简直想大笑三声。

  撩了一个学期,总算撩出点效果来了。

  呜呜呜,太不容易了。

  “季乔,别笑了,快理牌啊!”发牌的韩珍妮忍不住提醒。

  季乔笑着“哦”了一声,讲桌上的牌抓起来。

  一边理牌一边憋笑。

  “和谁发信息呢?你嘴角快翘到耳根边了。”韩珍妮想吐槽。

  “我知道我知道!”钱静静迅速抢答,“当然是贺同学啦!”

  “你不知道那天在食堂门口,哇塞,我都惊呆了!”

  钱静静绘声绘色地将那天的场景描述了一遍,以一个路人视角全方位360度展示了自己的震惊。

  韩珍妮笑:“你这是撩成功了吗?”

  她扔了一对J下去。

  “我要,对K。”季乔扔出一对K,又摇了摇头。

  “还没有成功呢,应该还要一段时间。”

  撩男不易,靓女叹气。

  钱静静笑着打了对A。

  “对2!”季乔立刻接牌。

  “哈哈哈!”韩珍妮突然大笑。

  季乔抬头,只见钱静静一脸怨念地看着自己。

  “珍妮才是地主!”钱静静大叫,悲愤不已,“你想什么呢?”

  “我们两个农民,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季乔:“……”

  不好意思她单打独斗惯了,把牌当争上游打了。

  *

  第二天早上,贺时礼穿着黑色外套,准时等在了女生宿舍楼下。

  看见季乔拖着行李下来的身影,他立刻迎过去,从季乔手上接过了行李。

  季乔今天穿了身白色的羊绒大衣,头上一顶毛绒绒的帽子,脖颈上一圈厚厚的卡其色围巾,看上去像一只可爱的幼崽。

  她抬头,眼睛弯弯地道谢:“谢谢!我行李有点沉。”

  女孩子的东西多,她一不留神就收拾了这么多出来。刚刚搬下来差点没把她累死。

  贺时礼伸手拎了拎行李箱,笑着说:“还好。我的车停在北门那里。”

  季乔惊讶:“你还开车来了?”

  汇同大学离高铁南站不远,交通很方便。加上学校离地铁站不远,大家基本都是地铁出行。

  上一世,她和常宁远每次都是坐地铁到车站的。她习惯了,昨天便默认了贺时礼也会这样,一时没想到他会开车来。

  贺时礼“嗯”了一声,“我昨天正好在家,所以就直接开过来了。”

  季乔眨了眨眼,边走路边垂眸沉思。

  在家里?

  也就是说他昨天就回家了,今天是特意来学校送她去车站的吗?

  思考间,两人走到了男生宿舍楼附近。

  “你不是昨天就回家了吗?”前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低沉男声。

  季乔抬头,只见常宁远脸色沉沉地站在两人面前。

  贺时礼的表情平静:“嗯。我过来送季乔去车站。”

  常宁远的手紧了紧,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讽刺:“倒是挺会乘虚而入的。”

  贺时礼抓着行李杆的手指一紧,骨节动了动。

  “常宁远——”

  正要说话的时候,有人已经率先开口了。

  “你又犯什么病?”季乔打断贺时礼的话,向前两步怒视常宁远,语气不善。

  常宁远脸部肌肉僵硬,喉头动了动。

  “我不是犯病。”他突然出声,一双幽深阴鸷的眼睛看向季乔。

  “我他妈是犯贱才这么喜欢你!”

  他说完,大步流星地越过二人走了。

  季乔的胸口重重起伏了下。

  这么喜欢?

  他倒是好意思说。

  “垃圾!”季乔暗暗骂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贺时礼拉着行李箱走在旁边,沉默不语。

  一时间,两人之间只有行李箱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

  上了车,贺时礼迟疑着看向季乔,再次问道:“你和他……”

  “我们什么都没有!也不会有!”季乔立刻皱眉,显示出了对这个话题的抵触。

  贺时礼点点头,不再逼问了。

  路上,季乔没怎么说话。

  她的长睫毛垂着,嘴角紧抿,好像还在为常宁远不高兴。

  贺时礼看了看她的模样,微微叹气。

  也许季乔自己都没意识到,虽然她每次表现出讨厌常宁远的样子,但她和常宁远的对话、态度,都隐隐透露着一份熟稔的感觉。

  贺时礼不清楚这份熟稔的感觉来自哪里,但他也很确定,自己和季乔之间远没有到这种地步。

  到了车站,季乔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点。

  “我要回家啦!”她开开心心地和贺时礼告别。

  贺时礼点头:“好,一路顺风,再见。”

  “下学期见!”季乔挥挥手,留给他一个毛绒绒的背影。

  坐上车,季乔忍不住又将常宁远在心里骂了一顿。

  这狗男人才安分了多久,怎么一受到刺激就要跑出来找存在感?

  季乔真的不懂,明明自己这辈子都没怎么和他相处了。他哪来的执念?

  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呸!

  *

  另一边,常宁远也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决定放弃了,为什么在看到季乔和贺时礼走在一起时会忍不住上前。

  可心里好像有道声音在说:季乔旁边的那个位置本该是你的!

  就那么一个念头,他就不受控制地过去了。

  最后得到的果然还是季乔的厌烦。

  即使放寒假离开了学校,常宁远依旧在为季乔心烦意乱。

  好几次朋友找他出去玩,他都因为没心情拒绝了。

  常宁远不知道自己对季乔的念想是哪里来的。

  ——直到某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真实得像在看电影。

  梦里的他和季乔也是大一。

  可和现实中不一样,梦里的他们关系很好。他喜欢季乔,季乔好像也喜欢他。

  她看到他眼睛会笑,脸颊会红。

  她会和其他女生来操场看他打球,赛前对他说加油,赛后给他递水。

  他们偶尔会一起吃饭,有时一起上自习。

  他会送季乔回宿舍。

  路灯下,季乔会和他笑着再见。

  再后来,他向季乔表白了。

  季乔答应了,成了他的女朋友。

  常宁远一个激灵。

  ——梦醒了。

  凌晨5点的冬夜,窗户外面漆黑一片。

  常宁远坐起身来,手臂止不住地颤。

  和以往做过就忘的梦不同,这个梦里的细节常宁远记得一清二楚。

  这梦境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得就好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里的故事。

  常宁远的心脏跳得厉害,久久也无法平静下来。

  他裹着被子紧挨墙角,眼睛愣愣看着窗外如墨的天空。

  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晨光熹微,东方欲晓。窗外渐渐传来了鸟叫和人声。

  常宁远听到父母起床的声音。

  他动了动僵直的手脚,缓缓起了床来。

  “今天起得这么早?”在厨房忙碌的妈妈看到他,有些惊讶。

  常宁远低低“嗯”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漱。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机械式地刷牙、刮胡子。

  浑浑噩噩地吃过早饭,常宁远在沙发用自己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季乔。

  果不其然,听到了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常宁远挂断电话,苦笑一声。

  果然是梦啊。

  要起身时,他看到茶几上的另一只手机。

  犹豫了半晌,常宁远颤抖着手指抓过妈妈的手机,再次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可就是有那么一个念头。

  他想听听季乔的声音,是不是和梦里一样的语气?

  常宁远想,也许季乔说的对,他可能是病了。

  拨过号码,常宁远忍住呼吸,静静听着那一头的动静。

  漫长的等待之后,电话通了。

  “喂,你好?”季乔干净澄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常宁远张了张唇:“季——”

  “嘟”地一声,电话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梦到了一丢丢的前夫哥会做什么呢?

这章还是100个红包^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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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美色


  第22章美色

  常宁远看着挂断的电话, 半晌没有动作。

  他呆坐了一会儿,起身慢吞吞地回了房间。

  这天晚上,他再次做梦了。

  他梦到自己和季乔在一起时的事情。

  放假了, 他拖着季乔的行李箱将她送到车站。

  开学了,他再将人从车站接到学校。

  场景一转,又变成了现实世界。

  贺时礼拉着季乔的行李箱走在她旁边。两人说说笑笑地往校外走。

  常宁远猛地从梦中醒来, 在冬日的寒夜怅然若失。

  他想,原来在梦里的那个世界,贺时礼的那个位置真的是自己的。

  后面的几天, 常宁远又陆陆续续梦到这个系列。

  每个场景,每个细节, 甚至自己的每个心理都那么真实。

  现实中的他好像成为了一个观看者, 在梦里看一部连续放映的电视剧。

  渐渐地, 他甚至开始期待夜晚的到来。

  梦里的他那么快乐,以至于在每个醒来的清晨他都会心情很好。

  除夕的前两天, 他梦到了自己和季乔在过年时视频。

  两人隔着千万里的距离看同一场烟花。

  季乔的眼睛笑成了弯月,烟火绚烂, 在她眼中汇聚成点点星光。

  醒来后,常宁远的心脏依旧在为梦里的季乔悸动着。

  他实在克制不住自己,新注册了一个邮箱, 给季乔的QQ邮箱发送了一封“新年快乐”的祝福邮件。

  陌生的邮箱,匿名的发件人。

  发过邮件后,常宁远时不时地就会登录邮箱看一下有没有回信。

  可一直到晚上, 他也没有收到季乔的回应,哪怕是一句简单的“新年快乐”。

  当天晚上,常宁远失眠了。

  他想了很久。

  学校里季乔的话犹言在耳。

  她说:“等你买得起LV再说吧!”

  LV吗……

  如果他买了LV,季乔是不是就会高兴点了?

  自己是不是有机会拥有和梦里同样的开心?

  常宁远明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小, 可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幻想。

  常宁远觉得自己有点疯,他竟然会想送小一万的LV给季乔?

  在这个送手机都已经是很夸张的大学时代?

  常宁远坐在家里思忖片刻,套上羽绒服出门了。

  今天是除夕,街上的小店关了很多。

  商业街依旧是热热闹闹的迎接新年的到来,人流熙攘。

  常宁远逛了一圈,找了几家店招兼职的店咨询了一下。

  他模样长得好又是大学生,很多店主都愿意招他。

  最后,常宁远选了一家连锁的餐饮店。

  一天八小时,站一天才100块左右。但好处是节假日有三倍工资。

  常宁远算了算,综合下来这家赚得最多,最终选择了这家作为打工的地点。

  他憧憬着季乔收到礼物时的场景,忍不住幻想季乔会在之后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

  梦里的场景有多美好,他心底期许的火苗就有多旺盛。

  常宁远执拗地将季乔对他的态度归咎到钱财和礼物上来。

  陷入了魔怔中的他却忘了,在他美好的梦里,他也只是一个家境普通的男大学生……

  *

  和陷入前世梦境中的常宁远不同,季乔则在家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寒假。

  季乔的外公外婆不在H市,只有母女俩一同过年。

  季乔的妈妈季湘早年是一家国营企业的员工,同时兼职在服装店卖衣服。后来季乔渐渐长大,季湘手里也攒了点钱,便和朋友合开了服装店,生意还不错。

  其实以季湘的外表和条件,再找一个男人和她一同分担养育季乔的费用根本不难。可也许是各种各样的原因,季湘一直没有再找。

  季乔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也碰到过几个对自己态度很好的叔叔。现在想来,可能当时的妈妈并不是完全没有考虑再找的。

  除夕夜,季湘难得的做了一桌菜,又给母女两人各倒了一杯酒。

  “来,我们乔乔已经满十八周岁,可以喝点酒了。”

  季乔笑。

  她不仅会喝,酒量还很好。一般情况下,她几瓶啤酒都不成问题,更不要说这小小一杯红酒了。

  “那就祝我们新年快乐咯!”季乔举杯和妈妈碰杯。

  “妈妈,这些年辛苦你了。谢谢你。”

  这些话说起来矫情,季乔上一世从来不讲。就像季湘也很少对她说一些表达爱意的话。

  可只要想起那天梦到的场景,这些话突然就顺口而出了。

  季湘愣了愣,蓦地笑了:“这孩子,突然说这个我还不习惯了。我辛苦什么,都是应该的。”

  晕黄的灯光下,季湘依旧很美,笑起来眼尾漾起淡淡的笑纹。

  “妈妈,如果你有合适的,就再找一个吧。”季乔突然开口。

  她想到梦中葬礼上站在妈妈旁边的男人……

  他和妈妈的关系看起来不一般。妈妈生气得发抖时,那个男人的手臂就搭在妈妈的肩上。

  可季乔不敢肯定那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还是妈妈新交的男朋友。

  联想起自己出事前收到的信息,季乔几乎可以肯定和这个男人有关。

  季乔眨了眨眼,真诚地看着妈妈:“我说真的。妈,你不用考虑我。”

  季湘沉默半晌,叹了口气。

  “乔乔,我都这么大了——”

  “这么大怎么了?还是很漂亮呀!”季乔立刻接话。

  季湘轻笑:“我也不全是为了你。是我自己不相信男人。”

  季乔怔怔地看着妈妈,小声地“哦”了下。

  看来自己亲生父亲对妈妈的影响,远比自己想象得多。

  几杯酒下肚后,季湘免不了又开启了教育模式。

  “乔乔,我一直不让你谈恋爱,就是怕你被男人骗。男人本来就成熟得晚,年轻小孩给你承诺的事能当真吗?你这样单纯的小女生,特别容易上当……”

  季乔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可不单纯,只能说人是会变的。而且和异性接触越少的人,才越容易被骗啊……

  况且再过几年,妈妈你就会多一个男朋友了。

  季乔憋了一肚子反驳的话,但见妈妈微醺的样子又说不出口。

  过年嘛,还是要开开心心的。算了,扫兴的话就不讲了。

  吃好了饭,季湘早早回了房间休息。

  季乔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看春晚。

  她裹着毯子坐在沙发,茶几上的手机震个不停,全是大家发来的新年祝福信息。

  季乔随手翻动着,没有看到贺时礼的。

  她抿了抿唇,准备主动发一个信息过去。

  刚打开贺时礼的微信框,他的信息恰好来了。

  【季乔,祝你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季乔看着这消息,差点笑出声来。

  也太正经了吧?正经到有点可爱。

  还心想事成……自己想什么他不知道么?还不如主动把他自己献过来。

  季乔嘴角的笑还没有下去,贺时礼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是几秒钟的烟花视频。

  黑暗苍穹下,五彩斑斓的烟花如花束在天空散开。远处一轮皎洁的月亮遥遥相对。

  夜色是一块画布,任烟火和星月将它装点。

  “火树银花触目红,揭天鼓吹闹春风。”

  季乔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诗。

  过了这个年,春天就要来了啊。

  *

  贺时礼的除夕是在爷爷家过的。

  家中多了个新成员,所有人都很开心。这个年过得尤其热闹。

  小孩子们吵吵闹闹,在家里来回跑动穿梭。

  只有贺时谦什么都不懂,老老实实地睡在自己的摇篮里。

  他还太小了,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睡觉中度过的。

  吃过年夜饭,贺时礼带着家里的小辈们到门外放烟花。

  给季乔发的视频,就是他自己放的烟火。

  季乔:【好漂亮啊!这是哪里?附近好空旷。】

  贺时礼:【在我爷爷家附近,是郊区,没什么高住宅楼。】

  两人顺势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直到贺时礼的手臂被人晃了晃。

  “哥哥,我还要放!”表妹睁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要求。

  “好。”贺时礼蹲下摸了摸她的头,“等哥哥发完这个消息就放。”

  贺时礼和季乔说了声,放下手机继续放剩下的烟花。

  一直将带出来的所有烟花都放完,几个小萝卜头才心满意足地跟着他回了家。

  另一边,季乔打着哈欠继续看春晚。

  她给所有人群发了新年祝福,此刻有点昏昏欲睡了。

  就在这时,贺时礼再次发来消息问她睡了没有。

  两人聊了一会儿,贺时礼问她什么时候回学校。

  季乔想了想,试探性地说了个日期。

  贺时礼果然说到时来接她。

  季乔暗笑两声,心满意足地答应了。

  和贺时礼聊完天,季乔打着哈欠关了电视。

  正要回房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她收到了一封陌生人的QQ邮件。

  季乔打开,发现和昨天早上收到的来自同一个邮箱。

  这次是“除夕快乐!”的祝福。

  季乔皱了皱眉,没有在意。

  可能是对自己有好感的某个男生吧?

  既然他不署名,自己也就不回复了。

  喜欢她的人那么多,她没时间一一关照。

  *

  寒假期间,季乔偶尔会去妈妈的服装店帮忙。

  季湘的服装店开在商业街,旁边是一家婚纱摄影店。

  摄影店的老板看到季乔,当即提出要雇她拍婚纱照,佣金不菲。

  上一世也是这样,只不过当时常宁远不同意,说想让季乔把婚纱留给他们婚礼的时候穿。季乔当时感动又甜蜜,也就没有答应拍照的事。

  现在想想,简直是日了狗了。

  赚钱它不香吗?怎么就拒绝了?

  对于大部分兼职来说,模特这一行已经是回报很丰厚的了。

  没了常宁远,这一世的季乔想也没想地就同意了。

  接下来的时间,季乔一连拍了好多套婚纱照片。

  欧式的,中式的,白纱的,旗袍的,鱼尾的……

  在忙忙碌碌中,季乔的寒假很快过去。

  摄影店老板是季湘的朋友,这薪水也给得大方,一共有大几千。

  重来一世的季乔第一次靠自己赚这么多钱。

  当收到银卡发来的短信时,季乔激动得不行,立刻发消息给两个好友要回学校请她们吃大餐。

  三人约好同一天返校,晚上一起吃饭。

  *

  回校当天,贺时礼如约来车站接了季乔。

  到学校之后,贺时礼将季乔的行李箱搬下车,正要另一个箱子的时候,被季乔阻止了。

  “那个是给你的。”

  “我?”贺时礼微微一愣。

  “对啊!”季乔眯着眼笑,“是我们H市的特产,茶叶还有一些吃的。”

  贺时礼转头向车厢看了眼,低声道谢。

  “你要怎么谢我呀?”季乔才不放过机会,笑吟吟地看他。

  “我请你吃饭?”贺时礼忽略她笑里的狡黠,凝声建议。

  季乔思忖了下,点头同意了。

  “可以啊,不过我想吃你亲手做的。”

  季乔听他说过,他家在市里有一套空置的房子。

  按照季乔的想法,自己借着要他做饭的理由去他家,顺理成章地进厨房帮忙。

  两个人一起做做饭,感情不就升温了吗?

  再喝点酒,说不定还可以这样那样一下。

  而且今天又不查房,她玩到多晚都没关系。

  季乔忍住不让自己发出垂涎三尺的笑声,只仰着头看他,双眼放光。

  “可以吗?”她的睫毛颤了颤,小心翼翼又满怀期许。

  贺时礼默默地和她对视了半晌,妥协。

  他点点头:“可以——”

  “——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季乔一把抢过行李箱,不给贺时礼拒绝的机会。

  “你在这里等我,我上去放个箱子就来!”

  她小嘴叭叭地说完,拖着行李箱小跑着进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季乔将箱子放下。

  要离开时,她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糟了!

  自己好像和舍友们也约了今天的晚餐。

  季乔:……

  怎么办?

  选贺时礼是重色轻友可能要被念叨好久,选舍友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在贺时礼和舍友中,季乔果断地选择了前者。

  【姐妹们,我突然有事。大餐明天约!】

  【爱你们!啾啾啾撒浪嘿~】

  季乔心虚地一连发了好多个飞吻。

  正在路上的珍妮和静静:【…………】

  季乔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又和两人稍稍解释了下,这才下了楼。

  在去贺时礼家中的路上,另外两人没少发重色轻友的信息给季乔。

  季乔只好承诺加餐,两人终于满意,表示不再追究她的鸽子行为。

  哄好了舍友,季乔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她怨念地看向贺时礼。

  他认真地开着车,眉目清隽,侧脸轮廓俊秀挺拔,下颌线流畅清晰。

  美色害人啊真是!

  自己就这么被讹了一顿TAT

  她不管,她今天一定要从贺时礼身上讨回点什么,不然真的亏大了。

  正想着,季乔发觉他们已经到了黑乎乎的车库。

  她“咦”了一声:“我们都到了吗?”

  贺时礼摇头:“没,先来超市买点东西。”

  季乔“唔”了一声,解开安全带下去。

  刚走到电梯处,一个硕大的指示牌立在那里——“电梯维修中”。

  贺时礼想了想:“那边还有一个,我们走那里吧。”

  正要带路的时候,他的胳膊被人拽了一下。

  季乔指了指电梯旁的小门。

  “走楼梯好了,近一点。”

  贺时礼:“但是这个楼梯负二楼没有灯……”

  这个楼梯平时基本不用,负二楼这层的灯一直没修。

  那不是正好?季乔心中暗喜。

  “就这个!”季乔率先推开楼梯间的小门,贺时礼跟在她后面进去。

  “吱呀”一声,门立刻就关上了。

  里面顿时一片漆黑,一股久没有人经过的味道扑面而来。

  “贺,贺时礼。”季乔叫了声。

  “我在。”贺时礼应道,打算打开手机的电筒照一下。

  下一秒,一双柔弱无骨的胳膊就从前方缠上了他的脖子。

  女孩子身上清甜柔软的味道充斥鼻腔。

  “抱我。”她说。

  贺时礼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下意识接住她跳上来又缠住他腰的腿。

  季乔的脸埋在他的脖颈,吸了吸鼻子。

  他身上的味道比楼梯间好闻多了。

  季乔忍不住埋得更深,声音细柔地说:“反正世界杯以后你就是我男朋友了,就先借我用一下嘛。”

作者有话要说:  乔乔:就是要耍赖皮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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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酒


  第23章醉酒

  季乔跳上来的一瞬间, 贺时礼恍惚了一下。

  他甚至没注意听季乔到底在他脖颈边说了些什么,只觉得她声音娇娇柔柔的很好听。

  女生轻柔的气息洒落在贺时礼的皮肤上,引来一阵酥麻。

  贺时礼顿了两秒, 才反应过来自己托着她的地方不太对。

  季乔今天穿了件咖啡色的毛呢短裙,自己的手掌直接碰到了毛呢。软软的触感隔着裙子都能感觉到。

  贺时礼从来没有和女孩子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脸“噌”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连忙动了动, 将手的位置往她膝盖处移动。

  季乔配合地在他身上蹭着往上爬了爬。

  贺时礼的身体又是一僵,心脏跳得剧烈。

  季乔调整好了位置,忍不住催促:“走啊。”

  贺时礼被她弄得彻底没了思考的能力, 低低应了一声,乖乖抱着她往上走。

  乌漆嘛黑的环境里, 贺时礼的脚步很稳。

  季乔搂着他的脖子, 鼻尖蹭着他的脖颈暗笑。

  这里黑灯瞎火的没人, 要是有人路过会不会以为他们是偷情的小情侣啊?

  “别动了。”抱着季乔的贺时礼突然出声。

  季乔“嗯?”了一声,“我没动呀。”

  “你的鼻子。”贺时礼闭了闭眼, 提醒道。

  她的身体是没动,脸却不老实地贴着他的脖子蹭啊蹭的, 弄得他又痒又酥。

  季乔振振有词地辩驳:“我的鼻子是在呼吸。你总不能不让我呼吸吧?”

  季乔将脸从他脖颈处抬起来正对贺时礼,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尤其得亮。

  “嗯?贺同学?”她笑着问。

  贺时礼拿她没办法,只好抱着她继续往上走。

  季乔的个子不矮, 看上去身材也很匀称,但抱起来却轻飘飘的。

  女孩子真的是很不一样的生物,香香软软, 娇里娇气的。

  当然,他所有的这些认知都来自于季乔一个人。

  这段楼梯看似很长,可贺时礼觉得自己好像没走多长时间就到了。

  到了负一楼,光线隐隐从一楼的窗户门缝中泄露出来, 楼梯已经变得清晰可见了。

  季乔抬头看向贺时礼。

  他也低头看过来,眼瞳的颜色很深。

  正当季乔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贺时礼如梦初醒般地将她放了下来。

  “好了,可以自己走了。”他说。

  季乔扯了扯嘴角。

  自己走就自己走。

  不过经过她的暗中观察,贺时礼看着精瘦精瘦的,身材却很不错,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而且体力也很好的样子。

  她对此表示非常满意。

  进超市后,贺时礼推了辆车,低头问季乔想吃什么。

  “我想吃什么你都会吗?”季乔惊讶。

  她本以为,贺时礼最多会西红柿炒蛋土豆丝这类简单易学的,然后自己就可以趁机大显身手展示自己的厨艺了。给贺时礼一个surprise!

  毕竟上一世,自己还是学了不少菜的。虽然后来她工作忙起来也常常叫外卖,但基本功还是会的。

  贺时礼白净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尴尬。

  “不一定,我得看菜谱。”

  季乔笑着“哦”了声。

  就知道他不可能会嘛。

  季乔暗暗在脑子里搜索自己拿手的菜,一边顺手拿需要的食材。

  就两个人吃饭,她怕浪费便没拿太多的东西。

  路过零食和饮料区,贺时礼转头问季乔:“你想喝什么?”

  “喝酒。”季乔立刻道。

  “酒?”贺时礼惊讶,“你会喝吗?”

  季乔挑了挑眉,故意道:“不会也没关系呀,反正有你嘛!”

  贺时礼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努力忽略自己因为那句“反正有你”产生的波澜,低声喃喃:“喝醉了怎么办?”

  超市里放着音乐,季乔低着头挑酒,并没有听清贺时礼的话。

  “你会喝吗?”她问。

  贺时礼点头:“可以喝,但是我喝了就没办法开车送你回学校了。”

  季乔顿了两秒,想说那就不回了啊。

  反正贺时礼的人品这么好,这人柳下惠一样的,肯定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可是这话说出来就显得她很不矜持。

  季乔想了想,改口:“我自己打车走就好呀。”

  她这样说,贺时礼也只好应了,心想到时候陪她一同打车回去。

  *

  一小时后,两人带着从超市采购的东西回了贺时礼家。

  贺时礼的房子位于汇同市区一个高档住宅小区。

  门口装修大气辉煌,几个门卫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站得挺直。

  将车停在地下车库,两人一同上了电梯。

  进门后,贺时礼给季乔拿出一双新的家居拖鞋,打开中央空调。

  季乔道了声谢,换好鞋打量屋子。

  房子的装修简单大方,以黑白灰为主。

  房间的家具不多,摆件更是寥寥。看上去就是不常住人的样子。

  贺时礼拎着食材走在前面,回头道:“你先在客厅休息一会儿,等我做好。”

  季乔“嗯嗯”两声,跟在他后面进了客厅。

  “我可以参观一下吗?”季乔抬头问。

  “可以,随便看。”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房间几乎没什么东西。

  季乔第一次来,对房子新鲜不已。

  她沿着客厅转了转,发现这是套面积100平左右的三室。

  除了主卧侧卧,还有一间小书房。

  季乔对卧室没什么兴趣,转身进了书房。

  书房的面积不大,书柜却是又高又大,玻璃柜门被擦得很干净。书柜里放置着各种书籍和教材,还有一个搭好的乐高模型。

  季乔看着那一排排的书,暗暗咋舌他的涉猎之广。

  转过头,书桌上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中闪了下。

  季乔好奇地走过去,发现是一个精致的玻璃瓶,里面有几颗红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

  季乔拿起玻璃瓶晃了晃,耀眼的光从切割面折射出来。

  很正很漂亮的红宝石,心形的形状,切工完美。

  季乔微微一愣。

  这好像……是女性珠宝啊。

  贺时礼的书桌上,怎么会有这个?

  季乔的心微微一沉。

  会不会是某个女生送给贺时礼的?

  精致的玻璃瓶,就像中学时代送千纸鹤幸运星一样。

  如果是女生送的,那他摆放在书桌上是什么意思?睹物思人吗?

  那个女生在他心里应该是有点特别的吧?

  不知不觉,季乔已经脑补出了中学少男少女的懵懂情愫。

  她抿了抿唇,感觉心口有点堵。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不继续了。

  季乔放下漂亮的玻璃瓶,带着五味杂陈的心情离开了书房。

  *

  厨房里,贺时礼正在有条不紊地清洗着新买来的食材。

  他脱掉了外套,只穿着衬衫和针织衫,即使系了围裙也无损他的清隽气质。

  他的背影高大挺拔,肩宽腰窄腿还长,动作间肩膀手臂的线条隐隐透出肌肉的力量。

  妈的,真的是太好看了。

  前一秒还想着要放弃下一秒又臣服于美色。

  季乔暗暗为自己的不争气扼腕。

  可是这么个极品,不撩实在太可惜了呀。

  季乔定了定神,走到贺时礼旁边,轻轻出声:“我帮你。”

  贺时礼确实是不擅长下厨,只是他答应了季乔,便想照着菜谱做。

  季乔嘴上说着帮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将掌勺大权抢了过来,指使贺时礼给自己打下手。

  她穿一套贴身的白色羊毛裙,显得腰细腿长,背后的蝴蝶骨线条清晰可见。她的侧脸白皙精致,表情认真,下起厨来有模有样的。

  贺时礼心里一动。

  她以前发在朋友圈的那些照片,就是这么做出来的吗?

  “你怎么会做菜?”贺时礼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微微困惑。

  印象中,她大学时好像并不擅长这个,毕业后才学会的。

  季乔切菜的动作一顿,随便找了个理由:“因为我妈忙嘛,我就自己做一点。”

  其实季湘忙得时候,都是给她留好饭菜或者直接让她到楼下饭馆吃的。

  “对了。”她状似无意地问,“我在你书房你看到一个玻璃瓶,里面是红——”

  “——那是我妈的!”贺时礼立即打断季乔的话。

  季乔抬眸看他:“你妈妈的?”

  贺时礼点点头:“嗯,从她首饰上卸下来的,暂时放在这里。”

  季乔“哦”了声,松了口气。

  和其他小姑娘没关系就好,那自己就可以放心地继续撩他了。

  她转过头,将左手递到贺时礼面前。

  语气半是命令半是撒娇:“帮我把头发扎一下呗。”

  贺时礼垂眸,莹白细瘦的手腕上,有一圈黑色的皮筋。

  他顿了两秒,伸手从季乔的手腕将皮筋取了下来。

  冰凉的手指碰到女生温热的皮肤,她被冷得“嘶”了一声。

  “我刚刚洗青菜,手有点冷。”贺时礼连忙解释。

  “嗯,没关系。”

  贺时礼小心不碰到她的脖颈,将乌黑的头发撩起来。

  “我不太会,可能扎得不是很好。”他低声提醒。

  季乔的头发又多又顺,贺时礼抓了这边又掉了那边。

  他的手不注意擦过女生白皙小巧的耳朵,触感软滑温热。

  贺时礼的心口又是一颤。

  好不容易将季乔的头发扎成一个松松垮垮的低马尾,贺时礼只觉得自己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好了。”他的声音都变得低哑。

  “哦。”季乔不在意地应了声,将火一关。

  她转头,笑吟吟地看着贺时礼的眼睛。

  “让我看看你扎得怎么样。”

  贺时礼一时没有理解:“需要给你拿个镜子吗?”

  “不用呀。”季乔微微垫脚,更加靠近贺时礼的脸。

  她睁大自己的眼睛,单纯又无辜的样子:“你的眼睛不就是吗?”

  贺时礼愣了几秒,在她乌黑的眼瞳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他的耳根不禁微微发热。

  “我去给你找盘子。”贺时礼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扔下一句话,迅速转身。

  季乔弯唇,不再逗他,转过头继续忙碌。

  在两人的努力下,晚餐很快就上了桌。

  油焖大虾、香菇青菜、糖醋藕片、椒盐金针菇还有一碗浓白的鱼汤。

  两人面对面而坐,面前摆放着碗碟和酒杯。

  “应该是我做给你吃的,结果大部分还是你做的。”想到这个,贺时礼不免有些惭愧。

  季乔无所谓地笑笑:“没事啊,反正都是你买的,四舍五入就是你请我啦!”

  昏黄的灯光下,贺时礼温和地笑了下,举杯碰她:“那我敬你,大厨辛苦了。”

  季乔欣然接受,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贺时礼惊讶了一秒,低声提醒:“少喝一点。”

  季乔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我少喝了还怎么演,当然不行。

  于是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整个晚餐,季乔趁着贺时礼不注意偷喝了好几次,每次都在他发现的同一秒放下酒杯,冲他讨好地一笑。

  贺时礼无奈:“季乔,你喝醉了就不好回学校了。”

  他不放心她醉醺醺地回宿舍。

  “哦,我知道了。”季乔抿了口酒,乖巧地弯唇,眼神干干净净的。

  贺时礼被她看得一噎,不再说她了。

  眼看吃得差不多了,季乔找借口去了卫生间。

  她将口红抹在脸颊再慢慢拍开,成功将脸色变成了微醺欲醉的颜色。接着把辫子打散,要遮不遮地盖住半边脸。又伸手揉揉眼睛,揉出点点泪光。

  季乔照了照镜子,很好。

  现在她的眼睛迷离,脸颊酡红,很有喝醉的样子了。

  季乔满意地回了餐厅。

  她刚坐下,对面的贺时礼就皱起了眉。

  “季乔,你不能再喝了。”

  他倾身过来,就要拿走季乔身前的酒杯。

  季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仰着头看他。

  “为什么呀?我还没醉。”她的声音轻软。

  一双水唧唧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脸颊蒙着一层淡淡珠光似的。

  贺时礼垂眸看向抓住自己手腕的葇荑,眉心跳了跳。

  “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唔。”季乔松开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我好像是有点头晕。”

  听到她说头晕,贺时礼的眉心立刻蹙起来。

  他走到季乔的椅子前俯身,焦急的目光停留在季乔脸上。

  女生的脸微微垂着,被披散的长发遮住了稍许,乌黑的发丝中隐隐透出里面红润的脸颊。

  “要不要去沙发上休息一下?”贺时礼问。

  季乔点点头应了,转头看向贺时礼,眼神有点可怜。

  接着小声开口:“那你抱我过去好不好?”

  她借着醉意,肆无忌惮地要求。

  贺时礼当然不会拒绝,二话不说将人从椅子上抱起,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去了沙发。

  季乔把脸埋进贺时礼的肩膀,嘴角微弯。

  将软软的女生小心放好,季乔立即靠着沙发,一双眼雾蒙蒙地看着他。

  贺时礼蹲下身,仔细观察季乔的状态。

  阳台外的天色已黑,客厅一盏昏黄的灯光。

  温暖柔和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

  贺时礼的眉毛微蹙,好看的嘴角抿着,眼神满是关心和担忧。

  “我的错,不该让你喝那么多酒的。”他小声喃喃,似乎在自言自语。

  季乔的心脏猛地一跳。

  低低柔柔的声线萦绕在她耳边,像无数的丝网将她缠绕。

  她想,自己可能真的有点醉了。

  不然为什么会觉得现在的贺时礼特别特别的帅呢?

  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啊?

  明明是她自己喝多了,关他什么事呀?他就这么把责任揽了过去。

  像是有一只柠檬在季乔的心脏炸开,酸酸甜甜的汁水横流。

  在她还没有分辨出自己的感觉来自哪里的时候,她的手已经先一步搭上了贺时礼的肩膀。

  接着,脸也慢慢凑了过去,到距离他很近的位置。

  暖黄暧昧的灯光下,贺时礼的表情有些愣怔。

  不管,就当她喝醉上头了吧。

  反正喝醉的人是不会记得前一天发生了什么的。

  季乔的心一横,手指抓着他肩膀处的衣服,将唇缓缓印上他温热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  季.恃醉行凶.乔

今天有点事情,加更在明天

这章评论还是有红包^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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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留宿


  第24章吻

  季乔的睫毛颤了颤, 手下触感柔软的针织衫被她抓皱。

  温热的唇半张着,轻贴过去,慢慢覆上贺时礼的。

  贺时礼整个脊背都在颤栗, 酥酥麻麻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女生。

  季乔黑长的睫毛半垂着,鸦羽般将眼底的迷蒙醉意掩盖。瀑布流云般的黑发四散,红透的脸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她的唇沾着淡淡酒气, 精准无误地找到他的,温柔地轻抿了下。

  小小的舌尖探出来,在他的唇瓣上描绘。

  贺时礼全身发热, 撑在地上的手臂肌肉偾张。

  他忍了再忍,沙哑着声音叫她:“季乔——”

  嘴唇刚张开, 一条小鱼就钻了进去, 在里面四处探索。

  贺时礼浑身紧绷, 脚下却是一软,从蹲着的姿势变成坐在了地上。

  抓着他衣服的季乔也顺势前倾, 腰凹成了一个大大的C字。

  她乌黑柔顺的发丝滑落下来,扫过贺时礼的肩膀。

  女孩子清新芬芳的气息和淡淡酒味从他的鼻尖扩散, 迷药般让他失去了理智。

  季乔长时间倾身,身体渐渐支撑不住地下滑,从沙发滑落到贺时礼的腿上, 人贴得他更近。

  身体上突然传来的重量似乎是惊醒了贺时礼,他略显狼狈地侧开了头。

  季乔的唇顺势擦过他的脸颊,歪到了脖颈上。

  “你喝醉了。”贺时礼哑着嗓子说。

  季乔低低地“嗯”了一声, 趴在他的肩膀上不动。

  “你不能这样回学校,我把卧室收拾一下,你先休息一会儿。”

  贺时礼说完,将腿上的女生重新抱回沙发。

  她的眼睛半垂着, 看不清神色,嘴唇红润鲜艳。

  贺时礼的目光在她的唇上停留半秒,转身去了主卧。

  季乔卸了力气躺在沙发,睁着眼睛看了会儿天花板。

  半晌,她幽幽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如果她没感觉错,贺时礼刚刚一直没有回吻她。

  他就像被自己的操作弄懵了似的任她亲了一会儿,根本没什么反应。

  季乔心里有点沮丧。

  虽然她也做好了贺时礼不会回吻甚至可能推开她的准备,可是当事情真的如此时,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了一丝失望。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甚至有点想赌气不追他了。

  反正世界杯之后,他也是自己的男朋友了。

  甚至,如果她不想贺时礼做男朋友了,自己到时候只要故意赌输就可以了。

  这个主动权完全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正心烦意乱间,季乔听到贺时礼从主卧回来的脚步声。

  她沉下心来,呼吸绵长而均匀,装出已经睡着的样子。

  季乔感觉到脚步声在沙发前停住了,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片刻。

  肩颈和腿弯处传来了温热的触感,身体悬空,靠近一具结实有力的身躯。

  被抱着走了几步,季乔再次被贺时礼轻轻放了下来。

  背后的床垫不软不硬,有清香好闻的味道从枕套被单处传来。

  接着,一床柔软的被子覆到了她的身上。

  季乔感觉到贺时礼似乎还站在床边,只好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半晌,她听到贺时礼轻轻的叹气声。

  “你真的喜欢我吗?”

  一句低低的自言自语后,他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直到门外渐渐传来了收拾碗筷的声音,季乔才睁开眼睛。

  屋子里黑乎乎的,身下的床品是贺时礼全新换的。

  季乔眨了眨眼,不太理解。

  ——为什么他会这么说?

  *

  贺时礼收拾好餐厅,去浴室洗了个澡。

  回侧卧前,他再次去主卧看了看季乔。

  她睡得很熟。

  大眼睛闭着,睫毛乖巧地垂下,嘴巴些微地抿着,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贺时礼的心脏被扎了一下,有尖锐的痛感一闪而过。

  如果他没有重生前的记忆,他不会拒绝,甚至会主动。

  可偏偏他有。

  贺时礼清楚地知道上辈子季乔和常宁远在一起时的样子。

  上一世,他亲眼看着她和常宁远从校园走向婚姻。

  他们结婚得早,在汇同市办了一个小型宴会邀请同学们吃饭。

  那时候毕业不久,班上的人去了大半。

  贺时礼也去了,和其他同学一样献上了同样的礼金。

  不轻不重,不咸不淡。

  常宁远很开心也很得意。

  他刚为公司拿下大项目,又和相恋多年的女友结了婚,事业爱情皆丰收。

  那天的他春风得意,喝了好多酒。

  同样喝多的,还有贺时礼。

  宴会结束,其他男生囔囔着要去闹洞房。

  贺时礼扶着疼痛不已的额头婉拒告辞。同学们知道两人之间的嫌隙,也没有勉强。

  他叫了司机,一个人回去。

  身后的声响喧嚣,笑闹声不断。

  他转头,看到季乔言笑晏晏地站在酒店门口,一身红裙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他喜欢上同学的女朋友,是个注定无法宣之于口也没法诉诸于笔的秘密。

  那时候,父亲的朋友正好给他介绍了国外的项目,他即将出国考察。

  没想到,他却在国外遭遇意外车祸。

  宴会上一身红裙、笑得幸福的季乔是上辈子留给他的最后画面。

  回想起那个时候的季乔,贺时礼的目光在她睡着的脸上流连。

  “小骗子。”他低声说。

  说什么喜欢他,装得好像真的一样。

  真的连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假如他不曾看过上辈子她和常宁远在一起时的样子。

  甚至,现在的季乔对常宁远的态度也是不一样的。

  季乔对常宁远的情绪,远远超过了对普通追求者的态度。

  可是,他也无法否认,季乔的每一次主动都会令他心神荡漾。

  贺时礼突然对自己产生了一股深深的自我厌弃。

  他明明是想给季乔时间,让她好好弄清楚自己的感情再做决定。

  尤其是对他,对常宁远。

  可他却还是没有忍住,无耻地接受了季乔的吻。

  按照心理年龄,他比她虚长好多。季乔是小女生不懂事,可是他不该也不能不懂。

  他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不知。

  他好像是一个小偷,偷来了不属于自己的开心和快乐。

  “季乔,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如果你真的想清楚……

  贺时礼垂眸,将季乔身上的被子掖好。

  他轻轻带上了门,转身离开。

  *

  第二天,季乔醒得很早。

  主卧浴室的洗漱台上,摆着一套新的洗漱用具。

  对于贺时礼在这方面的细心,季乔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洗漱好出来,正遇上在客厅的贺时礼。

  “早啊。”季乔照常打招呼。

  “早。”贺时礼微微颔首。

  他几乎是一晚上没睡好,一听到动静就跟着起来了。

  “我下去买早餐,你在家等我一会儿。”

  季乔本打算说不用,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贺时礼已经出门了。

  等他再次上来,手上已经多了两份早餐,包装袋上印着连锁早餐店的名字。

  “你喝粥还是豆浆?”贺时礼一边将打包盒打开一边问。

  季乔扫了眼,随意道:“豆浆和包子吧。”

  贺时礼说了声“好”,将季乔的那份放到她面前。

  对于前一晚的事,各怀心事的两人默契地选择了缄口不言。

  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早餐,两人一同回了学校。

  季乔回到宿舍的时候,珍妮和静静已经起床了,另一位舍友何绘还没有到。

  “怎么样怎么样?”

  一夜未归的季乔立刻受到了两人的严刑拷问。

  季乔叹口气,默默地将自己带的小礼物从行李箱拿出来分给二人。

  “就一起吃了个饭,然后我喝多就住了一晚。”

  季乔简单地将昨晚的事概括了一遍,省略掉了自己强吻贺时礼的事。

  这个强吻虽然也不能说失败,但是人家又没有回应。

  说出来也怪丢人的。

  反正季乔打死也不要说。

  就当她喝醉断片,失忆了。

  季乔也说不上来自己是失望还是沮丧,或是有点怀疑自己的魅力。

  总之,在这件事发生过的一段时间里,她都没有再去撩拨贺时礼了。

  2月底的时候,四级的成绩公布。

  季乔考了570多,顺利通过。

  四级相对简单,班级里所有女生都过了。

  成绩下来后,季乔和朋友们出去吃了一顿,都很开心。

  大一下半学期刚刚开学,大家的时间很是宽裕。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女生宿舍这边忽然刮起了一阵小小的打工风潮。

  这个风起初是从隔壁班女生那里传来的。

  萧然的同学在外面找了个大学生兼职,小赚了一波。

  在她的带动下,大家闻风而动,忽然好多人都利用课余时间兼职去了。

  大家的兼职各不相同,有去餐厅的、有发传单的、有拉人头登记信用卡的、还有卖东西的……

  钱静静也跟着凑热闹,去校外发了一天传单,赚了几十块钱。

  “季乔你去不去啊?”

  第一天回来时的静静很兴奋,想拉着季乔一起。

  “有学姐带我们的,她每天会给你派任务,你完成就行了。”

  季乔摇头,不感兴趣:“不去。”

  这类打工和自己做摄影模特比,性价比要低很多。

  况且她现在也不缺钱。

  请了两顿大餐后,季乔的小金库依旧剩下不少钱。

  然而季乔没有找工作,工作却主动找上了她。

  某个周六下午,寒假合作过的摄影师突然发微信给季乔,说他圈内的朋友看到季乔寒假拍的婚纱照样片,很喜欢她的模样和气质,想请她做模特拍照。

  朋友的工作室就在汇同,价格也好谈。

  季乔没有立刻答应,让摄影师把工作室资料发过来,自己先看看。

  摄影师当即推送了朋友工作室的介绍和名片,让她考虑一下。

  如今是三月,天气倒是比寒假那会儿好很多。

  季乔翻看工作室发在微博的样片,有点动心。

  就在季乔看样片的时候,有人敲响了宿舍门。

  季乔打开门,是一个陌生的女生。

  “你好,你们宿舍的季乔在吗?”那女生礼貌地问。

  “我就是。有事吗?”

  “哦,就是你啊。”女生笑了,“楼下有个男生在等你,让我来找你下去一下。”

  “男生?”季乔困惑,“谁呀?”

  女生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反正很高很帅!穿黑色的衣服。他好像姓贺……”

  贺这个姓并不常见,加上又高又帅……

  几乎是瞬间,一个名字就跳了出来。

  “贺时礼吗?”坐在她身后的何绘突然出声。

  那女生兴奋点头:“好像是!”

  “他说有东西给你,在宿舍楼后面靠足球场那条路等你。”

  季乔的嘴角忍不住上翘。

  呵,男人。

  自己不找他,他反倒主动找上来了。

  还神神秘秘的搞小动作。

  季乔突然觉得书上说得都是真理,就应该对男人若即若离才对。

  这不是就主动过来了吗?

  和女生道了谢后,季乔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她转头看向珍妮,声音里是止不住的愉悦:“珍妮那我出去喽,可能不回来找你吃饭了。”

  韩珍妮挥挥手:“我懂我懂。”

  “哎我和你一起下去,我要去超市买个面包。”

  两人下了楼便各自分道扬镳。

  韩珍妮刚走到路口的位置,突然发现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来不及多想,她几步走过去。

  “贺时礼?”珍妮大叫一声,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在这?”

  贺时礼也有点困惑,但还是诚实回答:“我准备去图书馆,怎么了吗?”

  韩珍妮脱口而出:“那在足球场附近找季乔的人是谁?!”

  贺时礼愣了两秒,迅速将背包递给韩珍妮:“麻烦帮我看管一下或者给宿管阿姨。”

  还没等韩珍妮反应过来,贺时礼已经迈开双腿跑远了。

  


  ☆、生气


  第25章生气

  三月的春风微暖, 阳光温煦,宿舍楼后方的一排梧桐抖落下斑斑树影。

  季乔走到陌生女生所说的小路上,并没有看到贺时礼的身影。

  她站在树影里, 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

  不是在这里吗?

  正当季乔低头准备拿手机打电话时,前方突然罩过来一层阴影。

  “季乔。”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季乔一个激灵,后颈处迅速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她抬起头, 看到了常宁远的脸。

  那一瞬间,季乔本能地惊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的出现,而是他的样子。

  说起来奇怪, 两人同在一个班。可当你不注意一个人的时候,即使在一起上课也不会对他有印象。

  季乔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见到常宁远了。

  她不知道是他没来上课还只是因为自己没留意他。

  只是常宁远这个样子, 实在有点太陌生了。

  他瘦了很多, 脸部的线条越发凌厉, 脸颊甚至有些凹陷。他穿一件宽松的衣服,越发显得空空荡荡。

  不知为何, 眼前的常宁远突然让季乔想到了前世葬礼上的那个人。

  季乔不禁哆嗦着打了个寒颤。

  “你怎么在这?”季乔凝了凝神,冷声问道。

  “我……”常宁远顿了下, “我想补送你一个礼物。”

  他将自己手上的手提袋递给季乔。

  季乔看到那熟悉的橘色包装,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你哪来的?”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几不可闻的颤。

  她了解常宁远现在的情况, 他不可能买得起LV。

  “打工赚的。”常宁远弯唇,嘴角挤出一个笑,“之前那个生日礼物你不喜欢, 这个补给你。”

  寒假的时间很短,常宁远打了餐馆和家教两份工也不过才赚了两千多。他成年了,过年也没有压岁钱可以领。他只好向父母提前透支了这学期的生活费。

  从开学时起,他就一直在外面打工, 好多课都是能缺则缺,请别人帮忙喊到。平时他省吃俭用,一日三餐都极尽简单,在宿舍泡面成了家常便饭。

  陈显一直说他有病。

  可能是吧,但是他凑齐了买包的钱。

  今天一大早,他和陈显两人一起去汇同市中心最奢侈的商场。

  这是他第一次去那里,商场装修得豪华贵气,他像个土包子一样进了LV的大门。

  他的钱不多,能选择的余地很少。

  买完这个包,他这学期的生活费也没了。后面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得出去兼职来维持生活开支。

  不过常宁远并不后悔。

  最近一段时间,他偶尔还是会梦到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里,他和季乔快要毕业了。

  他们说好要一起留在汇同,努力过自己的小生活。

  梦里的季乔很喜欢他,甚至为了他和妈妈闹翻,被断掉了生活费。

  他无法形容当自己梦到这里时的感受,大概是一种受宠若惊。

  在这个世界对他冷若冰箱的季乔,在梦里却那么好。

  他真的好想让梦境变成事实啊,魔怔了般想尝试一把。

  季乔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常宁远的眼睛下方一圈青色,眼白还布着血丝。

  从他现在的模样看来,季乔甚至不难想象他是打了多少的工才攒够钱。

  他这样站在树下弯着唇笑,似乎又变成了上辈子和自己谈恋爱时那个阳光的运动少年。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常宁远的反应实在太反常了。

  “你——”季乔一时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手指紧了紧,没有接过他手上的东西。

  “季乔。你喜欢LV,我会努力赚钱买的。现在我是还买不起,你等我几年,等我毕业了——”

  “你别说了!”季乔突然厉声打断他。

  “你这什么意思?我答应接受你的礼物了吗?”她又气又恼地质问。

  “我说我不喜欢你,你是听不懂还是耳聋?”

  “我让你打工给我买LV了吗?”

  季乔一句一句地逼问,呼吸急促。

  她实在没有想到,常宁远会选择打工给自己买LV。

  在被羞辱之后,他不是应该就此退出自己的生活吗?

  被季乔质问后,常宁远有些意外地愣了愣。

  “你不喜欢我,可我喜欢你啊。”

  “礼物你收下,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他的表情很真诚,真诚到甚至有点傻和蠢。

  对上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季乔有点想笑。

  人生真的好讽刺。

  她曾经对陈小兔晒在朋友圈的包耿耿于怀,为自己在同一个年纪收到的小ck感慨万分。

  这一世的她提前收到了这份礼物,内心却毫无高兴的感觉。

  “你拿走,我不要。”季乔摇头拒绝。

  “为什么?”常宁远不解,“我不要你还礼,你不是喜欢吗?拿走吧。”

  他说着,脚步往前一步,拎着手提袋的手不注意碰到了季乔的手。

  她的手指发凉,常宁远有一瞬间的愣神。

  季乔却是立刻受惊般地一甩,橘色的袋子连同里面的盒子一起被碰到了地上。

  “砰”地一声,扬起点点灰尘。

  季乔瞪大了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和你,真的不可能!永远也不可能!把LV柜台都搬空也不可能,明白吗?”

  在季乔严肃肯定的语气中,常宁远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垂眸看了眼落在一旁的橘色袋子,手臂紧了又紧。

  那是他花了所有心思和金钱买来的礼物,现在却像个垃圾一样被丢在一旁。

  就如同自己对季乔的喜欢,也被她弃如敝履,避之不及。

  “我不行,他就行吗?”常宁远低声喃喃。

  他的身体僵硬,四肢渐渐发凉。

  灵魂仿佛抽离了身体,变成另一个存在。

  他?

  季乔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贺时礼。

  “对!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喜欢他了。”季乔一口承认。

  “我不信。”常宁远摇头。

  如同被判刑的罪犯在垂死挣扎,他咬着牙拒绝承认。

  季乔见他到此还不愿信,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信?拿你别用他的名义把我骗下来啊!”

  连约她都要以贺时礼的名义,还说不信?

  常宁远一怔:“我没——”

  “——季乔!”身后突然一声焦急的声音,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

  季乔回头,看到贺时礼的身影从拐角处小跑过来,心口顿时一松。

  “你没事吧?”贺时礼匆匆赶到季乔旁边,关心地问。

  季乔抬眸,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接着突然垫脚,搂上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反正也亲过了,不差这一次。”她唇对着唇,小声说。

  模模糊糊的声音淹没在两人相触的唇间。

  亲吻是热血上头一瞬间做出的决定,季乔吻上去的时候就害怕了。

  怕贺时礼会毫不留情地退开自己,那常宁远一定会继续认为自己在骗他。

  可真的吻上时,季乔又觉得此刻的自己狼狈且无助。

  犹如溺水的人攀着浮木,她也死死搂住贺时礼的脖颈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帮我。”

  她半垂着眼看向贺时礼乌黑的眼瞳,声音里有丝恳求。

  贺时礼垂眸。

  眼前人的眼睛水润清澈,眼神仓皇而无措。

  “不差这一次……”

  原来那晚醉酒后发生的事她都清楚。

  余光中,贺时礼看到常宁远的脸部肌肉隐隐颤抖,死死盯着这边的眼神严厉可怖。

  贺时礼的心脏一紧,一瞬间下了决定。

  不管季乔是因为什么,他都不想她承受来自常宁远的压力和怒气。

  有什么事就冲他来吧。

  贺时礼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上移,分别放在了季乔的脖颈和后腰。

  他俯下.身,慢慢阖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他看到常宁远弓下了身子,弯向一边。

  黑暗中,周边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足球场传来的踢球打闹声,风刮过树梢的声音,季乔有些凌乱的呼吸声,中间夹杂着常宁远隐约的呕吐声……

  在贺时礼俯身抱她的一瞬间,季乔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松懈下来。

  脚落在了地上,胳膊从脖颈放下,改为搂腰的姿势。

  贺时礼温热的唇在她的嘴上轻轻摩挲,安抚一般。

  时间长了,她的唇几乎已经成了麻木状态,没有了感知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乔腰上手臂的力度松了。

  “他走了。”贺时礼望向不远处常宁远的方向,皱了皱眉。

  他已经离开了,连背影也不见。

  季乔舒了口气,微微退开一步。

  贺时礼低头看向季乔。

  她微垂着头,羞极了似的。红色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和耳根。

  唇色被亲得鲜艳,眼尾微微泛红,

  片刻,一根拇指落在季乔的眼角,温热的指腹在她白嫩的皮肤轻轻摩挲,充满怜惜似的。

  她抬起头,撞进贺时礼深沉幽静的目光里。

  对视两秒后,贺时礼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没事了,别哭。”他语气温柔地安慰。

作者有话要说:  乔乔:我才没哭!

这章还是100个红包^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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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约定


  第26章约定

  季乔抿着唇, 倔强地撇过头:“我才没哭。”

  贺时礼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神带着温和的理解。

  经历了刚刚惊心动魄的一个吻,季乔竟然有点心酸。

  她不知道自己在为谁感到可悲, 为现在的常宁远还是为上辈子的自己,也可能是愿意在自己狼狈时伸出援手的贺时礼,或者是这荒谬又讽刺的现状。

  她抬眸, 怔怔看着贺时礼,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

  既然不是贺时礼叫她下来的,那他为什么会出现?

  “我刚才碰到了韩珍妮。”贺时礼简单解释。

  季乔“哦”了一声, 心头突然微微烦躁。

  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其实贺时礼并没有找自己。

  那自己还恬不知耻地要他亲自己, 也是有点过分……

  这样看自己活像个强买强卖的女流氓。

  反应过来后, 季乔的脸颊不自觉发麻。

  她垂下眼, 不自在地动了动脚尖,瓮声瓮气地道歉:“对不起啊, 我一时情急……”

  贺时礼的心神微微一凛。

  女生垂着头,脸颊红扑扑的, 懊恼丧气害臊等一系列情绪都挂在脸上。

  贺时礼简直怀疑,如果有地洞她都要钻进去了。

  “没关系。”贺时礼再次摸了摸季乔的后脑勺。

  “提前借你用一下。”他语气轻松地说。

  季乔愣怔两秒,抬起头看他。

  这不是自己那天吃他豆腐时的原话吗……

  他这么说, 至少是不反感自己那个赌约吧?或者,他对自己也有一点好感吧?

  贺时礼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张了张唇:“你对常宁远……”

  “我——”听到这个名字, 季乔本能地就要反驳。

  “你别说话,先听我说。”贺时礼第一次不顾风度打断她的话,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后面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如果他没有看错, 刚刚地上的LV应该是常宁远买来送季乔的。

  一个班的男生宿舍挨在一起,他好几次路过常宁远宿舍都看到他在吃泡面,当时他还奇怪刚开学怎么会缺钱。此刻才突然明白过来,常宁远这段时间的缺课和省钱是为了什么。

  常宁远这做法固然很不理智。可毕竟这一世的他们还没有在一起,贺时礼没想到常宁远会为了季乔做到这个地步。

  事情的发展不同了,但感情却似乎没变。

  那……季乔呢?

  她对这样的常宁远依旧是无动于衷吗?泛红的眼角又是为了什么?

  贺时礼的声音有些发涩:“季乔,距离世界杯决赛还有4个月,你还有时间可以考虑清楚。如果你真的想好了……”

  他停顿片刻,看着季乔的眼睛,下了决心似的说:“等7月份,我陪你赌。好吗?”

  季乔怔怔地和他对视片刻,眨了眨眼。

  她想,也许在贺时礼的眼里,自己和常宁远的反应都有些不太正常。其实她自己也觉得常宁远不正常,她甚至对此感到有些发慌。如果自己没有重生在刚开学的时候,说不定又要和他在一起了。

  季乔想了想,点点头应了:“好。”

  贺时礼轻笑:“嗯,那我送你回宿舍。”

  两人沿着小路向前,另一边足球场上的声音愈发清晰。

  “系里是不是快要办足球比赛了?”季乔突然想起这事。

  贺时礼点头:“嗯,下个月开始。最近我们也在练习。”

  他的余光扫过梧桐旁的地面,那是刚刚常宁远吐过的地方。

  季乔目不斜视地路过,继续道:“那你要踢球了告诉我,我去给你加油呀。”

  贺时礼顿了下,轻声应好。

  沿着路口转个弯,女生宿舍楼的大门就到了。

  在楼下和贺时礼说了再见,季乔返回楼上的宿舍。

  经过这一遭,她的心里还有点乱糟糟的。

  宿舍里只有韩珍妮一个人。

  她坐在电脑前边看视频边啃面包。

  见季乔回来,珍妮三两下把面包咽下去,目光紧盯着季乔不放。

  “我都看到了。”她说。

  季乔一愣:“看到什么?”

  韩珍妮挑了挑眉:“你和贺时礼……”

  她停下来,用两只手做了个“亲亲”的手势。

  贺时礼走后,韩珍妮也不放心地跟在后面过了来。

  没想到刚一转弯就看到两人接吻的场景。

  贺时礼弯腰低头,手臂亲昵地搂着季乔的腰。而季乔两条胳膊吊在男生的脖颈。高大的男生和娇弱的女生抱在一起,看起来是一副男强女弱的热吻图。

  韩珍妮只看了一眼就红着脸跑开了。

  嗐,自己瞎担心什么啊?都吻成这样了。

  她捧着心跳将贺时礼的背包给了男生宿舍楼的阿姨,放心地回了宿舍。

  季乔的脸色微红,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

  她搬了个凳子凑到韩珍妮面前,想了想还是将今天的事简单地说了下。

  “他看起来很担心你呀,我刚说完他就跑走了,而且接吻也很主动嘛。”韩珍妮又咬了块面包。

  接吻的画面在珍妮的脑海挥之不去,一想到就脸红心跳的。

  她甚至都有点想谈恋爱了。

  季乔“唔”了声。

  贺时礼的主动,应该是有帮忙的成分吧……

  不过这不是季乔想说的重点。

  “我是觉得,那个女生的话不像是常宁远教的。”季乔皱着眉说。

  她那个时候没注意,后来想想,总觉得常宁远下意识的那个惊讶不像是装的。

  韩珍妮点点头:“对啊,他们现在也算是情敌。如果用贺时礼的名义让你下去,那也太窝囊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何绘的空桌看了过去。

  “你不方便的话,这件事交给我。”韩珍妮说。

  季乔点点头:“好。”

  她倒不是关心常宁远,而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自己。

  *

  当常宁远拎着沾满灰尘的手提袋回到宿舍时,陈显正躺在床上和刚认识不久的女生聊天。

  “怎么样——”陈显看到他手上拎的东西,话说了一截便停下了。

  常宁远面色如土,随意将那包踢到床下,身子一歪倒在了床上。

  陈显愣了两秒,连忙从自己床上爬下来。

  “没事吧你?”他用膝盖碰了碰常宁远伸到床外的腿。

  常宁远翻了个身背对陈显,沉默不语。

  陈显叹了口气。

  得,看这样子就知道又吃瘪了。

  他也是服了。

  真不知道季乔给常宁远下了什么咒,都被拒绝那么多次了还非要腆着脸凑上去。

  热脸贴人家冷屁股都不要。

  陈显并不知道,常宁远今天受到的打击也远不止是被拒绝。

  更令他难以忍受的,是季乔和贺时礼在他面前若无旁人地接吻。

  他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胸口就憋得喘不过气来,几乎要窒息。

  在梦里,明明他们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对。

  为什么现实中会突然冒出一个贺时礼横在他们之间?

  常宁远一个人在床上躺了很久,晚饭也没有吃。

  陈显看不过去,晚上打球回来时给他带了一份蛋炒饭。

  常宁远没什么胃口,但还是起来扒拉了几口炒饭。

  吃到一半时,他突然一阵恶心。

  剧烈的呕吐感扑面而来。

  常宁远冲到厕所,对着下水道呕了几次。

  再出来时,面色惨白。

  陈显被吓到了:“你没事吧?”

  他伸手碰了碰常宁远的脸,顿时一惊:“你发烧了!”

  常宁远低低“嗯”了声,脚步虚浮地走回床铺。

  “我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陈显急了,“你踏马给我上医院去!”

  校医务室早就关门了,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谁看了不得吓一跳?

  陈显二话不说,强势地拉着常宁远出了门。

  到了校门口,见陈显准备打车,常宁远伸手拦住他:“坐地铁。”

  陈显“啧”了声,无奈地低吼:“我付钱!”

  都到这时候了还想着省钱呢,他简直无语。

  两人到了医院,常宁远抽了个血,化验结果是细菌感染,要输液。

  陈显只好陪他坐在输液大厅等着挂水结束。

  “这次你死心了吧?”陈显本来不想再说的,可看常宁远那个死样子,他又忍不住想多嘴。

  “你说你为了个女的值得吗?打了这么久的工也就罢了,还把自己折腾进医院。大半夜的在这输液。”

  陈显边说边叹气。

  “你听我说,你明天就去把包退了。一学期的生活费就有了,你也不用出去兼职了。这么多钱干点啥不好?哪怕你多买点好吃的呢?”

  常宁远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睛没有说话,苍白干燥的嘴唇抿着,一直没有说话。

  半晌,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从口袋掏出手机,向钱静静发了条信息。

  “听到没?”陈显见他只顾低头传信息,忍不住又问了句。

  常宁远发好信息,又仰头靠着座椅。

  “退不了,只能换。”他低声说。

  “靠!这凭什么啊?”陈显大叫。

  他吐槽了几句店大欺客之类的话,又嚷嚷着要把包挂二手店去。

  常宁远没有理他,由着他兀自在一旁叨叨。

  晚上的输液大厅很安静,人也少,墙上挂着的电视小声放着一个综艺节目。

  常宁远愣愣看着电视画面,感觉到了深深的茫然。

  不对的。

  他觉得哪里不对,可他却找不出来。

  *

  钱静静周日早上才看到常宁远发的消息。

  他让钱静静转告季乔,自己没有用贺时礼的名义。

  钱静静收到消息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好将信息转发给了季乔。

  季乔默了默,把手机递给韩珍妮看了眼。

  韩珍妮看了眼坐在一旁的何绘,故意用不高不低的音量开口:“我觉得也是,常宁远应该还不至于用情敌的名字当借口。”

  话音落下,何绘的脊背一僵。

  “能想出这个理由的也是个人才。”季乔淡淡接过话头,直直看向何绘,“你说是吧,何绘?”

  何绘沉默两秒,转头看向季乔:“那又怎么样?”

  “我说常宁远找你,你会下去吗?”

  季乔很是无语:“你可以拒绝他的要求。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你说了。”

  何绘不屑地笑了声,起身收拾书包:“你根本不懂。”

  季乔这样在感情方面一帆风顺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暗恋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我是不懂你的脑回路。拜托你以后不要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了。只会让我更讨厌你们!”

  季乔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这简直就像敌人在你身边安插了个间谍似的,防不胜防的。

  说不来好像不是什么大事,但就是令人如鲠在喉般难受。

  季乔已经决定,大二搬宿舍的时候,她绝对不和何绘一个宿舍了!

  何绘抿了抿唇,背着书包走了。

  刚出门没多久,她收到了常宁远的电话。

  何绘的心跳倏地加快,小心翼翼地按了接通。

  她清了清嗓子,满怀期待地细声开口:“喂……”

  “你为什么要用贺时礼的名义把季乔喊下来?你知道我有多难堪吗?”那边传来常宁远略显责备的声音。

  何绘的眼睛瞬间变得酸涩,心脏跳得又快又急。

  她想说因为用你的名义没有用啊。

  她想说把人叫下去就行了啊,你管什么理由呢?

  可面对扑面而来的指责,何绘的嗓子一哽,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是哭腔。

  “唉,算了!早知道不让你帮忙了。”那边说完,匆匆挂断了电话。

  何绘看着暗下去的屏幕,酸楚的感觉在胸口翻涌,眼眶一点点湿了。

  她僵硬着脚步走到最近的自习教室坐下,从包里翻出《大学物理》,矮下身子趴在了桌上。

  片刻,手机震动了一声。

  常宁远发来了微信:【刚刚语气不好,不好意思。】

  何绘盯着信息看了好久,手指颤了颤,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击回复。

  【没事。】

  发完消息,她埋下头,所有的委屈突然倾泻而出。

  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了物理书上,浸湿了一片书页。

  怎么会没事呢?

  她好委屈啊。

  她满心欢喜地接到电话,得到的却只有责备。

  何绘忍不住想,常宁远面对季乔也会是这种语气吗?

  不,不会的。

  他肯定是好脾气地笑着,眼睛亮晶晶的像有星星一样。

  就是自己当初喜欢上他的那个模样。

  常宁远随便的一句话,就让她这么难过。

  还不是因为自己喜欢他,才会变得这么卑微。

  可让自己这么卑微的人,却同样卑微地喜欢着自己的舍友。

  只要想到这个,何绘就忍不住从心底嫉妒季乔。

  *

  周一上课时,季乔从身后闲聊的同学那里听到了常宁远周末去挂水的消息。

  坐在旁边的韩珍妮也听到了,忍不住向季乔看了一眼。

  季乔垂下眼,面无表情地翻着书。

  手机蓦地响了一声,是工作室发来的消息。

  上次在微博上看到样片之后,季乔就加了工作室那边的微信。

  联系她的人昵称叫夏落,是工作室摄影师的助理。

  夏落在微信问她什么时候有空来工作室试拍。

  季乔想了想,回复她只能周末。

  夏落立刻和她约了周日上午的时间,随后将面试的注意事项等全部发了过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韩珍妮戳了戳季乔的胳膊,小声问:“哎季乔,这周三是我们班和二班要踢友谊赛,你去看吗?”

  季乔草草扫了眼注意事项,收起了手机。

  她点点头:“去啊。”

  她都和贺时礼说好了要去看他踢球的。

  “你们也去吧?”她看向珍妮和静静。

  珍妮点头:“我肯定要去的。静静呢?”

  钱静静张了张唇,有些犹豫。

  “一起去吧,你心目中的系草也在。”季乔笑着说。

  钱静静眼睛一亮:“贺时礼要上场吗?可是我们去看他你会不会不高兴啊?”

  “不会啊。”季乔摇头,“反正你们对他又没有别的意思。”

  况且她都亲过抱过,进展可大了呢。

  这样一想,季乔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她侧头看向窗外,湖边的绿树正在抽芽,花圃的迎春花开得金黄,同学们也换上了轻薄的春衫。

  入眼处是满目春色,一片盎然。

  春天都到了,夏天也快点来吧。

  *

  周三中午,吃了饭的贺时礼回到宿舍。

  休息一会儿后,他在宿舍换上球衣,在外面穿了件黑色外套。

  “好了没?走啦!”门外有其他宿舍的队友在催促。

  “马上来。”贺时礼应了一声,又看向厕所问了一声,“你好了吗?”

  姚旭皱眉:“你先走,我还没好。我肚子有点疼。”

  贺时礼拎上自己的黑色圆筒包走到厕所门前。

  里面隐约传来不太好闻的味道。

  贺时礼微微蹙眉,有些担心地问:“你没事吧?拉肚子了吗?”

  姚旭捂着鼻子大叫:“快走快走!拉完就没事了。”

  贺时礼“哦”了一声,“我药箱里有止泻的药,你需要的话自己拿。我先过去热身了。”

  不想外面却是冤家路窄。

  刚走到楼梯口的位置,贺时礼和从外面回来的常宁远等人迎面遇上。

  鉴于上次见面时的尴尬,贺时礼抿了抿唇,打算直接避开。

  没成想,常宁远却是主动叫住了他。

  “去踢球?”他停下来问贺时礼,示意其他人先走。

  贺时礼颔首:“对,和二班。”

  常宁远顿了下,转过身走在贺时礼的身侧。

  两人一起下了楼。

  到了宿舍楼外,常宁远突然叫住他:“贺时礼。”

  贺时礼的脚步一顿。

  他侧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常宁远:“有事?”

  “君子不夺人所好。”常宁远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虽然没有明说,可两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气氛有一瞬间的沉默,无形的硝烟在淡淡蔓延。

  贺时礼背着圆筒包,手插在球裤的口袋,

  半晌,他的睫毛动了动,轻吐一口气。

  “但如果——”他顿了顿,声音不轻不重,“也是我之所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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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


  第27章小孩子

  常宁远看着贺时礼云淡风轻的样子, 心里一紧。

  他着实在季乔那没了办法,只好想法子从贺时礼这里入手。

  像贺时礼这样的人,内心的道德原则感很重。如果他知道两人之间的羁绊, 未必会横插一脚。

  常宁远定了定神,耐心向他解释:“可能你觉得,我和季乔的来往不多, 我没资格这么说。但有些事你不清楚,我也不好说。我喜欢季乔比你早,我对她的了解也比你多很多。我们之间……确实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我希望在这期间你不要夹在中间影响季乔的想法。”

  贺时礼转过身, 变成和常宁远面对面的姿势。

  常宁远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在他的痛点上蹦跶。他在提醒自己不过是个外人, 没资格插手他们之间的事。

  他知道常宁远的底气是来自他们上辈子的深刻关系。虽然这一世的情况已经不同, 但常宁远的潜意识却似乎还是会觉得他和季乔才是一对。

  可是——

  贺时礼皱了皱眉, 语气严肃地纠正:“常宁远,季乔她是一个人, 不是物品。她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识。事实上,我并不知道你们之间怎么了。如果你觉得你们之间有问题, 你自己解决。”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会让?”常宁远目光如冰,直直逼问。

  贺时礼抿了抿唇:“我尊重季乔的想法,希望你也是。”

  说完, 他不再废话,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贺时礼到足球场时,班上踢球的除了姚旭都已经来了。

  “老姚呢?”班长薛良问。

  “他肚子有点不舒服, 等一会儿来。”贺时礼解释。

  “哦,没事吧?”薛良问道,“不行的话别勉强,反正还有D哥他们。一个友谊赛, 没什么大事。”

  贺时礼点点头:“知道。”

  他放下包,脱掉外套塞进包里,和其他人一起慢跑热身。

  过了一会儿,正热身的贺时礼突然听到身后男生惊讶的声音:“今天来这么多女生?”

  贺时礼下意识转头看向入口处,看到了十几个女生的身影。

  而走在最前方那个脚步雀跃的人,可不就是季乔吗?

  她穿了件蓝色的背带裙,套了一件宽松的针织衫,头发披在身后,又怕晒似的戴了个小帽子。

  她一只手揽着钱静静的肩膀,眼睛却直直向这边张望。

  见贺时礼看过来,她立刻举起另一只空闲的手臂挥了挥,嘴巴也开心地笑起来。

  几乎是看到她的一瞬间,贺时礼就忍不住弯唇笑了。

  “贺哥今天心情不错啊。”旁边的男生调侃。

  贺时礼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无可否认,自己现在只要看到季乔,心情就情不自禁地变愉快。

  因为这个,每一堂枯燥重复的课都变得值得期待起来。

  “今天的啦啦队可以啊!”薛良站在球场旁,笑着和韩珍妮说。

  “那是!”韩珍妮毫不客气地点头,“我可是把能喊的都喊来了,你们争气点啊!”

  “但我看二班也来了不少人啊。”薛良朝后看了眼,辩驳道。

  韩珍妮翻了个白眼:“二班没我们人多好吧?”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薛良面前小声说:“而且好几个是来看贺时礼的。”

  薛良轻笑,偷偷给韩珍妮比了个大拇指。

  贺时礼热好身,走到季乔旁边,目光一顿。

  “你染头发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头发,还简短了一点。

  季乔双手背后仰着头看他,干干净净的一双眼对上他的:“你觉得不好看吗?”

  她看过工作室发在微博的样片,他们比较擅长清新日系风格的女生。

  季乔上辈子从来没染过头发,这次便想趁机换个发色试试,顺便将刘海也改成了空气刘海。

  贺时礼笑着摇摇头:“没有,很好看。”

  他只是一时感到有些惊讶罢了,因为如果没记错,她以前一直都是以黑发为主的。

  季乔弯着唇笑了,目光瞥到他露在外面的手臂。

  经过刚刚的热身和拉伸,他手臂肌肉的线条越发明晰,上臂紧实的肌肉隐隐成偾张的状态。

  季乔咽了下口水,移开目光。

  刚刚有一个瞬间,她差点想伸手摸一摸鼓起来的地方是不是很硬。

  而且她还想看看贺时礼是不是有腹肌。

  还是得等忍到7月,呜。

  “你在想什么?”贺时礼突然出声。

  眼前的女生不知道想些什么,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脸色也不太对劲地泛着红。

  季乔猛地惊醒,抿着唇摇了摇头。

  “不太方便说。”

  这大庭广众的,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在垂涎他的肌肉呀。

  贺时礼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我去那边集合了。”他指了指队员的方向。

  “好,你加油啊!”季乔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贺时礼笑着点点头,走到集合区。

  刚走到那,姚旭立刻顺手搭在贺时礼的肩上,小声吐槽:“我怀疑韩路的面包过期了。”

  他早上偷吃了点,断断续续地拉到中午了。

  他刚跑着过来,还有些气喘吁吁的。

  贺时礼侧头看他,低声问:“还能跑吗?”

  “卧槽当然可以!”姚旭顿了顿,在贺时礼紧迫的目光下又怂了下来,“半场应该可以。”

  贺时礼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撑不了别勉强,身体重要。”

  姚旭点点头。

  一声哨响后,比赛正式开始。

  刚开始的时候,双方有来有往,打得都比较克制。

  上半场过了大半,一个进球还没有。

  在一旁观看的钱静静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这足球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她问旁边的韩珍妮。

  要不是为了给班上男生加油,她已经想回去睡觉了。

  “你可以看帅哥啊。”韩珍妮笑。

  看世界杯的伪球迷那么多,好多不都是为了看人?

  钱静静抿了抿唇,突然听到旁边季乔的一声激动的大叫。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贺时礼断下了一个球。

  正值2班进攻的时候,他们大部分球员都压了上来,自己后场只留了两个后卫。

  趁着对方猝不及防的机会,贺时礼快速将球带了一段传给留在对方半场的姚旭。

  一个漂亮的长传弧线之后,姚旭默契地接下球,晃过一个后卫,单刀将球踢进了球门。

  1:0领先!

  季乔开心地和其他人一起欢呼了声。

  这个比分一直维持到了上半场结束。

  下半场,姚旭没有上场,而是坐在了季乔旁边的草地上和她一起看球。

  “我们领先,下半场肯定收着打了。”

  “保存体力嘛,毕竟这是友谊赛。”

  “想过我贺哥,哪有那么容易?”

  “漂亮!这球传的,完美!”

  “上他上他!”

  “卧槽那个8号怎么拉人啊?”

  ……

  宛如一个大型的人形BB机,姚旭坐在一旁叨叨个没完。

  季乔不堪忍受噪音,和钱静静换了个位置。

  偏偏钱静静这个傻白甜一点不嫌吵,看姚旭的目光还多了几分崇拜。

  于是——

  声音变成了双倍。

  “哇真的没进!”

  “你怎么知道要传给10号啊?”

  “你懂得好多!”

  “不过你下半场怎么没去啊?”

  ……

  两人一来一回的,竟然聊起了天。

  “哎季乔!”

  本想置身事外的季乔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垂下头看过去。

  姚旭坐在地上,仰头嬉皮笑脸地看她:“晚上一起吃饭去啊!我还欠你顿饭呢!”

  季乔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这顿饭是为了贺时礼“争风吃醋”时打赌赢来的。

  “好啊。”

  不吃白不吃,季乔立刻答应了。

  正如姚旭所说,下半场1班打得相对保守,以防守为主。

  在这样的情况下,二班几乎没找到什么进攻机会,反而是一班偶尔还能偷得几个进攻的机会。

  “唉!”看到自家错失进球,姚旭狠狠揪了把草地,懊恼地叹息一声。

  “还是我和贺哥配合默契。”他低声嚷嚷。

  这场友谊赛,最终在姚旭和钱静静的聊天声中以1:0落下了帷幕。

  球员们互相击了个掌,三三两两地往场边走。

  季乔拎着贺时礼的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从球场中间走过来的人。

  “他肯定要回去洗澡。”姚旭在背后小声念叨。

  季乔没理他,等贺时礼过来,将手中的矿泉水递给了他。

  “谢谢!”他笑着接了过去。

  刚跑了全场下来,贺时礼的头发湿了大半,额前耷下来几缕碎发,脸和脖颈变成了白里透红的颜色。他出了好多汗,背后的球衣湿了一片,手臂汗涔涔的,鼓起的肌肉线条也变得更加清晰。

  他打开水瓶,仰着头“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下颌线落拓流畅。

  比起平时里斯文温和的沉稳模样,他现在多了几分潇洒不羁的少年气。

  季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心里暗暗鄙视自己的花痴。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周围好多女生都在偷偷看贺时礼。

  就连2班的女生给自己班男生递完水,眼神也在不自觉地往这边溜。

  喝完水,贺时礼将瓶盖拧好放入包中。

  “我要回宿舍冲一下澡。”他看向季乔,眼睛像被汗浸透了似的,又暗又湿。

  季乔愣了下。

  耳边顿时传来姚旭的嗤笑声。

  他站起身来,手臂搭在贺时礼的肩上洋洋得意:“我说他要回去洗澡吧?”

  季乔看了他一眼。

  这一副“知礼者莫若我”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季乔头皮一紧,隐隐又有了那天打赌时的不适感。

  “那我也回宿舍了。”

  季乔说完,趁着贺时礼不注意瞪了姚旭一眼。

  得意什么?晚上看我不吃穷你!

  *

  晚上吃饭,姚旭很大方地叫上了相谈甚欢的钱静静。

  因为还要上晚自习,四人约好就在食堂吃。

  再见面时,贺时礼换了件白色的休闲衬衫。头发已经洗好吹干,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干净。

  姚旭点完菜后,忍不住叫了几瓶啤酒。

  他熟练地“砰”一下用牙齿撬开了瓶盖,给自己和贺时礼倒上。

  “季乔能喝吗?”他边问边要给季乔倒。

  “——能。”

  “——不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姚旭看了眼贺时礼,嫌隙道:“你怎么知道人家不能啊?真是。”

  “还是小乔同学爽快。”他说着就要继续倒酒的动作。

  “姚旭。”贺时礼皱眉,伸手拦住快要垂下的酒瓶。

  “给女生换饮料。”他坚持。

  姚旭顿了顿,无奈:“行,行!饮料。”

  问过意见后,他给两个女生一人买了杯鲜榨橙汁。

  姚旭是个话痨,吃饭间讲话就没停过。

  他提起下午的友谊赛,又是滔滔不绝,顺带着吹起了牛逼。

  “哎我们贺哥的防守是不是一绝?想要过他可没那么容易……”

  季乔想了想,难得的想附和这个人形BB机。

  “你说的对,是很擅长防守。”

  不管是哪方面的防守,都很完善。

  她吐了口气,忍不住小声吐槽:“这么擅长防守,干脆当守门员得了。”

  沉浸在夸夸其谈中的姚旭没有听到,贺时礼却是捕捉到了。

  他淡淡的目光扫向季乔。

  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垂着的长睫在下眼睑打下一层阴影,唇角抿成一个直线,无意识地晃着手中的橙汁。

  “哎对了,”姚旭看向对面的两个女生,话锋一转,“偷偷和你们打听个事。你们宿舍的何绘,有男朋友吗?”

  “没有。”季乔和钱静静异口同声。

  “你问这个干吗?”连贺时礼也觉得奇怪。

  姚旭挥了挥手:“我帮别人问的。”

  那天他和韩路去自习教室自习,正好看到何绘坐在第一排的位置。

  何绘的眼睛红红的,像哭过一样。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紧接着垂下眼,豆大的眼泪无声地一滴一滴落下来。

  他和韩路两个人当时就惊呆了。他们从没见哪个女孩子这么哭过,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他们只好当做没看见,走到后方的位置坐下上完了自习。

  那天起,姚旭就发现韩路对何绘好像有点不一样。

  好几次上课,韩路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往何绘那里飘。

  趁着吃饭,作为舍友的姚旭也就顺嘴一问。

  “可何绘有喜欢的人了。”钱静静支支吾吾地说。

  “谁啊?”姚旭好奇。

  钱静静犹豫着看向季乔。

  季乔皱皱眉,噼里啪啦了一顿:“你管谁呢?人家的事我们又不好说,万一人家不想讲呢?你朋友要是想表白自己问吧。”

  虽然何绘总是在掺和自己的事,可自己才不想参与进她的事。

  姚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快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这顿饭有贺时礼在,姚旭喝酒喝得很克制。

  直到贺时礼去了洗手间,他一时没忍住多喝了几杯。

  季乔看不下去地皱眉:“你少喝点,喝多了小心酒精中毒!”

  如果姚旭知道自己上辈子的死因,估计会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吧。

  姚旭却是嗤一下笑了,小声吐槽:“你怎么和贺哥似的……我贺哥就是,见谁都不让多喝。”

  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亮:“小乔同学,我一看你就是我的同道中人!其实你能喝对不对?”

  季乔不想认输,点点头:“能啊。”

  她竖起手指,比了个“三”的手势。

  姚旭愣了两秒,衷心夸道:“牛逼牛逼!”

  “早知道我就背着贺哥请你了。”他痛心疾首。

  “下次我再约你,我们喝个痛快!”

  季乔刚要说话,眼角看到贺时礼过来的身影,立马改口:“我不和你喝,你找别人吧。”

  “你——”姚旭刚要强烈谴责她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旁边突然多了个人。

  “什么找别人?”贺时礼坐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姚旭要找我喝酒,我说我不喝。”季乔立刻出卖姚旭,一脸乖巧地看着贺时礼,“万一我喝醉了,做出什么糗事怎么办?你说对不对?”

  听到这话,贺时礼脑子里几乎是立刻就有了画面。

  女孩子起伏的身体曲线,酡红的脸,温热的唇,甚至是柔软的舌头……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一瞬间悉数回到了自己脑海。

  姚旭要和季乔喝酒?

  那怎么行?!

  贺时礼一想到季乔喝醉的样子,心里就对这个提议万般抗拒。

  “姚旭。”他表情严肃地看向姚旭,“我和你说了好多遍了——”

  “知道了知道了!”姚旭真的怕了他了。

  他放下杯子,哀怨的目光缠上季乔。

  简直不敢相信季乔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女人心,果然狠。

  季乔翘了翘嘴角,有些得意。

  两人的小表情看着贺时礼眼中,却是另一副光景。

  “你自己喝一点就算了,不要带坏小孩子。”他忍不住开口。

  姚旭愣了愣,看了看季乔又看了看自己。

  他“啊?”了一声,手指虚虚指向季乔,不敢置信的表情,“你管她叫小孩子?”

  他没记错吧,他们不是同班同学吗?

  怎么的?

  那谁还不是个宝宝了?

  从始至终观看一切的钱静静“噗嗤”一声笑出来。

  贺时礼白皙的脸上呈现一丝尴尬。

  他轻咳了一声,低声解释:“季乔去年底才过完18岁生日。”

  姚旭的内心疯狂咆哮——

  “可刚刚是她自己说她能喝的啊!”

  他张张唇,看了眼贺时礼的脸色又恹恹闭上了嘴。

  输了。

  他输了。

  到了此时,姚旭才深刻意识到了,他在好兄弟贺时礼心目中的地位输给了季乔。

  *

  吃好饭,时间已经不早了。

  四人索性一同往自习教室走。

  春天的傍晚,薄暮冥冥。

  正值晚自习高峰,路上是来来往往的学生们。

  季乔和钱静静走在前方,边走边想着贺时礼刚刚的样子,心中溢满了愉悦的情绪。

  她退后两步,悄悄地伸手拉了拉贺时礼的衣袖。

  贺时礼低头,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笑眼。

  他不禁也弯了弯唇,微微俯下.身子。

  女孩子轻软的声线响起,像羽毛在他的耳朵轻挠。

  “放心吧,我只喜欢和你一起喝……”

作者有话要说:  好多仙女催在一起,但暧昧期的糖也甜呀^_^

这章还是100个红包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吴呜呜 16瓶;嘿嘿嘿、mona没有lisa 10瓶;soda 5瓶;素潮 3瓶;墨卿酒 2瓶;我不玩牛牛、茗洺、月下弦歌、嘻嘻、小南瓜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告知


  第28章告知

  季乔本身长相偏清纯甜美, 染了头发做了发型后,几乎换个衣服就可以拍日系杂志了。

  周日的试拍,她非常顺利地通过了。

  工作室当天就邀请她拍了一套配合春天主题的外采写真。

  这一年汇同市的樱花开得早, 三月中旬就已盛放。

  季乔换了几套衣服,在汇同有名的樱花圣地岭南路拍了套少女风格的写真。

  白色吊带裙,毛绒柔软针织衫, 学生格子裙……不同衣服配合不同的发型,她从上午一直拍到下午才结束。

  季乔本就爱漂亮,对造型、PS等都略知一二, 平时也喜欢拍照。

  第一次和工作室合作,除了一开始有些生疏外, 整个流程都很顺利, 合作得还算愉快。

  工作结束, 季乔赚了小几百块。对于这个收益,她自己挺满意的。

  能免费拍照片还有钱拿, 即使累一点也无所谓了。

  于是当工作室提出后续合作要求时,季乔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收工后, 季乔换回自己的衣服,一个人坐上了回学校的地铁。

  汇同这样的城市,休息日的地铁人流量总是很大的, 非首发站上车空位极少。

  季乔一上车就非常自觉地找了个角落站着。

  车停车走,人来人往。

  天色昏暗,地铁车窗隐隐映出季乔的面容。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拍照时化的妆。为了配合樱花少女风格, 她今天的整体妆容偏粉。眼睛是粉色桃花,腮红打得也重。

  脸上妆容完整,身体却有些疲惫。

  这样站着,季乔突然有种做回上班族的感觉。

  她抿了抿唇, 眼睛向别处看去,蓦地一顿。

  窗户旁的地铁门上,贴着一个房地产宣传单。

  上面硕大的黑色字体写着令人心动的标题——“绝无仅有:30万落户汇同”。

  这个时期,汇同的房价比起之前已经翻了倍还多。

  很多人都在说,房价的拐点差不多到了,想买房的可以再等等。

  然而,房价在未来的几年只会越来越高。

  至少在季乔离世的那一年,房价依旧在缓慢地上升中。

  30万在季乔的眼里曾经是高不可攀的一个数字。

  可经历过上一世之后,这个价格在季乔眼中就变得非常便宜了。

  即使是现在的房价,30万估计也只能在偏僻的郊区买个单室套。

  季乔看着地铁上的宣传单,愣愣出神。

  她是重生一次的人,她知道未来的六七年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小到外卖的普及,大到4G5G的发展。

  房地产、互联网、科技、通讯……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在经历着大变革。

  上一世,季乔毕业后找了个软件测试的工作,朝九晚六,每周固定加班两个晚上,拿一份不高不低的工资。

  那这辈子呢?季乔暗暗问自己。

  回学校的短短路途中,她暗自做了个决定。

  *

  回到宿舍,季乔给妈妈季湘打了个电话。

  “乔乔?”听声音,季湘还在店里,背景有点吵闹。

  季乔直接开门见山:“妈妈,我想问你,咱家还有多少钱啊?”

  季湘一愣:“你问这个干吗?”

  季乔想了想,仔细解释:“我大学同学的爸爸是金融专家,说以后房价还会涨。你要是有闲钱的话,就买房吧。还有股市……”

  上辈子季乔裸婚,没拿过家里的一分钱,也不确定季湘有多少。

  在这个时间点上,股票和基金随便买,到了明年都是一笔巨大的收益。

  金融专家是季乔编的,但话倒是没错。她一本正经地瞎分析,把季湘说得一愣一愣。

  “你同学能信吗?”季湘半信半疑。

  “妈,你听我说……”

  季乔拿出计算器,将贷款月供多少都给季湘算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我考虑一下吧。”季湘没有立刻拒绝,说要再问问别人,况且钱在银行存了定期一时也拿不出来。

  季乔“嗯嗯”说好,和妈妈聊了几句之后挂断了电话。

  “乔乔。”季乔刚挂断电话,钱静静便吃着薯片凑了过来。

  季乔:“嗯?”

  “你有空的话,明天能不能帮我化个妆啊?”钱静静有些不好意思。

  “可以啊。”季乔一口答应,转头仔细端详静静,“你想化个什么类型的?”

  “嗯……淡一点吧。”钱静静说。

  “OK,没问题。”季乔笑眯眯地应了。

  “静静你不会是喜欢谁了吧?怎么突然想化妆?”坐在椅子上的韩珍妮无意听到,狐疑道。

  “没有啊。”钱静静摇头,“我就是看季乔每天都化,也想试一试嘛!”

  季乔笑笑,不以为意。

  她现在每天化妆是为了配合自己的发色。头发的颜色改了,她的眉毛也每天都要用染眉膏染成棕色,不然自己总觉得不搭配。

  不过,珍妮的话倒是提醒了季乔。

  如果没记错,钱静静应该是大二时认识了唐修文那个渣渣的。

  应该怎么阻止这段孽缘呢?

  季乔看着单纯的钱静静,默默陷入了沉思。

  正当她发呆时,宿舍门被人从外面“砰”一声打开又关上。

  何绘红着眼睛进来,将包扔在桌上。

  她的目光直直看向季乔,声音带着哭腔质问:“是你说的吧?”

  季乔一阵莫名其妙:“我说什么了?”

  何绘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顿了顿才开口:“你告诉常宁远我喜欢他的吧?”

  “你很得意是吗?你……”

  她说不下去了。

  想起今天常宁远给自己发的信息,何绘难忍内心的苦涩,终于忍不住掩面哭出声来。

  她只是偷偷的暗恋,碍着谁了吗?

  她什么都没说,却受到了一封语言委婉的拒绝信。

  何绘觉得自己的少女心事被赤.裸裸地公摊于众,简直难堪至极。

  她甚至不敢想,班级里其他男生会不会都知道这件事了。

  “我可没说,你别诬赖我!”季乔立刻否认。

  “不是你是谁?”何绘的眼睛鼻子都红了,抽抽噎噎地说。

  “我可以作证。”钱静静举手,“乔乔真的没说过。”

  作为班长的韩珍妮看不下去,走到何绘面前,耐心道:“何绘你又不是不知道,季乔一直都不理常宁远的,又怎么会和他说这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他,他怎么会知道?你们都帮着她。”何绘抬头,目光在珍妮和静静之间移动,“这件事只有宿舍里的人知道,不是她就是你们!”

  珍妮立即否认:“我没有!”

  钱静静也慌忙摇头:“我也没有啊!”

  她顿了顿,小声问:“是不是他自己看出来的啊?”

  何绘摇摇头。

  她自认隐藏得很好。

  而且,常宁远是今天下午突然发消息给自己的。

  如果不是别人告诉他,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季乔和钱静静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那天吃饭时姚旭的话。

  他说自己是替别人问何绘的事的。那这个人是谁?还是说这个别人就是他本人?

  何绘今天的事又和这个人有关吗?

  韩珍妮安慰了何绘几句,甚至将自己以前暗恋的糗事也贡献了出来。

  可直到晚上熄灯,何绘的心情依旧没有好转。

  晚上,听着三位舍友们平稳的呼吸声,何绘第一次有些失眠了。

  *

  另一边,让何绘心生挂念的常宁远却是早早地进入了梦乡。

  这段时间,他依旧在陆陆续续地做那个梦。

  梦里的那个世界,他和季乔的生活还在继续。他所有的同学也都和现实世界里一样。

  甚至,他梦到了何绘发信息给自己表白,自己没有回复。

  当天醒来,常宁远惊出了一层冷汗。

  何绘会暗恋他四年?

  常宁远回想起自己和何绘的交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可他又不敢确定。

  常宁远一方面觉得这个梦很荒谬,另一方面又觉得它无比真实。

  两种矛盾的心情折磨得他精神恍惚。

  像在看电影一样,做梦成了常宁远每天最盼望的事。

  周六夜里,常宁远梦到自己和季乔结婚了。

  那天不是特别的日子,但天气很好,他们去民政局领了证,就这么结了婚。

  周日醒来,常宁远怔怔地在床上躺了很久。

  他清楚地记得梦里的自己有多开心。他还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要努力奋斗出人头地,不让和自己裸婚的季乔后悔。

  这种心情实在太真实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旁观着另一个现实世界。

  这件事一整天在常宁远的脑海挥之不去。

  他想,如果何绘真的喜欢自己,是不是就证明,梦里的事情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犹豫了很久之后,常宁远试探性地给何绘发了信息。

  而何绘的回信,无疑是默认了这一点。

  收到信息的那一刻,他的心脏不可控制地激动颤栗。

  当时的常宁远只有一个念头:要将自己的梦告诉季乔!

  他一定要告诉季乔。

  *

  周一上午,季乔按照约定给钱静静化了个淡妆。

  钱静静满意得不行,对着镜子连连夸赞季乔的技术。

  欣赏了好一会儿,她才美滋滋地挽着季乔的手臂一同去上课了。

  上课时,季乔背后突然被人用笔帽碰了碰。

  季乔还没反应过来,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被送了过来。

  她回头,递纸条的是2班的一个男生,自己并不认识。

  季乔有些困惑地打开纸条——

  “下课留一下,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纸条并没有留名,可季乔依旧认出了这是常宁远的字。

  刚将纸条揉成一团,旁边的钱静静又戳了戳她的胳膊。

  季乔低头,瞥见钱静静的手机屏幕。

  上面显示着常宁远的信息:“告诉季乔下课留一下。”

  季乔皱了皱眉,不是很想理他。

  “会不会和何绘有关?”钱静静在笔记本上写字,猜测道。

  季乔的目光在揉成团的纸条上停留几秒,不知为何,心里突然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

  下课后,季乔示意钱静静等自己一下。

  两人故意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常宁远则一直坐在教室后门附近的位置等着。

  见人走得差不多了,他走到两人旁边来。

  “季乔,我有事和你说。”常宁远的表情正经,“要不一起吃个饭吧?”

  “不用了,我和静静吃。”季乔摇头,“你有事就现在说好了。”

  自从那次当着他的面和贺时礼接吻,他已经很久没来找自己了。久到季乔以为他真的放弃了。

  “和何绘有关吗?”钱静静好奇。

  常宁远摇头,顿了顿又点头,“算有点关系吧。”

  季乔和钱静静对视一眼,心中一凛。

  她张了张唇正要说话,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季乔垂眸看过去,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贺时礼的微信。

  ——【你们准备一起吃饭吗?】

作者有话要说:  乔乔:好像有点酸味。。。

今天比较短小,明天双更补上。

还是100个红包^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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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柒悦 15瓶;爱吃零食的小吃货、回家吃稀饭了 2瓶;胡小唱、小南瓜瓜、荟樱、cute、锦、鹤丸酱、素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邀请


  第29章邀请

  季乔收到信息的那一刻, 嘴角下意识地勾起。

  她回复:【不吃饭,说几句话就走。你要和我一起吃吗?】

  贺时礼:【那我在楼下门口等你】

  季乔看到信息,心里暗暗高兴。

  男人嘛, 果然还是需要刺激。

  嘿嘿嘿。

  站在对面的常宁远静静看着季乔。

  她低头打着字,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跳跃,指甲是漂亮健康的粉色, 嘴角微微翘起。刚刚不耐烦的神色全无痕迹,满脸都是愉悦的表情。

  她在和谁发消息?

  贺时礼吗?

  常宁远的心脏狠狠一揪,插在裤袋里的手握紧了拳。

  季乔发完了消息, 抬起头来。

  乌黑眼睛里的笑意在见到常宁远的那一刻立刻消失殆尽。

  “快点,有屁快放。”她收起手机, 催促道。

  常宁远看了看钱静静。

  “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钱静静犹豫了下, 看向季乔:“我就在外面, 有事叫我。”

  季乔点点头,看着钱静静离开教室, 乖乖站在外面望风。

  “季乔,我要说的事可能会有点荒诞……”

  听到常宁远的开头, 季乔的心里“咯噔”一下。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做一个梦, 有关我和你的。梦里,我们大一就在一起了。一开始,我也觉得这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到这, 他看向季乔。

  季乔垂着眼,脸颊在阳光下泛着晶莹剔透的白。她的表情有些冷淡,似乎并不为所动。

  常宁远顿了顿,继续道:“可后来我梦见了何绘在毕业后向我表白, 我就试探性地向她求证了。”

  “所以——”

  “我觉得我梦到的都是真的。”

  “你知道我还梦到什么吗?”他轻声问。

  季乔有些心惊地看向常宁远。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季乔,一字一顿地说:“我梦到我们一直在一起,毕业后结婚了。”

  季乔的心一颤,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率先动作,拿起桌上笔袋砸向了常宁远。

  常宁远猝不及防,笔袋砸到他的胸口又落在了地上。

  “所以呢?”季乔的胸口起伏,恨不能将他砸清醒点,“你想干嘛?这只是个梦!”

  常宁远的表情有些受伤,眼神黯淡:“可能你觉得我神经病,但是我真的觉得,存在另一个平行世界,我们在那里生活得很好,还幸福地结了婚。甚至,这本来应该是一场预告——”

  “够了!”季乔打断他,指甲狠狠在掌心掐了一下。

  “常宁远我告诉你,这不可能是预告。”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定定看着常宁远。

  “这只是一场梦,我不希望你再纠结于这个了。”

  季乔似乎是一瞬间明白了常宁远执着于自己的原因,他在被羞辱后还要买包送自己也有了答案。

  原来他一直在陆陆续续梦到前世的事。

  “我不管你还梦到了什么,但关于我们的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常宁远喃喃自语,“只要你愿意,我们就会和梦里一样……”

  季乔的脑壳隐隐作痛,想起上辈子的事,她的语气不自觉又变得恶劣起来。

  “结婚算什么?你梦到后面的了吗?也许后来你出轨滥交找小三,最后得梅毒性病生殖器烂掉死了呢?”

  看到常宁远一脸不可置信又诧异的表情,季乔感觉到了一丝恶毒的爽感。

  “不可能。”常宁远摇头。

  他那么喜欢季乔,他们在一起那么快乐。他甚至还记得梦里领证时自己暗暗下定的决心。他怎么可能出轨?

  “怎么不可能?”季乔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讽刺。现在喜欢的时候千好万好,在一起时间长了不还是耐不住寂寞去找小三?

  “哦,你是觉得自己保护措施做得好,不会得病是吗?”季乔冷言嘲讽。

  “倒也不必那么肯定,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季乔不惜用最大的恶意去揣度诅咒上辈子的常宁远,渣男就该得到这样的后果才对。

  “季乔——”

  常宁远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教室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两声。

  季乔转头,隔着玻璃看到了贺时礼斯文清隽的脸。

  她立刻笑了笑,做了个“等我”的口型。

  转回头面对常宁远,季乔快速说道:“好了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个梦我不相信有好结局。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常宁远皱眉看着季乔,神色看起来很难过。

  这个在他眼中奇怪又真实的梦,在季乔眼中却这么不值一提。她不仅不当回事,还一口咬定梦里的结局是自己出轨。

  为什么她对自己的偏见就这么大?

  常宁远不明白,也觉得很委屈。

  “还不走?是想继续看我们接吻吗?”季乔没好气地催他。

  这话一下子刺激到了常宁远。

  他的身体倏地紧绷,喉头来回滚动,脖颈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半晌,他愤愤地看了眼站在走廊的贺时礼,转身大步离开。

  *

  刚才贺时礼在楼下等了很久没有看到季乔下来的身影,心里不免有些担心,于是便再次上来了。

  走到楼梯口,钱静静朝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人在教室。

  贺时礼快步走到窗口,一眼看到常宁远和季乔面对面站立的姿势,前排的地上还散落着季乔的笔袋。

  而季乔仰着头和常宁远对视,薄薄的针织衫透出蝴蝶骨倔强的线条。

  她好像还是在生气,脊背挺得笔直,胸口隐隐起伏着。

  贺时礼的心脏一跳,顿时顾不上其他伸手敲了敲窗户。

  见季乔回头冲他笑了,他吊起的心脏才稍稍落了地。

  这一次没等太长时间,两人相继从教室走了出来。

  常宁远一出来自然便大步离开。

  季乔则看不出有太多的情绪走向二人。

  “怎么样怎么样?他说什么了?”钱静静围过来,立刻叽叽喳喳地问。

  季乔皱了皱眉:“他说他是梦到的。”

  梦?

  钱静静愣了愣,惊讶道:“这样也行?那他还挺神的。我也想做这种梦,看看我未来的白马王子是谁。”

  “什么做梦?”贺时礼的神经一跳,出声询问。

  “你来说吧。”季乔推了推钱静静。

  钱静静“哦”了声,将昨晚在宿舍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下。

  贺时礼听着钱静静的话,垂眸看向季乔。

  她皱着眉,不出声兀自想着什么。

  “不过你千万不要和其他人说啊。昨天何绘以为是我们说的,回宿舍哭了好久。”钱静静提醒贺时礼。

  她相信贺时礼的人品,肯定不会在外面多嘴的。

  季乔快速接话:“我们不说是好意。就算真是我们说的她也没资格指责我们。她之前又没拜托我们保密。”

  她抿了抿唇,很是无语:“而且有秘密就要自己保守好。怎么可能期待别人帮你保密啊?”

  这年头,最亲密的人都不一定可靠。更不要说普通同学了。

  “对啊,其实我也这么想的。”钱静静小声嘀咕,“那天姚旭问的时候,要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就说了。”

  钱静静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幸好自己没说,不然这个锅肯定是自己背了。

  季乔应了一声,和二人一起下了楼。

  季乔并没有告诉他们常宁远梦到他们结婚的事。

  这种噩梦她不想再提了。

  只是她确实没想到常宁远会梦到前世的事。

  按照常宁远的话,他梦里的进度只到他们结婚。正因为如此,他现在对自己才那么执着。

  那他还会继续做梦吗?

  等到他梦到自己出轨、包养女大学生,他还好意思再来找自己吗?

  现在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不会出轨,结果呢?

  脸疼吗?

  这样一想,季乔居然有点期待他梦到自己出轨的场景了。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羞辱他,问他自己扇自己巴掌的感觉怎么样。

  想到这,季乔伸手戳了戳旁边男生的手臂。

  “我们去吃什么呀?”

  她仰头看向贺时礼,唇角弯弯。

  “还在一食堂三楼。姚旭先过去点菜了。”贺时礼暂时将常宁远的事搁置,也笑了笑。

  “嗯,好!”季乔眨了眨眼睛,心情愉快。

  三人一起往一食堂的方向走。

  路上,钱静静替季乔抱怨:“哎呀,不过你都拒绝常宁远这么久了,他怎么还不放弃呀。”

  她和季乔交换了个眼神,悄悄瞄向贺时礼:“我刚刚都有点担心……”

  贺时礼微微蹙眉,思忖片刻后开口:“如果他再找你你又不想理他的话,可以告诉我。”

  “如果你不在呢?”季乔抬头看他,故意问。

  钱静静果然是自己的好姐妹!这招好哇!

  贺时礼垂眸,漆黑幽深的眼瞳对上她的。

  他缓缓张唇,声音温和而坚定。

  ——“那我会来找你。”

  一瞬间,季乔的心口炸开了无数绚烂多姿的烟花。

作者有话要说:  乔乔:我的傻白甜姐妹出息了!呜呜呜~

还有一更在晚上,不确定时间。


  ☆、一起


  第30章一起

  三人到食堂的时候, 吃饭高峰期已经过去了。

  姚旭一个人坐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见他们三人来了,他立刻兴奋地挥了挥手。

  落座之后, 姚旭盯着钱静静看了半晌,突然咋咋呼呼地问:“你化妆了?”

  钱静静脸色微赧,应了一声。

  “我说你嘴巴怎么这么红呢!”姚旭一拍大腿, 恍然大悟。

  季乔瞪他一眼:“别看静静了,她要被你盯得不好意思了。”

  难得化妆的人,对于别人的目光还是有些害羞的, 更不要说这么盯着看了。

  “我就是有点惊讶嘛!”姚旭一边解释,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钱静静那边瞟了一眼。

  “那你看我化妆没?”季乔扬着眉看他, 转移话题。

  “你……”姚旭犹犹豫豫, “好像没有吧, 嘴巴挺正常的。”

  季乔本来就长得唇红脸白的。除了最近染了个头发,好像一直是这个样子。

  “你就看嘴巴啊?”季乔无语。

  还真是直男式判断化妆与否的方法。

  呵。

  肤浅!

  姚旭也不解:“那不然呢?”

  他瞄了旁边的贺时礼一眼, 拖人下水:“他肯定也不知道!”

  季乔立刻下意识地帮贺时礼找理由:“他不知道那是因为他平时忙着学习,对女生的这些事又不了解。”

  “你看她——”姚旭悲愤万分地向贺时礼告状。

  这偏心偏得太过头了吧?

  没想到, 贺时礼却是突然出声,打断了姚旭的鬼哭狼嚎。

  “你化了眉毛对不对?颜色不一样了。”

  季乔一怔,对上贺时礼含笑的眼睛。

  “你看得出来呀?”她惊讶。

  贺时礼点点头:“嗯, 看得出来。”

  他是不了解化妆,但是他了解她。

  她眉眼的颜色,嘴唇的形状, 头发的香味,全都很清楚。

  “看看!人家看得出来!”季乔洋洋得意地向姚旭炫耀。

  姚旭:“……”

  真是绝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和季乔犯冲,为什么每次在她这里都讨不了好?

  以后贺时礼不会真的要和她在一起吧?

  他有点绝望。

  吃好饭后,四人在食堂门口道了再见。

  姚旭正打算在路上好好拷问一下贺时礼, 不料被他率先开口了。

  “姚旭我要去系里找老师,你自己回宿舍吧。”

  姚旭一愣:“你找老师干嘛?”

  “有个算法比赛,老师想让我报名。我去交流一下。”贺时礼解释。

  “你不是在搞那个车吗?还要参加比赛?”姚旭不可置信地问。

  贺时礼家里的事情处理差不多以后,一直在搞一个智能探测车的项目。现在又要参加竞赛?

  贺时礼点头:“等我回来细说,看你有没有兴趣。”

  姚旭现在的水平可能还不够,但他脑子聪明灵活,真要想做的话也不难。

  姚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等贺时礼走了才反应过来。

  ——什么?他还想拉自己一起搞竞赛?

  晚上,当姚旭看到贺时礼拿着两罐饮料走向自己的时候,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要干嘛?”

  姚旭捂住自己的胸口,小心脏有点慌。

  贺时礼轻笑,将饮料放在他的桌上,同时推给他一份文件。

  “这是比赛的资料,你看看。”

  姚旭喝了口饮料,随手翻了翻资料,有些困惑:“新比赛?”

  “嗯。”贺时礼点头,“今年是第一届,年底比赛。”

  国内某企业创办的算法比赛,面向高校和社会,奖金十分丰厚。

  这一年是它举办的第一届比赛,参与的人不是很多。

  但贺时礼知道,这项比赛在后来逐渐成为计算机专业内部十分具有影响力和含金量的比赛。

  上一世的时候,他们对这个比赛知之甚少,抱着谨慎的态度没有参加,而是选择了另一个较为资深的比赛并拿了奖。

  可这一世,贺时礼想试一试不同的选择,看看自己究竟能不能改变结果。

  “我觉得你高看我的水平了,我才大一啊兄弟。”姚旭对贺时礼的选择保持怀疑态度。

  这么高大上又专业的比赛,是他一个大一生的水平可以参加的吗?

  他又不是贺时礼,专业可没那么强。

  贺时礼笑了声,示意他到门外走廊来。

  从男生宿舍往下看,学校的夜晚是吵闹喧杂的。

  对面宿舍楼里亮着黄黄白白的灯光,不时传出打游戏或唱歌的声音。

  “你想过毕业后做什么吗?”贺时礼问。

  姚旭想了想:“就做码农呗。”

  毕业后能去大厂就去,面不上就去小点的互联网公司。反正汇同的机会这么多,总是有出路的。

  贺时礼看着远处操场的晕黄灯光,淡淡出声:“既然你没什么想法,就和我一起干吧。”

  晚风中,他的声音清清楚楚。

  姚旭愣了愣:“一起,干?”

  贺时礼转头看着他点头:“嗯。我们还很年轻,机会有很多。”

  他拍了拍姚旭的肩,笑着说:“一起努力尝试新的可能吧!好好准备比赛,你可以的。”

  贺时礼淡定从容的脸近在眼前,姚旭一时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涌动的是什么情绪。

  贺时礼话里的意思他听明白了,他不仅想让自己成为比赛时的队友,更是在发出事业伙伴的邀请。

  姚旭在此之前从未想过毕业后要自己做出点什么名堂出来,可此时此刻,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他突然生出了一股冲上云霄的豪情壮志。

  他不知道贺时礼为何会这么相信他,但又不得不承认,贺时礼的肯定和信任让他特别的满足和兴奋,甚至感动。

  不就一个破比赛吗?

  有啥啊?

  干就完事了!

  “哎那队里还有谁啊?”姚旭迟了半拍才想起来问,狐疑道,“你不会要把季乔拉进来吧?”

  姚旭的怀疑是有根据的,贺时礼这个大神都邀请自己这个菜鸟了,再邀请一个花瓶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这种比赛都是学生自由组合,如果组里有大神愿意带,完全可以进去打酱油。到时候挂个名,奖就拿到手了。

  贺时礼愣了两秒,蓦地笑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我问问她。”

  对于大一学生来说,这个比赛可能过于难了。贺时礼想加速姚旭的成长,却并不想给季乔施加任何的压力。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上的。

  这个比赛,他本来是想叫自己项目组成员一起的。但如果季乔愿意来的话,加上她也无妨。

  “哎我就随口一说!”姚旭懊恼万分。

  看着贺时礼进门的背影,姚旭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

  让你多嘴!

  *

  第二天中午,贺时礼将“云霄赛”的资料悉数发给了季乔,问她有没有兴趣参加比赛。

  季乔看到信息,愣怔了片刻才想起这个比赛。

  作为重生一次的人,季乔自然也知道这个比赛在之后的影响力。

  云霄赛是某公司主办的面向高校的比赛,选手们可以在主办方提供的题目中选择自己感兴趣的参加。奖金十分丰厚,优秀者有可能直接获得企业的青睐,得到一份不错的offer。

  云霄赛的题目大部分都是和算法相关,意在发掘算法人才,促进互联网的发展。

  这一年,人工智能、云计算、大数据、算法等都是新兴词汇,移动端和PC端各站半壁江山,各个网站的算法推荐更是处在一个不成熟的阶段。

  可短短几年后,这些已经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一个部分。

  从后来人的眼光看,季乔不得不感叹科技互联网的发展之快。

  思忖间,贺时礼又发来了消息。

  【你来吗?】

  如果是上一世的季乔,肯定不会这么早就报名这种比赛,因为实力还远远达不到。

  可现在的季乔自认有些工作经验,有点想尝试一下上辈子没做过的事。

  况且,参加比赛后还可以经常和贺时礼一起,简直是一举两得。

  略一思索后,季乔给贺时礼发了回复。

  季乔:【来!】

  季乔:【大神带我(星星眼)】

  贺时礼:【没问题(笑)】

  *

  下了这个决定之后,原本宽裕的时间一下就变得紧张起来。

  虽然离比赛还有很长的时间,但他们还是有一沓沓的资料要看,一节节的课程要学习。

  这个他们主要是指季乔和姚旭。

  季乔现在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不然就是在宿舍看视频课程。

  几天下来,她已经是头昏眼花。

  这天中午,季乔在图书馆的自习大厅对着电脑看视频课。

  当她又一次打哈欠的时候,耳机被旁边的人拿了下来。

  季乔撑起眼皮,困惑地向贺时礼看了眼。

  “休息一会儿吧。”贺时礼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

  季乔抿唇:“可是我对这个平台还不熟。”

  刚开始的时候想得简单,实际做起来才知道有多难。季乔擅长的是测试,对于写算法并不精通。

  “没关系,慢慢来。”贺时礼温声安慰,“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比赛的事有我。”

  季乔小声问:“贺时礼,你想去S市吗?”

  S市是云霄赛决赛的地点。

  贺时礼点点头:“非常想。”

  他想决赛,想拿奖,想要和上一世不一样的结果。

  “那如果我们得奖了,就一起在S市过圣诞好不好?”季乔看着他,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比赛在12月,那时候他肯定是自己的男朋友啦。

  贺时礼顿了两秒,点头。

  “嗯,我们在S市过圣诞。”他笑着补充,“不管得不得奖。”

  季乔的嘴角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张唇,正要说些什么挑逗贺时礼的话,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是钱静静的来电。

  季乔拿起手机,走到没人自习的地方。

  “静静?”

  手机那头顿时传来钱静静带着哭腔的声音。

  “呜呜呜,季乔,怎么办呀?我的眉毛没了,我现在好丑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  哭了,这一part实在写不完了,明天继续

这章还是100个红包^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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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意识


  第31章意识

  季乔一惊, 连忙赶回了宿舍。

  宿舍里,钱静静正趴在桌上嘤嘤嘤地哭,韩珍妮搂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怎么回事啊?我看看。”季乔几步走过去, 焦急不已。

  钱静静“呜呜呜”地抬头,眼睛红肿不堪,原本浓密的眉毛变得稀稀拉拉, 细软的毛发蹭得到处都是。

  “你自己剃的?”季乔吓了一跳。

  钱静静摇了摇头,抽抽噎噎地说不出话来。

  韩珍妮皱着眉,指了指季乔桌上的染眉膏。

  “她用了你那个东西。”

  季乔心脏一跳, 连忙抓起自己的染眉膏,打开放在鼻下闻了闻。

  隐隐约约有股刺鼻的化学味道, 细看还沾了点白色的东西。

  “这味道不对。”季乔皱眉, 大惊失色地看向珍妮。

  最近她忙着搞比赛, 这两天都没用染眉膏,只用了眉粉和眉笔。没想到却阴差阳错地被钱静静用了。

  韩珍妮也严肃地点了点头。

  钱静静一听, 更加吓得花容失色。

  “不,不会有毒吧呜呜呜呜。”

  她哭得更加大声了。

  “别哭了!眼泪留到老师那里再哭。”季乔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低斥道。

  她缓了缓语气,安慰钱静静:“是加了脱毛膏。别哭了,这几天我给你画眉毛!一直到它长出来为止!”

  钱静静抬头, 红着眼可怜巴巴。

  “会不会长不出来了啊?”

  “不会。脱毛膏这么有效的话美容院的激光脱毛项目可以关闭了。”季乔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吧,最多几天就长出来了。”

  听了季乔的话, 钱静静这才稍稍安心。

  安顿好了钱静静,季乔心里依旧有些烦躁。

  她坐在椅子上,皱眉沉思。

  “你想怎么办?”韩珍妮拉椅子坐过来,认真问。

  “先告诉老师吧。”季乔说。

  这事很恶劣了。

  今天可以加脱毛膏, 明天是不是要投毒了?

  “你觉得是……”韩珍妮看了眼何绘的位置。

  季乔点了点头。

  “这次一定要让她换宿舍!”她忍无可忍地说。

  韩珍妮想了想,点头同意。

  “好,那我先和老师说。”

  韩珍妮当天下午就去系里找了辅导员反应了这件事。

  季乔则出门将自己的洗发水沐浴露等全都换了个遍。

  等她回来时,宿舍里多了辅导员和班主任的身影。

  辅导员和班主任神色严肃地坐在凳子上,珍妮站在他们旁边。

  何绘红着眼睛坐在自己床上,钱静静哭唧唧地在一旁抹眼泪。

  季乔站在门口,只听辅导员语气严肃地说:“现在是没人承认是吧?”

  “同学之间,有什么矛盾需要搞成这样?我说你是恶作剧呢还是故意伤害呢?”

  季乔将东西放下,定了定神走到老师面前。

  “徐老师,刘老师。”

  哽咽着叫完,季乔的眼睛一红,眼泪“唰”一下就出来了。

  “老师,我们都被吓死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流泪,豆大的泪珠不值钱似的,哗啦啦流成了线。

  不止老师,其他的三位舍友也惊呆了。

  季乔平时在宿舍的样子大家都有目共睹。这说哭就哭的演技,谁看了不说一声牛逼?

  老师们互相看了一眼,沉默。

  半晌,辅导员叹了口气:“季乔,你想怎么处理呢?”

  季乔擦了擦眼泪,声音坚定:“我要报警。”

  话音落下,何绘的脸“唰”一下变白了。

  “报警啊?”辅导员也没想到,再次和班主任对视了一眼。

  这种宿舍矛盾他遇得多了,一般情况下调解调解就过去了。他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小女生会强硬地要求报警。

  “季乔,你们这个没有造成什么实际伤害……”

  见辅导员还想着和稀泥,季乔立刻哭得更凶,脊背一颤一颤,满脸泪痕。

  “可是没人承认,这种事说不定以后还会发生。”她抽泣着说,“警察可以调查搜索记录,购买记录,总能找出来的……”

  她每说一句话,何绘的脸就苍白一分。

  整个宿舍安静地可怕,只剩季乔一个人的声音。

  老师们都已经是火眼金睛了,几乎扫一眼就明白了。

  “这样吧。”班主任抿了抿唇,“给你们一天时间,做错事的人自己到我这来坦白。如果到明天下午放学还没有人承认,我们也只好按季乔说的,公事公办了。”

  老师们说了些官方话,起身离开。

  季乔吸了吸鼻子,拿纸巾抹掉眼泪,不发一言地坐下。

  “季乔,你刚刚真是吓到我了。怎么做到的啊?”韩珍妮送完老师,迫不及待地走到季乔身边问。

  季乔“嗐”一声,随意道:“想些不开心的事就能哭了。”

  “乔乔你也有不开心的事啊?”钱静静好奇。

  她还以为季乔的生活一帆风顺呢。

  “有啊。”季乔的情绪已经恢复过来,瞥了眼坐在床沿的何绘,讽刺道,“是人都会不开心,但因为自己不开心就做坏事就大可不必了。”

  何绘低头沉默,手指互相绞在了一起。

  她前段时间在网上无意中看了个帖子,楼主说自己和舍友不和,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整一整舍友。

  帖子里的回复五花八门,其中有一个人说自己把脱毛膏挤到舍友洗发水里的回复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知怎么回事,这个回复在何绘心里盘桓了好几天。

  她甚至还上网查了,脱毛膏并不会给对方带来什么实际伤害,不至于负什么法律责任。

  当常宁远戳破她暗恋的事实时,何绘羞愤欲死。

  冲动之下,她将脱毛膏加到了季乔几乎每天都用的染眉膏里。

  染眉膏一直覆在眉毛上,说不定她上着课,眉毛就不知不觉地掉了。

  季乔那么爱漂亮,到时候一定会觉得很糗。

  何绘本是抱着恶作剧的想法,却没想到这个染眉膏让钱静静用了,还闹到了老师那里,现在她们还想报警。

  她的心里一时害怕极了。

  她只是想让季乔也尝尝出丑的滋味,并没有真的想害她。闹上警局更是她没办法接受的。

  找老师承认错误吗?那她可能会背处分。

  何绘内心像被火烤一般,纠结又煎熬。

  到了晚上,她已经想好了。

  只要自己打死不认,警察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

  认了会有处分,不认还有一线生机。

  何绘暗暗下定决心,决定按兵不动。

  她舒了口气,拿好衣服准备去卫生间洗澡。

  “何绘。”

  季乔突然叫住了她。

  何绘停下脚步,只听季乔不轻不重的声音响起。

  “你猜,你的洗发水里有什么?”

  何绘顿时一僵,不可置信地回头。

  季乔对上她惊慌失措的眼睛,弯唇笑了。

  “哦我记错了,是沐浴露,也可能是洗面奶,或者在你的化妆水里,你猜猜呢?”

  她的声音轻松愉快,脸上带着坦然的笑意。

  何绘顿时觉得这笑万分刺眼,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季乔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凑到她耳边。

  “如果报警解决不了,我就自己解决。”

  季乔的声音又轻又低,听在何绘耳中如幽灵的诅咒。

  何绘手上的衣服“啪”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惊叫一声,冲出了宿舍。

  季乔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轻笑着回了自己位置。

  “季乔,你真的在她洗发水里放东西啦?”目睹一切的韩珍妮好奇。

  季乔摇头:“还没。”

  意思是现在是吓她的,以后就说不定了。

  “哦。”韩珍妮点头,“我看她吓得不轻,可能要招了。”

  季乔叹口气:“希望吧。”

  不然她还真的害怕宿舍有天会发生投毒事件。

  *

  第二天,当何绘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太意外。

  因为这件事,何绘的档案里被记了个过。

  她被换到了和软件班女生一个宿舍,和季乔她们一南一北。

  两个宿舍分别位于走廊的两端,除了查房几乎是见不着面了。

  距离换宿舍也就剩下三个月不到,季乔宿舍便没有再加人进来。

  她们三人一个宿舍,相处得很是融洽。

  季乔给钱静静画了一周的眉毛后,钱静静这个手残党在耳濡目染下终于有点上道了。

  这天,当季乔像往常一样给钱静静画眉时,钱静静突然出声:“我觉得我的眉毛好像长出来好多了哎!”

  季乔左看右看,笑着“嗯”了一声。

  “就和你说脱毛膏没那么大威力嘛。”

  钱静静欢呼一声,蓦地抱住了季乔。

  “呜呜呜谢谢你乔乔!”

  季乔每天帮她收拾残缺不堪的眉毛,画得极有耐心,每次至少要花掉十几二十分钟。

  她画出来的效果和真眉毛一样,连毛流感都十分逼真,比自己以前在小店里修得还要好看。钱静静简直感动得要哭了。

  “谢什么呀?”季乔笑着摸摸她的头发,“说起来你是帮我挡了一刀。”

  想到何绘,三人均是片刻的沉默。

  “哎对了,你们知道吗?”韩珍妮突然想起来,“何绘好像和韩路在一起了。”

  “啊?”

  “真假的?”

  季乔一愣。

  何绘不是喜欢常宁远喜欢得要死吗?上辈子她大学四年都没谈恋爱,一直默默暗恋常宁远呢。

  韩珍妮耸耸肩,一本正经地分析:“可能她现在特别需要安慰吧。她被常宁远拒绝,又刚挨了处分,肯定觉得抬不起头来。这时候有人追她的话,是很容易感动的。”

  “啊,对。上次姚旭问何绘有没有男朋友,估计就是帮韩路问的。”钱静静联想起之前的事,恍然大悟。

  姚旭和韩路一个宿舍的,应该就是这样了。

  季乔默默听着,附和着点了点头。

  心想下次和贺时礼见面时找他确认一下。

  想到贺时礼,季乔不由又叹了口气。

  她好像已经好久没有和贺时礼独处了。

  最近的贺时礼简直忙到上天入地的地步。

  除了和季乔姚旭一样准备云霄赛,贺时礼手头上还有一个智能探测小车的项目在后期收尾阶段。这个小车和云霄赛一个无人车的赛题有共通之处,贺时礼对这个项目很是重视。

  此外,系里办的足球赛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贺时礼和姚旭经常要抽空和班级其他男生一起练习,培养默契。

  在这种情况下,季乔见不到他好像也不足为奇了。

  正感叹间,季乔收到了贺时礼发的信息,要她中午一同吃饭,顺便送点资料给她。

  季乔回了“好”,幽幽放下了手机。

  “静静,我中午要和贺时礼姚旭一起吃饭,你去吗?”

  钱静静摇了摇头:“不去。我才不要打扰你们。”

  季乔:“……”

  “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哪来的打扰呀?”

  她已经搞不清自己和姚旭谁才是谁的第三者了,反正他们互相看不顺眼,却又因为贺时礼的原因经常在一起。

  时间一长,季乔已经默认这样三人行的活动模式了,在贺时礼提出吃饭的时候下意识就觉得姚旭也会一起。

  所以当她中午下楼,发现在宿舍楼下等待的贺时礼时,惊讶了一下又很快恢复。

  “姚旭已经先去点菜了?”季乔想当然地问。

  贺时礼微微一怔,好笑道:“你很想见他吗?他和别人一起吃饭去了。”

  咦,今天居然是二人世界吗?

  季乔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明知故问:“就我们两个呀?”

  贺时礼低低“嗯”了一声,“我们去江南岸吃。”

  江南岸是开在汇同大学内部的一家餐厅。虽然名字很古典,提供的菜品却是以西餐简餐为主。

  这里装修精致,环境优雅,价格比食堂高出一截。相对的,人也比食堂少很多。

  季乔走在贺时礼旁边,心里暗暗高兴。

  四舍五入一下,这可不就是约会吗?

  到了餐厅,贺时礼将菜单递到季乔面前。

  “想吃什么?”

  季乔扫了一圈:“就番茄意面吧。”

  她将菜单合上还给贺时礼。

  贺时礼低头翻阅,出声问道:“再点个咖啡和甜点?”

  季乔想了想:“嗯,咖啡吧,甜点就不要了,吃不掉。”

  “好。”

  贺时礼按照季乔说的点了餐,又点了小份的披萨和鸡翅。

  等餐间隙,季乔想起早上韩珍妮的话,忍不住向贺时礼求证。

  贺时礼听完有一瞬间的愣怔。

  “韩路和何绘?”

  他最近太忙了,没注意舍友的事。

  不过……

  贺时礼突然想起姚旭好像是和自己提过这么一嘴。说什么老韩成了宿舍最早脱单的,嘲笑他不争气。

  “应该是的,难怪看他最近游戏都打得少了。”

  季乔“唔”了一声,点点头。

  贺时礼微微皱眉。如果没记错,上一世的韩路并没有和何绘在一起。

  好像自从上了大学,他记忆中前世的事情就在潜移默化地发生着变化……

  思忖间,对面的季乔突然站起身来又紧挨着他坐下。

  “我给你看个东西。”她笑眯眯地说。

  季乔拿出手机,将自己在工作室拍的照片翻出来给贺时礼看。

  “你觉得哪一张最好看啊?”她将手机推到贺时礼面前,托着腮问他。

  “你去拍写真了?”贺时礼惊讶。

  照片里的背景是岭南路,一片樱花海中,肤白貌美的少女清新纯净。

  “嗯。”季乔点点头,“就是和摄影工作室合作,有空去做模特拍照。”

  季乔的语气无比自然,贺时礼的心却是重重一颤。

  他侧眸盯着季乔白皙精致的侧脸,半晌没有说话。

  如果问他这辈子和上辈子最大的不一样出现在哪里,那一定是季乔。

  她拒绝了常宁远,对自己很主动,做了模特的兼职,还跑来和他一起比赛……

  贺时礼回想起上大学后发生的一桩桩事,心神微荡。

  这多骨诺牌效应般的改变,是因为季乔吗?

  “看什么啊?”季乔突然出声,神色微恼,“我让你看照片,不是要你看我。”

  “抱歉。”贺时礼定了定神,目光回到手机上。

  “快选!”季乔靠近催促他,脸几乎靠在了他放在桌上的手臂上。

  女孩子柔软的皮肤贴着手臂,贺时礼的脸不自觉微微发热。

  他尽量忽略这种接触给自己带来的影响,专心致志地看照片。

  “都很好看。”贺时礼的指尖在手机上轻滑。

  “一定要选的话,就这张吧。”他笑着将手机推还给季乔。

  手机屏幕上,是季乔这套系列里少有的大笑造型。

  为了配合清新唯美的风格,季乔拍照时大部分时候都是笑不露齿或者弯唇微笑的。像这种张嘴大笑的照片少之又少。

  “你喜欢这张呀?为什么?”季乔好奇。

  比起其他,这张的表情可以说是有点过了。当时好像是自己被什么逗笑,被摄影师抓拍的。

  “这张看起来比较开心。”贺时礼看着她,温声道。

  “哦~”季乔坐回自己的位置,故意逗他,“你是喜欢我开心呀?”

  贺时礼顿了顿,“嗯”一声应了。

  季乔本没想过他会回答的,一时有些愣住。

  “你五一有什么计划吗?”贺时礼不露声色地换了个话题。

  季乔:“我准备回家。”

  她要回去好好和妈妈讨论下买房投资的事。

  话音落下,两人点的餐也来了。

  边吃边聊中,时间很快过去。

  吃好饭,贺时礼送季乔回宿舍。

  临告别前,他将包里打印好的文件交给季乔。

  “这是我做智能探测车项目的一些资料,你有空看一看,对无人车的题目可能有点帮助。”

  季乔接过文件,应了声好。

  “你现在还要去实验室吗?”她抬头问道。

  贺时礼点点头:“对。还要去测几组数据,有些bug也还没修复。”

  “哦。”季乔点点头,按捺住心里的一点点失望,和贺时礼说了再见。

  贺时礼等她上楼后转身,走了没两步,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他解锁屏幕,是季乔发来的微信。

  她将自己刚才挑出的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里,季乔穿着白色的吊带裙,细长脖颈和平直肩露在外面,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肆意欢乐。

  季乔:【不是喜欢吗?】

  季乔:【送你[害羞]】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前夫大概就会梦到了。

这章还是100个红包^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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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的后半部分


  第32章梦的后半部分

  汇同的这个春天过得尤其快。

  四月底的时候, 贺时礼的智能探测小车项目正式结题,系里足球赛也顺利地踢到了决赛。

  因为课程安排的缘故,这一年的五一加起来有4天假期。

  季乔和舍友打好招呼, 提前回了H市,连上周末,她相当于有6天的小长假。

  季乔回到自己家时, 妈妈季湘正在厨房忙碌。

  “过来端菜。”见女儿回来,季湘毫不客气地指使她来帮忙。

  季乔应了声,洗了个手去厨房帮忙。

  饭桌上, 季乔提起自己在学校准备参加比赛的事。

  季湘笑得很满意:“这个好!学生就应该好好学习,其他的事暂时都别想。”

  她不是太懂什么比赛, 但听上去总归是个好事。

  季乔看了眼妈妈的神色, 继续道:“所以我暑假可能没什么时间回来了。我要留在学校准备比赛。”

  “啊?暑假不回来?”季湘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狐疑地看向季乔:“季乔你老实说, 不是在学校交男朋友了吧?比赛需要这么紧张吗?”

  这才大一呢,暑假就不回来了?听上去怎么那么像借口。

  季乔抿唇:“我没交。”

  这也是实话, 她确实没交。

  见季湘的表情依旧严肃,季乔想了想开口:“12月份这个比赛的决赛会在S市办, 到时候会有视频和图片。你不信等那会儿看呗。”

  她的唇角翘了翘,得意地说:“说不定你就在新闻里看到我了。”

  季湘蓦地笑了,神色放松下来:“说得你好像一定能进决赛似的。”

  “我觉得能!”季乔干笑了两声, 她有大神带嘛!

  每次在图书馆看到贺时礼,他都给季乔一种游刃有余胸有成竹的感觉。就连敲代码的模样都很雍容闲雅。

  季湘不信季乔才刚上大一能搞出什么名堂来,不过看女儿这自信的模样, 倒是打消了她对比赛的怀疑。

  “行,你要是进决赛了,我就给你买个房子。”季湘鼓励她,“银行里的钱下半年才到期。我算了算, 付个小房子的首付还是够的。”

  最近这段时间,季湘咨询了好几个朋友有关房子的事,心里有数。如果这房价以后还要涨,买房子放着升值确实是一笔不错的投资。

  即使季乔不进决赛她也准备买了,不过既然讲到比赛,就暂且用这个激励她一下。

  “哇!妈你太棒了!简直是英明神武啊!”季乔开心到眼睛放光,“到期以后剩下的钱你就买点基金股票什么的放着。那个蓉蓉阿姨不是在炒股吗?你跟着她学学呗。我同学说了,明年会是个牛市……”

  季乔趁热打铁,叽里呱啦地鼓动季湘投资。

  面对侃侃而谈的季乔,季湘感到熟悉又陌生。

  她似乎是突然意识到,上了大学后的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行了我知道了。”季湘夹了块排骨放到季乔碗里,“你自己在学校好好学习就成。”

  季乔:“……”

  再继续下去,话题可能又要变成“不要交男朋友”上面了。

  她乖乖闭上了嘴,专心吃饭。

  季乔表面上不说,其实心里并不赞同妈妈的观点。

  想起自己高中时被同学们在背后议论的窘境,季乔至今还觉得后颈发麻,浑身难受。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买房投资,其他的等以后再说吧。

  反正如果她以后有女儿,她肯定不会一味打压女儿和异性的来往,这样并不能提高恋爱成功的几率。相反,多了解异性才更能分辨是非,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嘛。

  *

  季乔和妈妈吃好饭,已经是晚上7点了。

  如果没回家的话,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学校上晚自习呢。

  正想着,季乔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屏幕上韩珍妮的名字,季乔心里一紧。

  难道是老师点名被抓包了?

  她连忙走到阳台接听了电话:“珍妮?”

  “乔乔!”韩珍妮的声音有些紧张,“最近常宁远有找你吗?”

  季乔的心里一沉:“没有啊,怎么了?”

  自从何绘事件,常宁远这一个月都很安静,非常自觉地没有再来找过她。

  “哦……”珍妮的语气缓和下来,“下午的时候他找你来着。我看他好像表情好像挺急的,还以为有什么事。”

  “本来我下午就要和你说的,后来弄作业的事忘记了。晚自习看到他人没来才想起来这事。”韩珍妮解释。

  “嗯,没事。”季乔是无所谓的语气,“他能有什么事——”

  话到这里,季乔蓦地一顿。

  “等等,他怎么和你说的啊?”

  季乔想到常宁远上次提过的梦,心跳微微加快。

  “他……”韩珍妮边回忆边说,“他表情看上去挺焦急的,还有点慌慌张张。问你在哪里说有事要找你,很急。”

  “我就说你回家了,要4号才回来。然后他就很失望地走了……”

  韩珍妮顿了顿,补充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我看他的样子,感觉状态有点不好。我猜等你回来,他可能还是会要找你。”

  季乔怔了两秒反应过来,道了声“谢谢”后挂断了电话。

  在听完韩珍妮的话后,季乔直觉想到了常宁远的梦。

  是梦到自己出轨了吗?

  知道自己有多垃圾了吧。

  那还来找她?

  呵,可笑。

  *

  季乔猜得没错。常宁远确实是梦到自己出轨了。

  他梦见自己去参加一个互联网峰会,结束后,主办方请大家一起吃饭。

  席间,他认识了兼职来做礼仪小姐的陈格。

  陈格是刚上大学的年纪,留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眼睛清亮干净,看上去单纯漂亮。

  几乎是第一眼,陈格就让他想起了刚上大学时的季乔。

  只是此时季乔的头发已经变成了大波浪,妆容也比之前要明艳很多。

  出于亲切,他在陈格出错的时候友好地笑了笑,安慰她不要紧张。

  陈格立刻感激地冲他一笑,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倾慕。

  两人就这样加上了微信,偶尔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有一天,他出差去外地参加一个酒会,竟然碰巧地再次遇到了陈格。

  接着,事情的发展很俗套。

  他喝多了,主办方安排了酒店给他住下。

  陈格扶着他去了房间,忙前忙后地为他端茶送水。

  在陈格贴心地帮他脱鞋时,他抓住了陈格的手……

  不!

  常宁远惊恐地叫了一声,从梦中惊醒。

  冷汗涔涔,贴着额头流了下来。

  “你没事吧?”上铺的陈显问了一句。

  “没事。”常宁远喘着粗气回答,心跳急速加快。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湿了一片。

  怎么会?

  他怎么会做这个梦?

  不,不可能的!

  常宁远几乎想冲进梦里大吼一声阻止这场梦境。

  ——可是没用,梦里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第一次梦到的时候,常宁远说服自己只是个意外,这个梦并不是在那个世界发生的事。

  可即使这样,当他醒来看到真实的季乔时,依旧本能地产生了一种心虚。

  他心虚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第二天晚上,常宁远第一次对梦里的世界产生了抵触和恐惧心理。

  他战战兢兢地,直到很晚才入了睡。

  梦里,他再次看到了陈格。

  她披散着头发坐在床头,眼神惊慌无措。

  他梦到自己想了断这次的酒后乱性,可陈格哭着说她是第一次,很害怕。她扑过来抱着他求他不要丢下她一个人,她什么都不懂,也不怪他。她喜欢他,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看着陈格梨花带雨的模样,他心软了……

  常宁远再次从梦中醒来时,几乎要崩溃。

  这个梦太可怕也太真实了。

  如果说梦里真的有一个世界,他再也无法说服自己自己那天梦到的是假象。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梦里的自己是怎样从一开始的拒绝到心软,再到接受,最后和陈格发展成长期关系的。

  每一步的心路历程,他都无比清晰。

  原来,在他以为的那个幸福美好的世界中,他和季乔的婚姻并不完美。

  ——他出轨了。

  他那么喜欢季乔,为什么会出轨呢?

  他不是在结婚时还保证会好好对季乔的吗?

  那个时候,他怎么就放纵了自己呢?

  常宁远的眼眶发红,怔怔地发了很久的呆。

  现在的他好像无法和梦里精英形象的自己共情,可在心里的某一处,他又好像能理解那个自己。

  他浑浑噩噩地陷在那个梦里,觉得自己是他又不是他。

  中午,常宁远没有去吃饭。

  他没有胃口,也没有心情。

  他一个人呆坐在书桌前,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来回拉扯撕裂。

  他既难受又痛苦,胸口如同被压了块石头般,恶心地想吐。

  更苦闷的是,他没办法向别人诉说。

  这个梦,他只告诉过季乔。

  曾经他想用梦来告诉季乔他们会有一个好结果,而如今梦到的内容却是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要怎么和季乔说?

  他本来以为的幸福生活被自己亲手毁掉了吗?

  季乔根本不会安慰他,只会毫不留情地耻笑他,讽刺他。

  “你梦到后面的了吗?也许后来你出轨滥交找小三……”

  季乔那天的话再次回响在耳畔。

  当时认为绝对不可能的事,没想到却是一语成谶。

  常宁远懊恼无比,胳膊撑在桌上,双手捂着脸,万念俱灰。

  他为什么要梦到后面的场景呢?

  他宁愿只梦到两人刚结婚的那段时间。他们住着简单狭小的房子,因偶尔一顿的豪华餐开心,为多一个月的年终奖庆祝……

  想起梦里自己和季乔在出租屋时的快乐和幸福,眼泪一点点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他沉浸在自己的懊悔之中,连宿舍开门的声音也没有听到。

  “你怎么了?”吃完饭回来的陈显见到常宁远吓了一跳。

  他几步过来,强行将常宁远的手掌从脸上挪开,顿时呆住。

  这是陈显第一次看到常宁远哭。

  他的眼睛通红,下巴一片青色,脸颊是没来得及擦掉的泪痕。

  “没事。”常宁远反应过来,躲开陈显的视线迅速擦了把脸。

  陈显呆呆看着他动作,等他恢复得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问:“你家里出事了?”

  常宁远摇摇头,不愿多谈的样子。

  陈显略一思忖,倒抽了口气:“不是为了季乔吧?”

  常宁远没有说话,神色落寞。

  “我知道,她现在是和你不对付的人走得近。但是她既然拒绝你了,和其他人在一起也正常嘛……”

  常宁远面色紧绷,拳头握得很紧。

  嗯,很正常。

  可是他也很难受,明明一开始的他们那么好。

  “你真就这么喜欢她?”陈显看着常宁远隐隐颤抖的脸,不可思议。

  常宁远低低“嗯”了一声。

  也许是受了梦里的影响,季乔在他心中的地位远不止是一个喜欢的人。

  他好像已经和季乔经历了那些年似的,从校园到社会,从青涩到成熟。

  人生中最为青葱美好的岁月,他们是一起度过的。

  某种程度上,季乔是他那段时间的精神支柱。

  可本来安稳幸福的生活,却被他一手毁了。

  想到这里,常宁远的眼圈又是一红。

  陈显看不下去他这副情圣样,“啧”了声。

  “你要实在那么喜欢,就再去追呗!”

  常宁远一怔,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看向陈显。

  “看我干吗?”陈显抿了下唇,“我一直是劝你放弃的。但你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反正季乔现在又没男朋友,你要实在喜欢就去追呗!在一起还能分手呢。”

  常宁远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沮丧:“可她现在这么讨厌我……”

  他当然不怕和贺时礼公平竞争,可季乔对自己的厌烦那么明显,他想厚着脸皮忽略都不行。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突然讨厌你?”陈显也不明白。

  刚开学的时候两人明明还挺好的,后来好像突然间季乔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你仔细想想原因,改掉她不喜欢的点,说不定还有希望呢?”

  陈显说者无意,常宁远却听了进去。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脑海。

  ——他会做这个梦,是不是代表,季乔也可能做了同样的梦呢?

  常宁远的心跳倏地加速,“怦怦怦”地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知道这个想法很匪夷所思,但是仔细想想又很有道理。

  季乔对自己的态度是突然转变的,如同突然转了180度弯。

  她一开始说自己脚踏两只船,前一段时间又说他出轨滥交。

  如果季乔提前梦到了这些内容,那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常宁远恍然大悟,季乔很可能是梦到了自己以后出轨的事,所以拒绝和自己在一起。

  想清楚的那一刻,常宁远随即跑出了宿舍。

  他要见季乔!

  他要和季乔解释,道歉,承诺,或者随便什么都行。

  总之,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季乔。

  常宁远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一直等到下午上课前。

  女生宿舍陆陆续续下来了一群群准备上课的学生,却迟迟不见季乔的身影。

  直等到钱静静和韩珍妮下来,常宁远实在忍不住上前追问。

  他这才得知了季乔已经回家的消息。停顿片刻后,他失魂落魄地去了教室。

  今天是4月29日,距离季乔回来还有好几天。

  想到还有好几天才能见季乔解释,他就如鲠在喉般难受。

  晚上,常宁远辗转反侧,在床上躺了很久才睡着。

  梦里,季乔发现了一切,气冲冲地将手机砸向他,提出了离婚。

  常宁远疯狂摇头,在梦中无声地大喊不要。

  可是没用,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做不出任何改变。

  凌晨3点,常宁远惊吓着从梦中醒来,坐起身子喘着粗气,后颈被冷汗沁湿了一片,心脏狂跳不止。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常宁远睁着眼靠坐在床头,决定一早就买票去季乔家找她。

  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

  回到家的第二天,季乔一早就去了妈妈店里帮忙。

  忙到中午的时候,季湘催女儿回家睡觉。

  季乔想了想同意了。

  她决定回家休息会儿,再把电脑拿过来看。

  H市的市区不大,季乔戴上帽子,骑上单车往家赶。

  刚骑到自家小区门口时,季乔的视线里忽然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心里一惊,猛地刹车。

  那个在门口晃悠的人,怎么那么像常宁远啊?

  季乔下意识压低了帽檐,定睛向门口看过去。

  !!!

  真的是他!

  他怎么知道自己家在这里?

  没来得及细想,季乔连忙骑着车绕开了小区,一路骑到了H市的街心花园。

  将车停好后,她一个人走进了公园。

  风和日丽,春和景明。

  公园门口的喷泉开着,泉口汩汩往外喷着细细长长的水流。宽敞的道路不时走过结伴而行的游人。

  季乔无心欣赏公园的好风景,找了处石凳坐下。

  她打开手机,翻出了贺时礼的微信。

  季乔:【我在小区门口看到常宁远了】

  下一秒,贺时礼的电话就来了。

  “常宁远去找你了?”

  贺时礼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促。

  “嗯。”季乔吐了口气。

  “那你先不要回去!”贺时礼立刻说。

  他那边的声音嘈杂,隐约有穿衣服和说话声冒出来。

  “嗯,我看到他就没回去了,找了个公园坐着。”

  季乔随手扒拉过来一根树枝,在石凳上无意识地乱画。

  “干什么,你担心我啊?”她开玩笑。

  贺时礼那边的背景音却是忽然安静下来,清润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传出来。

  “你发个定位给我。”

  季乔心中一颤,松开了手里的树枝,带着叶子的枝干霎时回弹进了绿丛中。

  她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隐隐有个猜想。

  “你要干嘛呀?”季乔轻声开口,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在忐忑又期待的心情中,她听到贺时礼温和磁性的声音。

  ——“来找你。”

  ——“记得吗?我答应过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乔乔:awsl

才发现自己昨天没看直播。。。双十一啥也没研究居然已经开始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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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吻别


  第33章吻别

  听到贺时礼回答的瞬间, 季乔的呼吸一窒,心跳迅速加快。

  她顿了两秒才迟疑着开口:“我很感动……”

  “但你开车过来太远了叭,我自己可以搞定的。”季乔低下头, 心里有点矛盾。

  从汇同开车过来,不堵车也要近3个小时的路程。

  他要过来自己很感动也很开心,可另一方面又觉得开车来回实在有些麻烦。毕竟自己还没把人撩到手呢。

  至于常宁远……

  她刚刚一时紧张忘记了, 其实自己完全可以走小区的另一个小门进去,就不会和常宁远遇上了。

  “没关系的,他在那里我不放心。”贺时礼的声线温和坚定, 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仿佛开3个小时的车来另一个城市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季乔觉得自己的耳朵也要被酥掉了,细密的电流涌过心头, 有种麻麻的感觉。

  “那……”

  季乔心底渐渐冒出许多甜蜜的气泡, 连声音都不自觉软了下来。

  “我等你哦~”

  挂断电话之后时间还早, 季乔被公园来来往往的人看得不自在,起身换了个咖啡厅继续等人。

  中途, 季乔给妈妈发了信息说要和高中同学出去玩,今天就不去店里了。

  妈妈季湘不疑有他, 很爽快地答应了。

  从午后一直等到日渐偏西,季乔终于等来了贺时礼。

  接到电话后,她立马离开了咖啡店, 站在路边远远地冲着贺时礼车的方向招手。

  季乔头上戴了顶编织帽,穿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站在红色格子的人行道上,旁边停着一辆白色的小单车。

  看到了她身影的那刻, 贺时礼弯唇一笑,驾驶的疲劳几乎是瞬间就消散了。

  他将车缓缓停在路边,打开车门下了车。

  季乔看着高大挺拔的男生从驾驶座下来,从车头绕到自己所在的人行道上。

  贺时礼穿了身休闲的衬衫和牛仔, 衬衫袖子挽了两褶上去,手腕上的表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他的五官英俊,眉目清朗,此刻脸上挂着暖洋洋的笑,似乎一点都不累似的。

  季乔的唇也不自觉弯了上去,几步迎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笑了一会儿。

  片刻后,贺时礼率先打破了这有点傻的局面。

  “你现在想回家吗?”

  如果想回家的话,他就开车送她进小区。常宁远不知道他的车牌号,应该不会跟过来。就算跟过来了,自己拦住他就好。

  季乔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想回。”

  反正回去也没事,还不如和贺时礼在一起。

  她抬头,眼睛亮亮地看着贺时礼,满是期待地说:“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

  H市靠海,海鲜是全省出名的。

  贺时礼为她而来,她理应招待好人家。

  贺时礼对上季乔雀跃的眼神,笑着应了:“好,那你带路。”

  季乔将自己的小单车放进后备箱,跟着坐进了副驾驶。

  “我给你导个航。”她往前凑了凑,专心在车子的导航仪屏幕输地名。

  “好啦!”她按了确认,在位置上坐好,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贺时礼侧眸,见季乔的心情和神色一切正常,稍稍放心下来。

  半晌,他带着疑问开口:“他……为什么突然来你家了?”

  贺时礼皱了皱眉,感到奇怪。

  本身假期的时间就不长,有什么事不能等季乔回学校再说呢?除非他有天大的事情,不然这举动着实有点匪夷所思。

  刚刚来的路上,他甚至一度有些担心,直到看到安然无事的季乔才安心下来。

  季乔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没和他照面。”

  看到常宁远时,她本能地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骑着车走了。自己虽然有些猜想,但是也不确定,暂且先不说了。

  贺时礼应了一声,沉默着开车,若有所思。

  按照导航,他一路将车开到了H市的美食街,又在季乔的指点下把车停在户外的公共停车场。

  下了车,季乔单手拉了拉自己的帽檐,小巧的下巴抬起,看着贺时礼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今天我请客,你不要和我客气呀!”

  在自己的地盘上,季乔很是开心,做足了东道主的范儿。

  贺时礼被她这有些孩子气的模样逗笑。

  有点像拥有了新玩具迫不及待要和其他小朋友分享的幼儿园小孩。

  两排干净整齐的贝齿露在外面,脸颊不知道是不是被热得有些发红。阳光落在她微仰的下巴和细嫩小巧的手背,将本就白皙的皮肤照得越发剔透。

  “好,那我不客气了。”贺时礼从善如流地应了。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H市靠海,这小吃一条街也是以海鲜为主。

  蒸的煮的炸的烤的,应有尽有。

  两人刚走到入口位置,海鲜的味道已经从里面飘了出来。

  海参、螃蟹、鲍鱼、蛤蜊、海螺、扇贝、鱿鱼、蛏子、各种海鱼海虾等目不暇接。

  季乔走了几步,快要馋死了。

  “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她抬头看向贺时礼,问完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贺时礼忍俊不禁:“都可以,听你安排。”

  他对吃的方面没什么讲究,也不挑剔。

  季乔点点头,找了家以前来过的店坐下,大手一挥点了好几道海鲜。

  贺时礼见她一个接一个的点,出声提醒:“不要点太多,吃不掉就可惜了。”

  “没关系。这边分量比较少。”季乔顿了顿,又看向店老板,“再来一小份椒盐皮皮虾。”

  点完之后,季乔用方言和老板交谈了几句。

  老板是一个身材微胖的大叔,看上去40多岁,啤酒肚滚圆。

  他也笑着用方言回了季乔几句,还满目慈爱地看了贺时礼一眼。

  “你和他说了什么?”贺时礼好奇。

  季乔挑了下眉,解释道:“我让他便宜一点,用方言暗示他不要乱加价。我们这边经常会宰不懂行的外地人的。尤其是像你这样看上去就——”

  “人傻钱多”两个字到了嘴边又被咽下。

  “——就文雅好脾气的。”还是这个词比较合适。

  贺时礼受教地点点头。

  “那他看我也是在评估我吗?”

  季乔摇头,别有深意地笑了。

  “他刚刚是问:美女这你男朋友啊?”

  贺时礼一顿,只听季乔继续说道:“我就说是啊是啊,我男朋友帅吧?”

  贺时礼再次被她逗笑。

  难怪老板笑成这样,大抵也是觉得小姑娘好玩吧。

  季乔见贺时礼并没有不悦,忍不住得意地补充:“他还夸我有眼光来着。”

  两人来的时间是下午,店里的客人不多。

  说话间,店员已经端盘子上桌了。

  怕贺时礼不习惯重口味的食物,季乔点的大都以清蒸白灼为主。

  “龙虾螃蟹这些东西在汇同也很多,我就没点。如果一会儿你还想吃的话我们再点。”季乔解释。

  “好。”

  贺时礼用筷子夹了个干锅里的清蒸蛤蜊尝了下。

  不愧是海滨城市,随便一家小店的海鲜都肉质肥嫩,口味鲜美。

  “怎么样?好吃吗?”季乔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睛闪着期待的光。

  贺时礼点头:“嗯,很鲜。”

  季乔于是笑起来,又剥了个皮皮虾放入贺时礼的碗里。

  “你来得正好,这个时候正好是皮皮虾上市的季节。”

  季乔从小就爱吃雌性的皮皮虾和螃蟹。可惜在汇同大学里都吃不到皮皮虾,外面饭店即使有也没有H市的肥实和新鲜。

  贺时礼笑着道谢,自己动手剥起了其他的皮皮虾。

  他低着头,修长手指套着一次性手套,剥壳的动作仔细从容。

  他一个接一个的剥壳,将虾肉集中放在了一个小碟里。

  “你也喜欢吃啊。”季乔看着他的动作感叹,“那你多吃点,反正我经常吃的。”

  这人连剥虾壳的动作都很好看,季乔忍不住多盯了一会儿。

  话音落下,贺时礼脱下了一次性手套,将那小碟虾肉推至季乔面前。

  “吃吧。”

  碟子里的虾肉完整,中间一条黄色的虾黄分明。

  “给我剥的啊?”季乔愣了愣。

  贺时礼点头,神色柔和:“嗯。这个壳比较硬,不太好弄。你别戳破手了。”

  季乔下意识地缩了下左手,拳头握得更紧。

  H市的皮皮虾又大又肥,壳也相应得硬很多,边边角角坚硬锋利,特别容易戳疼人。

  季乔刚刚剥的时候确实被戳了一下。

  她自己并没有在意,没想到贺时礼却是注意到了。

  季乔的心脏好像也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说不出什么感觉。

  “一起吃呀!”她将碟子放置在两人中间,热情地说。

  “好。”贺时礼笑笑,没有和她客气。

  这一顿饭的时间拉得很长,两人却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常宁远的事。

  直到夕阳落山、天色渐暗时,两人踏出了店门。

  外面的街道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摆在外面的铺口亮着黄色的灯,人流也变得多起来,路边的烧烤摊前隐约有大排长龙之势。

  “你吃饱了吗?再点些海鲜烧烤?”季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询问贺时礼的意见。

  她是已经吃饱了。胃里一点多余容量也没有,此时烧烤的香味也激发不了她的任何食欲。

  贺时礼也摇头:“我吃得很饱。谢谢你的招待,我还没有一次性吃过这么多海鲜。”

  他的表情认真诚恳,季乔的脸上却有些发热。

  明明他是因为自己才千里迢迢跑这来的,这点根本就不算什么……

  “那……”季乔抬眸,神色微赧地建议,“我们走一走消消食再回去?”

  夜风轻柔,她的头发被吹得微微凌乱。女生的眼睛又大又亮,昏暗天色中映着旁边荧荧灯火的模样,显得多了几分温柔。

  被她这样看着,贺时礼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

  两人绕着小吃街走了一圈,又一圈。

  等季乔决定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夜幕低垂了。

  周边商业街的店铺亮起了五彩霓虹,街道两边的路灯流光溢彩。

  回程的路上,季乔靠着副驾驶的椅背,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有的事情没办法逃避,始终是要面对的。

  季乔兀自想了一会儿,开口道:“你一会儿直接把我送到楼下就好。他应该不在了。”

  这么晚了,常宁远总不会还在守株待兔吧?

  而且他守的是小区门口,也没什么用啊。自己坐车进去,他又看不到。

  贺时礼点头应好,他也是这么想的。

  “对了,我给你订了酒店,就在这旁边。我发给你。”季乔低头,将自己订的酒店信息发到贺时礼的手机。

  贺时礼微微惊讶,没想到季乔还给他订了酒店。

  “我自己来订就好了,你退掉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快到小区门口了。

  “那怎么行?”季乔拒绝。

  贺时礼抿了抿唇,出声问道:“你是4号回学校吗?”

  季乔一怔,摇了摇头。

  “我后天就走吧。”

  季乔本来是计划4号的,但现在情况有点复杂。她是万般不想妈妈知道这些事的,不然可能很久解释不清了。万一她要是受刺激,跑到大学找老师或者不让她暑假留校了怎么办?

  季乔想了想,还是决定找借口早点回学校吧。免得夜长梦多。

  “嗯,那我就再住一天,后天带你回校。”

  贺时礼的话音落下,车子正好开到小区门口。

  门口空空荡荡的,并没有常宁远的身影。

  两人不约而同的,俱是松了口气。

  进了小区后,贺时礼在季乔的指挥下,开车一路将她送到了单元门口。

  这个点妈妈季湘还不会回来,季乔也就放心地下了车和贺时礼告别。

  贺时礼也下了车,坚持要等季乔上楼再走。

  季乔应好,在转身上楼的瞬间回头,笑着逗他:“要不要来一个吻别呀?”

  见贺时礼愣住,季乔“哈哈”大笑。

  “逗你的啦!”

  她现在是海鲜味小仙女,并不是很想接吻。

  “拜拜!明天见!”她开开心心地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进去了。

  贺时礼站在车门旁,静静等着季乔上楼。

  这年季乔家住的是老小区,层高只有六楼,没有电梯。

  他看着楼道里的灯一层层亮起,直到4楼结束。

  没两分钟,4楼的某个阳台灯亮了。

  少女的脸从阳台探出来,冲他挥了挥手示意。

  贺时礼笑了笑,打开车门进去,发动车子离开。

  *

  没两分钟,贺时礼的车消失在了小区道路的尽头。

  楼道里的光早已暗下,4楼季乔家阳台的灯也关了,窗户玻璃隐约映出客厅的晕黄灯光。

  常宁远从角落的树丛中走出来,抬头怔怔看向季乔家的阳台。

  他昨晚没有睡好,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下巴一片密密的胡茬,衣服还挂着几片树叶和花瓣。

  如果此时有人经过,应该会被他的样子吓一跳吧?

  常宁远自嘲地想。

  来这里找季乔,完全是一时冲动。

  可既然已经来了,常宁远便想和季乔问个清楚。

  他是在梦里知道季乔家的小区的,但并不记得具体的门牌号。

  他在小区门口等了好久都不见季乔的身影,只好进了里面到处乱逛。

  走到这栋楼下面的时候,他忽然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直觉告诉他,季乔就住在这栋楼上。

  常宁远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从晴天白日等到了夜幕降临。

  小区里的路灯逐渐亮起,他和自己说再等一个小时看看。

  一个小时过去,他依旧舍不得走。

  他想,季乔今天可能没有出门,或者压根就是和自己错过了吧。

  正当他要离开时,他看见了一辆白色的轿车,挂着汇同市的车牌。

  常宁远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躲在了暗处。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贺时礼和季乔的身影。

  常宁远无法形容自己看到他们在一起的心情。

  震惊,难过,伤心,嫉妒,还有深深的绝望和挫败。

  他们已经交往了吗?

  除此以外,常宁远想不出贺时礼来这里的理由。

  他压抑着内心的苦闷,自虐般地看着两人的互动。

  玩到这么晚回来,一定很开心吧?

  常宁远无法抑制自己的想象。

  他们在一起做什么了?季乔也带他去海边看海、去商业街逛街了吗?

  “要不要吻别啊?”

  季乔欢快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插进他的心脏。

  这些本应该是他的啊。

  常宁远在心中大叫。

  他想冲出来阻止,可是他的脚就像黏在地上似的动不了。

  他像个小丑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静静看着他们道别。

  除了心痛和难受,他什么都做不了。

  常宁远一直觉得,自己和贺时礼并没有什么差距,他们是平等的。在学校,大家也基本把两人放在同样关注的地方。

  可是今天,看到清爽斯文的贺时礼,常宁远却突然生出一股怯弱感。

  这份自卑让他选择躲在了暗处。

  贺时礼的车他认得,那个价格可以在他老家买一套房子了。

  对,他有钱,有貌,有才。

  而自己呢?

  原本他还有外表可以和贺时礼比较。

  可他现在这个鬼样子,连他最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比不过了。

  常宁远面色灰白,心如死灰。

  他只能躲在树丛后面,强忍着难受等贺时礼离开。

  他们看上去郎才女貌那么般配,可自己呢?

  常宁远也不知道自己站在楼下望着季乔的阳台看了多久,渴望着从那几扇窗户看到一丝季乔的身影。

  可让他失望的是,除了和贺时礼告别,季乔再没出现过。

  哪怕一个背影也没有。

  窗户里的灯光晕黄,带着家的温暖。

  在常宁远心中,这本来也该是他的家。

  可现在不是了。

  常宁远仰着头盯着那处灯光,眼睛渐渐变得酸涩起来。

  他眨了眨眼,有泪光在里面闪烁。

  “小伙子你找谁啊?”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常宁远一愣,侧眸看过去。

  一个打扮时髦、身材苗条的中年女性正看着自己。

  “没谁,我找错了。”常宁远低下头,匆匆离开。

  季湘看着常宁远的背影,不解地耸了耸肩。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摸不透。

  季湘回到家,听到女儿说准备后天回学校的消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走吧走吧,在家也是闲着!房间也不好好收拾!”

  季乔嘟了嘟唇,轻哼一声。

  每次都这样,不在家的时候念叨她怎么不回来,回来后没两天就开始嫌弃她这那的。

  季乔:“那我明天也不去店里了。我和同学出去玩,后天早上走。”

  季乔打算明天带贺时礼去海边逛逛。

  现在天气不冷不热的,正好避开夏季的高峰期。

  季湘无所谓地应好,又问:“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吧?”

  季乔想了想:“嗯,回来吃。”

  季湘点头:“行,那我晚上在家做饭。”

  *

  第二天早上,季湘早早出门去了店里。

  季乔则多睡了一会儿,又打扮了一番才下了楼。

  她今天穿了身法式波点吊带长裙,外面罩着一件长款针织外套,棕色的长发垂下,发尾微卷,柔顺亮泽。整个人看上去清纯中又带了点慵懒。

  H市的海边有收费的景点,也有免费的海滩。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收费景点也没什么意思,季乔便带着贺时礼去了免费的海滩。

  贺时礼以前也看过海,但并没有来过H市。

  第一次来这里,看着海天一色的景象,他忍不住感叹大自然的奇妙与瑰丽。

  “这里的日出和夕阳一定很漂亮。”贺时礼看着远处轻声说。

  “嗯,是啊,我们可以看了日落再回去。”季乔笑嘻嘻地说。

  贺时礼也看着她笑:“给你拍照要不要?”

  “要!”季乔立刻小鸡啄米式点头。

  于是,贺时礼给她拍了一张又一张。

  “打扮这么漂亮,不多拍点照片就可惜了。”他说。

  季乔喜不自胜,也就随他去了。

  看海,坐游艇,玩沙子,捡贝壳,挖螃蟹……

  昨天没顾得上吃的海鲜烧烤也在中午补上了。

  两人一直从上午一直玩到傍晚日落。

  回程的时候,与他们同行的多了几只在海边挖出来的小螃蟹。

  季乔打算把螃蟹带到学校去,给内陆的两个舍友看一看。

  贺时礼不忍心打扰她的童心,乖乖地做着司机的本分。

  两人从海边回到季乔家楼下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

  正当季乔准备下车的时候,单元大门突然响了一声。

  季乔下意识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裙角。

  是妈妈!

  季湘似乎是好奇这个陌生的车牌,目光竟然向这边看过来。

  季乔顿时吓得面色苍白,脑袋一片空白。

  眼看妈妈还有往这边走的趋势,季乔急得不行。

  “你过来帮我解一下安全带!”她匆匆忙忙地对贺时礼说。

  贺时礼不疑有他,应了一声。

  他倾身过来,按住季乔身侧的安全带扣。

  “啪”地一声,搭扣松了。

  与此同时,贺时礼的后颈突然传来一个下压的力。

  他一愣,只见副驾驶的女生双手抱住他的后颈,长睫微垂,嘴唇直直贴上他的。

  软软的,甜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时候能好好接个吻呢?哈哈哈

这章还是100个红包^_^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乙为儿 10瓶;陌小桑、初见 5瓶;neverland 4瓶;


  ☆、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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