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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化解


第4章 化解


夏茗慢悠悠地摆弄手里的镰刀,意味深长道:“你自己也说了,我家的笋离这里好几座山头,我家有笋不挖,我为什么想不通,非要大老远来这里挖你的?我又不是吃饱了撑得慌。”

“这……”王丽娟迟疑了。

这的确是个疑点。

夏茗家的竹林,比她家的小竹林还大一些,长出来的竹笋比她家的还好,又鲜又嫩,个头大得让人眼热,连她几次经过,都差点忍不住,想要偷偷挖几根。

自己家更好的笋还没挖,的确犯不着大老远跑来挖她家的。

王丽娟动摇了。

可看到夏茗竹篓里的几根竹笋,她火气又上去了,“谎话精,我亲眼看到你偷我家笋,赃物还摆在这里呢,你就是个小偷!”

夏茗看出了王丽娟的迟疑,又想到先前,她看花娃子竹篓里的竹笋时,花娃子警惕心虚的模样,不禁心念一动。

只怕,那个花娃子背回去的竹笋,来路也不干净。

夏茗心头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进一步试探王丽娟,说:“笋是我挖的,但挖出来可不是给我自己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丽娟被整糊涂了。

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慢慢被夏茗绕进去了,下意识顺着夏茗的话去思考。

夏茗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在前世,她的下属都知道,她露出这样的笑容,就代表她要“使坏”了,而在今生,还没有人能看破这一点。

“实话告诉你,是花娃子让我来挖的,挖出来的笋,也是她要拿的,我家竹笋多得是,吃都吃不完,犯不着来偷。”夏茗边说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王丽娟的反应。

王丽娟瞪大了眼,大声反驳:“你这是在诬赖花娃子叫你帮偷笋?你别想撒谎唬我,我不信你这个谎话精!”

她嗓门很大,但夏茗还是捕捉到了她神色中的迟疑。

夏茗维持着脸上的淡笑,又添了一把火,“不然你以为,花娃子背着的竹篓里,满满的竹笋,是怎么来的?”

这下,王丽娟哑了。

花娃子家是什么状况,夏茗不清楚,但王丽娟是知根知底的。

花娃子家穷得很,差点没有油盐下锅了,前些天就把自家的竹笋挖光了,拿去镇上卖了,才有了些钱买油盐,勉强吃上了有油盐味的饭菜。

花娃子她妈,昨天还跟王丽娟哭穷,要跟她借几根竹笋回去做菜吃,来年等自家竹笋重新长出来了,一定还给她。

王丽娟当场就翻脸了,和花娃子她妈闹得很不愉快。

既然花娃子家的竹笋都挖光了,那刚才花娃子背着的竹篓里,那一根根肥大的的竹笋,又是哪儿来的?

难道夏茗没撒谎,昨天花娃子她妈没能跟她借竹笋,花娃子今天干脆直接来偷?

王丽娟倒吸一口冷气,对夏茗的话,几乎就相信了大半。

她死死盯着夏茗,内心还有一丝迟疑和挣扎,质疑道:“你真没骗我?那为什么花娃子已经走了,你还在这里挖我家的笋?是不是她偷,你也偷?你是帮凶!”

夏茗知道王丽娟“上钩”了,她面上露出诚恳又委屈的表情,继续胡诌:“这你可就误会我了,花娃子跟我说,是你让她来挖的。”

“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让她来挖我家竹笋?!”王丽娟当即就炸了,瞪着眼破口大骂,“她妈昨天还跟我要竹笋,我就没给!谁知道这贱蹄子要不到,就要来偷!”

夏茗脑袋灵光一闪,马上抓住了这个关键点,于是露出惊讶的表情,再接再厉忽悠王丽娟。

“花娃子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她说你们两家关系好得像一家人,你让她随便挖笋,怕今天挖不完,还拉着我来帮她挖,想要在天黑之前,把个头大的都挖光。”

吝啬的王丽娟闻言,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满口唾沫星子地咒骂花娃子。

王丽娟满口的脏话,让夏茗皱了皱眉,她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伤,继续说:“我以为花娃子说的都是真话,哪知道心眼这么坏,我脑门还伤着,好心帮她挖竹笋,哪知道她转头,竟然这么陷害我。”

“她装了一篓子竹笋回去,让我继续给她挖,说她回去放好了那篓子,再回来装,说要把这里的好竹笋都装回去。”

夏茗一番话,听得王丽娟脸都绿了。

夏茗轻轻一笑,又添了一把火,说:“她八成是路上碰见你,怕被你知道她做坏事,所以心虚了,干脆就诬赖我,说是我偷的,好让她自己脱身呢。”

她的嗓音太特别,娇柔妩媚,有意放轻语气后,又带上了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

那双漂亮得过分的桃花眼,直视着王丽娟,目光坦然又无辜,很容易让人生出恻隐之心。

这下,可把王丽娟给唬住了,完全陷进夏茗的逻辑里,出不来了。

“该死的花娃子,我非得撕烂她那张满口谎话的嘴巴不可!”王丽娟破口大骂。

夏茗脸上挂着无辜的微笑,眼神却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戏谑。

这个花娃子,不是什么好果子,敢设套暗算她,那么,要被王丽娟追着打的恶果,她得受!

自食恶果,怨不得别人。

王丽娟骂到口干舌燥了,瞪了夏茗一眼,“花娃子偷我家笋,你帮她挖,你是帮凶,脱不了干系!”

尽管怨恨花娃子偷笋,王丽娟对夏茗依然没有好脸色。

夏茗不理会王丽娟的态度,指着竹篓里的几根竹笋,说:“我是被她骗了,这些笋我也不要,就当是我帮你挖的,至于花娃子装回去的那些,你得自己去找她拿。”

王丽娟赶忙把竹篓里的竹笋掏出来,也不理会竹笋脏不脏,紧紧地抱在怀里。

因为夏茗手里还抓着镰刀,王丽娟有所忌惮,只能蹬着夏茗,警告道:“等我教训了花娃子那小骗子,拿回她偷走的笋,回头再收拾你!还有,不许再碰我家的笋,否则,我剁了你这双贱手!”

夏茗两手一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抓起竹篓转身就走,没再理会王丽娟。

王丽娟死死盯着夏茗那纤瘦却袅娜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夏茗有什么地方,变得跟她所认识的夏茗,完全不一样了。

她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妇,泼辣粗鄙,目不识丁,不知道什么气质不气质的,但有种很强烈的感觉:

眼前的夏茗,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迷人,仅仅是一道背影,就足以让人移不开眼。

这个认知,让同为女人的王丽娟心生嫉妒,夏茗身上的气质,落在她眼里就变了味,越看越觉得刺眼。

想到夏茗和村里的老无赖勾搭在一起,王丽娟露出厌恶的表情,很粗鄙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咒骂道:“恶心人的脏东西,见了男人就叉开腿的下贱胚子,呸!”

已经远去的夏茗,并没有听到王丽娟的咒骂,她看了看天色,摸着饿扁了的肚子,觉得自己有必要先去“觅食”。

八十年代的山里,想找野果来果腹,不是什么难事。

夏茗边找野果,边想着摘些野果拿到镇上去卖,赚点本钱的可能性有多大。

此时的夏茗,并不知道找个野果,也能遇到麻烦,更没想到,这个大麻烦,会缠着她一辈子。


第5章凶险


实际上,老天爷偶尔还是会大发慈悲,眷顾一下夏茗的。

就比如现在,夏茗运气就不错,碰到了一棵结满了梨子的野生梨树。

拳头大的成熟梨子,鲜嫩欲滴,看得夏茗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只觉得肚子更饿了。

饿到前胸贴后背了。

从她重生到现在,别说吃饭了,一口水都没喝到,额头上还有伤,脑袋还疼着,就被赶出来挖竹笋了。

可见,“夏茗”有多不招人待见。

夏茗苦笑一声。

她前世不是没吃过苦,但自从事业步步高升之后,纵然有时候忙到只能吃盒饭,但多数情况下,吃得都很小资,在谈合作的饭局上,山珍海味也吃过不少。

没想到,好不容易重活一次,竟沦落到见了山里野果,要忍不住咽口水的地步。

无语归无语,该摘的梨子还是要摘的。

目测了一下树的高度,夏茗放下竹篓,爬上树,摘了梨子往树下的竹篓里丢。

这时,夏茗眼尖地看到,在树叶掩映的枝杈中,架着一团东西。

是鸟窝。

夏茗扶着树干,小心地探过去,低头一瞧,鸟窝里竟躺着一个个圆滚滚的鸟蛋。

夏茗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将鸟窝捧在手里,爱不释手地数了数,总共竟有十三颗。

意外惊喜呀。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道冷厉的低喝传来。

“别动!”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冰冷的威严。

夏茗心头一凛,猛地朝声源处望去,冷不丁对上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当下大惊。

梨树下的不远处,一身军装、高大挺拔的男人,正高举着枪支,对准了夏茗的脖子!

夏茗倒吸一口冷气。

男人浑身浴血,浑身迸发着森然的冷意,活似从血海中走出来的死神,模样和气场,骇人至极。

大太阳的天气,夏茗硬生生打了一个冷颤。

这个男人,一看就不好惹。

很危险!

男人死死盯着夏茗的脖子,冷厉的视线跟刀片割在她脖子上似的,盯得夏茗脖子凉飕飕的,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要是开枪,她准得一枪被爆了大动脉,当场暴血而亡不可!

他是谁?

为什么用枪指着她的脖子?

夏茗警惕而紧张,思绪转得比开集团高官会舌战群雄时还要快。

她没有轻举妄动,试探着举起手,做出投降配合的动作,用打商量的口吻,说:“这位先生……”

话刚说出口,男人面色一变,喝道:“该死!让你别动!”

伴随着话音,男人扳机一扣。

“呯!”

一声枪响,炸破长空。

一切发生得太快,子弹划破长空,呼啸射来。

夏茗只感觉一道劲风惊险地擦过她的脖颈,朝她后方爆射而去。

她脑袋翁的一声,惊慌之下,脚下站立不稳,径直朝树下栽倒下去。

“啊!”

夏茗惊叫一声,身体直接摔到地上。

幸好,梨树并不是太高,她慌忙之下还存了几分理智,摔下来能勉强站立住,但还是崴了脚,脚踝处一阵尖锐刺痛,疼得她直抽气。

关键时刻护在怀里的鸟窝,也勉强保住了,挤碎了两颗蛋,其他的尚算完好。

当然,现在并不是关心鸟窝鸟蛋的时候。

夏茗拖着崴了的脚,抬起头来,发现持枪的男人神色冷酷,黑洞洞的枪口不再是对着夏茗的脖子,而是徒然上移,对着夏茗的脑袋!

夏茗大骇。

这个危险的男人,真的开枪了!

刚才那枚子弹,几乎是擦着她脖子射出去的,此刻脖子火辣辣的,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脖子,摸到脖子破皮了,渗出淡淡的血迹。

只差一点!

那枚子弹再偏一点点,她的脖子就成血窟窿,要暴血而亡了!

夏茗头皮都炸了,小手猛地紧握成拳头,死死盯着前方的男人。

她才死而复生几个小时,难道一条小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吗?

该死的!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跟她究竟什么仇,什么怨?!

夏茗又惊又怒,咬牙切齿道:“你到底……”

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男人低声喝止了,“闭嘴!”

伴随着低沉冷厉的声音,男人一手持枪,另一手朝她伸过来,沉声命令道:“过来!”

毫无商量余地的命令,听得夏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憋得慌。

被男人激起了脾气,夏茗紧紧攥着拳头,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警惕戒备,但却没有动,无声地传达着抗议。

两人隔空对视,变成了一种僵持对峙的局面。

气氛,冷凝得可怕。

夏茗的不配合,对男人而言,是无言的挑衅。

登时,男人面色就变了,周身气场大盛,朝夏茗晃了一下手里的枪,语气近乎恐吓,“我命令你,马上给我过来!”

他的强势蛮横,也激怒了夏茗。

夏茗倔强地登时他,嘴唇抿成一线,依然没有动弹。

这时,不知道男人看到了什么,瞳孔徒然一缩。

“该死!”

他暴怒地低咒一声,猛地朝夏茗扑了过来,铁臂一勾,捞住夏茗的腰肢,将她狠狠往怀里一按,同时身体一翻,带着夏茗双双往地上滚。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而男人行动利索而迅猛,夏茗几乎反应不过来,只感觉到一股陌生而夹杂着血腥气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

下一刻,腰间一麻,被一股狠力按住,重重地撞进男人的怀里,脑袋撞到他硬邦邦的胸膛,生疼。

他要做什么?!

夏茗大骇,银牙一咬,反手就是一个手肘,朝男人胸前击去。

“唔……”

男人闷哼一声,掐住她腰肢的大手徒然收紧,力气大到几乎要掐断她的腰肢,疼得夏茗惊叫出声。

她还没来得及展开第二次攻击,就看到男人冷厉的目光射向梨树的方向,扬手一挥,同时扣动扳机。

只听“呯”的一声枪响,子弹破风而去,击穿了挂在树上的一条毒蛇的腹部。

两根手指粗的毒蛇,直接被击出一个血窟窿,然而却是这一攻击,激怒了蛰伏狩猎的毒蛇。

毒蛇瞬间张开血口,蛇身猛地从树上射下,朝两人爆射飞来。

看到这惊悚的一幕,夏茗失声惊叫,“有蛇!小心!”


第6章暧昧


电光火石之间,男人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死死往怀里按,同时身体一转,带着她往地上滚。

宽阔结实的后背,拦在了毒蛇攻击的最前方。

夏茗瞪大了眼。

她惊险地看到,那条毒蛇飞射下来,张着大口,一口毒牙扎进男人的肩膀。

血珠迸溅,洒到她脸颊上,温热温热的。

千钧一发之际,夏茗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的勇气,猛地朝毒蛇的七寸抓去,硬生生把毒蛇给拽了出来。

那毒蛇几近癫狂,扭摆着蛇身,蛇尾一甩,就要朝夏茗的手腕缠上来,却被夏茗抢先一步,狠力将蛇给丢开,重重地掷在一旁的石头上。

她动作快,受了伤的男人,行动比她更敏捷更快,几乎在看到她动作的一瞬间,反手就射出一枪。

“呯!”

伴随着枪响,毒蛇砸在石头上那一瞬间,还没来得及反扑,就被男人的子弹,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七寸。

血溅当场。

那蛇身和蛇尾,疯狂抽搐扭动,渐渐地,没了动弹。

死透了。

夏茗长松一口气,感觉到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浑身紧绷的肌肉,也渐渐放松下来。

这男人实在太高大了,目测身高超过一米九,即使放松下来,一身精悍的肌肉还是硬邦邦的,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压迫感十足。

这么大个男人压在身上,还一身的血腥,压得夏茗有点喘不过气。

她抬起头来,想开口让男人挪开身体,别压着她,却对上男人冷厉的眸子。

夏茗这才注意到,这个男人的脸,俊美得过分。

五官轮廓分明,眉骨、鼻梁、下颚,每一道线条,硬朗到近乎锋利,剑眉星目而又铁血冷厉。

那双鹰隼般犀利的眸子,寒光迸溅,森冷而不近人情。

只不过,他身上的气场太强悍,目光太锐利,再加上一身浓重的血腥,宛如血海中走来的杀神,生生让人胆寒,而忽略了他俊美的容貌。

此刻,那双犀利的眸子,正近距离地盯着她。

他目光很复杂,像是在打量,又似乎是在审视,带着几分提防,和一种莫名的势在必得。

就好像一个出色的猎手,在盯着志在必得的猎物。

夏茗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被他这么盯着,只感觉心里毛毛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虽然自带森冷威严的气场,但对她,似乎并没有杀念。

这让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避开了男人的目光,小手推了推他的身体,小声说:“你起开,压到我了。”

话音刚落,男人身体一震,刚刚放松下来的肌肉,倏然紧绷。

察觉到自己的失控,男人死死盯着她那两片唇,冷厉的目光中,缓缓注入一股莫名的炽热。

“闭嘴!不许说话!”他嗓音低沉,语气却很烦躁。

像是对夏茗的不满,又像是懊恼他自己因为一道声音而失控。

夏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娇柔酥软的声音,对一个成年男人来说,是个多么刺激的存在。

尤其现在荒山野岭,又孤男寡女的,他还压在她身上,而她刚才那句话,在这样的场景下,显得极为暧昧。

这种嗓音,这样的姿势,这种话……

此情此景,比欲拒还迎的引诱,更让人误会。

夏茗顿时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也很识相地闭嘴了。

气氛,暧昧而尴尬。

男人死死盯着她,因为压在她身上,他俊美的脸离她很近,近到温热的呼吸,夹杂着陌生的阳刚气息,洒在她的鼻尖上。

酥酥痒痒的,很撩人。

也很危险。

那道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视线,大喇喇地凝视着她。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但眼睛里的目光,却燃着莫名的火。

复杂而犀利的目光,难以捉摸。

夏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在前世,她不乏追求者,但她一心扑在事业上,没有和任何男人有过亲密的身体接触,此时此刻的亲近,是前所未有的第一次。

不是不知道怎么应付,而是这个危险的男人,她恐怕真应付不来。

夏茗脸颊渐渐泛起了红晕,突然有些手足无措,她虚张声势地瞪了男人一眼,张口想说句什么,让男人别盯着她看。

一想到自己那娇媚的嗓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瞅了男人一眼,发现男人依然在盯着她看,幽暗深邃的眸子,看不透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让她感觉不太舒服,她皱了皱眉,小手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挪开身体,别再压着她。

她真的快要喘不上气了。

男人双眼一眯,紧紧盯着她几秒后,竟然真的翻了身。

夏茗赶忙起来,挪到和男人有几步距离的地方,才长舒一口气,坐了起来。

她避如蛇蝎的举动,似乎惹来男人的不满。

他面色一沉,意味不明地冷哼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抓着枪坐起来,靠在一旁小憩。

夏茗没敢明目张胆地观察他,她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她的竹篓和摘下的梨子,都还好好的,摔在一旁的鸟窝,又碎了两颗蛋。

而梨树下,躺着两条毒蛇的尸体。

一条被打了两枪,一枪中腹部,一枪中七寸之处,而另一条稍小一点的毒舌,则是直接中了七寸,一枪毙命。

等等,两条毒蛇?

怎么是两条?

夏茗震惊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条“多出来”的毒蛇尸体。

一旁的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惊愕,冷笑道:“那两条毒蛇,都看中了鸟窝,正要厮杀抢食,结果你跑上去截胡找死,成了它们的眼中钉。”

夏茗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破皮渗血的脖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在树上时,这男人用枪指着的,不是她的脖子,而是她身后的第一条毒蛇。

他命令她别动,是因为她身后有毒蛇,她若是轻举妄动,会惹来毒蛇的攻击。

结果她没领悟到这一点,还作死地举起手,想要对他做出投降的动作,反倒是给了身后的毒蛇可乘之机。

关键时刻,他射出第一枪,那颗几乎擦着她的脖子飞出去的子弹,一枪命中目标,击中了她身后那条毒蛇的七寸。

而她摔下树后,手里还抱着鸟窝,对第二条更大的毒蛇来说,她依然是抢食的死敌,这才有了之后发生的一切。


第7章强势


夏茗不禁看了男人一眼。

发现男人胸口处有一道刀伤,好死不死,那个位置还被她手肘击中了,重新渗出血来。

夏茗这才意识到,男人刚才扑过来,是为了救她,而不是挟持她。

以这个男人射击的准头,一枪打爆第二条蛇,铁定不是什么难事。

坏就坏在,她并不知道他在救她,在关键时刻给了他一击手肘,还击中了他的伤口,让他吃痛,身形因此晃了一下。

以至于他射出一枪打偏了,只射中了蛇的腹部,结果激怒了毒蛇,毒蛇俯冲下来,咬了他的肩膀。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夏茗突然就心虚了。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不是要杀她,而是要救她。

可问题是,这该死的家伙不说啊,还拿枪指着她的脖子和脑门,正常人谁会想到,他是要救人而不是杀人?

这下,就非常尴尬了。

夏茗悻悻地瞅了男人一眼。

她眼尖地看到,男人手臂上的衣服,扯破了一小片,而那一小片不见了的碎布,夏茗很肯定自己见过。

夏茗猛然想到,当时从树丛中迸射出来的冷厉视线,跟眼前这个男人凌厉的目光,给她的感觉一模一样。

当时她探路过去看的时候,树丛中的男人已经离开了,树杈上的那一小片染血的碎布,想必就是这个男人留下的了。

这么说来,这个男人,可不就是在来的路上,中途遇到过的男人?

原来,她“见过”他。

夏茗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试图让自己那该死的嗓音,显得不那么娇媚,才小声试探着问:“之前在树丛里的人,是不是你?”

男人斜睨了她一眼,并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

夏茗见状,进一步确认道:“我们……认识?”

男人冷冷扫了她一眼,态度冷冰冰的,并不搭理。

夏茗见状,若有所思。

看样子,并不是“夏茗”认识的人了,只是先前在树丛里,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虽然这个一面之缘,她连人都没见着。

对于眼前这个危险又神秘的男人,夏茗不免有些好奇,暗暗瞟了几眼,小心地观察他。

男人一身干练的军装,身上有多处刀伤和擦伤,军装多处破洞染血,露出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他似乎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厮杀,才逃到这深山老林里。

浑身浴血的模样,显得整个人血腥而狼狈,幸好身上的伤多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的重创。

此时,他背靠树干坐着,一条精壮笔直的长腿伸着,曲着另一条腿,那只拿枪的手,就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姿势看起来慵懒又狂放不羁,但身上那股凛冽的气势,依然令人畏惧。

夏茗刚刚见识过他可怕的一面,知道此刻他看起来放松慵懒,但本质上是比猛兽还要凶悍的存在。

她的目光,顺着男人染血的身体,扫了一眼男人的肩膀,那个被毒蛇咬中的位置,隐隐浸出了黑血。

而她自己脸上溅到的血珠,正是他肩膀上被毒蛇咬中,喷溅出来的。

夏茗抹了抹脸上沾到的几丝血迹,看着男人浸着黑毒血的肩膀,目光露出了担忧,“你的伤不能这么晾着……”

男人冷冷扫了她一眼,沉声说:“会不会处理伤口?”

“啊……”夏茗下意识点头。

“过来。”男人沉声命令,微微转身,把肩膀朝着夏茗的方向。

夏茗:“……”

你倒是会使唤人,夏茗心里默默吐槽。

这男人没跟她说过几句话,但“过来”这个词,倒是说了三回,回回都是不容抗拒的命令语气。

真该死的要命!

夏茗算是看出来了,这男人要么出身权贵,打小就使唤人,要么身居高位,习惯命令人。

神秘又令人畏惧的家伙。

夏茗并不乐意和这样危险的人物打交道,但男人的伤,毕竟是为了救她而受的,这份恩情她得还。

早还了早了事,然后一拍两散,各不相干。

这么想着,夏茗也不理会男人强势的态度了,拖着脚踝红肿的脚,挪到男人身边。

“咬你的是条毒蛇,这种毒蛇毒性不强,但毒血要清出来,否则容易让人昏迷,伤及神经。”夏茗皱着眉头说。

这种毒蛇她认识,被咬伤后怎么处理,她也很清楚。

问题是,要处理伤口吸毒血,必须要男人脱掉衣服,这就很尴尬了。

“你先把衣服脱了,我好给你处理伤口。”夏茗不自在地说。

男人眯起眼,鹰隼般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张开手臂。

夏茗:“……”

敢情还要伺候你脱衣服?

荒山野岭,孤男寡女的,让她脱一个男人的衣服?!

夏茗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的男人,拒绝帮他脱衣。

男人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动作,仿佛夏茗伺候他,是理所应当又天经地义的事。

见夏茗迟迟没有动作,他剑眉一拧,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两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夏茗无声的抗拒,让男人不太高兴,他面色一沉,也不说话,只是微抬着下巴,用一种俯视的角度睥睨着夏茗,并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饱含威胁地朝夏茗晃了晃手里的枪。

夏茗:“!!!”

这是恐吓。

赤裸裸的恐吓!

夏茗败下阵来。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念在他救过她的份上,忍了。

朝男人凑近了一些,有些别扭地朝男人伸手过去。

两世为人,她还真没脱过哪个男人的衣服,怪尴尬的。

气氛,突然变得怪怪的。

别扭又暧昧。

夏茗埋头和男人的扣子作斗争,因为离得近,他身上那股爆棚的男性荷尔蒙、浓烈的阳刚气息,刺激着她的神经,偏偏这男人毫不掩饰地盯着她。

强势,热辣,又直白的目光,盯得她浑身不自在,以至于她姣好的脸蛋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解衣扣的动作,都变得不利索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夏茗抬眸瞅了他一眼,小声抗议。

男人微微眯起眼,丝毫不为所动,那双犀利又深邃的眸子里,暗潮汹涌,令人捉摸不透。

得。

抗议无效。

夏茗认命了,埋头继续解他的衣扣。


第8章亲密


随着一个个衣扣被解开,男人结实性感的胸膛,渐渐袒露出来。

流畅紧实的胸膛,完美精壮的八块腹肌,再配上血腥香艳的伤口,性感而危险的血色,处处叫人移不开眼。

该死的迷人。

这个男人,无论是样貌,还是身体,乃至气质,无一不是极品的存在。

男色撩人。

这是一个能让女人尖叫并疯狂的男人。

就连没沾过男色的夏茗,脸颊莫名地烧了起来,脸红心跳,又迷之尴尬。

夏茗目光飘来飘去,竟有点不敢看他的身体,为难地说:“你转过身去。”

对着他结实性感的胸膛,她竟有点不好意思。

男人一直在盯着她看,自然看出她害羞了,他眉梢微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夏茗红红的脸颊,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的,鹰眸微微眯了起来。

“看什么?”夏茗虚张声势地瞪他。

男人突然轻笑一声,那低沉醇厚的嗓音,不再是强势冰冷,第一次带上了几分笑意,显得妖邪而魅惑。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性感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丝戏谑的笑意,冷不丁地,突然朝夏茗探过身来。

浓烈的陌生男人气息,夹杂着危险的血腥气,汹涌而来。

“你干什么?!”突然在眼前放大的俊脸,让夏茗吓了一跳。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倒退,结果因为是蹲着,来不及迈开腿,身体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男人见状,俊美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肩膀微微抖动着,明显在憋笑!

夏茗炸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怒道:“你戏弄我!”

男人一脸“我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犯蠢”的表情,戏谑又促狭,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看起来可恶极了。

可不就是故意捉弄她,看她出糗还觉得好玩么。

他没说话,倒是伸过一只手来,作势要扶夏茗一把,把她拉起来。

“不用你假好心。”夏茗扬手打掉他的手,并不领情。

她的举动对男人而言,是对他威严的挑衅,他鹰眸一眯,声音沉沉道:“胆子肥了。”

夏茗壮着胆子,冲他冷哼,表达自己的不满。

男人冷冷扫了她一眼,朝她晃了晃手里的枪。

夏茗:“……”

又威胁她!

夏茗一股气憋在心口,不服气地朝他龇了龇牙,憋着火气站起来,走到男人身后蹲下,扶住他的肩膀。

男人身体倏然紧绷,浑身精悍的肌肉,仿佛瞬间迸发了惊人的力量,绷得紧紧的。

那是长期特训,又或者是常年在生死中拼杀,而锻炼出的本能反应,也就是陌生人在身后,突然碰触他,瞬间激起的警惕和战意。

这个本能反应,更让夏茗断定,这个男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别动,忍一下,我帮你把毒血吸出来。”夏茗不自觉放轻了语气安抚他。

感觉到他放松下来,夏茗这才低下头来,嘴唇缓缓覆上他的肩膀,给他吸毒血。

柔软的唇瓣,贴到他肩头紧致的皮肤,陌生而温软的触感,让他身体猛地一僵。

从没有和哪个女人这么亲近过,哪怕是他的母亲,在他三岁能记事后,对他也没有太亲密的举动了。

想亲近他的女人不少,但有机会接近他,而不被他抵触的女人,在此之前,并没有出现过。

这几乎是第一次,他允许一个女人,在肢体上亲近他。

和他结实坚硬的肩膀不同,她的唇瓣温热柔软,浅浅暖暖的呼吸,随着她唇瓣的贴近,轻轻洒在他的肩头。

撩得他心头酥软,心尖随之微微一荡。

这感觉,似乎挺不错。

这是第一次,他因为一个女人的亲近,俊美的脸上没有露出厌恶,神色反而带着淡淡的惬意和愉悦。

他竟有点享受这一刻。

夏茗专心给他吸毒血,没注意到他正近距离地凝视着她,目光深邃幽暗。

离得那么近,他过人的视力,将她的容颜看得一清二楚。

她脑门上有个很严重的磕伤,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她脸上没什么血色,暗淡无光,看起来状态并不太好,即便如此,依然掩盖不了她“硬件条件”的优越。

小脸才有他巴掌那么大,五官明艳姣好,那双大大的桃花眼亮得惊人,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生动而撩人。

这样的“硬件条件”,只要吃穿跟得上,好好养一养,必定是出水芙蓉,焕发出叫人移不开眼的艳色。

男人缓缓眯起眼,盯着她的眼睛黑沉沉的,眼底暗潮汹涌,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茗忙起来很专注,没太留意到他深沉的目光。

她把最后一口毒血吐出来,看到他的伤口涌出来的血珠,不再沾有蛇毒的黑色,才松一口气。

这时,男人突然伸手过来,带着薄茧的指腹贴在她的唇上,在她唇上擦了一下。

看似不经意的动作,莫名带着几分撩人的魅惑。

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了夏茗一跳,她连忙避开,“你干什么?”

“血。”男人给她看自己沾了血的手指,俊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半点没有轻薄她的意思。

夏茗这才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

她有些尴尬地笑笑,站起身来,走到一旁拿了小锄头和镰刀,转身往外走。

男人面色一变,沉声低喝道:“你去哪里?”

“毒蛇的咬伤,还有你身上的其他伤,都要用药处理,否则拖久了会出问题的,我过来的路上碰到不少好草药,刚好可以派上用场,离得不远,我过去挖一些来。”

“你会医术?”男人有点惊讶。

虽然她姿容出众,谈吐和胆识,完全不像个村姑,但她的确是一身村姑的俗气打扮,衣服缝缝补补的,完全一个会医术的“知识分子”该有的样子。

夏茗淡淡一笑,并不打算解释这是她前世就会的技能,只轻描淡写道:“略懂一二。”

男人眯起眼,审视了她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这话是真是假,判断她是真要去找药给他治伤,还是想趁机溜走。

夏茗倒没回避,坦坦荡荡地任他看,却也不过多解释太多。

毕竟,她没有“夏茗”的记忆,说多错多,而且前世今生什么的,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也不会相信,说出来反而更像扯谎。

男人见状,似乎信了她几分,确定她不是找借口逃跑,但并不完全信任。

他晃了晃手里的枪,冷声警告道:“快去快回,别耍花招,否则,你这两条腿跑再快,也快不过我的子弹。”

夏茗:“……”


第9章试探


得。

又是明晃晃的威胁。

“知道了。”夏茗无奈点头,转身离开。

男人犀利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纤瘦袅娜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才收回视线。

身上横七竖八地挂着伤口,但他似乎早就习以为常,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坐在石壁上,抓着枪的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另一手缓缓抬起来。

那只手擦过夏茗的唇瓣,指腹上还沾着从夏茗唇上擦掉的血迹。

他定定看着指尖那一抹血迹,突然捏了捏指尖,似乎在回味触摸她唇瓣时的感觉,他俊美冷硬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

那两片粉唇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温润香软,惹来他愉悦的轻笑。

“很香,很软。”他没头没尾地,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他扫了一眼夏茗离去的方向,还没见夏茗回来的踪影,他索性伸过手臂,把夏茗留下的竹篓拉过来,从竹篓里挑了一个大梨子,随意地擦了擦,就放到嘴边,一边等夏茗回来,一边吃她摘的梨子。

俊美的脸上,神色那叫一个怡然自得,轻松惬意。

夏茗回来的时候,看到他靠坐在石壁旁,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闭眼小憩而已。

旁边,丢了三个吃了果肉的梨子“残骸”。

“你倒是不客气。”夏茗撇撇嘴,小声吐槽。

她也没把男人叫醒起来,只默默在旁边找了石头,把草药给碾碎成渣,用巴掌大的树叶装好,捧到男人跟前。

这男人精壮挺拔,即便是靠坐着,也显得高大,光裸的上半身明晃晃地袒露着肌肉,性感而紧绷,荷尔蒙和存在感都爆棚,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夏茗目光又开始飘了,有点不好意思看他的身体,但是不看,又没法给她敷药。

顶着红扑扑的脸蛋,她蹲在男人面前,从竹篓里把自己的旧水壶拿出来。

这是八十年代流行的水壶,军用水壶样式,壶身圆溜溜绿油油的,只不过夏茗这个旧了一点,绿漆都掉得差不多了,斑斑驳驳地裸露出铁质的内壳,看起来略凄惨。

好在它是个大块头,能装很多水又方便携带,挺实用的。

条件比较艰苦,夏茗只能用水壶里的水,给他简单地处理伤口上凝固的血迹,再把碾成泥渣的草药敷上去。

男人睁开眼,看了一眼专心致志给自己处理伤口的夏茗,转头看向夏茗放在一旁的旧水壶,突然缓缓眯起了眼。

“水壶你的?”他伸手把水壶拿过来,状似不经意地问。

夏茗白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难不成是你的?

男人见状,倒也没动怒,反倒意味深长地问:“你喝过?”

“我的水,我不能喝?”夏茗一脸莫名其妙地反问。

男人深邃的目光扫过夏茗的唇瓣,随之,带着薄茧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水壶的壶嘴,冷不丁地蹦出来一个更奇怪的问题,“嘴对壶嘴喝的?”

夏茗:“……”

这是什么鬼问题?

几个意思?

“你这意思,怕我口水有毒?”夏茗一怒,以为男人故意找茬,她冷笑道:“你还怕我口水有毒,污染了你的伤口,让你伤口溃烂不成?”

男人剑眉微挑,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突然抓起水壶,仰头,薄唇含住壶嘴,咕咚咕咚灌下好几大口水。

随之,他豪迈地擦掉嘴角的水渍,抓着水壶朝夏茗扬了扬,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夏茗的唇瓣,目光意味深长。

夏茗:“……”

这是什么意思?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是在怀疑她的口水有毒?

还是有别的含义?

间接接吻?

这四个字从脑海中冒出来,吓得夏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把这些连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袋中摘出去。

男人愉悦地轻笑一声,做完了意味不明的一连串动作后,一个字都没解释,就继续靠在石壁上,重新闭上了眼,任由夏茗继续给他捯饬伤口的姿态。

夏茗:“……”

“神经病。”夏茗腹诽了一句,当然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没敢说出来。

毕竟,这男人手里还抓着枪,她的小命还捏在他手里呢!

夏茗没再搭理他,埋头继续给他处理伤口。

花了些时间,给他敷好了药,不过伤口重一些的位置,是需要包扎的,但两人手头都没有纱布。

夏茗扫了周遭一圈,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当小外套穿着的薄衬衫,认命地叹了一口,把衬衫脱了下来,决定牺牲掉这自己件薄衬衫。

那么,问题又来了,她并没有合适的工具,能把衬衫割成布条,用来给他当纱布包扎。

手头的镰刀,是锯齿状的,很不趁手。

夏茗瞅了男人一眼,“你身上有没有刀,或者匕首?”

“口袋里。”男人扬了扬下巴,朝夏茗给他脱掉的上衣示意。

夏茗把那间沾满了血迹的“血衣”拿过来,找到口袋的位置,掏了两下,掏出一把瑞士军刀。

“定制款的瑞士军刀,好东西。”夏茗把军刀放在手里把玩,毫不吝惜对它的赞美。

这个品牌的这个款很经典,锋利小巧,是高级定制货,在她后世的时代,早就绝版停售了,而在八十年代,它是上流社会才玩得起的稀罕物。

这男人有这个稀罕物,再一次说明了,他的非富即贵,身份绝对不简单。

男人鹰眸微眯,盯着夏茗把玩军刀的小手,沉声说:“你知道它?”

夏茗这么一个山旮旯里的、衣着俗气破烂的“村姑”,竟然认识这把连城里人都未必认识的军刀,并且对这把军刀的态度,是见怪不怪,好像只是一件精巧但普通的小玩意儿而已,这太不合常理了。

在夏茗看来,他的身份危险神秘,在他眼里,夏茗的身上,也疑点重重。

察觉到男人的警惕和审视,夏茗耸了耸肩,淡淡道:“听说过而已。”

男人犀利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眉头皱成一团,对她敷衍的回答并不满意,但也没有发作。

“喜欢?”他又问。

“挺好玩的。”夏茗随口说。

“送你了。”男人突然说。

夏茗扫了他一眼,看出他并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在试探她,而是真的要把这稀罕物送给她,她不由惊讶了。


第10章名字


“我能用来做什么?不要。”夏茗一口拒绝。

她并没有继承“夏茗”的记忆,这种稀罕物揣在身上,不见得有好处,说不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必须规避这个风险。

虽然不接受这份“礼物”,但并不妨碍夏茗用它割衣服,把她的薄衬衫割成一条条,当包扎的纱布用。

男人见她动作熟练利落,鹰眸一眯,眼神晦暗不明,沉声又问:“这把刀,你会用?”

夏茗瞅了他一眼,心想着,这把刀在后世,出过全球限量的纪念款,她在一个发烧友家的收藏品中见过,还用它开过香槟。

这些话说出来,别人说不定会当她是疯子,所以,她并不打算自讨没趣,只胡诌了一个理由,说:“试了两下,并不复杂。”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鹰眸黑沉沉的,目光透着一股冷意,看得夏茗如芒刺在背,心里发毛。

夏茗知道,自己随口胡诌的理由,并不能把他糊弄过去,但她并不想纠缠这个话题。

扫了一眼男人手里的枪,她转移话题道:“我还会用枪,你信不信?”

男人剑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突然把手里的枪递给夏茗。

夏茗一惊,以为男人在试探她。

男人扬着下巴,嘴角微勾,态度强硬又带着几分挑衅,似乎断定夏茗不敢拿枪。

知道自己被小瞧了,夏茗心头冷笑一声。

这可是你自己主动送人头的!

她一把从男人手中拽走枪,牢牢握在手里,反手一扣,把枪对准了男人的脑袋,枪口抵在他脑门上。

气氛,骤然一变。

男人面色顿时阴沉下来,森冷的语气,夹杂着血腥气,“你敢?”

“你说我敢不敢?”夏茗挑衅一笑,说:“风水轮流转,现在,你的小命可在我手里!”

夏茗的举动,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眯着眼,鹰眸迸射着犀利的寒芒,突然嗤笑一声,冷声说:“你得意太早了,枪里没子弹。”

夏茗:“……”

她不信邪,迅速拉开枪套筒,发现枪膛果然空荡荡的。

这把枪,就是个空壳,里头的子弹,早就打光了。

夏茗气得不轻,柳眉都竖了起来,“那你还用它威胁我?你故意的!”

这个该死的家伙,用这把空枪吓唬了她好几次,早知道枪里的子弹是空的,刚才她去找草药的时候,说不定就趁机溜了,省得再回来找罪受!

混蛋!

骗子!

“我手里有军刀,而你是个伤患,你不怕我趁机杀了你,抛尸荒野?”夏茗气咻咻地说。

男人斜睨了她一眼,俊美的脸上,全是张扬的自信,说:“你不敢。”

夏茗:“……”

的确,她不仅不敢杀人,还得给这个威胁她的混蛋上药。

“你也办不到。”男人勾唇一笑,冷峻的眉宇间,是与生俱来的傲气,带着睥睨一切的傲慢。

即便他是个伤患,赤手空拳的,可一旦动起武来,哪怕夏茗有武器,他也有绝对的自信,可以在三招之内撂倒她。

夏茗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闭嘴!”夏茗愤怒地冲他龇牙。

她也很清楚,在武力值上,自己绝对不可能赢,这让她一肚子火没处发,以至于她气呼呼地丢开枪,抓着布条给他包扎伤口,故意加重力道弄疼他,伺机报复。

男人不知道是承受能力惊人,还是习惯了大伤小伤,被夏茗这么“虐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凝视着夏茗的目光,隐隐地,带着一丝两人都没有察觉的温柔,就这么纵容她“发脾气”,在他身上发泄不满。

夏茗埋着头,不乐意搭理他,因此并没有留意到,此刻男人的神情,透着怎样的柔和。

她自顾自忙活着,一个不小心力道重了些,把已经止血的伤口给弄破了,伤口又渗出丝丝的血迹。

夏茗动作一僵,小心地瞅了男人一眼。

男人俊美的脸上没见怒色,只似笑非笑地轻笑一声。

夏茗摸不准他这态度是几个意思,莫名地有点心虚,觉得自己伺机报复的行为,怪幼稚的。

因此,她包扎的动作放轻了不少,但面子上过不去,于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小声说:“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和你这种来路不明的危险人物计较。”

话音落下,两人都是一愣。

猛然意识到,这算是两人第二次见面,相处时间加起来,也有个把小时了,但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率先问了出来。

“霍琳。”夏茗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她猛的一愣。

霍琳,是她前世的名字,她重生到现在,只知道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名字应该叫夏茗。

她并未适应这个新身份,以至于听到男人的问题,她下意识就回答了前世的名字。

夏茗转念一想,觉得这么做似乎更稳妥。

眼前这个男人,神秘而危险,她并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告诉他“霍琳”这个名字,能避免他找到“夏茗”,并避免更多潜在的麻烦。

夏茗自觉稳妥,却不料,“霍琳”这个名字说出来,男人面色大变。

男人冷峻的脸,唰地一下阴沉下来。

他猛地抓住夏茗的手腕,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夏茗,目光警惕而冷厉,低喝道:“你说什么?”

“嘶……”

手腕上被抓得生疼,夏茗疼得直抽气,甩动自己的手腕,怒道:“你抓疼我了,放开!”

男人闻言,稍稍放松了些力道,但并没有放开她,依然强势地拽着她的手腕,不让夏茗有机会逃离。

“再说一次,你叫什么?”男人步步紧逼,对夏茗说出的名字,态度固执而森冷。

夏茗反倒忐忑了。

她前世的名字怎么了?

为什么让他反应这么大?

“休想撒谎,说!”男人再度逼问,不给夏茗丝毫喘气和思考的余地。

夏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想不透问题所在,她咬了咬牙,谨慎地开口:“霍琳,我的名字,叫霍琳。”

男人闻言,缓缓眯起眼,鹰眸中一片寒芒。


第11章涂药


男人死死盯着她,目光阴沉沉的,森冷又锋利,仿佛一柄利刃,要剖开夏茗的脑袋,看透她是否在撒谎。

夏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神色坦荡,并不畏惧他的审视。

“你当真叫这个名字?”男人表情阴森森的,冷厉的眉宇间,透露着杀气。

夏茗想不透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谨慎地点了点头。

从某种程度上说,她并没有撒谎,但男人阴森冷厉的眼神告诉她,这个名字似乎隐含了可怕的这个秘密,而这个秘密,连她这个名字的主人,都不知道。

男人盯着她好几秒,突然冷笑一声,重重甩开了夏茗的手。

“嘶……”

夏茗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低头一看,手腕直接被他抓出了红印子,火辣辣地疼。

莫名其妙,又霸道粗暴的男人。

神经病!

夏茗揉了揉发疼的手腕,眼角瞟了男人一眼,不咸不淡地问:“你问了我名字,怎么没说自己的?”

“你不知道我是谁?”男人阴森森道。

他微抬着下巴,落在夏茗身上的目光警惕而冷漠,明晃晃地传达着“我看你还能怎么编”的意思。

夏茗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她的态度,让男人有些不悦。

他眉头皱得死紧,上上下下地扫视了夏茗几圈,似乎在重新审视她的身份。

那冷厉的目光,跟刀子似的,一道道地割在夏茗身上,吓得她心头猛地一跳。

“你叫这名字,却不知道我是谁?”他沉声说,鹰眸里一片恐怖阴霾,暗藏杀机。

夏茗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她无法理解男人的态度,无语道:“我叫霍琳,就非得认识你?”

你是哪根葱?夏茗内心默默补了这么一句。

男人阴森森地盯着她,沉声说:“我姓霍。”

“哦……”夏茗漫不经心地应道。

她并不在意他只说了姓氏而不说全名,她也没兴趣追问他全名,只敷衍道:“真不巧,我们同姓。”

难道就因为她和他同姓,他就这破态度?

还是说,他姓霍,别人就不能姓霍了?

这算哪门子的强权?当自己是皇朝太子,其他贱民不配跟你同姓呢?

莫名其妙!

神经病!

夏茗受够了这人强硬又诡异的态度,反正已经给他包扎好了伤口,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一秒钟,都不想跟这位霍先生待在一起了。

再待一块儿,她非得气死不可。

“站住!”男人低喝一声。

夏茗胸腔中涌上一股火,猛地回过头来,恶狠狠地蹬着他,怒道:“干什么?”

“过来。”男人俊脸阴沉,态度很强硬。

夏茗:“……”

又是该死的“过来”!

第四次了!

能不能换个别的词!

夏茗胸口剧烈起伏着,气得不轻,但男人的态度强硬而冰冷,隐隐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根本容不得拒绝。

“你还想做什么?”夏茗咬牙。

男人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巧劲一拽,极其霸道地说:“让你过来就回来,废话什么。”

夏茗措不及防,被他这么一拽,身体不稳,直接往他怀里栽了进去。

男人赤裸精壮的胸膛,散发着浓烈的阳刚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夏茗吓了一跳。

眼前是他赤裸精壮的胸膛,鼻间都是他的气息,惹得夏茗心头慌乱,连忙扶住他的肩膀,想要退开。

“别动!”男人沉声命令道,大手勾住她的腰肢,把她按回来,坐在他面前。

“你到底要干什……”夏茗羞恼。

离陌生男人这么近,让她很不自在。

她刚说完话,男人伸手过来,大掌伴随着一股凉意,贴在她脖子上。

淡淡的药香味,弥漫开来。

夏茗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人叫住她,强硬把她拉回来,是为了给她涂药。

她脖子上有一道子弹擦伤,破皮渗血罢了,伤得并不重。

药汁渗进肌肤,引起轻微的刺痛,惹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男人给她涂药的动作算不得粗暴,但也不温柔,似乎已经刻意控制了力道,但兴许极少给女孩子涂药的原因,他完全掌握不好轻重,动作也很不熟练。

夏茗缩了缩脖子,疼到了。

“疼?”男人皱眉,语气竟带着一丝关心。

夏茗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饱含控诉,却没吭声。

她并不知道,她这张脸最动人的地方,便是她这双秋水潋滟的桃花眼。

不笑时,眼睛美好的弧度宛如绽开的桃花瓣,烟波迷离,媚态横生。

一笑起来,花瓣般的眼就弯成了月牙儿,婉约勾人,撩得人心魂荡漾。

她这控诉的一瞥,嗔怒而幽怨,娇媚动人,眉梢眼角处,尽是风情,刺激得男人动作顿住了,盯着她的鹰眸中,幽火暗生。

凝视着她的眼,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莫名的嘶哑,“说话。”

“疼,你轻点。”夏茗老实回答。

她这眼神,这嗓音,还有这语气,对任何男人而言,都很刺激。

男人浑身一僵,只觉得浑身涌上一股燥热,朝下腹涌去,身为男人,他当然知道这个感觉代表了什么。

他对她,产生了欲望。

想到得到她,拥有她的欲望。

意识到这一点,男人面色微变,似乎懊恼自己竟被夏茗左右了情绪,他低咒一声,强压下浑身的热意,继续给她涂药。

虽然动作依然很不熟练,至少温柔很多了。

给夏茗涂了脖子上的子弹擦伤,又给她涂了手腕上抓出来的淤红,随之,他又拎着她的后颈,让她靠得更近一点,给她涂脑门上的伤。

这个伤挺重的,像是磕出来的,已经结痂了,结在她这张姣好的脸上,显得突兀又刺眼。

他皱着眉头,只觉得她额头上的伤越看越刺眼,心头莫名地烦躁,给她涂药的动作,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嘶……”夏茗疼得差点飙泪。

男人动作一顿,看了看她额头的伤,又看了看她泛红的水眸,眉头皱得更深。

随之,他突然捧起夏茗的脸颊,同时微微低下头,性感的薄唇靠近她的额头,轻轻朝她额头上的伤吹气。

夏茗:“……”

这是把她当小孩子哄了吗?

吹吹,痛痛就飞飞?

囧。


第12章礼物


不仅囧,而且怪难为情的。

因为他要给她吹吹,势必要靠得很近,近到他赤裸的上半身,明晃晃地袒露在她眼前。

夏茗脸颊发烫,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他的身体。

可离得这么近,就算她闭上眼不看,他身上独特的气息,依然刺激着她的嗅觉,根本躲不开。

夏茗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羞赧道:“别吹了,也没多疼。”

“逞什么能?”男人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斥道。

见她脸蛋红扑扑的,看出她不好意思了,他戏谑地挑了挑眉,倒也没再勉强她,而是放轻了力道,轻轻给她脑门上的伤口涂药。

夏茗瞅了他一眼,总觉得两人现在的相处和气氛,怪怪的。

男人却似乎挺享受此刻的时光,神色很惬意,突然又问:“你脑袋上这伤,怎么来的?”

“不知道,忘了。”夏茗老实回答。

男人面色微沉,很不满,“什么叫不知道?”

“真忘了。”夏茗神色坦然。

她没有继承“夏茗”的记忆,真不知道这伤怎么来的,只猜到是撞到什么东西,给磕出来的,这才有了她重生而来的契机。

男人危险地眯起眼,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好几秒,才冷声一声,说:“不许骗我,否则,代价你承担不起。”

丢下这句恐吓的话,他没再逼问了,也不知道是信了她的“鬼话”,还是根本不计较这事,所以饶过了她。

给她涂好了药,男人浑身一松,靠坐在石壁边上。

他被毒蛇咬伤,虽然毒血吸出来了,但还是有少量渗入了血液,这种神经毒素有很明显的副作用,容易致人昏迷,会令他昏迷一段时间。

现在,毒性渐渐发作,他眼皮开始沉了。

夏茗见状,把他的衣服拿过来,盖在他身上。

男人顺势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块手表递给她,不容拒绝道:“我从不欠别人人情,你替我疗伤,所以它是你的了。”

夏茗一看。

喝!

劳力士钻表!

在普通工人月薪才几十元的八十年代,这玩意儿的售价,得上千元,是富贵人家才戴得起,而普通人家听都未必听说过的稀罕物。

夏茗看了看男人俊美的脸,又看了看锃亮的腕表,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他到底有多爱送人东西?先前说要把瑞士军刀给她,她没收,这会儿换成给她腕表了?

别人不识货,不代表她不识货,这么贵重的东西,收了得多烫手?

何况,他救了她,还因此被毒蛇咬伤了,她找草药给他包扎疗伤,算是还这份恩情。

他并不欠她人情。

“我给你疗伤,是因为你救了我,一报还一报,我们两不相欠了。”夏茗伸手,把腕表推回去,并不接受。

“两不相欠”这个词,对男人而言,格外刺耳。

看得出夏茗不想要他的东西,还想要和他撇清关系,从此两不相见,这让他更不舒坦,俊美的脸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

“我想给出去的东西,还没有人能拒绝。”男人阴森森道。

夏茗有些哭笑不得。

送贵重物品,还要恐吓别人收下,要不要这么霸道?

夏茗没辙了,用商量的口吻,说:“你硬要给,还不如给我点钱。”

这么奢侈的稀罕玩意儿,在并不富裕的八十年代,拿着实在太烫手,也不安全,倒不如给她点钱,她还能存来当资本,去做点小买卖。

八十年代遍地是机遇,但要抓住时机,她手头必须有点小钱,哪怕只是一点点。

男人闻言,神色很不好看。

夏茗宁可要钱,也不要更值钱的腕表,这般“不识货”的行为,让他很烦躁,他粗暴地从衣服口袋里,抓出来一把纸币,重重地“砸”进夏茗的手心里。

夏茗凝眸一看。

这一把钱币加起来,总额少说也有上百元,在这个年代,等于普通干部小半年的工资。

“这也太多……”夏茗吓了一跳。

“闭嘴!”

男人暴躁地低咒一声,不给夏茗拒绝的机会,转手就把纸币都塞进她口袋里,凶狠地瞪了她一眼,沉声命令道:“少废话,再废话,我烧了它!”

夏茗:“……”

这人当真是我行我素,没有道理可讲。

夏茗长叹一声,认命了。

男人见状,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随之,困意也袭上了他俊美的脸庞。

残留的毒素发作,他要撑不住了。

夏茗靠过去扶住他,让他在石壁边靠坐得更舒服些,重新把他的衣服拢上去,给他盖好。

他扛不住了,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卸下防备地闭上眼。

看着他俊美而棱角分明的侧脸,夏茗有些晃神,轻声说:“安心睡吧,睡一觉起来,身体就没事了。”

说罢,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要离开。

她刚有动作,男人的手突然抓了过来,钢爪似的,牢牢抓着她的手。

冷厉的鹰眸唰地一下睁开,紧紧盯着她,强硬道:“不许走!”

夏茗动作一顿,无奈转回身来,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哄道:“你睡吧,我不走就是了。”

大不了再等一会儿,等毒素发作,他彻底昏睡过去,她再走。

男人盯着她好几秒,终于没扛住,眼皮沉下来,又闭上了眼,只不过那只手依然跟铁爪似的,紧紧抓住她不放。

夏茗倒也不急,也靠坐在石壁边,自顾自发呆,思考关于“夏茗”的种种恶名,以及男人给她的钱,要用来做什么,才能让这份钱翻倍,赚到更多。

想着想着,思绪不自觉又绕回到身边的人身上。

夏茗转过头,静静凝视他的侧脸。

毒性发作了,他阖上了那双鹰隼般冷厉的眼,身上那股凛然霸道的气势也随之被削弱了,透出几分难得的柔和,显得格外迷人。

神秘,危险,矜贵,俊美,又强悍,种种致命的诱惑气息,糅杂在他身上,叫人难以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这是一个足以让女人疯狂的男人,只可惜太霸道了,夏茗淡淡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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