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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醒来嫁人了!》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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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夏楚脸一热,但输人不输阵,她道:“你算什么陌生男人?”
江行墨:“……”
“同事,我们可是同事!”说罢,夏楚还嫌弃地看他一眼,“什么已婚不已婚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想起渣男江行墨就心塞。
一万点儿暴击体会下,江先生。
夏楚“怼”得理直气壮,可其实心里还是有些虚的,大概是因为之前Dante的眼神,他微垂着眼帘轻声说话时有种奇怪的温柔,好像这小面馆里的光,星星点点般汇聚在他眼中,而他将它们洒向她。
夏楚眼角又瞥到了盛开的茉莉花:纯白的小花染上了绒绒的黄,看起来很舒服,可也失去了自己原本的颜色。
江行墨被她怼的说不出话,不过徐之翰的小插曲算是过去了。
夏楚顺着他的暗示去思考,一切倒也合情合理。
连线本来就没那么森严的等级,就算是她,Ethan他们也都是直呼Megan,并未叫夏总什么的。下面的也就有样学样,形成了宽容和谐的氛围,很受年轻人追捧。所以Dante那样称呼徐之翰也很正常。
互联网是个“年轻”的行当,连线的种种特色都是其迅猛发展的基石。
撂下徐之翰的事,夏楚才意识到这儿的异样:“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不仅是客人,连老板服务员都没有。
江行墨道:“这是家智能餐厅。”
夏楚心里好奇,但面上不敢太露出来,毕竟她是个十年前的“老人”,还真不太了解现在的科技,她装作了解的模样:“哦,我是觉得这风格挺古朴。”和智能二字不沾边。
江行墨一眼看穿却不拆穿,他给她解释道:“这是D实验室的副产品,在试运行。”
一听D实验室,夏楚更好奇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还得尽量绷着:“原来是这家店,我之前看过他们的报告,没来过。”
江行墨心道:你一手跟踪设计的,还说自己没来过。
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来,他说:“看起来技术还不太成熟,菜单上只有面。”
这项技术还不成熟吗?夏楚想起自己的智能厨房……那里面的菜式可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
夏楚心思一动,说道:“这样是为了节省成本吧。”她说完还觉得自己挺能耐,这都想得到,不愧是夏总。
“也是,”江行墨说着认可的话,面色却淡了些:“降低成本后更利于批量复制,方便敛获利润。”
夏楚听出他话中的不快,只是弄不清缘由。
这时,“叮”地一声响,一个矮墩墩的木色餐车自行从后厨跑了出来,上面放着热腾腾的两份面。
夏楚满目惊喜,心里想的是好可爱好可爱,好想绑一个回家,可惜顾忌自己“CEO”的高冷面子,硬是撑住了。
地上应该是有引导线,胖餐车精准无误地来到他们的桌前,抵达后还发出了一段语音:“用餐愉快。”
江行墨将其中一碗面推给夏楚:“请。”
夏楚看了眼,略有些失望:“这是微辣?”红烧牛肉上似乎飘了点儿辣模样,可夏楚不用吃都知道肯定不辣。
江行墨道:“少吃辣,对肠胃不好。”
夏楚道:“我肠胃好得很,吃两份小龙虾再喝两瓶雪碧都啥事没有。”
江行墨送她一双:“呵呵”。
夏楚就很不服了:“我肠胃真的很好,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她唠叨半天,对方也看她一眼,反问:“吃不吃了?”
饿得够呛的夏总不挑食了,她卷起一串面条道:“吃!”这可真是大爷一枚,还敢凶自己的顶头顶头顶头上司!
这一吃,夏楚却是心花怒放:“味道不错。”
江行墨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挑面。
他吃得快,她吃得慢,没多时江行墨就吃好了。
他悄声放下筷子,不漏声色的看着夏楚,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孩”。
她孩子气的用筷子卷面条,还有些强迫症似的非得卷得齐齐整整,不肯留一点儿落在外头。
浅黄色的面被她卷成可爱的一小团,还没吃她已是一脸满足。
江行墨记得她的生日,是在平安夜前夕,这个摩羯座女孩聪慧、执着、有毅力。
执着,是的,执着到死心眼。
想到这里,江行墨面上的笑散了,似是倏忽间从温暖的小面馆坠落至冰冷的现实。
吃饱喝足,夏楚回去睡觉,她问江行墨:“你还要加班?”
江行墨道:“我也回去了。”
夏楚老生常谈:“嗯,早点儿休息,别仗着年轻折腾身体。”
江行墨看着她,语气中有些好笑:“你觉得我什么岁数?”
夏楚抬头看他,看了会儿道:“二十二岁?”想想他才刚毕业,再看看他这张脸,二十二岁不能更多了。
年已三十二的老江同志不要脸道:“差不多吧。”
差的真不多,也就十岁。
今天回家早,夏楚早早洗漱完毕,抱着被子睡成一团。
迷迷糊糊间,她做了个梦。
那是一片橙色的花海,花朵浓烈娇艳,铺天开地的绽放,带着夸张的美和极致的危险,像地狱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站在其中,脚底滚烫,是踩在火上行走。
——罂粟。
阳光下的罪恶,不见天日的贪心。
有人问她:“喜欢吗?”
她摇摇头道:“不。”
他又问她:“那你喜欢什么。”
她想起回国时偶然见着的一丛白色小花,轻声道:“茉莉,茉莉花。”它们小、不起眼,却拼尽一切散发着沁人的香气,想让身边人驻留,哪怕只是一片衣摆。
夏楚醒来时,梦忘了个干净,却突兀地冒出一句话:那不是罂粟,是加州的花菱草,虽然它也叫加州罂粟。
什么乱七八糟的?夏楚揉了揉脑门,觉得莫名其妙。
罂粟也好花菱草也罢,她都不熟悉。别说这些了,连最寻常的茉莉她都不认识,她生在北方,又对花草没兴趣,也只知道个迎春和月季花。
加州?美国的那个加州吗?好像斯坦福大学就在这个州?
想到这里,夏楚隐隐有些不舒服。
她对这模模糊糊的记忆很抵触,这应该是身体残存的,也可能是……
夏楚不愿那样想,她是穿越到十年后的,不然还能怎样?
对,不然还能怎样,她还清清楚楚地记着高考试题呢。
敛住思绪,夏楚去厨房点了份早餐,吃饱后出发去公司。
这一日夏楚挺轻松。
一来是徐之翰等人被她拖回来,所以整个技术部,囊括研发和维护都瞬间井井有条,再不用她忧心;二来是有工作手册帮忙,她已经越来越适应这些工作了。
这工作手册夏楚是越用越觉得神奇,她怀疑二十八的自己是给自己设计了个“智能小秘”,通过搜集数据进行分析,然后给出解决办法。
不过可能技术还不成熟:有时候智能到可以帮她辨析出邮件中的问题,甚至给出修改方案;有时候又呆板到只知道链接外部搜索引擎,给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网页信息。
其实这和技术真没关系,主要是手册背后有人。
江行墨在的时候,手册智能得可以直接担任连线CEO,CTO,CFO……
江行墨不在的时候,它只是个手册,还是个会把老父亲(研发者)江行墨给卖得干干净净的八卦手册,比如前阵子夏楚搜索D实验室,手册‘义正言辞’地显示了一番江行墨是如何抽调研发人员,抽离资金,还有各种绯闻八卦……
之前的夏楚忙得不可开交,最大的原因是她一个人做了十个人的活,这十个人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她不忙才怪了。
如今徐之翰等人归位,江行墨又暗中帮她分担了大部分工作,她自然就闲下来了。
下午五点,Ethan又问她是否安排晚饭。
夏楚懒得去应酬,便说道:“不了,我回家有些事。”她也该歇歇了,好好享受下不加班的日子。
回家的时候,夏楚自然会想起的自己的难兄难弟——Dante。
可是她不加班的话,总觉得不太好去见他。
毕竟她是已婚领导,他是陌生男人……夏楚瘪瘪嘴。
接连三天都顺风顺水的,不加班不熬夜的夏总一直没去见Dante。
Dante怎样想夏总不知道,她还是有点点不适应的——毕竟是陌生年代结交的新朋友。
只是夏总想不出光天化日下去见公司小程序员的理由……
这天中午,高晴给她打来电话。
夏楚接了,高晴怕耽误她时间,开门见山道:“这周末咱们高中同学聚会,我提前和你说一声。”
夏楚愣了下,脑中浮现的是一大堆熟悉又亲切的面孔。
高晴又道:“他们要是找我问你,我就说你没空……”
“我有空。”夏楚道。
电话那头高晴顿了下,略带诧异:“你要去?这次是逄斯茜那帮人组织的,你自己去的话,她们肯定又要嘴碎。”
逄斯茜?夏楚自然记得这名字,毕竟同班同学。只是她和她不熟,一个学期好像都没说几句话。
高晴叹口气道:“你快别去了,省得他们问七问八。”
接着她又特意给夏楚泼冷水:“还弄得是个舞会,要带舞伴的。”
夏楚也能明白高晴的好意,她清楚她和江行墨的状态,不愿她去让人说闲话。要是二十八的她肯定是不会去的,可现在的她很想去。
不太好形容缘由,只是想……想去看看熟悉的人,去看看明明才分开不久却相隔十年的同学。
这些心情夏楚没法同高晴解释,她道:“再说吧。”
放下电话,夏楚出了会儿神。
下午的时候,一堆事蜂拥而至,辣鸡手册还开始犯傻,她忙得不可开交。
这一忙竟又折腾到了半夜十二点。
夏楚哪里知道“手册”没犯傻,只是罢工了。
缘由大概就是——活都帮你干了,人却见不到了。
江手册很不爽,遂罢工。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千里迢迢出来撸猫,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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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虽然手册犯傻,但送到夏楚手边的大多是些多层复审过的文件,她翻翻查查,根据先前的经验,倒也能够应付。
基本处理完后,夏楚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
她坐久了肩膀处会有些酸痛,大概是这些年烙下的毛病。
这行当也是糟蹋人,再怎么好的椅子也救不了十几小时的久坐,尤其是全神贯注的姿态,身体像紧绷的弦,一直这样拉紧,不出毛病才怪。
夏楚想到Dante,忍不住又操起一颗“老母亲心”:年轻,不懂事,疯狂熬夜的下场等过几年他就明白了。
瞅瞅时间,马上一点了,夏楚打算去看看他,以过来人的姿态告诫他一番。
如今她对连线也很熟悉了,虽不至于将所有部门都摸清,但也知道了四五成的样子。
别觉得四五成少,很多在连线工作了三年以上的老员工可能都只“探索”了三四成。
Dante工作的这个区域是研发部的一个小组,负责的似乎是一个边缘项目,不算太忙,但也挺重要。
因为不忙,这个组的其他成员大多准点下班,也就Dante这个‘自学成才’的每天在辛苦加班。
夏楚知道这些后,自是对Dante生了同病相怜的心情:都是从零开始,都是加班加点,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十八岁四舍五入也二十了呢),夏楚不自觉便将Dante归为同伴。
到了现在,一切都慢慢步入正轨,她对Dante是十分感激的。
在她无比煎熬的这些天,在她无人可说、独自承担的这段时间,Dante无疑给了她巨大的精神安慰。
想到这些,夏楚倒觉得前些天的自己狭隘了。
见朋友还需要理由吗?想见就见了。
一声不吭不见面了才不厚道呢。困难时需要他,轻松了就甩开?这不应该。
一番心理建设后,夏楚脚步轻快地去了那间办公室。
照例是一盏灯,一台电脑,一个聚精会神敲击电脑的男人。
长得好是真不讲道理,这么个普通寻常的画面,竟因为那修长的手指、帅气的侧颜,而构成了一副精心雕琢的电影画面,随便拉出一帧都让人赞不绝口。
夏楚心情不错,走过去道:“大工程师!”
Dante目不斜视,只嗯了一声。
夏楚乐了:“还真好意思答应啊。”
Dante仍旧盯着屏幕,似乎还沉浸在另一个绚丽的世界:“水。”
夏楚没听清,凑近了些:“什么?”
一股淡淡的清香气扑面袭来,Dante心凝滞了一下,他手指微动,误点了执行。
屏幕上顿时雪花般的快速滑动,最后冒出了刺眼的错误提示。
夏楚如今也是懂的,她说道:“咦,出错啦。”
Dante:“……”白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夏楚这个罪魁祸首毫无所觉,还安慰他道:“没事,一会儿再弄,出错是正常的,找出问题解决就好。”
问题近在眼前,就是她。
怎么解决?
以往常江行墨的脾气,谁打扰他工作,他的气场就能把人给秒成渣渣,但此刻,看看眼前人黑白分明的澄澈眸子,他胸中连一丁点儿火气都没有,那颗冷寂的心甚至还在轻微颤动。
他推开键盘,看向夏楚:“日理万机的夏总又有闲功夫了?”语气不善,仔细听听还有些抱怨。
夏楚不仅不着恼,还有点儿莫名其妙的小开心:“我这不忙嘛。”
Dante冷笑:是忙,可忙了,五点下班回家,吃了晚饭吃甜点,吃了甜点还要想吃冰淇淋,被智能厨房拒绝后,退而求其次又抱着薯片在床上看了三小时海贼王。
夏楚只以为他是闹别扭,虽然略心虚但认定他不会知道,继续忽悠:“你不懂,在我这个职位是真的忙,身不由己得忙……”
她巴拉巴拉说一堆,说得像模像样,江行墨听着听着,嘴角又忍不住扬起,他道:“夏总这么忙还能抽空来这小地方,我岂不是受宠若惊?”
夏楚讪笑道:“也是顺路,当散心了。”
江行墨任她瞎扯:“那要不要再顺路去吃碗面?”
夏楚肚子一饿,眼睛更亮了:“走,这次我请客!”
见她这模样,江行墨手很痒,想捏她脸蛋,只是考虑到身份问题,忍住了。
夏楚却敏锐得很,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狐疑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她这次可没睡觉,应该不会有睡痕吧!
江行墨别开眼:“胖了。”
“诶?”夏楚一脸错愕,小跑跟上,以为自己没听清:“你说什么,我胖了?”
“嗯,”江行墨径直走在前头:“都把你给忙胖了。”
这家伙真是太不会说话了,这样聊天是要聊死的!夏楚很气,但又心虚,毕竟她这些天不仅不忙,还吃了不少——有个能干的智能厨房,她很无辜。
夏楚慌慌的,难道自己真胖了?好不容易瘦成竹竿再胖成圆墩可怎么办!
其实江行墨逗完她是有些后悔的,她太瘦了,能胖些才好。他担心她把他说的话当真会不好好吃饭,不过转念又宽心了。
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夏楚,怕是想少吃都做不到。
果不其然,到了面馆,上餐后,起初夏楚还谨慎地一条一条地吃,三筷子后就开始卷面条了。
江行墨嘴角扬着,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快。
谁说没心没肺是坏事?他巴不得她永远都这样,心里什么都别放。
一碗面吃光,夏楚很懊恼,她小心看向Dante:“我真胖了?”
江行墨道:“胖些更好看。”
夏楚一愣。
江行墨意识到自己失言,但他向来稳得住,只听他面不改色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健健康康才是最好的。”
夏楚这才回神,她认定自己刚才听错了,Dante说得应该是胖些更好,没有后面的“看”字。
说到健康,夏楚便找回了自己的主场:“你还说我?你才该多注意身体,不要不当回事!以后脖子疼肩膀酸再后悔可就晚了。”
江行墨眉头微皱:“你肩膀不舒服吗?”
话题转太快,夏楚没接住:“嗯?”
江行墨隐晦道:“你应该有理疗师吧。”
夏楚连忙道:“当然,我有理疗师,我很注意自己的身体,可不会像你一样胡来。”
嘴上这么说着,夏楚心里想的是:对哦,自己这么有钱了,肯定会定期做理疗,回头问问Ethan。
夏楚又对他说:“你如果不舒服要告诉我,我帮你介绍理疗师。”末了她又加一句,“费用我来付。”
江行墨抬眼问:“这算员工福利?”
夏楚喜笑颜开:“对!”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还挺惬意。
江行墨有心探寻一下她的记忆,看看她还记得些什么,便故意把话题往过去引。
说起斯坦福,夏楚视线躲躲闪闪,显然知之甚少。
江行墨心中有底,便又聊起高中。
这下夏楚来劲了,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记得要多清晰有多清晰。
江行墨私底下咨询过医生,可以大概判断出夏楚是心因性失忆症,病因通常是心理性的,造成的原因不好说,而症状则是对某段时间无法记忆,只记得旧事忘了之后发生的。
江行墨隐隐能猜出夏楚受到了什么刺激,只是他不愿去碰触,那是个藏在深处的潘多拉魔盒,永不见天日才好。
说到高中,夏楚不禁又想起了周末的同学聚会,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江行墨:“怎么了?”
夏楚已然将他当成另一个晴格格,也没有隐瞒,说了出来后叹息道:“……可惜我不能去。”
江行墨问道:“为什么不去?”
夏楚看他一眼,幽怨道:“我和你们江先生的情况你不清楚?”
外头人不知道,连线里的人会不知道“帝后不和”?
江行墨无言以对。
夏楚又道:“周末是个舞会,都得带舞伴,你说我怎么去?自己去让人笑话,带老公去,呵呵,鬼知道我老公在哪儿。”
真巧,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江行墨顿了下,竟开口说道:“我陪你去。”
夏楚停住脚步,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说什么?”
江行墨又想捏她脸了,他重复道:“我陪你去参加聚会。”
夏楚怔了下,接着笑弯了眼睛:“你这么讲义气我很感动,但你去不行的,回头新闻头条都是我婚内出轨……”话没说完她就说不下去了:惨,真的太惨,婚结得莫名其妙,出轨更是莫名其妙,她怕是冤如窦娥。
谁知江行墨又来了一句:“我就是你丈夫。”
夏楚登时卡壳:“什、什么?”她一脸惊悚地看着他,仿佛在看神经病。
老江同志要摊牌了?开什么玩笑,现在摊牌,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试探了一下夏楚的反应后,淡定问:“他们见过江行墨吗?”
夏楚还在当机中,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Dante,请你以后别讲笑话了,太冷,七月天里冻死人。”她刚才真是抖了一激灵。
江行墨没理她这话,又问:“你的同学之前见过他吗?没见过的话他们又怎么知道你带去的是谁?”
夏楚明白了:“你是说,你要扮成江行墨?”
江行墨点头:“对。”我就是要扮成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这波操作骚不骚23333
☆、Chapter 14
“这哪能行?”夏楚想都没想便摆摆手。
江行墨:“为什么不行?”
夏楚压根不知道自己婚礼时的事,更不知道同学们见没见过江行墨。不过晴格格肯定是见过的,只这一点儿也足够穿帮。
夏楚便道:“肯定会露馅的,到时候也太丢人了。”
江行墨没出声。
夏楚明白他是一片好心,心里暖烘烘的,便耐心解释道:“你想啊,即便我同学不认识江行墨,可见了你后肯定会记住的,万一有机会再见着真正的江行墨,我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
她很仔细了,这都想得到。
江行墨低声道:“不会发生那样的事。”见到又如何,他还是他。
虽然他声音很轻,但夜深人静的,夏楚听得明明白白。
夏楚当然悟不透他话中的真意,她想的是另一个方向:“倒也是,他们以后也难有机会见着江行墨。”才三十二岁江行墨便深居简出,连张照片都没留出来。他们之间又这么僵,他连她都不见哪还会见她的高中同学?尤其她的高中还是在Q市。
想到这里,夏楚有一丢丢心动,过了这么多天,她慢慢接受了现状,不管原因是什么,她回到十八岁的可能性不大了。
回不去就要接受现在的生活,连线的工作她暂时能适应,但和江行墨的婚姻她却是不能想象的。
等工作稳住了,等爸妈从国外回来,夏楚会找机会和江行墨谈谈离婚的事。
离婚后,江行墨就更不可能见她同学了。
如此一看,穿帮的几率小之又小。
——她实在渴望参加同学会,很急切,不想再等一年,仿佛去了就能印证什么,就能让她的心彻底落下。
不过还有高晴……
夏楚叹口气道:“我回去了,你早点儿休息。”她并未再提同学会的事。
江行墨猜到她在顾忌什么,也没多说:“晚安。”
夏楚看看手表,笑道:“一点半了,是真够晚的。”
江行墨薄唇牵了下,在深深的夜色中露出个称之为笑容的笑容。
夏楚看得挺开心,嘴上却是老气横秋的:“年纪轻轻的,多笑笑。”
这话倒是让江行墨的笑容更深了些,他道:“你也是。”
夏楚瘪瘪嘴:“我可不年轻了,比你大六岁呢。”
这对“貌合心不合”此时倒是心有灵犀了,想得是同一句话——你比我(我比你)小四岁。
“十八”岁的夏楚比“二十二”岁的江行墨小四岁,二十八岁的夏楚也比三十二岁的江行墨小四岁。
无论怎么变,时间不会变。
她始终在十八岁这年遇到了二十二岁的他。
夏楚一走,江行墨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给高晴的丈夫去个电话,就说……”
深更半夜的,刚睡下的助理瞬间清醒过来:什么情况?老大不是最厌烦王瑞鑫那势利鬼吗?怎么还主动推荐他去参加顾总的游轮趴体?
第二天中午,夏楚接到了高晴的电话。
高晴是趁她有空时打来的,她想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所以打来问问:“你真想去那聚会?”
夏楚:真想去。嘴上说的是:“看看吧。”
高晴顿了下,说道:“其实你去看看也好,你从毕业后就再没见过他们。”
夏楚眼睛一亮,听到了自己最想听的,这么多年来她没见过他们,那江行墨肯定也没有!
高晴继续说道:“我这次是去不成了,王瑞鑫有事,非让我和他一起。”
王瑞鑫?夏楚想起来了,是高晴的丈夫,她查过的。
夏楚赶紧问她:“你周末要出去?”
高晴道:“对,我去不成了,所以你也别去了,省得让他们欺负,真想看看老同学,等我找个时间组织下,不搞什么狗屁舞会,就咱们班的一起吃个饭……”她为夏楚想得很周道了。
可是十年了,高中同学已是天南海北各自忙碌,再想去聚聚,怎么也得过上一年半载。
夏楚哪里等得了那么久?
更何况高晴有事去不成,那……
夏楚有点儿小紧张,她说道:“你去忙,我周末去看看。”
高晴一愣:“你就这么想去?”
夏楚解释不清,只得说道:“你放心,现在谁能欺负我?”
高晴顿了下,笑道:“也是。”
十年前的夏楚和十年后的Megan,很多时候都让她觉得是两个人。
不过她知道,夏楚一直都是夏楚,她死心眼、执着。
她这个发小也好,江行墨也好,夏楚认定了就不懂什么是放下。
这很好,也很坏。
高晴道:“你去的话,我陪你,让王瑞鑫自己玩去吧。”
好友这么仗义,夏楚心里是又暖又慌,她连忙道:“你别把我当小孩,这么点儿事我还能应付不了?”
高晴道:“逄斯茜那贱人原先就嫉妒你,现在更嫉妒,她……”
逄斯茜嫉妒她,有什么好被嫉妒的?夏楚还真不清楚,不过她没多问。
她说道:“好啦,这么多年了,我什么人没见过?”如今她别的本事没长进,装老气横秋的本事到是一顶一的。
高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被夏楚劝下了。
搞定高晴,夏楚小心脏砰砰直跳,她扑向手册君,查了查自己的婚礼的宾客名单。还真查到了!
半年前在大溪地举行的婚礼,参加的人并不算多,夏楚一字一字看过去,最后松了口气。
只有高晴参加了,其他高中同学全都没来。
主要是婚礼举行地偏远了些,江行墨又“羞于见人”,所以只有特别熟悉的人去了。
而这些特别熟悉的人,对现在的夏楚来说又挺陌生。
夏楚心思一动,想查查结婚照,结果……空空如也。
夏楚向后靠在椅子中,长叹口气:自己这是结了个什么婚啊!
下午五点后,夏楚就没什么事了。
她打个哈欠,起身走了几圈——才不要睡觉,回头脸上有了印子,还要被笑话。
夏楚打量着自己的办公室,琢磨着以前电视里看到的……
电视剧里的老总们都有很宽敞很奢华的办公室,她这个是不是太“简陋”了些?
后面是一排书柜,前头是宽敞的班台,外头有个会客的沙发,其它的就没什么。
墙上的几幅画挺有意思的,可惜夏楚看不懂。
“连个休息室都没有……”夏楚嘟囔着,害她只能趴桌子上睡。
她还还记得,连线这风格是沿自硅谷,听说SpaceX创始人埃隆·马斯克当年还在办公室睡睡袋,等着员工一早上班把他踹醒。
江行墨和夏楚都出自斯坦福,多多少少会染上那儿的特色。
——简单、高效。
享乐是无用的,他们有更重要更紧迫的事要做。
挨到晚上十点,夏楚动身去找Dante。
今天比较早,外面挺多部门还亮着灯,有人在忙碌,也有人在收拾着下班。
夏楚绕了绕路,来到了Dante的那个办公区。
她在外头看了看,发现里面还有俩年轻人。
他们准备走了,正在闲聊:“撸串不?”
“撸你妹,把泡面还我。”
“真不是我吃的。”
“除了你还有别人啊?”那人鄙视他,“两桶泡面,十块钱,你至于死不承认吗!”
小伙儿:“可真不是我啊……”
“泡面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小伙儿委屈巴巴:“会不会是……”
那人呵呵一声:“那位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会吃泡面?”
小伙儿:“也许是想尝尝鲜?”
“一尝尝两碗?”
“没准还有别人呢?”
那人撞了他一下,推他出门:“有!我看是你心里有鬼!”
两个年轻人并未看到躲在角落里的夏楚,聊着走远。
夏楚眨眨眼睛,脑袋瓜里有根弦动了下。
泡面?两桶?那位?
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仔细琢磨又想不明白。
“鬼鬼祟祟的看什么?”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夏楚一回头,猛地睁大眼。
Dante站在她身后,离她很近,非常近,近到她抬头能看到他的眼睫毛。
夏楚想后退,但后头是墙,退无可退。
江行墨很自然地绕过她走进办公室:“喝水吗?”
夏楚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
江行墨给她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
夏楚喝了口水后平静下来。
江行墨正等着她。
夏楚已经有了决定也不躲闪,她开门见山道:“周末……辛苦你一下呗。”
江行墨端着水杯笑:“怎么?夏总不怕穿帮了?”
夏楚道:“几率很小,值得冒险。”
她什么都忘了,这谨慎之下的野性到是印在骨子里的。
江行墨以前也说过同样的话:“乐意奉陪。”
夏楚松口气,又说道:“你明天有空吗?”
江行墨挑眉:“明天是周五。”
“我知道,”夏楚道,“我们得提前准备下,要去参加舞会,肯定得帮你买身衣服,你总不能穿这样吧?”
江行墨:“……”
夏楚又道:“而且江行墨都是三十二的老头了,你才二十二,差了十岁呢,我得把你拾缀得显老些。”
三十二的江老头生气了:“不。”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可以改名叫《我老公的外号数也数不清》。
哈哈哈
☆、Chapter 15
“不什么不?”夏楚以为他是不愿意扮老,便说道,“你一个大男人,还有颜值包袱啊!”
江行墨不出声。
夏楚又道:“好啦好啦,不是扮老,是穿得稍微成熟点。”
被十八岁的妻子当小孩哄,江先生不要脸啦!
早在八年前,江行墨带她做项目时就觉得这小妮子脑回路异于常人,如今又深刻体会了一遭。
他能怎样?自己挖的坑坑自己,只能任她安排了。
夏楚认定他在闹别扭,又宽慰他:“放心,我再给你买套崭新年轻帅气的。”
“江老头”才不想要!
见他不出声地盯着屏幕,夏楚凑过来,在他眼前摆了摆手:“行不行嘛。”
江行墨转头,看进她黑白分明的眼中。看着这双久违的充满生机的眸子,他能有什么是不好的。
“好。”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
夏楚怔了下,直到回到家中,她脑袋中还萦绕着Dante的这个眼神。
他很少表露情绪,但那一瞬,夏楚看到了他眼中的无奈与悲哀,深深掩藏在骄傲和尊严之下,让人不忍揭开的无可奈何。
夏楚有些惴惴,他是不是不想去,她是不是为难他了?
不想去就算了……这事总的来说还是不太好。
夏楚就这样睡下,做了个让她汗湿后背的梦。
又是那阳光极盛的地方,这时她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个校园。
很大的学校,碧绿的草坪环绕着棕褐色的古典建筑群,走进去的瞬间,那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让人不禁肃然起敬。
她心中有些不安又满是雀跃,走在笔直干净的坪间小道,看着戴着耳机骑着自行车穿行而过的学生,心中又全是自豪。
她来到了这里,来到了一个满溢着梦想,充斥着学识的地方。
她可能会见到他。
像是被命运指引一般,她遇到了。
明媚的阳光、翠色的草坪,他站在那儿,半垂着眸子,狭长的黑眸中仿佛装下了整个世界,又仿佛对整个世界都不屑一顾。
她心跳得很快,她听到自己心中的声音:“Dante。”
闹钟没响,夏楚猛地坐了起来。
她轻轻喘着气,大脑乱七八糟的。
梦太过清晰,反倒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
她待在屋子里却好像站在宽阔的校园里,她甚至感受得到阳光的抚慰,闻得到青草的香气,还体会得到胸中那颗心的悸动。
夏楚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面色有些苍白。
为什么会梦到Dante。
……那是Dante吗?夏楚攥紧了床单,死咬着下唇,脑中只剩下一个声音:梦,全都是梦。
充满悸动和心跳的梦,带给夏楚的不是粉色幻想,而是如坠冰窖般的寒冷。
那是对某种事物的恐惧,一种急于逃脱的心情,就像草原上一头伤痕累累的羊,不愿再入狼穴。
五分钟后,夏楚又躺下了,空白的睡眠填补了这个梦,闹钟响时,她早已没了那错综复杂的心情,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梦到了Dante。
至于梦的内容,却是全都记不清了。
洗漱的夏楚想着:大概是太在意周末的同学聚会了。
下午四点,夏楚早早等在了停车场里。
她和Dante约好了一起去服装店。她没带司机,却也不想自己开车。二十八岁的自己是有驾照的,而且驾龄超过五年,可现在的她……
怎么开车门都是件值得深思的事——车子好时髦,车把手都是缩在里面的。
远远地她看到了Dante,他还是穿着T恤牛仔裤。年轻就是好,身形挺拔,脖颈修长,帅得一塌糊涂。
夏楚招招手,Dante径直走过来,腿长优势大,走路好像都比别人快一些。
夏楚和他打过招呼后说道:“那个,你要不想和我去同学会就算了,别勉强。”
Dante看她:“怎么忽然说这个。”
“只是不想为难你。”
“一起去的建议是我提给你的。”
也对哦,他不想的话干嘛要提这个,夏楚宽了心。
Dante看向车子:“你自己开车?”
夏楚道:“不行啊。”
江行墨:“……”他不怕死,怕她死。
夏楚顿了下后问他:“你有驾照吗?”
江行墨答得很快:“有。”
夏楚没觉察,只清清嗓子道:“想试试这车吗?”她的私人座驾,怎么也该是豪车档次的吧,小程序员肯定跃跃欲试——老夏说过的,男人都喜欢车。
江行墨走到驾驶座边:“上车。”
夏楚小步跟上去,刚想把钥匙递给他,却发现那缩在里头的车把手随着人靠近而弹了出来,江行墨轻轻一拉,车门开了。
夏楚:“……”什么高科技?现在的车都这么牛掰了嘛!钥匙还在她口袋就可以开门?
夏楚生怕暴露自己的土鳖属性,有样学样进了副驾驶座。
坐下后夏楚又想掏车钥匙,却发现车子早已启动,江行墨在方向盘下轻轻一掰,车子扬长而去。
夏楚:什么鬼玩意!!!
走出停车场,夏楚冷静了许多,她脑袋瓜一转,机智道:“这车你开过?挺熟悉嘛。”
江行墨早有准备:“公司高层的统一配备,当然会提前了解下,人总得有点儿理想。”
夏楚还真不清楚这些,她顺着说:“有道理。”
江行墨给了她一点儿提示:“我看电量不多了,回去你记得充电。”
电量?夏楚一脸懵逼。
江行墨又道:“不过你好像也不常开,这电也够跑一百多公里了。”
夏楚懂了……原来这是辆“电动车”?
电动车都这么高大上了嘛?完全是跑车款式啊!速度还这么快,车里还有这么大块触摸屏!
夏楚耐下性子,打算回去好好查一下,她说:“我一般坐车过来,不开车。”
江行墨握着方向盘,笑了下:“我能稍微提下速吗?”
夏楚一脸无知:“行啊。”
江行墨一踩油门,疯狂提升的速度产生了巨大的推背力,夏楚深吸口气,好像坐在了过山车上,差点儿叫出声。
其实最终速度也没有多快,只是车子性能太好,提速太快,这才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力。
江行墨松了油门,轻声道:“特斯拉是件美丽的艺术品。”
特斯拉?夏楚好半晌才缓过劲,她总算知道这车子的品牌了,另外……她不想再坐它了,吓死了好嘛!
之后江行墨倒是开得四平八稳,夏楚对这车又回心转意了些。
纯电动,很安静,重点是环保。在石油日渐枯竭的当下,新能源汽车势必会蓬勃发展。
在路上夏楚偷偷用手机查了下。
其实以夏楚当前的身价,可以买好几百万的车子了。但整个连线都没有一辆汽油车,江行墨给所有高层都配了特斯拉,连线内更是有一堆充电桩,他自己开得也是一辆电动车。
这也是连线的理念:环保不仅是态度,更是行动。
夏楚看到这里,难得地对江行墨改观了一点儿。
虽然高晴对他评价极差,可事实上连线内部的人对他评价却极高,尤其是那帮子工程师。
搜索特斯拉不免会看到一些高新科技,夏楚意外瞄到一条新闻:‘江行墨主持的D实验室能够创造出奇迹吗?能够在无人驾驶领域有所突破吗?’
无人驾驶?他们是在研究这个吗?
夏楚头一次对D实验室产生了兴趣。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了服装店。
夏楚早就有所准备,非常“老道”地对江行墨说:“你什么都不用管,交给我就好。”
说着她自信满满地走进服装店,接着又有些怂。理论知识哪里比得过实际经验?常年混迹小商场的夏楚哪见识过这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店面?
其他都略过,单单是这光线都给人一种“不可亵渎”的感觉。
亵渎个鬼!夏楚想想自己好歹是几百亿美元公司的CEO,没什么可怂的。再怎么贵的衣服她都买得起!
她这张脸在这种地方是瞒不过的,哪怕她极少来男装店,可这里的店员都是受过特殊培训的,这儿的名人(除了不见人的江总),其他都是将照片熟记于心的。
所以夏楚一到便受到了温馨招待——不过于热情但十分礼貌,一切恰到好处。
夏楚接过咖啡,微笑道:“这位是我表弟,帮我给他挑身衣服。”
表弟?江行墨扬眉。
夏楚没看他,只说着自己的要求:“他刚毕业,要参加学校的毕业舞会,最好是正装。”
店员应道:“好的,请稍等。”
店员一走夏楚便小声对他说:“我大你六岁呢,你不吃亏!”二十八可不比二十二大六岁吗,可其实她才十八,心塞!
夏楚又小声道:“我是这儿的熟人,她们全认识我的,不伪装下不行,毕竟我是已婚女士,你是陌生男人嘛。”
她还来劲了,拿这话来怼他。
江行墨薄唇扯了扯:“我们看着像姐弟?”
夏楚道:“不像吗?”
江行墨冷笑:“我看像夫妻。”
他表情太咬牙切齿,夏楚才不当真,她哄他道:“别胡闹。”
江行墨:也不知道胡闹的是谁。
夏楚脑袋瓜一转,又有主意了:“那这样,为了不让他们起疑心,一会儿你叫我声姐姐,要诚心诚意,大声点儿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夏总您这样皮,以后就不怕下不了床嘛。
最近冒出很多奇奇怪怪的评论,那个啥,不喜欢的话就点叉啦,每道菜都口味不同,没必要揪住一道不放。
还有一些问题我不太想解释,有些是文中写了,有些是以后会写。
看连载文是个不停探索的过程,没必要过早否定设定,一些逻辑现在看似有问题,以后就豁然开朗了。
我会将完整的角色一点点展现给你们,也希望你们能给些时间和包容,么么哒!
当然啦,还是欢迎提建议!
关于更新,日更,JJ可能会抽,早上九点左右点进目录,一般就会看到新章啦!
最后稍微剧透下,不会有私生子啊什么的这种狗血事啦。老江同志很靠谱的,要不他哪敢这样疯狂撩记不得他的媳妇儿。
☆、Chapter 16
叫她姐姐,还要诚心诚意,大声点。
江行墨脸都黑了。
熟悉他的人见到他这表情,都得心里打怵,心理素质差些的恐怕还要额头冒冷汗。
但小夏同学如今对他很不熟悉。
她压低声音问:“听到没?”
江行墨:“……”听到了,能记一辈子。
夏楚继续完善剧本:“你从试衣间出来就问我,姐,你看我穿这身好看吗?”
“记得把姐这个字加重语气。”
“要不你现在先喊声试试?免得吐词不清。”
江行墨手痒得很,只觉得她这白嫩嫩的脸蛋实在欠捏。
夏楚是很敏锐的,察觉到江行墨的不满,但她哪里知道真相?脑回路完全偏了:“让你问我好不好看是不是太女气了?那你就问合不合适?我也不懂你们男人是怎么说话的。”
江行墨伸手,板着脸在她左脸颊上点了下。
夏楚吓一跳:“干嘛?”
江行墨一脸认真:“饭粒。”
饭粒?夏楚大惊失色,一边摸脸一边压低声音问:“有饭粒?怎么可能?我中午吃的……”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你骗我!”
这时店员已经过来了,江行墨起身,跟着他去了试衣间。
夏楚气呼呼地嘟囔:“臭小子!”
她怕店员听到,声音压得很低,所以江行墨也听不到。
这要是让他听到了……呵呵,他能怎样?还不是老实受着。
过了会儿,江行墨从试衣间出来了。
他换了身工整的黑色西装,内搭干净的白色衬衫,领口寄了个黑色领结,衣服实在太合身,剪裁也太精妙,将他身体的一切优点都尽数展现。
宽肩窄腰大长腿,再配上那英俊的五官、冷淡的表情,夏楚仿佛看到了夏日里一缕清澈的风,从脸庞拂过,吹到心底。
“夏总,您表弟身材实在太好,这身衣服非常适合他……”
店员的声音唤回了夏楚的思绪,她清清嗓子,完全忘了喊姐姐的事,只能勉强掩饰自己超速的心跳:“挺、挺好的,就……”
江行墨打断了她:“可以吗?会不会太年轻了。”
店员赶紧道:“年轻好呀,毕业舞会是通向成年的台阶,这样穿非常合适。”
讲道理,店员的眼光实在精准,这一身的确是很适合夏楚之前给出的条件。不仅装点了江行墨身材的一切优势,更凭借着小小的领结突显了年轻人的生机,那是一种如风的飒然,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爽。
实在帅到让人怦然心动!
好在夏楚还没“色令智昏”,她强行淡定道:“换个深色衬衣,不要领结,用领带。”
店员自是听她的,这就去准备。
过了会儿,江行墨又出来了。
仍是深色西装,可是款式变了,更加工整更加细致也更加笔挺,内里的衬衣换成了低调的银灰色,配上了马甲和领带。他如平常般站在那儿,惊人的压迫感已铺天盖地而来,这是内敛的,是藏在剑鞘中的,却厚重得裹着极致的寒,剥夺了他人与其对视的勇气。
夏楚怔住了,一时间周遭静得针尖落地可闻,连能言善道的店员都无法开口,似乎所有溢美之词都太轻了,与这份厚度相比,全不值一提。
“行吗?”江行墨开口:“会不会太严肃?”
夏楚嘴巴动动,好半晌才开口:“要、要不要尝试下浅色的?”她都结巴了,总觉得没办法和这样气场强大的Dante说话。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一个没有生活历练的小程序员能被衣服给收拾出这样的气势,夏楚打心底里服气。
江行墨有着前所未有的耐心,要知道以前的江总从不踏入任何服装店,也不会穿成品西装,衣柜里都是高级定制,是许久才能做成一件的珍品。
不过江行墨从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更不耐烦在这上面浪费时间。稍微了解他的人知道他连换三身衣服都会惊得目瞪口呆。
但今天他心甘情愿,只是因为夏楚。
他想让她开心。
换上浅色西装,夏楚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白马王子。
换上格子西装,夏楚好像看到了古欧洲带着礼帽微笑的优雅绅士。
夏楚服了,彻底服了,这一瞬间她是真明白霸总们为什么喜欢给女朋友买买买了。
这也太爽太养眼太过瘾了!
最后夏楚也霸总了一波,一口气买了三套。
江行墨扬眉:“这么多?”
这还多?夏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压住了全部买下的心!
夏楚含糊道:“算是报酬,总不能让你白和我跑一趟。”
江行墨也没说什么,喜欢就好。
从服装店出来已经到饭点了。
在公司时熬夜时,两人一起吃夜宵夏楚觉得没什么,就像“同班同学”结伴去食堂,很正常。
可在外面如果两人单独吃饭,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夏楚没开口提吃饭的事。
江行墨也没提,他收到一条短信,实验室遇到点儿问题,需要他回去。
夏楚问他:“你回家吗?”
江行墨道:“回公司吧,我有点事。”
夏楚应下:“行。”
到了连线,江行墨下车,夏楚远远看着,莫名又有点儿失落。
一起吃饭怪怪的,不一起吃饭又……
夏楚瘪瘪嘴,把乱七八糟的情绪赶走。
她开始期待周末的同学会,紧张兴奋之余又莫名有点儿安心。
这是一种很难以言说的心情,非要形容就好像期末考试结束,马上要宣成绩,而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分数。
终于等来这天,夏楚早早来到约好的地方。
她在车里等了整整二十分钟,Dante也没出现。
夏楚频繁看着手表,一分一秒的数着,坐如针毡。
四十分钟过去了,Dante还是没来。
夏楚拿出手机,忽然意识到自己连他的电话都没有。
时间不早了,聚会的地方不近,开车要一小时,再不走就迟到了。
夏楚很犹豫,要去办公室找Dante吗这个时间那里全是人,她能去?即便见着Dante又能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要收拾收拾回家了,好舍不得小猫咪QAQ!
更新少了点儿,请见谅。
☆、Chapter 17
Dante临时反悔,不想陪她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夏楚便摇摇头将它甩了出去。不可能,Dante不是这样的人,他是真心诚意地想帮自己,她能感觉得到。
时间一点点逼近,早该出现的人迟迟没有出现,夏楚终于坐不住了。还是要去找找Dante,哪怕不进去,悄悄看一眼也好。
夏楚上楼去了办公室,如她所想,这个时间这个小组里的成员都在,他们各自埋在自己的电脑前,聚精会神地忙碌着。夏楚看向那个熟悉的位置,空无一人。
Dante没来上班?出什么事了吗?是家里有急事,还是怎样?
夏楚有些担心。可惜她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想联系也联系不上。至于进办公室问……夏楚不能,她知道避嫌。
就这样吧,夏楚轻吁口气,离开了这里。
Dante没空,她自己还要去同学会吗?
这种舞会形式的聚会,她一个人去实在不好,不说礼节性问题,单单是她已婚却独身去就足以让人想三想四了。
本来她就站在镁光灯下,很多人等着看笑话。
还是……不去了吧。
夏楚心里好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地落在那儿,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都不顺畅。
其实有什么意思呢?一个同学聚会而已,到底能看到什么,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如此期待的,到底为什么非去不可。
说不清道不明,夏楚就是有那么一个感觉。
似乎去了,就会豁然开朗:会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会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更会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去。
答案是未知的,却又很鲜明,像一团辩不清形状的火焰,亮在她视野之内,逼她注视。
五点四十,现在出发,车速快些,应该可以准时抵达。
去还是不去?
夏楚盯着手表,精致的蓝宝石表盘上仿佛倒映着一张张年轻稚嫩熟悉却模糊的面庞。
夏楚心一紧,目露坚定。
她拿出手机给Ethan打了电话:“帮我安排车,我要去盛华国际。”
Ethan应下,不过一分钟左右,夏楚独自坐上了前往舞会的路。
她要去,哪怕是一个人,也要去。
闲言碎语也好,居心叵测也罢,她要去,一定要去!
半小时后,D实验室。
徐之翰顶着硕大的黑眼圈走进来,忙碌的工程师看到他,向他打招呼。徐之翰问道:“Dan……”他话没说完又吞了回去,最近也不知道老大是犯什么抽,不准他们叫他Dante,说是直呼姓名就行。
叫英文名是企业文化,直呼创始人名讳是不是就太……老徐同志有些怂,他小声问:“那位还在?”
工程师压低声音道:“二十多小时没睡,才合眼。”
徐之翰嘴巴抽了抽:“在沙发上?”
工程师点头:“嗯。”
徐之翰叹口气,悄悄走了过去,绕过一地凌乱散着的英语原文大部头,他看到了沙发上睡着的男人。
沙发是双人座,平时看着不短,可此时显然装不下男人的一双长腿,只能委屈它落在外头。他左胳膊搭在眼睛上,似乎是厌烦刺目的光芒,露出的唇极薄,下巴有些许新生的胡渣,肌肤因熬夜而略显苍白,像不见天日的吸血贵族,颓废俊美。
徐之翰想起媳妇儿常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觉得老大简直是从书中走出来的。
不……他只怕比小说里的人物还要传奇。
老徐拿起毛毯想给他盖上,就在毛毯落下的瞬间,本来睡着的男人胳膊落下,眼睛倏地睁开。
陡然和他对视,老徐同志吓了一跳,他吵醒他了?完了完了,惹醒一只刚睡着的雄狮,他是有多大胆!
“几点了?”江行墨眯着眼睛,声音低沉沙哑。
徐之翰怂怂的:“才六点,你再睡会儿,一阶段已经成功了,剩下的我们能……”
还没说完,江行墨猛地坐起,他低头看了看表,确定时间后,他低骂一声:“操。”
徐之翰倒吸口气,完了完了,发火了!
江行墨二话不说站起来,问徐之翰:“你的车还有电吗?”
“有有有,”徐之翰赶紧道:“能跑四百公里!”
江行墨道:“钥匙给我。”
徐之翰哪敢犹豫,赶紧双手奉上。
江行墨似是有急事,大步走出,临近出门又想起什么一般,转头回来。
徐之翰大气不敢出,只眼巴巴看着。
江行墨从一堆书地下翻出一个成衣袋,在徐之翰目瞪口呆之下拎出一件笔挺的西装。接着他开始脱衣服,就在这角落的休息区,脱下了T恤和长裤,露出足以让万千少女尖叫的身体。
徐之翰一脸傻逼,完全跟不上这节奏。
江行墨动作麻利迅速,脱下衣服换上西装,分分钟从慵懒颓废的江大佬变成风度翩翩的江先生。
徐之翰总算回过味来了,他小声问:“你有约会?”
江行墨瞥他一眼,意思是废话。
徐之翰默了默,还是鼓起勇气提醒道:“你要不要剃须刀?”虽然这样也很不错:优雅中带着野性,带劲。
江行墨摸了摸下巴,想起妻子如今“十八岁”,便道:“帮我找一个。”
徐之翰看出他赶时间,他又及擅长配合他,几乎是快速给了方案:“你去洗下头发,我去找剃须刀和吹风机。”
江行墨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最终还是接纳了这个建议。
两人速度极快,江行墨刚擦了头发,徐之翰已经过来了。
看到吹风机,江行墨道:“不用吹了,等到了头发也就干了。”
老徐不愧是“肱骨之臣”,极擅揣摩圣意:“放心,吹风机和剃须刀是充好电的,一会儿我开车,你在车里收拾。”
江行墨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好。”
夏楚抵达盛华国际酒店时,刚好六点半,不早不晚,恰到好处。
订的宴会厅是在七楼,坐上电梯时夏楚有些紧张,手不自觉的抓紧了手包。
电梯四面是镜,她站在中央,好像站在审讯灯下。
她穿了件深色连衣裙,身材纤细,露出的胳膊白皙如玉,头发束起,显得脖颈更修长,那儿挂着闪烁着光芒的昂贵首饰,烘托出精致的五官。
恍惚间,夏楚竟认不得镜中人是谁。
电梯动了,极轻微的失重感让她仿佛站在了时空隧道中。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极慢又极快地走过了十年。
电梯停了,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被服务人员推开,夏楚眼前豁然开朗。
宽大的屋子,如太阳般耀眼的水晶灯,坠落的光芒被长桌的白绸布反射,映在了一张张微笑的脸孔上。
她来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而她也看到了所有人。
刹那间,她找到了答案,找到了非来不可的原因。
陌生的脸、陌生的人、陌生的一切。
时间像石匠手中的刻刀,毫不留情的落下,雕琢出的却不是艺术品,而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残次品。
全变了,他们是她朝夕先相处的同学,而此时她连一个都不熟悉。
不是不认识,而是不熟悉,她隐约间能看出些许轮廓,却也无论如何都不能和记忆中那一张张年轻稚嫩孩子气的脸重合。
最干净的一段记忆,因为得不到验证而彻底模糊了。
夏楚来这里是想看到熟悉的同学们,是想让自己十八岁的记忆更加鲜活,是期待着重新回到那时候。
而现在,她知道了:一切面目全非,过去早已风化。
她所处的是真实的2018年,而非她想象中的2008年。
一个穿着白色长礼服,妆容浓到看不清原本五官的女人走了过来:“夏楚,没想到你真有空过来,太让我们惊喜了!”
她一开口这声线夏楚倒是熟悉了些,大概是——逄斯茜吧。
逄斯茜向她身后看看:“江先生呢?”
夏楚没出声,又有很多人凑了上来,他们脸上全堆着笑,让本就模糊的面孔更加模糊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身材臃肿圆滑世故的男人凑近说:“夏楚,我是王勇,你还记得我吗?咱们十年没见了。”
王勇……夏楚脑中浮现出那个毛躁着头发瘦弱的躲在角落里总怕被人欺负的男孩。
这是一个人吗?
又一个极瘦,瘦到面色蜡黄的女人过来说:“夏夏,我是薛宁玉,咱们也好久没见了,我以前就坐你前面……”
她话没说完,逄斯茜说道:“你以前那么胖,夏夏哪还认得出你。”
薛宁玉瞪她一眼:“十年了,总会变的,我不是变得比以前更好了。”
更好吗?好在哪里。
陆续又有人凑上来,纷纷做着自我介绍,努力让夏楚想起他们。
夏楚几乎能记得所有名字,可是却没法将那些鲜活的名字和眼前的人对上号。
十年。
夏楚深刻地意识到“十年”这个词有多可怕。
热络了一番后宴会开始了,虽然夏楚是一个人却没人会冷落她,毕竟在他们这个小高中里,夏楚已经是传说。
夏楚却觉得很无奈。
她不是没有朋友,恰恰相反,她以前和薛宁玉关系不错,还有几个女孩也很好,能中午坐一起分享午餐。
可她现在身边只有一个高晴,其他人对她来说实在太陌生了。
她对这个聚会已毫无兴趣,也不愿意听他们的奉承话,假装来了电话便躲了出去。
十分钟后,夏楚想回家了。但这样走了也不妥当,她得回去打声招呼。
夏楚轻吁口气,走回宴会厅。
刚走过一个拐角,她听到了前头洗手间里逄斯茜的声音:“以前那么不起眼,瞧她现在傲成什么样了。”
接着是薛宁玉的声音:“我看她过得也不好,真伉俪情深,怎么连同学聚会都不带来?”
又有个幸灾乐祸的声音道:“怕是带不出手吧,听说江行墨可丑了,不到一米七,体重二百斤,脸上还有块胎记。”
一阵唏嘘声后,她们的声音更愉悦了些,甚至还带了点儿大度:“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反正我是不行的,再怎么有才有钱只要长得丑我也是不能嫁的。”
说话间她们擦完手出来,迎面碰上夏楚。
夏楚没偷听,她正大光明地站在那儿,她们却看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睡过头啦!么么!
对啦,明天入V,应该在十点以后才能更新。爆更三章,期待你们的继续支持,么么!
☆、第18章 Chapter 18
背后说人坏话, 当面被人听到, 到底有多尴尬,看下这几位扭曲的表情就明白了。
夏楚没躲, 她没什么避开的必要,尴尬得不是她, 做错事的更不是她。
朋友的面子需要顾忌, 她们又算什么朋友。
奇妙的是夏楚没生气,她心里很平静,连一丁点儿火花都没有,仿佛那些恶意的话语还没落进她耳中就已经被打碎分解,消失无踪。
其实这不太正常,按理说她该愤怒,该失望, 该是遭到了背叛的心情。
尤其对薛宁玉, 她们在体育课偷闲说笑的画面仿佛就在昨天。
十八岁的夏楚不该这么平静,她至少要对薛宁玉的背叛露出失望的神态。
但她没有任何感觉,她径直走了过去,与她们擦肩而过时, 只是看了她们一眼,什么也没说, 眼神也很平常,可站在原地的几个人却感觉寒风浸入骨髓, 冷得手指颤抖。
刹那间, 她们深刻地体会到了一个事实。
——那纤细身影早已不是当年的夏楚, 而是站在连线巅峰,是创造了无数商业奇迹,是被无数精英敬若神明的Megan夏。
她们之间的差距,是将这十年的每一秒都化作十米,再乘以漫长的时间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夏楚也懒得再打招呼了,她准备直接走人。
就在这时,她前面传来了低低的男声:“怎么在外面?”
夏楚看过去,一愣,停住了脚步。
比她更愣的是逄斯茜等人。
她们本来就傻站在过道中,一个个惊惶不安,此时见到迎面而来的男人,更是全部呆住了。
男人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在酒店明亮的灯光下浮现出幽暗的光,那是十分精良、考究的质地才会有的光泽。但这些都不足以让人的视线驻留,因为看向男人面庞的瞬间,所有一切都黯淡了。
华丽的光芒变得寡淡,昂贵的西装仅是朴素的装点,他修长的眉、狭长的眸、高挺的鼻梁和带着些许笑意的唇成了最夺目的存在。
有些人注定不可能当模特,哪怕他有着完美的身材,有着卓越的气质,但仅是这张脸就注定与这行无缘,因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脸上,谁还看得到衣服。
江行墨走近,牵住她手道:“抱歉,来晚了。”
夏楚手被烫到了,她生生忍住了没甩开他。
江行墨这才看向逄斯茜等人,他笑了下,温和有礼地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江行墨。”
江行墨!那个传奇人物江行墨!
几个女人都睁大眼,眼中全是惊讶。
夏楚瞄了Dante一眼,Dante道:“不给我介绍下你的同学?”声音温润动听,带着点儿和别人说话时没有的宠溺。
夏楚鸡皮疙瘩都跳起来了!
她本来想走的,这下……好吧,介绍就介绍。
她说着逄斯茜和薛宁玉等人的名字,她们却面如菜色,只觉得一个个的名字从夏楚嘴中吐出,像手术刀一样把她们的解剖,将其中的肮脏与恶意放在了明亮的聚光灯下。
夏楚也没说什么,她还需要说什么?
Dante一出现,所有闲言碎语不攻自破。
什么不到一米七,这身高得一米九了吧!什么二百斤的大胖子,这身材堪称黄金比例!什么脸上有胎记,这张脸……这张脸,即便是恨死他的人,也没法说这张脸不好看吧!
江行墨又道:“我们回宴会厅吧,大家都在等着。”
夏楚看向他:“你刚才去过了?”
江行墨对她笑:“嗯,我进去时大家还以为我走错门了。”
夏楚心底有个不太好的预感,江行墨已经说戏谑道:“后来我告诉他们我是你老公,他们才没把我赶走。”
老……老个鬼的公,谁会赶你走,估计整个宴会厅的人都一脸懵逼了,哪怕是那些高中毕业便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也都呆成小学生了。
谁都没见过的江行墨,流言四起的风云人物,创造了无数奇迹的男人。
竟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还长成这模样!
他比他们大四岁,可是……他们仿佛比他老十岁。
他们怎么能不震惊?
江行墨和夏楚走一起,始终牵着她的手,走进宴会厅时,夏楚像被电到一半,竟想转头跑路,但Dante温热干燥的手握着她,给了她勇气。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眼中不眨地看着,里面只剩下羡慕。
其实他们都是普通人,普通的县级市,普通的高中,普通的升学率——有过半的学生都没念过正经大学。
能来参加这个聚会,他们已经是活得很不错了。
可与夏楚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她考进了他们无法想象的院校,走上了一条他们想都不能想的道路,也成了一个他们无法了解的人。
原本从不露面的江行墨是他们心底唯一的“平衡”。
此时,这平衡没了。
夏楚有着让人望尘莫及的地位,还有着完美的婚姻,她是被上天眷顾的宠儿。
至于夏楚付出了什么,努力了什么,又是否真正幸福,没人关心。
因为大多数人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华丽的表象。
Dante很尽责,充分扮演了一个完美“丈夫”,相比较来说,夏楚的神色淡淡的——她是因为这场聚会,但落在其他人眼中,却成了江行墨对妻子的倍加宠爱。
很明显,在他们的婚姻中,江行墨更爱夏楚。
被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呵护在心尖上,在场的哪个女性不羡慕。
大约半小时后,夏楚以还有事为由先行离开了。
没人会留她,就好像一帮小学生无限神化老师的工作一样,根本不敢打扰。
走出酒店,夏楚松了口气,江行墨问:“不开心?”
夏楚没回答他,反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了?”
江行墨装没听懂:“嗯?”
夏楚瞪他一眼:“逄斯茜他们说的话。”
江行墨道:“哦,一米六二百斤脸上有胎记?”
夏楚:“……”哪只是听清,根本是听得清清楚楚!
夏楚道:“又不是说你,你激动什么。”
还真是说他,不过他不激动,只是不愿她受委屈。
江行墨垂眸看她:“我没长成那样吧。”
夏楚道:“她们说的是江行墨,又不是你。”
江行墨默默为自己辩解下:“他也不长那样。”
夏楚耸了下鼻子,嫌弃道:“面由心生,他迟早会长成那样。”
江行墨:“……”真要是面由心生,他迟早长成她的模样。
江行墨来了,夏楚自然不能再坐司机的车,她给司机打了电话,吩咐他先回去。
江行墨也没车,他一个“小程序员”哪有什么车可开?老徐同志早在送他过来后就被他打发回去了。
夏楚打了个车,两人一起回连线。
司机师傅非常专业,目不斜视地开车,毫不在意后头是谁。
夏楚也有意回避,应该不会被认出,她虽然常抛头露面,但到底不是娱乐圈的人,没那么大的知名度。
上了车,夏楚状似不经意地问他:“我看你没来公司,是遇上什么事?”
是有事,努力了三百多个日夜的连线大脑差点儿因为一个失误而跪在第一阶段的测试上。当然这些没法和夏楚说,江行墨只能睁眼说瞎话:“家里有点儿事。”
夏楚有些担心:“不要紧吧?”
江行墨道:“没事。”
他无意多说,夏楚看他也不像有要紧事的模样,松口气后没再多问。
一时有些安静,夏楚没再出声,只是略有些疲倦地靠在椅背上,盯着前头的司机师傅的后脑勺发呆。
江行墨顿了下,又问她:“怎么,不开心吗?”
夏楚闭了闭眼睛,问他:“你还记得十年前的事吗?”问完她又觉得不妥当,Dante才二十二,十年前他才十二,能有什么好记忆的?
她改口道:“你还记得你的初中同学吗?”
江行墨的初中只念了两个月就跳到高中,能记得才怪,不过他知道夏楚想说什么,便道:“人都是会变的。”
夏楚应了声:“嗯,都会变。”
只有她停在了十八岁,面对改变了的一切,她好像被遗弃了一般。
这个她无论如何都要来的同学会,来了却没得到一丝熟悉的东西,反而让她更加清楚地感觉到被时间丢下的孤独感。
同学不再熟悉,高晴有了自己的家庭,她的父母远在国外,面对这个完全不熟悉的十年后,她只有陌生的自己。
“别太介意过去,”江行墨道,“不要让现在的一分一秒也成为过去。”
夏楚微怔,歪头看向江行墨。
江行墨语调平静,说出的话却宽慰了她:“人生是一个不断放下的过程,把过去的事一件件放下,才能握住当下。”
是放下,而不是失去吗。
她该放下十八岁的自己,面对二十八岁的现在吗?
夏楚胸中感觉到了一丝温暖,她看向Dante笑了笑,无声地在心中说道:谢谢。
在这个对她来说犹如汪洋大海般未知迷茫的十年后,是Dante在漆黑的夜中给了她明亮的灯光。
为此,她才不自觉地抓紧他,相处到现在。
快要到连线时,夏楚收到了一条微信:“楚楚,我和你妈妈明天回国。”
爸妈要回来了!!!
这一句话连带三个感叹号像疯狂的弹幕一样在夏楚脑中刷屏。
如此糟糕的一天,终于迎来了一个美好的结尾。
夏楚喜上眉梢,赶紧回复:“几点下飞机?我去接你们。”
夏爸说:“别折腾,孙司机会送我们回家,你好好工作,晚上要是有空就回家吃饭。”
夏楚打字飞快:“我明天没事,我去接你们,我们一起回家!”
夏妈也在群里说:“就你爸嘴快,我让他别说的。”
夏爸发了个流汗的表情,夏楚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出去这么多天,回来了竟然不敢让自己的独生女儿去接机,因为他们知道夏楚忙,知道她时间紧,不愿打扰她。
夏楚眼眶发烫:“最近不忙,我有空的,你们把航班发给我。”
夏爸不敢发,最后还是夏妈妈发了过来。
夏楚看着航班号,几乎瞬间将这几个字母和数字给刻在了脑海中。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爸妈,迫不及待地想要明天到来。
同学聚会给了她浓浓失望,但爸妈绝不会,不管过多久,爸爸妈妈都是挚爱她,也是她最挚爱的人。
她一直捧着手机傻笑,江行墨随意问道:“遇上什么好事了?”
夏楚美滋滋地说:“我爸妈回国了!”
江行墨嘴角微扬:“看来夏总明天要请假了。”
夏楚:“当然!”
放下手机后,夏楚心情大好,话也多了,已经完全从同学聚会的阴影中走出,她说:“我爸妈可算回来了。”
江行墨顺着她说:“他们出去玩你还不放心?”
夏楚:“不是不放心,是……”
江行墨眼中带了戏谑:“夏总都成年了还天天想爸妈?”
夏总还真是非常想爸妈,不过她都是二十八岁的已婚女士了,说出去有些丢人,她强行严肃道:“我是有事要和他们商量。”
江行墨心一跳,语气平静地问她:“商量什么?”
夏楚看了看他,想想他们也是走过风雨的“兄弟”了,便坦白道:“我要和江行墨离婚。”
☆、第19章 Chapter 19
江行墨:“……”
江总此时此刻的心情, 怕是一个省略号里的六个点全是黑洞, 一个比一个转得凶,把五脏六腑血肉骨头全都给吸了进去。
Dante不出声, 夏楚也不意外,他也是连线的员工, 听到这个会震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过夏楚是铁了心的, 她说道:“你们都知道我和他是貌合心离,与其这样拖着,不如一刀两断,各自解脱。”
没来同学会、父母不回来,她的心是悬着的。
——始终不认为这是她的世界,始终觉得这是虚假的,始终不想改变这个不真实的年代。
因为她觉得这不属于她。
但现在, 她清醒了, 也有勇气去面对了。
无论原因是什么,她已经站在了18年的时间轴上,她必须接受。
那么和江行墨离婚就是她最想做的事。
她看向Dante,由衷地说道:“你说得很对, 人生就是在不停地放下,放下过去, 才能握住当下。”
江先生脚很痛,大概是因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句谚语生效太快。
他该怎么向她解释, 他不是她的过去, 他近在她眼前, 是她的当下。
夏楚已经岔开了话题:“对了,你手机号码给我一下。”要个联系方式,省得她做贼一样得去“偷窥”他们办公室。
江行墨早就办了一张新的卡,自然是不怕露馅的。
他念了号码,夏楚在手机上输入,垂着头的模样认真可爱,勾起了江行墨不少记忆。
她问他还记不记得十年前的事,十年前的没什么值得他记忆的事,八年前的倒是很清晰。
那时候他在学校里带着几个本科生做项目,其他几个他都记不清了,唯独那时的夏楚,他记得非常清楚。
他当时手上有自己的几个私活,又要完成学校安排的,所以时间很紧,熬夜是常事。
几个本科生能跟到十点就不错了,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夏楚。
在他凌晨两点抬头时,总能看到对面的女生盯着电脑,十分认真,她的眼睛很大,倒映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个可爱的小机器人。
什么,机器人冷冰冰得并不可爱?
不,在江行墨眼中,机器人很可爱,也应该是可爱的。
夏楚输完号码,又道:“我加了你微信。”
江行墨回神,敛住眸中的情绪:“好。”
夏楚还给他发了个表情,是很经典的那个腮边涌起两朵小粉红的黄色小脸表情。
江行墨盯着手机看了好半晌。
夏楚问他:“收到了吧?我没加错吧。”
江行墨轻声说了句。
夏楚没听清:“什么?”
江行墨眼中全是笑意:“没什么。”
夏楚被他笑得眼睛有些花,赶紧别过头,向后一仰闭目养神。
江行墨说的是:你还真是喜欢这个表情。
多年前,他们加了彼此的社交软件,夏楚就给他发了这样一个表情问好。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表情神似夏楚。尤其是那朵涌起的小粉红让他手痒,想捏她的脸颊。
回到公司后,夏楚登入电脑,核准了一些提议,审阅了一些邮件。
如今她真的是轻车路熟,不用查询手册也可以处理很多事宜了。
其实连线的管理是很成熟的,而成熟的管理一般都是越往上越闲。
身为首席执行官,夏楚面对的事虽然是千头万绪,可一来下头的主管都懂得言简意赅且逻辑分明,二来办公软件系统且智能,所以对于公司运转的事,她这个CEO是能轻松驾驭的。
繁琐的事不需要做,真正需要她费心的其实是公司前景发展等战略性问题。
之前的夏楚之所以忙到没日没夜,是因为她“兼任”了首席技术官的工作。
连线是个互联网公司,创始人江行墨本身就是个顶尖计算机工程师,很多研发工作不是不想安排给下面的人,而是安排了也没人能做到。
所谓“顶尖”,往往只有那么一两个人能在尖上站住。
忙完后夏楚便早早回家,因为太期待明天和爸妈见面,她在床上抱着枕头翻来翻去,滚了又滚。
这时手机响了。
夏楚赶紧拿起,发现是晴格格。
“喂。”夏楚翻腾得有些气喘吁吁。
电话那头默了默,接着高晴说道:“你……们忙,我明天再打过来。”说着啪叽一声挂了电话。
夏楚一脸莫名其妙:她都在家了,忙什么?而且还你们,哪有什么你们?
她给高晴拨了回去,说道:“不忙,我已经在家了,有什么事吗?”
高晴十分尴尬又迷之感动:楚楚真仗义,爱都不做了先回她电话。
她道:“没事啦,就是听说了同学会的事,想问问你。”
夏楚懂了,想必是有人告诉她“江行墨”出现的事了。
因为江行墨是假的,所以夏楚心虚地解释:“我没想让他去的。”
她这心虚高晴自是听出来了,不过她以为夏楚是怕她说她。
高晴叹口气道:“挺好的,省得他们嘴碎。”
夏楚不敢多说,生硬地岔开话题道:“我爸妈明天回来了,晚上一起吃饭不?”
她俩以前的家离着近,经常互相蹭饭。
高晴声音也轻快了:“叔叔阿姨回来啦?我后天去看他们,明晚上有点儿事。”
夏楚失望道:“我后天就没空了。”
高晴道:“我去见叔叔阿姨又不是见你。”
她这样说,夏楚心里却是无比暖烘烘的。
后来是高晴先挂的电话,挂了她又后悔,就应该拖着楚楚聊个通宵,把渣男晾在一旁!
想着想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大约就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心情。
她自己也就算了,是活该。
夏楚这么好,凭什么栽在那个渣男手里!
十八岁的夏楚正是做卷子做傻了的年纪,连“男女大防”都不当回事,哪能想到成年人的世界已如此色彩斑斓。
第二天,夏楚提前一个小时到了机场。
她带了司机,自己是绝对不敢开车的。
飞机没晚点,她远远站在二老拖着行李箱出来,眼眶瞬间通红,眼泪也疯狂涌了上来。
爸妈,这是她的爸爸妈妈。
夏爸爸穿了件花衬衫和短裤,露在外面的皮肤晒成了小麦色,头上还戴了顶草帽,脸上挂着副墨镜,时髦得让夏楚破涕为笑。
夏妈妈比他瘦了两号,挽着他胳膊的手也比他的皮肤白了两号,她穿着深色的连衣裙,低头和夏爸爸说了句什么,满目嗔笑。
夏楚偷偷擦干眼泪,迎了上去:“爸、妈!”
二老回神,看向宝贝女儿,同样的笑容浮到眼中,夏爸爸更是一个熊抱把夏楚给抱住了。
夏楚只觉得这个怀抱温暖又可靠,仿佛天塌了也无需害怕。
夏爸爸惊喜道:“诶,我觉得咱女儿胖了。”
夏楚:“……”扎心了老爸!
夏妈妈也一脸惊喜:“真的吗?”
她麻利地把女儿从丈夫的熊抱中“解救”出来,上上下下地看着,还捏了捏胳膊。
夏妈妈道:“好像是胖了些,不过还是太瘦。”
夏楚默默想着:不用着急,如今的我已不是当年的我,分分钟给你们吃出个大胖子!
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上了车后,夏爸爸更是眉飞色舞地说着他们的欧洲之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夏楚听得很开心,眼睛也始终没离开他们。
她想看他们,想好好看看他们。
十年时间似乎没在爸妈身上留下痕迹,他们不仅没有变老似乎还更年轻了些。
十年前的他们为生活所累,妈妈连件三百的连衣裙都不舍得买,哪里会穿得像现在这样精致;爸爸的工作没日没夜,十一二点回来是常态。
如今妈妈保养得很美,爸爸也胖了些,两人面上的笑容不假,是真的很幸福。
夏楚看到这些,才觉得自己这十年丢得不亏,甚至是很赚的!
到家时,夏妈妈问道:“行墨忙不?晚上让他来吃饭吧。”
夏楚心一咯噔,答不上来。
夏爸爸道:“我来下厨,炒几个你们爱吃的。”
夏妈妈嘱咐他:“可别做茄子,行墨不吃的。”
夏爸爸道:“女婿爱吃什么,我能不知道?”
他俩的对话让夏楚手心沁汗……不太妙啊,怎么觉得爸妈对江行墨挺热情的……
难道他们不知道那是个大号渣男吗?
不过转念一想,夏楚又想通了,自己对他们隐瞒了吧……
毕竟是婚姻大事,真说出她和江行墨的现状,他们肯定要担心死。
江行墨是个普通人也就算了,还是那样的身份……二十八的夏楚是不愿父母跟着承受压力吧。
这可怎么办?她还想找他们商量下离婚的事呢。
这怎么开得了口!
夏妈妈看出女儿的犹豫,她说道:“你别为难,忙的话就算了。”
夏楚只能硬着头皮瞎扯淡:“他在国外,这几天是回不来了。”
夏妈妈也不意外,还嘱咐道:“没事,工作要紧,咱们一家人,什么时候聚都行。”
厨房的夏爸爸高声问道:“行墨不在国内?”
夏楚只得扬声道:“对。”
夏爸爸探出个大脑门,说道:“下周你妈生日他赶得回来不?”
夏楚一愣,心中默数了下,可不嘛,下礼拜五是老妈生日!
夏妈妈瞪他一眼道:“赶不回来也不要紧,别催孩子。”
夏爸爸遗憾道:“我还想和他好好喝几杯呢。”
夏妈妈嗔他:“人家忙着正经事,就你成天想喝酒!”
夏爸爸看向夏楚,可怜巴巴的。
夏楚一个没招架住,开口就是:“能回来,下周妈妈生日他肯定回得来。”
说完夏楚就后悔了,悔得肝啊肺啊全青了。
她是想来和爸妈商量离婚事宜的,怎么就变成要带渣男回家了!
☆、第20章 Chapter 20
可看爸妈那开心的模样, 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法把“离婚”二字给说出口的!
夏爸爸哼着小曲煮菜去了, 夏妈妈拉着夏楚收拾行李箱。
“这个香水给小晴。”夏妈妈道,“这个味道不老气吧?我闻着挺好的, 柜台的小姑娘说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这种。”
夏楚哪里懂这些?不过她隐约记得自己的梳妆台上有同款,便应道:“不老气, 她肯定喜欢。”
夏妈妈开心了, 又拿出一瓶:“这个给你。”
夏楚心里酸酸甜甜的……妈妈知道这瓶香水不老气了才拿出来给她,想必是怕现在什么都不缺的女儿嫌弃。
可她哪里会嫌弃妈妈给的东西。
夏楚弯着眼睛笑道:“谢谢!”
夏妈妈松了口气,继续往外收拾东西。
她给夏楚带了很多,或者该说大半个行李箱的东西都是给夏楚的。
有昂贵的化妆品和首饰,还有一些细碎的小东西,不值钱,可是却溢满了爱。
夏楚几乎能想象到, 妈妈走过一条街道时, 看到一个小小的冰箱贴,都想买回来带给女儿。
无关于其价值,只是因为她将她放在心里,带着一起旅行。
晚餐很丰盛, 夏爸爸恨不能把女儿一口气塞成胖子,做得全是她爱吃的, 量还很大,生怕她不够吃。
夏楚看了就觉得饿, 好在也不用担心减肥, 吃得非常开心。
一家人其乐融融, 食物塞满了夏楚的胃,幸福塞满了夏楚的心,顺势而生的勇气也贯穿了她的血液。
有他们在的地方就是家,哪怕穿越了时空。
美好的一天结束,第二天夏楚坐上去公司的车后便开始犯愁。
来到十年后这么久,她没见过江行墨一次。
她完全不想见他,估计他也不想见她。
一直见不到人才好,夏楚恨不得就这样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然而,昨晚她对爸妈的承诺还萦绕在耳边:“能回来,下周妈妈生日他肯定回得来。”立体声、环绕音,挥之不去了解下!
夏楚按了按太阳穴,想想就脑壳疼。
Ethan问她:“安排在后天可以吗?”
夏楚回神:“嗯?”
Ethan重复道:“关于《血猎》的宣传案,顾总想要和您面谈。”
夏楚只得把思绪收回来,放到工作上:“顾忆杭?”
Ethan道:“是的。”
夏楚应道:“行,后天吧。”
新游的宣传一直坎坎坷坷的,夏楚为这事也费心不少,能尽快解决是好事。
一天的工作忙完,天色渐暗后夏楚坐在办公室,单手戳着手机。
她得主动联系江行墨,提前告诉他下周妈妈生日的事。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那渣男会记得岳母的生日。
可是她不想给他打电话。
这么久都没联系,她先联系了就好像认输了一般,让人很不服气。
她才不会输,她只想和他尽快离婚!
只是……
想想爸妈幸福洋溢的脸,她趴在桌子上哀鸣一声,实在是下不去手啊!
总之先把生日给熬过去,之后她在慢慢向爸妈渗透,肯定能够让他们接受现实的!
夏楚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了江行墨的名字。
要点上去了,她手指又缩了缩,连缩三次后她心一横,戳上!
屏幕换到了呼叫界面,看到江行墨三个字,夏楚喉咙发紧,好像有块石头堵在那儿,又沉又涩。
却说电话那头,江行墨喝口咖啡的空挡,听到了手机铃声。
他歪头看过去,屏幕上的名字让他猛地坐直。
是夏楚。
她给他打电话,不是打给Dante,而是打给江行墨。
江行墨听着铃声,看着名字,心情十分复杂。
昨天她接到了爸妈,晚上肯定一起吃了饭,今天就给他打了电话。
自从她把他忘了就再没联系过他,现在却主动给他打电话。
原因是什么?
肯定是和父母商量完毕,要和他提离婚的事了。
老江同志觉得这铃声全化作利剑,密密麻麻地刺在他胸口上,钻心蚀骨得疼。
他轻吁口气,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郑重其事地按下了红色的挂断按钮。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听到这段系统音,夏楚睁大了眼。
好哇,这渣男竟然拒接她的电话!
夏楚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准备,克服了何等的心理障碍,如此委曲求全地主动给他打电话,他竟然冷酷无情的拒接了!
果然是渣男,够渣!
夏楚气得头冒青烟,也没什么体面包袱了,干脆利落地戳下他的名字,继续打他电话!
铃声再响,看到楚楚二字,江行墨眉头紧皱地按下拒接。
夏楚气炸,又打过去;江行墨心情复杂地继续按掉。
夏楚快要气昏过去了:这辣鸡是打心眼里不接她电话了吗!
江行墨也很扎心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婚吗。
被拒绝四次后,夏楚冷静下来,在想着要不要给他发个短信。
可转念她又把这想法给抛之脑后,关于生日,明显是她有求于他,要是通过短信告知,没准他会假装没看到,还是得当面谈,面对面得将其一举拿下!
电话不接,她去找他本人!
夏楚打开工作手册,搜索:“江行墨的办公室。”
江行墨已经将夏楚的手册和自己的手机连在一起,冷不丁看到这条搜索信息,他的心情真是一言难尽。
电话不通,她要和他当面谈了吗?
他不想和她谈,离婚这事,没得谈。
手册已经将江行墨的办公室位置发送给夏楚,而江行墨也已经起身,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出门时他还在D实验室的群里发了条信息:“Megan找我的话,就说没看到。”
群里的成员们一脸懵,老徐同志尤其懵,这是咋回事?
没多一会儿,夏楚找到了江行墨的办公室,她推门而入,自然是扑了个空。
刚好外头有人经过,夏楚问道:“有没有看到江行墨?”
因为好奇,恰巧“经过”的正是徐之翰,他演技逼真:“不知道,没见着人。”
夏楚知道他是江行墨的“近臣”,于是嘱咐道:“见着他的话就给我发个信息,我找他有事。”
徐之翰连连点头,一脸真诚。
夏楚走了,老徐摸摸下巴,琢磨着:这难道是夫妻情趣?你追我躲?
☆、第21章 Chapter 21
江行墨这个混蛋!
夏楚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是在故意躲着她!
她去哪儿他都不在, 哪有这么巧?
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 让他提前走人。
他躲她干嘛?夏楚想不通缘由,只能以为他是恶趣味发作, 想让她难堪。
想想也是:他俩关系不和,半个公司都知道;他俩不说话, 近身的人更是一清二楚。
如今她主动找他, 他躲着不见,好像她在求他见面一样,肯定让他得意坏了。
夏楚虽然想得火大,脑袋却已经冷静下来,不再无头苍蝇似的找人。
首先要避开江行墨的那几个心腹,比如徐之翰;然后要行动迅速搞突袭,让他来不及走;最后还要找个一个门的地方, 这样他就无处可退!
夏楚通过手册密切关注了徐之翰等人的行程, 发现这一帮子集体去了一个小会议室后,夏楚觉得机会来了!
就是这个只有一门的小会议室,她出其不意过去,看他还往哪里跑。
只要见了面, 还当着这么多人,她就不信他会转头走人!
夏楚沉住气, 给了他们足够的会议时间才出发。
会议室里,徐之翰正在汇报昨天连线大脑测试的数据, 虽然出了点儿小乱子, 但因为江行墨的及时补救, 算是有惊无险,顺利进入第二阶段,可以照计划进行下去了。
徐之翰汇报完,冯宇恒接入投影仪道:“可穿戴设备的材料商已经谈拢,有三家接受了设计图准备研发,只是MG操作系统的开发一直停滞不前。”
江行墨明白他要说什么。
冯宇恒还是提醒道:“这个项目之前一直是Megan亲自操刀……”
他话没说完,江行墨便道:“我来接手,她最近忙。”
冯宇恒犹豫了一下:“老大,你还要负责连线大脑的开发,抽得出时间吗。”
江行墨是真抽不出时间,他恨不得自己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但这事也没法再交给夏楚。
以前是两人闹掰,夏楚撂挑子不干,他也无法再信任她。
现在她全忘了,倒是没了那些顾忌,可她也忘了自己的专业,忘了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心血的作品。
江行墨捏了下眉心道:“我会协调时间。”
冯宇恒能咋地?他家宝贝MG就像个爹娘闹离婚的孩子一般可怜。
夏楚来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还是关着。
她当然不会闯进去打扰他门开会,那样只会被当成“无理取闹”,被赶出来也是她自找的。
她要做的是堵在门口,等着他们会议结束,从门中走出来。
到时候她看江行墨还有什么理由不见她!
几个项目的进度汇报完毕后大家起身、推入椅子,准备离开。
江行墨起身时瞥了眼手机,接着瞳孔微缩。
因为会议的缘故,他手机设置了静音,所以手机没震动。
为什么手机要震动?
他为了堤防夏楚,根据她定位专门设定了提醒,她靠近他十米是绿色警报,五米是黄色警报,三米是红色警报。
此时手机上疯狂闪烁着红色光芒,不用想都知道她就在门外。
江行墨立刻道:“等下。”
大家都转头看过来。
江行墨说:“看见Megan的话,就说我没参会。”
众人又是一脸懵,还有点点小好奇。
冯宇恒是Megan吹,女神的脑残粉,听到夏楚就眼睛一亮。
江行墨尤其叮嘱他:“Ron,你尤其不准和她说话。”
冯宇恒愣了愣,赶紧澄清:“老大,我对Megan只有崇拜没有……”
江行墨扬眉:“没有什么。”
冯宇恒吓一跳,求生欲很强:“什么都木有!”
江行墨懒得和他浪费时间,他说道:“过一分钟你们再出去。”
然后这帮子连线的“重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的陛下躲进了洗手间。
冯宇恒小声问:“这是干嘛?”
已婚人士老徐淡定道:“情趣,懂吗?”
剩下的单身汪只能齐刷刷摇头:不懂,真不懂。
老徐很骄傲:“呵,所以你们娶不到媳妇儿。”
一分钟后,由骄傲的徐之翰带头,大家一起出了会议室。
夏楚一看人出来,登时面色一喜,她眼睛大,圆睁的模样像个小探照灯,一一扫过徐之翰、冯宇恒、朱睿……努力分辨着自己那位陌生的丈夫。
徐之翰道:“Megan,有什么事吗?”
夏楚全部看完也没发现一个陌生的能让高晴夸的脸蛋,她问:“江行墨呢?”
徐之翰一脸无知:“没看到,今天一天都没看到了呢。”
旁边的几个人听到他这话都心里暗暗佩服:有了媳妇儿的人就是不一样,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一个顶三。
夏楚才不信:“他还在里面吧?”
徐之翰道:“没啊,这个会议老大没参加。”
夏楚道:“他没参与?那你们是向谁汇报?”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几个人都有各自的项目,且都是其中的主管,他们凑一起谈什么?只能是向一个人汇报工作!
徐之翰:“……”
他答不上来就想求助同僚,然而冯宇恒是Megan迷弟,见着女神只顾着手足无措了,没丁点儿用处,其他几只觉得这“战场”不属于他们这些单身汪,拒绝参战。
夏楚冷笑一声:“别堵门口,我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徐之翰只能盲打了一行字:“老哒,几能帮你到这儿了。”还盲打出俩错别字。
他知道江行墨躲在洗手间,但有什么用?洗手间这玩意拦得住陌生女人可别想拦住自己老婆。
夏楚推门而入,扫了一圈。
会议室不大也不奢华,这很正常,整个连线虽然是互联网巨擘,但从来和奢华二字无关。
屋子正中央是一个银白色会议桌,旁边是整齐推进去的椅子,上面放着的矿泉水少了九瓶,刚才出去的是八个人,所以江行墨肯定参会了!
夏楚四下打量了一番,眼尖地看到了洗手间。
江行墨躲在里面?至于吗!
夏楚扬声道:“我知道你在,我有事和你谈谈。”
江行墨:“……”我不想和你谈。
夏楚又道:“没事,你慢慢来,我等你。”说着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了。
她看了眼矿泉水,还拧开一瓶未开的喝了口后道:“刚好有水,我就在这儿歇会儿了。”
是时候考验江先生的求生欲了!
如果夏楚铁了心不走,那他只能出来。
出来之后呢?
那该是何等凶残冷酷的修罗场!
夏楚知道Dante就是他,他就是江行墨,会怎样?
江行墨想都没法想,他这不仅站在了万丈深渊的钢丝绳上,还看到深渊中反射着幽冷寒芒的森然冷剑。
掉下去会如何?三岁小孩都明白。
好在江同志智商奇高,十五岁念大学的聪明才智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冷静地用手机登入公司系统后台,修改了这个会议室的预约申请,又修改了自己的定位信息,再给助理发了条信息。
十分钟,六七个人走进会议室,他们看到夏楚都愣了下,连忙打招呼:“Megan。”
夏楚微怔,然后起身。
领头的小伙儿说:“我们没预定错吧?”
另一个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说:“没错啊,是这个会议室,八点钟。”
原来这个会议室还有人预约使用了,夏楚不会因为私事耽误了大家的工作,她起身道:“你们忙,我只是落了点儿东西回来拿。”
走出去的时候,夏楚看了眼洗手间,心里想着:我看你能待多久!
她出去等,早晚把人给等出来。
她刚出来,电话就响了。是江行墨的助理?
夏楚接了电话,对方说道:”Megan,江先生在顶楼的休息室,您要找他吗?”
夏楚愣了下:“他在顶楼?”
对方说:“是的,他是这么告诉我的。”
夏楚不信,觉得这是调虎离山计,可等了一会儿后又有些拿不准了,江行墨至于在洗手间里躲她这么久吗?她又不是要吃了他!
想来想去,觉得自己有可能真误会了。
夏楚脑袋瓜一转,想起只要进入连线大楼,各人都有定位。
她不清楚自己是否有权限查询江行墨,但试试也不妨碍。
这一查,还真查到了,定位上显示江行墨的确在顶楼。
夏楚松了口气,觉得自己闹了个大乌龙,有点儿小尴尬。
她整理下心情,去了顶楼,敲门的时候手都放轻了些。
她一敲发现门没关,夏楚想着终于要见到这位名义上的丈夫了,心情还有些小复杂。
进门后,凉风吹起轻薄的纱帘,布置舒适的休息室里空无一人。
夏楚呆了呆,看看手机上的定位,再看看连只苍蝇都没有的屋子——她被“调虎离山”了!
江行墨!大混蛋!
夏楚气得晚饭都没吃,白天为了找江行墨积压了一堆事,这会儿忙起来一眨眼就到了十一点。
她不想熬夜,也不想“好闺蜜”Dante提前步入中年,所以给他发了条信息:“夜宵?”
Dante很忙,但看到这消息是绝不会拒绝的:“好。”
面馆还是只有他们,点完餐后夏楚忍不住吐槽:“你真的不知道江行墨有多过分。”
江行墨:“……”他不应该点大碗的,应该点小碗。
夏楚没好气道:“他躲了我一天,费尽心机用尽手段。你能想吗?他三十二岁,都是个大叔了还这么幼稚。”
“受不了了。”夏楚愤愤道,“我一定要和他离婚。”
很好,点大碗还是小碗都无所谓了,三十二的江大叔怕是要委屈得一口都吃不下。
☆、第22章 Chapter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