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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本书由 舒圣嘉 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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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灵泉:贵女弃妃

作者:予方



内容简介:

  他是锦国的冷血王爷,运筹帷幄,睥睨天下。

  她是他的王妃,救过他的性命,他却连见都不肯见她。

  大火弥漫,死亡降临,她才知道原来她的存在就是个笑话!

  睁开眼,她换了身份,重生到两年前。

  叶蓁微微浅笑——这一世,她会将蒙蔽和谋夺她身份的贱人踩于脚下,狠狠践踏!

  更要让他尝一尝刻骨铭心的相思之痛,求而不得的情深之苦!

  予方新文《嫡女冥妃:魔尊,江山来聘》火热发布,不一样的言情,欢迎收藏。


作品标签:爽文、帝王、专情、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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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第1章 毒酒


  秋雨湿冷阴寒,暗沉沉的天空压得让人心里透不过气似的,叶蓁站在台阶下,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乌黑的发丝垂落在她的脸颊,显得她的面容更加苍白脆弱。

  “王妃,您还是到屋里等着吧,王爷……皇上一定会派人接您进宫的。”丫环在她身边着急地劝着,王爷前天才登基为帝,按照常理,早应该让人接王妃入住中宫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呢。

  叶蓁心里忐忑不安,她十三岁和墨容湛成亲,除了洞房那天见过他一面,已经有两年没有相见,他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如今他篡位登基,会把她接进宫吗?

  “王妃!”出去打探消息的丫环回来了,喘着气说道,“王妃,皇上昨日以贵妃的车辇接陆姑娘进宫了,今日早上还下旨……”

  叶蓁的心提了起来,脸色更加惨白,声音发抖地问道,“下旨做什么了?”

  “叶家已经被抄家了,明日就要抄斩,王妃,皇上……皇上要抄斩整个叶家!”丫环哭叫出来。

  “为什么……”叶蓁摇摇欲坠,差点晕倒过去,还是旁边的丫环扶住了她的肩膀。

  就算叶家曾经帮过先太子,可是,后来不是已经全力辅助他了吗?墨容湛为什么还要清算叶家?

  “去,去把陆翎之找来,不,我亲自去找他!”叶蓁推开丫环的手,在雨中奔跑起来。

  王府门外,不知何时站了十几个侍卫,他们将她拦住,只说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外出。

  “叶蓁!”陆翎之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你要去哪里?”

  “翎之,你要帮我,你说过会帮我的是不是?”叶蓁抓住他的胳膊,这两年来,陆翎之帮了她不少事情,还替她送信给墨容湛的,她将他当挚友看待,他一定能帮她的。

  陆翎之微微地笑着,“你说,我会帮你。”

  “你帮我把这个拿去给皇上,只要他看到这个玉佩,他就会来见我的。”叶蓁拿出在她身上佩戴了八年的玉佩,那是一块火焰一般颜色的凤凰玉佩。

  “好!”陆翎之眸色微闪,“只是,皇上如今公务繁忙,未必会来王府的。”

  “我不求他什么事,当初我救过他一命,他说过,只要有这个玉佩,他会答应我一件事,我只求他,放过叶家!”叶蓁哽咽说道,她已经不敢奢求与他白首偕老,如今只希望能救叶家。

  陆翎之眼神微闪,接过她手中的玉佩,“好!你等我。”

  叶蓁回到屋里去等,这一次,她等来了一杯毒酒。

  “为什么?”叶蓁不解地看着陆翎之,墨容湛看到她的玉佩,会知道她是当年救过他的女孩,他为什么不肯来见她?

  “叶蓁,皇上一直认为当年救他的人是双儿,即便你把玉佩拿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的。”陆翎之淡淡地说道。

  叶蓁猛地抬眼看向陆翎之,“双儿?陆双儿是你的妹妹?你明知道当初救皇上的人是我,为何不跟皇上解释?”

  “叶蓁,这一生就算我欠你的。”陆翎之低声说,“你安心上路吧。”

  叶蓁根本来不及问出更多的话,身边最信得过的丫环已经扣住她的下颚,在她措手不及时,将酒灌入她口中。

  陆翎之的声音低低地传进她的耳中,“叶蓁,对不起,若是有来生……”

  叶蓁只觉得心口仿佛有万箭穿心般疼痛起来,她的灵魂轻飘飘地飞出身体,漂浮在半空中看着陆翎之下令屠杀王府里所有下人,包括那个刚刚喂她毒酒的丫环。

  一场大火烧了她曾经住过的大宅,所有关于她叶蓁的痕迹都被抹去。

  叶蓁的魂息不散,跟着陆翎之飘进了皇宫,来到了御书房里。

  “皇上,叶氏得知您要将她软禁在王府中,不甘心一把火烧了王府,无一人幸存。”陆翎之跪在那个男人面前,声音恭敬地说着。

  叶蓁飘过柱子,如今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挡她的身体了,她就落在那个男人面前,目光怔怔地看着他,明黄色的衣裳衬得他整个人尊贵威严,那张俊美的脸庞既熟悉又陌生,她看得心头发颤。

  好多年没有见到他了,他已经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他变得更加英俊挺拔,眉目清隽冷漠,让人望而生畏。

  “墨容湛,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不遵守诺言,为什么不来见我?”叶蓁开口问着,可是没人听得到她的话。

  墨容湛目光清冷地落在跪在面前的陆翎之身上,“叶氏也死了吗?”

  “是的!”陆翎之低声应道。

  “罢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死了便死吧。”原本看在她和他夫妻一场,即便不想接她进宫,也可留她一命,让她衣食无忧生活在王府里的,既然她不甘于此,那死了也罢。

  陆翎之眸色一闪,“是。”

  “下去吧,明日朕会封双儿为贵妃,当初若不是双儿救了朕,朕也不会有今日。”墨容湛低声说道,虽然她已不记得当初说过的暗语,不过,那时她才七岁,不记得也正常。

  叶蓁忽然有种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她的等待,她的深情,她的义无反顾换来的只是他的一杯毒酒,还有他一句无关紧要,她居然直到死后才知道真相,她尖声地叫了起来,“墨容湛,若是有来生,我叶蓁与你恩断义绝,一定报今世之仇!”

  她转身着要逃离皇宫,她要去见父亲一面,可是,不管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出去。

  她的魂息不知为何被困在了这个皇宫之中。

  这一困便是两年。

  “皇上,您看,还记得这个玉佩吗?”已经成为贵妃的陆双儿拿出一块颜色如火焰一般的凤凰玉佩,娇笑地问着他。

  墨容湛看了一眼,露出宠溺的笑,“这是朕当年送给你的,要你拿着玉佩来找朕,可惜朕等了你一天,你都没出现。”

  陆双儿歪在他怀里不知说了什么。

  那是叶蓁曾经交给陆翎之的玉佩,原来……原来他没有把玉佩拿给墨容湛,而是给了陆双儿,让陆双儿顶替了她的位置。

  叶蓁从来不知道,原来恨中还有更恨。

  她伸手要去抢夺陆双儿的玉佩,忽然,那玉佩发出火焰般的光芒,她只觉得握住玉佩的手心像被烧了起来,她居然感觉到了灼痛。

  “啊……”陆无双惊叫了一声,玉佩跌落在地上,一下子碎成了两半。

  随着肉眼看不到的火焰光芒渐渐消失,叶蓁的魂息也终于从这皇宫中挣脱出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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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第2章 她回来了


  “夭夭,你醒了?”

  叶蓁头痛欲裂,只听到旁边有个妇人在叫她的名字,她努力撑开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眉眼陌生的妇人,脑子像是有钻子在挖着,痛得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你是谁?”

  妇人闻言大惊,“夭夭,你连娘都记不得了吗?”

  夭夭?这妇人怎么会知道她的小名,不对,她不是已经魂飞魄散了吗?怎么还会在这里?

  叶蓁只觉得四肢软绵无力,头更是越来越痛,忽然一片空白,有许多她以前从来没经历过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她的脸色越来越白,两眼一黑,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昏睡了三天,叶蓁想起了许多事情。

  她目光沉静如水地看着帐顶,有点似梦非梦,又觉得有些可笑,她居然又活过来了,而且还成了陆世鸣的养女。

  陆世鸣是陆翎之的叔叔,而她……叶蓁嘲讽地轻笑出声,她居然重生在自己的孪生妹妹身上了。

  她是在祖母死的时候才知道有个孪生妹妹的,因为祖母信命,听了道士的话,说她们孪生姐妹只能活一个,否则必定要家破人亡,所以祖母将妹妹送走了。

  至于送去哪里,只有祖母自己知道,这么多年来,祖母一直都让人悄悄照顾着妹妹,妹妹被送到边境之地,被陆世鸣收养至今,上个月,陆世鸣带着一家子回来京都,养女在路上因水土不服生了重病,昏迷了半个月,醒来的时候,陆夭夭已经不再是陆夭夭,而是她叶蓁了。

  叶蓁知道自己有个孪生妹妹被送走的时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那么多年来对她的冷漠,如今她却抢了妹妹的身子,连跟妹妹团聚甚至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过,她知道妹妹却是过得极好的,除了后来从暗中照顾她的嫲嫲口中得知身世有些伤心之外,她被陆世鸣夫妇照顾得很好,至少从妹妹的记忆中,叶蓁所见的都是快乐开心的过往,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夭夭,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叶蓁回想着自己和妹妹过去十五年的经历,没有注意到旁边何时来了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叶蓁淡淡地转头看向他,从妹妹的记忆中得知对方是陆世鸣的儿子,兄妹二人自幼感情就极好,是个对妹妹很好的兄长,想到这层,叶蓁才露出一丝浅笑,“大哥,你怎么来了?”

  陆翔之在床边的矮杌坐了下来,眼睛担忧地看着叶蓁,“夭夭,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娘过来。”

  “没有,只是躺得有些久了,所以虚弱无力罢了,没有大碍。”叶蓁低声说道,说来真是巧,爹爹从小就给她起了个小名叫夭夭,想不到妹妹的名字也是叫夭夭。

  这算不算是她们姐妹天生的缘分?

  “爹和娘刚刚回来,这几日都有客人上门,他们应付都应付不过来,等客人走了,他们会来看你的。”陆翔之以为妹妹悄悄落泪是因为爹娘没来看她。

  他的这个妹妹心思最是敏感,别看平时活奔乱跳很乐观的样子,因为不久前知道自己并非他亲生妹妹后,一直都有些心结。

  叶蓁笑着说道,“我知道,爹娘离开京都这么久,刚回来肯定有许多事情做的。”

  陆翔之摸了摸妹妹的头,觉得妹妹今天真是特别懂事,“等你好利索了,大哥带你出去玩,这京都跟边城大不一样,到处都是好玩好吃的,比边城不知要繁华多少。”

  “好啊。”叶蓁还是笑着点头,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她如今是陆夭夭,不是叶蓁,又怎么会让人知道,她对京都是再熟悉不过的呢。

  “哎,不过如今新皇登基,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只怕还要很长时间才能出去的。”陆翔之叹道,别说夭夭了,连他都被爹娘拘在家里不能出去。

  叶蓁嘴角的笑容僵住,诧异地问道,“新皇登基?什么新皇?”

  墨容湛不是在两年前就登基了吗?她记得她已经死了两年,难道在她死后,又有人篡位登基了吗?

  “是啊,秦王前几天就登基了,秦王府三天前不知为何忽然走水,秦王妃和所有下人都被烧死在王府里面,对了,今天双儿被立为贵妃,家里上下都一片欢腾……”

  陆翔之在说什么,叶蓁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墨容湛就是秦王,她就是秦王妃!

  他才刚刚登基,她就是死在他登基的那一天……怎么会这样?她的灵魂明明在皇宫里困了两年,如今怎么又会回到两年前呢?

  “秦王妃……就是叶蓁吗?”叶蓁哑声问道,藏在被子下面的双手在轻轻发抖着。

  陆翔之点了点头,一时也没在意夭夭怎么会知道秦王妃姓叶,“叶家两天前已经被满门抄斩了,哎,你不知道,午门那里现在还满地鲜血,下了几天雨都没洗刷得去,我就看了一眼,回来都整夜睡不着了。”

  叶家满门抄斩……

  她怎么忘记了,在墨容湛登基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清算以前跟他作对的人,叶家就是其中一个。

  叶蓁紧咬牙关,被赐毒酒时的穿心之痛,被陆翎之背叛的怨恨,被陆双儿替代的不甘,还有墨容湛那句无关紧要之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恨意,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强迫自己要冷静要沉着,不能在陆家人面前露出任何一丝异样。

  墨容湛要杀她大伯父,她知道这是必然的,叶家是她大伯父当族长,大伯父权倾朝野,这么多年来,残害无数忠良,也害死无数百姓,闹得整个锦国的百姓民不聊生,爹爹也曾经说过,叶家迟早会被伯父连累的。

  可是,墨容湛杀她的伯父就算了,他是为民除害,那她的爹爹呢?她的爹爹不过是一介平民,从来没害过谁,那几年也曾经暗中帮过他,他居然是下令满门抄斩……

  叶蓁敛去眼中的仇恨,静静地听着旁边的少年在兴奋地说着话,她忽然觉得右手的掌心有些刺疼,她抬起手,还没看清楚,眼前忽然闪过一抹火焰般的光芒,她的掌心莫名灼痛起来,好像那只手都不是她的,叶蓁叫了一声,又晕倒了过去。


  ☆、3.第3章 凰鸟


  叶蓁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见了自己的一生,又看到了妹妹的过去,那些细节清晰得让她仿佛亲临其境。

  她还梦到凤凰涅槃,它全身长着火焰般的羽毛,鸣声悦耳,她看到它涅槃重生,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幼儿,它轻啄着她的掌心,忽然变成一团火,消失在她的手上了。

  叶蓁仿佛听到那凰鸟在跟她说,它以后会是她的保护神。

  这一切都只是梦,她从梦中悠悠醒来,听到有人在旁边说话。

  “爹,娘,夭夭……夭夭怎么了?”

  “这话还要问你,夭夭明明已经有了好转,怎么忽然就晕倒了?”陆世鸣瞪着儿子问道。

  夭夭虽然是他们的养女,但自幼也是捧在掌心长大的,虽然性格有些刁蛮,但不失天真活泼,有她在他们身边,日子也有乐趣,如今看到养女短短半个月已经瘦得不成人形,看起来竟是没了声息一般。

  陆翔之根本不知道叶蓁到底是怎么晕倒的,只将刚刚和叶蓁说的话都告诉了陆世鸣,还没说完,陆世鸣已经一脚踹到他的屁股上,“你嘴上没把门,什么都到妹妹跟前说,你妹妹什么时候听说过砍头的事,你……”

  裴氏见丈夫越骂越大声,不由低声喝道,“别吵了。”

  陆世鸣父子立刻安静下来,同样担心地看向叶蓁,看着原本如珠如玉的小姑娘已经失去红润和鲜妍,一颗心揪了起来。

  “夭夭的脉象比早上已经平和了许多,只是还太虚弱了,仔细再养养才好。”裴氏心头也是松了口气,对旁边的丫环说道,“先给姑娘换了衣裳。”

  陆世鸣听到养女没有大碍,这才放心下来,拎着儿子的后颈走出屋子,留下妻子照看女儿。

  叶蓁在裴氏的精心照顾下,半个月后才能够下地出门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她越发清醒冷静下来,她重生在妹妹身上,连时间都被往后拖了两年,这是她无法改变的命运,却是老天给她的一个机会。

  秋日气息渐浓,凉风席面,阳光温和,叶蓁站在庭院的台阶上,望着这雕梁画栋的大宅,低眸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这是她那日晕倒之后才出现的,掌心一只如火焰艳丽的凰鸟似是张翅欲飞,凰鸟形象逼真,叶蓁一眼就认出这凰鸟的形状与当初玉佩十分相似,只是,那玉佩是凤凰交颈的形状,她掌心却只有凰鸟,不见凤鸟。

  在她梦中涅槃重生的凰鸟,难道是真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痴了,她掌心的凰鸟眼睛部位竟然出现了一滴红色的水珠。

  叶蓁愣了愣,回到屋里,让丫环打水给她洗手,那滴红色水珠落了清水中,瞬间也失去了颜色,水盆中的水没有任何异样。

  “三姑娘,您没事吧?”服侍叶蓁的小丫环看到她怔怔盯着自己的手,不由担心地问道,心想这个从边城回来的三姑娘实在好奇怪,自从病好之后,总是躲在这院子里,哪里都不愿意去,而且也不爱说话,看着一点都不像小姑娘该有的性情。

  叶蓁回过神,握紧了双手,淡淡牵出一丝笑,“没事,把水撤下去吧。”

  小丫环应了一声,端着水盆走出屋子,看到庭院里的花草已经露出枯象,便将一盆水都浇了过去。

  屋里的叶蓁重新张开手,看着栩栩如生的凰鸟,想起她被困在皇宫中两年,最后还是打碎了墨容湛送给她的玉佩才得以脱身,她魂飞魄散之前,掌心传来的灼烫大概就是玉佩造成的。

  如今她别的事情不忧愁,最担心的事情,莫过于自己的容貌了。

  其实妹妹跟她并不十分相似,她是自幼养在深闺中的娇娇女,养得一身娇气,肌肤也白皙如玉,妹妹是在边城长大,自小就没有约束,肌肤比她略黑些,但眉眼还是十分相似,不过,因大病了一场,脸上不剩几两肉,又黑又瘦,大概没人会觉得她跟曾经的秦王妃相似吧。

  这样很好,她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跟叶家的关系。

  敌明我暗才方便她行事,这半个月来,她不无想要报仇,只是,如今她还只是寄人篱下的孤女,陆翎之兄妹有从龙之功,早已经享着荣华富贵,她该怎么报仇?

  不过是想看到这些害她全家,踩她上位的贱人们有个凄惨的下场,以她如今之力,怕是还什么都做不到的。

  她最恨那人是这世上权势最大的,这仇该怎么报?

  “夭夭。”门外传来陆翔之的声音。

  叶蓁从仇恨中醒过来,看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个明媚欢快的笑容,她不是带怨重生的叶蓁,不是叶家那个娇娇女叶夭夭,她是陆世鸣的养女,是陆家如今的三姑娘。

  她是陆夭夭,所以,她要像陆夭夭那样笑着,生活着。

  叶蓁主动迎了出去,“大哥,你怎么来了?”

  “以后在这家里不能喊我大哥,要喊我四哥,前头还有三个哥哥呢。”陆翔之看着已经恢复健康的妹妹,心中怜爱,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今天大哥被封了兵部侍郎,祖母要开家宴庆祝,娘让我来接你一块去。”

  陆翎之!叶蓁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恨意,同时也有些自嘲,她重生之后,居然是住在仇人家中,还有虚情假意喊他一声大哥,在陆家已经半个多月了,她都不曾见过陆翎之,想来今晚就要见面了。

  “大哥,我怕过了病气给大家,还是不去了吧。”叶蓁低下头,露出几分怯弱。

  陆翔之心疼地说道,“你哪里还生病,别胡说,你别想太多了,你是陆家的三姑娘,家宴哪能不出席呢。”

  叶蓁这才笑了出来,“好。”

  “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今后要好好养身子,不然跟黑猴子一样。”陆翔之习惯性地跟妹妹打趣。

  “你才猴子。”叶蓁瞪了他一眼,从妹妹的记忆中,知道陆翔之惯来是个爱开玩笑的,也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4.第4章 认亲


  陆家的人口不算多,以前陆家只是皇商,后来不知怎的跟墨容湛一起,将陆家所有的钱财都送给了他,陆翎之此人虽是出身商贾,生得也是俊秀斯文,却骁勇好战,是墨容湛麾下一名好将,因此,墨容湛江山稳固之后,陆翎之也成了兵部侍郎。

  陆世鸣是陆翎之的叔叔,在陆家排行第三,上有陆翎之的父亲和一个在外地的二哥,陆翎之是第三代长子,却没有继承家业,而是入仕为官,如今陆家的生意都是交给了陆二老爷。

  陆翎之的父亲已经过世,只留下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不过,陆家如今地位最高的人却是陆老夫人。

  叶蓁对陆家的关系有过简单的了解,和她同辈的有四个哥哥,五个姐妹,大姑娘陆双儿已经成了贵妃,余下的姑娘都尚未成亲,她虽是抱养的,但陆世鸣对她如同亲生女儿,也是算在排行之中的。

  “祖母为人严厉,不过心里最是和善,你见了面不要胆怯,大大方方地就好了,大哥是最和气的,对我们这些弟妹最好,你见面了一定会喜欢……”陆翔之絮絮叨叨地跟叶蓁说着。

  叶蓁只是含笑点头,并不说话。

  她比谁都清楚陆翎之看起来有多温文尔雅,可就是他这样的人,才可怕得让人心寒。

  和他相识两年,她当真以为他温厚可信,将他当大哥般看待,却不知竟是那样卑鄙无耻,她恨不得生喝他的血,才能泄心头之恨。

  兄妹二人说了一路,等到了上房,陆翔之才反应过来,怎么妹妹好像变了个人,以前都是她在叽叽喳喳地说话,怎么如今却反了过来,变成是他在唠叨了?

  他转头看着妹妹消瘦的侧脸,在边城的时候,气候与京都不大一样,妹妹又不像深闺女子,总是喜欢漫山遍野地跑,肌肤不像寻常女子白皙,却是健康漂亮的小麦色,如今在屋里养了半个月的病,脸颊失了红润,却也白皙了一些,虽然还比不得京都那些千金小姐,但也不再像个野小子了。

  不过,妹妹好像不一样了些,乌黑灵动的眼睛像是多了一些什么,比以前多了几分沉静,此时她粉唇更是紧抿,脸色越发苍白,没了以前大大咧咧的笑容。

  大概是因为紧张吧!陆翔之失笑,只把妹妹的失常当成是换了新环境不习惯所致,“别紧张,祖母不像那些世家老夫人,对规矩看得不严厉,你只管照着平常来就行了。”

  叶蓁心中淡笑,陆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名门世家,不过是不入流的商贾,陆老夫人说不定大字都不认得几个,又怎么会知道什么是规矩。

  她如今对陆家是深恨在心,若不是想要报仇,又念及陆世鸣夫妇对妹妹的真心疼爱,她断然不会再留此地。

  踏进上房,叶蓁放慢了脚步,和陆翔之相差了两步的距离来到大厅,主位上坐着一位约莫五六十岁的老太太,脸若银盘,发丝应该是染过的,显得乌黑光亮,左右两边的太师椅已经各有人安坐,离老夫人最近的是陆世鸣,不知在说什么,逗得老夫人频频发笑。

  叶蓁虽然目不斜视,乖巧柔顺地给陆老夫人行礼。

  “这就是你嘴里说的野丫头,我看着倒是乖巧得很。”陆老夫人笑着说道。

  陆翎之不在这里?叶蓁紧绷的情绪松了一下,她还以为会见到他,本来满腔的恨意压都压不住,她还担心会不会一看到他就无法冷静。

  只顾着沉浸在自己想法的叶蓁没听到陆老夫人在跟她说话,裴氏悄悄扯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

  “这丫头在边城没见过什么世面,回到京都又水土不服,如今才大好,所以才有些不习惯,往后会多教教她的。”陆世鸣只当叶蓁的异常是因为紧张,立刻就为她解释了。

  陆老夫人并不知道叶蓁是陆世鸣的养女,只当她是亲孙女一般看待,见到她瘦了一大圈,心里怜惜,忙拉到身边一阵关怀。

  “夭夭身子不争气,要祖母这般为我担心,不过,夭夭如今已经大好,以前不能在祖母膝下服侍,以后一定会天天来看您的。”叶蓁从小也是锦衣玉食长大,家里不但祖母疼惜,连父亲对她都十分宠爱,她的性格本是娇憨可爱,若不是爱上不该爱的人,后来也不会活得郁郁寡欢,失了小姑娘时候的天真烂漫。

  陆老夫人被哄得笑颜逐开,搂着叶蓁的小身板直呼这个女娃果然让人疼惜。

  叶蓁娇憨地叫着,“祖母,我爹也是这么说我的,我果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

  “你这个小不要脸的。”陆世鸣失笑,看到爱女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裴氏也是含笑看着叶蓁,她心里还担心老夫人会不喜欢女儿,如今看来,这个夭夭果然是天生福气之人,打小就让人疼进心坎里,连最是不好讨好的老夫人都喜欢她了。

  陆老夫人听了叶蓁的话愣了下,随即大笑出声,底下数人也被逗笑了。

  叶蓁被陆老夫人搂在怀里,脸上虽然带着娇憨的笑容,心里却有些紧张,不知道陆翎之什么时候会出现。

  她别的不担心,她就怕他会认出她长得跟原来的自己一样,然后在她还来不及做什么的时候,先将她杀了。

  “延至怎么还没回来?”陆世鸣忽然问道。

  陆翎之的字就是延至!

  “我去看看,刚刚还看到大哥在书房的。”陆翔之说道。

  叶蓁屏住呼吸,紧紧地抓紧双手,连指甲嵌入肉中都不自知。

  她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陆翎之,上一世,陆翎之如同善解人意的谦谦君子,成为她信赖有加的朋友,结果他只是为了得到她的秘密,利用她成全他的妹妹,最后还将她杀了。

  重生之后,她居然成为他的堂妹,再没有比这个更可笑的事情了。

  她该怎么将陆翎之当成自己的兄长?


  ☆、5.第5章 家宴


  陆翔之去找陆翎之的时候,陆老夫人已经让叶蓁去见过其他兄长了。

  陆家的几个姐妹都还没过来,如今大厅里站着的都是陆家的公子,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几位明明到了婚配年纪的公子哥儿们都还没成亲。

  陆家已经是京都的新贵,想要讨好他们家的大有人在,这四位公子,只怕已经成了炙手可热的夫婿人选了,如今只是兵部侍郎的陆翎之,再两年后就会成为兵部尚书,他是墨容湛的左膀右臂。

  “这是你二哥,三哥。”陆世鸣给她介绍了大厅上两个年轻的男子,二哥陆庭之,三哥陆瓒之,都是长得很清俊明朗的公子哥。

  叶蓁乖巧地叫人,将他们的样子记在心里。

  正说着,外面传来莺莺燕燕的笑声,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姑娘走了进来,立刻为大厅注入一道靓丽的风景。

  两人长得都是娇俏可爱,让人眼前一亮。

  这应该就是陆家的姑娘们了。

  陆二姑娘是大房庶出,陆四姑娘是二房庶出,只有陆双儿和小五那个才五岁的女娃是嫡出的姑娘。

  叶蓁在陆家人看来,也是嫡出的。

  “夭夭,还记得我吗?前些天我去看过你的。”陆二姑娘年纪比叶蓁要大些,比不上陆双儿的艳美,却也有小家碧玉的娇俏。

  叶蓁已经不记得她了,那些天她困在前世的记忆和妹妹的记忆中,整个人浑浑噩噩,谁去看她都不知道,哪里还记得她的脸孔,“二姐姐,便是不记得了,如今也要记得呀。”

  陆四姑娘的年纪与叶蓁差不多大,不过比叶蓁要小两个月,所以排在她后面,她站在陆老夫人身旁,只是淡淡地看着叶蓁,并没有打算上前和她交谈。

  叶蓁一眼已经将两陆家姑娘记在心里了,陆二姑娘看起来和气柔婉,对谁都是笑眯眯的样子,陆四姑娘看起来有点不食人间烟火,而且似乎挺看不起她的,连正眼都不看她。

  还有一位五妹妹没有来,听说跟着陆三叔去了江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去找陆翎之的陆翔之也回来了,“……宫里忽然来人,把大哥叫去了,大哥正要让人过来说一声,他今晚只怕是不回来了。”

  不同陆老夫人她们的失望,叶蓁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很好,不用这么快见到陆翎之。

  她并不是害怕他,只是……她还需要时间想一想,该怎么面对成为她堂兄的陆翎之。

  接下来就是家宴了,陆老夫人把叶蓁叫了在身边坐着,她旁边是陆翎之。

  陆家的家教并不严厉,没有食不语的规矩,叶蓁有些不习惯,她所受的教育都是以世家女的规范要求的,从来不会在饭桌上叽叽喳喳地说话。

  可陆老夫人不是地问她边城生活如何,便是她不愿意开口,都不得不解释一番,最后干脆把以前所学的规矩都暂时忘记,和陆老夫人高兴地说了起来,把老夫人哄得越发喜欢她。

  “边城可好玩了,大哥……四哥会以前带我去打麻雀,我们就在山里烤麻雀吃,我一次能吃好几次呢,四哥还把爹的酒偷了出来,不过他只让我喝一小杯,还有夏天我们去河里抓鱼,四哥好坏的,躲在水里面不出来,我又不会游水,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哭着要去找人救他,他从水里跳了出来,吓得我掉进河里……”

  陆老夫人听了叶蓁的话,笑着捶着坐在她另一边的陆翔之,“坏小子,真是坏死了坏死了!”

  “祖母,这都是以前的事了,您不知道,这丫头才一肚子坏水。”陆翔之急忙求饶,一时之间,饭桌上一片欢声笑语。

  叶蓁见陆老夫人将注意力转移到陆翔之身上,她淡淡微笑,低头喝着躺。

  家宴结束后,叶蓁已经有些疲累,她本来就刚刚才养好身子,这大半天都将精力花在讨好陆老夫人上,如今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裴氏心疼女儿,拉着她到身边坐下,看她脸色还不算太差,才小声说道,“一会儿就能回去了。”

  叶蓁看着裴氏慈爱的眼神,心中一阵别扭,她对陆家所有人都没有感情,可妹妹是陆家人养大的,她该恨的人不是陆家,只有陆翎之和陆双儿。

  陆老夫人发现了叶蓁脸上的倦意,便开口让她先回去休息了,“到底才刚病好,这几日再好好养养。”

  叶蓁实在撑不下去,便告退先回了自己的小院。

  几个公子哥儿们也退出了大厅,在在东边的暖阁喝起小酒。

  陆庭之拿着酒杯跟陆翔之碰了一下,“小四,这些年你们在边城都还好吗?”

  “好啊,刚开始确实有些不习惯边城的生活,不过渐渐也喜欢上了。”陆翔之笑着说道,“二哥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边城,我带你到处玩去。”

  “就是你这样的性子,才把三妹妹带坏了。”陆庭之笑道。

  “哈哈,大哥,这你就错了,夭夭从小就是个闲不住的丫头,用不着我教坏她,她已经蔫坏蔫坏的,上女学的第一天,就把人家姑娘给揍了。”陆翔之大笑说道。

  陆庭之闻言笑了起来,“三妹妹出生的时候,你们还没去边城吧?”

  三叔一家子是在十四年前去的边城,他记得那时候不曾听说三婶有身孕的,怎么一到边城没多久,就有了个女儿呢?

  陆翔之是在三岁的时候跟父母去边城的,陆世鸣做的是药材生意,裴氏则是大夫,他其实已经忘记家里怎么会多了一个妹妹,从开始的不喜欢,到后来的喜欢,也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

  “那么久远的事情我哪里记得住,不过,妹妹出生的时候,身子不太好,娘亲自照顾了许久,父亲说是当时路上颠簸,不小心在娘胎留下了病根……好在后来都养好了。”陆翔之笑着说道,他不愿意别人知道夭夭是抱养的。

  夭夭自己知道这件事后都伤心那么久,那阵子见到他都怯怯的,不像平日那样大方活泼,他知道她看似大大咧咧,实际上心思敏感细腻,怕是会多想而自卑,如今在陆家这大宅中,他更不愿别人轻看她。

  陆庭之点了点头,心中也没什么疑惑了。


  ☆、6.第6章 手掌的灵泉


  这边兄弟把酒畅谈,叶蓁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将想要服侍她更衣的丫环打发了下去,她才慢慢打开自己的双手,看着血肉模糊的掌心。

  右手掌心的凰鸟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滴红色晶莹的水珠,她怔愣了一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水珠,水珠在她的伤口浸润着。

  叶蓁本来不甚在意,可是,掌心的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她惊恐地睁大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她翻着自己的手掌,她眼花了吗?刚刚还被她的指甲掐得血肉模糊的手掌如今已经只剩下几个痕迹浅浅的指甲印了。

  不可能!她张开左手掌,伤口还在沁着血珠,丝丝刺痛从手掌传到心头,可见她刚刚右手的伤并非她的错觉,只是……

  叶蓁心中惊疑不定,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前一刻还血肉模糊的手掌,如今竟然只剩下疤痕了,如果不是她曾经死过一次的离奇经历,只怕已经吓得尖叫出声了。

  那红色的水珠!叶蓁仔细回想方才到底发生什么事,唯有想起那滴从凰鸟眼睛流出来的水珠浸润过右手掌的伤口,她紧紧盯着凰鸟的眼睛,脑海里想着水珠,便见到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从凰鸟的眼睛慢慢地出现了。

  叶蓁的心跳砰砰地跳着,一个可怕的怀疑在她脑海里出现,她慢慢地将水珠抹到左手掌的伤口上,虽然只有一滴,却足够浸润伤口了。

  正在流血的伤口慢慢地止住了血,翻开的皮肉在愈合……

  这水珠怎么跟灵泉一样?

  叶蓁脸色发白,怔怔地看着她手掌上的凰鸟,脑海里又想着水珠出来的念头,接着,凰鸟的眼睛果然又流出一滴水珠。

  “……”叶蓁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难道她重生了一回,上天就这样优待她,还给了她这样神奇的能力?

  她心中说不出的惊慌,将手放在水盆里,看着水珠消失在水中,她的手浸泡在水中,过了许久,她才擦干净了手,决定先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起来会发现这只是她在做梦。

  这一夜,叶蓁睡得并不安稳,一整晚都梦到她被陆翎之发现身份,然后再次被烈火吞噬。

  “三姑娘,您又做恶梦了?”丫环从外面进来,看到叶蓁坐在床榻上喘着气,便知道这位姑娘怕是又恶梦了。

  也不知道三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好像天天都做恶梦,就算喝了安神药都不见好转。

  叶蓁轻轻吁了口气,低眸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微微一怔,怎么变得这样光洁柔滑了?陆夭夭因为自小就野惯了,她的手不像其他小姑娘一样光滑,而是长着一层薄茧在手掌,手背也有大大小小的疤痕,可今日一看,这双手虽然还不够白皙,却已经柔滑了不少。

  她看向昨天洗手的水盆,是因为……水珠吗?

  “那盆子里的水还在吗?”叶蓁问向旁边的丫环,她才发现好像还不知道服侍她的两个丫环叫什么名字。

  “回三姑娘,那水盆的水已经倒了,昨日奴婢瞧着外面的花草有些枯黄,把水浇在上面,今天却长得极好了,所以奴婢便又浇了一盆……”丫环见叶蓁终于主动说话了,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

  叶蓁愣了愣,昨日早上她洗去了水珠的水,就是被丫环浇在庭院的,“你叫什么名字?”

  “三姑娘,奴婢叫黛眉。”黛眉笑着说道。

  叶蓁微微一笑,让黛眉替她更衣,她如今身子既然已经大好了,那就不能继续在这屋子里当个病怏怏的小姐,她的深仇大恨,不是坐在屋里就能得报的。

  吃过早膳,叶蓁带着丫环来上房给老夫人请安了。

  才刚走出自己的小院子,就看到陆四姑娘从另一边慢慢地走来,姿容不算出众的陆四姑娘气质出尘,那清高孤傲的姿态看起来更像哪个世家出来的姑娘,而不是出身商贾。

  “四妹妹。”秉着要得到陆家人信任的重要原则,叶蓁主动上前跟陆四姑娘打招呼,“你也要去给祖母请安吗?正巧我……”

  陆四姑娘冷傲地看着叶蓁,“如今都什么时辰了,三姐姐才想着要去请安,若是想要装出孝顺的样子,也拿出点诚心才行。”

  叶蓁愣了一下,这陆四说话还当真刻薄,她是因为恶梦缠身才晚起了些,不过说到孝顺的心,她还会去孝顺陆家的人吗?不过是演戏罢了。

  “四妹妹说的是,以后我肯定会更诚心的。”叶蓁笑眯眯地说道,不让人看出她眼底的嘲讽。

  陆四姑娘轻蔑地看了叶蓁一眼,抬着下巴傲然离开。

  陆四姑娘还真是心高气傲,摆明了就是看不起叶蓁是从边城的小地方来的,把叶蓁当成穷乡僻壤养大的野丫头,跟她高贵的千金小姐身份是比不上的。

  “三姑娘,您别生气,四姑娘就是这样子的,因为有几分才情,在女子学院得了先生的夸奖,在家里都看不上其他姑娘,把自己当成大才女一般了。”黛眉担心三姑娘会被伤了心,低声安慰着她。

  就凭陆四这样的性子,在书院估计也没多少人缘,叶蓁淡淡地笑着,“我刚来京都,好多事情都不了解,你以后要多提点我。”

  黛眉忙说不敢,不过却还是将几位姑娘的性情都跟叶蓁说了一遍。

  陆四虽是庶出的,但陆老夫人对庶出的姑娘也是很重视,一样让陆翎之将她们送到女子学院读书了,二姑娘虽然以前也去过学院,但由于成绩平平,并没有特别出众的地方,十六岁才结业,一直留在家里不曾定亲。

  陆家在新帝登基之后,水涨船高,陆四又颇有几分才名,在书院的风头越来越大,因此越发把自己当成正经世家小姐,连二姑娘都有些瞧不上。

  叶蓁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能够在学院里博得一份才名是很不容易的,当初她也在女子学院读过一年的,只可惜,她在十三岁的时候嫁给墨容湛,中间有一年是没有去学院的,她和墨容湛一直没圆房,在墨容湛离开京都之后,她才重新去了学院,只用一年时间就学了所有知识,以第一名结业。

  秦王妃,曾经是女子学院的传奇,然而,不管她多努力,对于墨容湛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京都最有名的学院不是官学,而是女子学院,听说是前朝端惠皇后开办的,已经有百年历史了呢。”黛眉以为叶蓁不知道女子学院的来历,又解释了一下。

  叶蓁如何不知道女子学院是如何来的,那是前朝端惠皇后亲自开办,这位端惠皇后才是真正的传奇,不但得到睿武帝的独宠,还改变天下女子的地位。

  她无聊的时候,最喜欢看人物传记,这位端惠皇后齐妍灵就是她最向往羡慕的女子了。


  ☆、7.第7章 女子学院


  来到上房,老夫人的笑声从屋里传了出来。

  台阶上的丫环看到叶蓁到来,笑着打起帘子,“三姑娘来了。”

  叶蓁含笑对那丫环点了点头,低下头走了进去,脸上已经挂上甜美的笑容,“祖母,夭夭来给您请安了。”

  陆四姑娘已经在屋里了,就坐在陆老夫人的左手边,陆二姑娘拿着团扇遮着脸笑着,笑容却有几分勉强,看到叶蓁进来,才真正露出笑意,“我们三姑娘来了,看三妹妹的气色,是越发地好了。”

  叶蓁笑道,“那说明我们陆家大宅有灵气,养人啊。”

  陆老夫人被逗得发笑,拉着叶蓁上下可能了一眼,“嗯,气色是好些了,不过还太瘦,要多补身子才行。”

  “祖母放心,我一定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叶蓁笑着说,“方才进来听到您笑得开怀,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么?”

  “是四妹妹在说学院的事,有个名门世家的小姐看不上我们陆家,想跟妹妹斗艺,结果却把自己输哭了。”陆二姑娘说道。

  京都只怕没多少世家是看得上陆家的,以陆四姑娘这样的性子,在学院被看不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看来学院挺好玩的。”

  “三姐姐,你当学院是什么地方,哪里是能随便玩的,这话你可不能在外面说,免得惹了笑话。”陆四姑娘冷笑说道。

  叶蓁一脸天真无知,“我又没去过学院,自然不知道是怎样的,下次四妹妹带我一起去看一看,那我就知道了。”

  陆老夫人点头说道,“夭夭以前在边城肯定没女子学院的,如今你大哥算是有些地位了,让他替你周旋,让你也去学院读书,学多少东西不要紧,至少还有个名声。”

  百年传承下来,女子学院已经失去了齐妍灵当初创办的初衷,本来女子学院是为了让那些孤苦无依的女子学习谋生技能所创办的,后来,随着学院的名声越来越大,百年之后,除了名门世家的姑娘能够入学院,平民百姓家的姑娘,除非文采才华要高人一等,且要通过六关考试,否则是别想进学院读书的。

  陆四姑娘脸上闪过一抹蔑视,如果不是陆老夫人在这里,她都要忍不住冷笑出声了,这个陆三姑娘还真什么都敢说,在边城那地方长大,别说琴棋书画了,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吧,居然还敢说去学院,就算依靠大哥的关系进去了,第一天都要被人削死赶出来了。

  “老夫人,就算有大哥作保,也要三姐姐能够通过考试,而且如今三姐姐都十五岁了,怕是来不及了。”陆四姑娘说道。

  陆二姑娘说,“三妹妹未必就会考不过啊,我瞧着妹妹是个聪慧的人,不会是难事。”

  “学院又没规定十五岁就不能入学,再说了,我们不跟那些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一起学那些什么琴棋书画,我们可以学点别的,夭夭,我听说你以前跟你娘学过医,你想不想去学院的医学馆学艺术呢?”陆老夫人问道。

  本来行医是不入流的行业,可因为端惠皇后是有名的神医,又创办了天下第一医馆仁和堂,所以在开办女子学院的时候,还开办了医学馆,从医学馆结业的女子都有机会成为宫里的女医官。

  叶蓁眼睑低垂,如果成为女医官,她是不是就有机会报仇了?如果她想要报仇,就必须找一个强大的靠山,放眼整个京都,她能找的靠山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当朝的太后,墨容湛的母后。

  她是秦王妃的时候,太后对她还算不错,她不喜的只是叶家。

  “祖母,我想去!”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要进宫,只有进宫才有机会报仇,只有进宫,她才能得到她想要的权势。

  她不但要成为女医官,她还要让利用陆家侯府的地位,争取更多对她有好处的东西。

  陆翎之以前能够假仁假义地利用她,难道她如今不能虚以蛇委地将他当堂兄吗?

  敌在明我在暗!叶蓁要以其治人之道治其人之身,以前她不知道陆翎之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她已经知道了,不管是毒死她的陆翎之,还是抢走她身份的陆双儿,他们是怎么对待她的,她都会回敬他们。

  下次,遇到陆翎之的时候,她一定不会紧张,更不会害怕,她会把自己当成他的堂妹,忘记了叶蓁的身份。

  陆翎之,陆双儿,我回来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8.第8章 爱美


  陆二姑娘和陆四姑娘同时看向叶蓁,脑海里同时都浮起一个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不过是抬举她说几句好听的,她真以为自己能进女子学院吗?

  就算只是进学院里面的医学馆,多少女子都是年纪小小就开始学习药理知识的,除了药理知识,还要通六艺,陆三自幼就在边城长大,虽然跟裴氏学了医术,可裴氏本来也不是个出身多高的人,又怎么会教女儿真正的闺秀礼仪。

  陆三,根本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土鳖。

  她居然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居然痴心妄想要进女子学院,她真以为她们大哥如今已经能呼风唤雨,随便阿猫阿狗都能弄进学院吗?

  陆老夫人却没有两个孙女想得那么多,她本就只是个商人妇,听到叶蓁想要去书院,她只有高兴的份,“好,好,等你大哥回来,便让你大哥替你安排。”

  叶蓁高兴地应了下来。

  陆四姑娘想要开口训斥叶蓁不自量力,可看到陆老夫人那高兴的样子,她又把话给忍了下来。

  她只是庶出的姑娘,全凭她在学院有出息才得到老夫人的刮目相看,她不想功亏一篑,教老夫人在这时候厌了她。

  陆老夫人又说起了三天后的赏花会,京都每年都会有一次秋季赏花会,地点就在皇家的百花园,这百花园跟御花园不同,并不是设在宫中,而是女子学院附近,朝廷命妇时常会在那里设宴赏花。

  以前陆家是没资格去百花园的,如今却是不同了。

  陆老夫人已经决定到时要带着三个孙女一同赴宴,让那些看不起陆家的人瞧瞧,他们陆家也是能教出知书达理的姑娘。

  “赏花会?”叶蓁神情一阵恍惚,这三个字对她来说仿佛已经很遥远,可是又那么刻骨铭心,让她永生无法忘怀。

  她和墨容湛,就是在她七岁那年,于赏花会上认识的,彼时,他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且双目失明,她是受万千宠爱的望门大族叶家的嫡女。

  “到时候京都里的贵人们都会出席,夭夭,你也要一起去。”陆老夫人笑着说。

  叶蓁低眸,嘴角浮起浅浅的弧度,“祖母,我只怕去了会让您丢脸。”

  “胡说!”陆老夫人轻斥,“我们夭夭哪里比不上别人了。”

  陆四姑娘听了只是在心头冷笑,老夫人因偏心陆世鸣,对陆三居然也这样偏爱,这个长得又黑又瘦的陆三,到底哪一点好了?

  叶蓁摸着自己的脸,“我长得不好看。”

  陆老夫人笑道,“谁说的,你是在边城晒黑了些,如今不是白了许多,再多补一补身子,将来定是个大美人。”

  “祖母说我是大美人,那我将来肯定就是了。”叶蓁立刻笑眯眯地说道。

  当初秦王妃倾城国色,在京都无人能比,陆夭夭和秦王妃是双生儿,自然长得不会差,不过这些年从来没专注自己的样貌,又晒得肌肤幽黑粗糙,病了那么久,瘦得跟猴子似的,自然和娇生惯养出来的秦王妃不能相比。

  叶蓁素来爱美,当年她貌美无双的时候,已经十分注意保养自己的脸蛋,如今她成了陆夭夭,看着这一身被糟蹋的美貌,自然觉得可惜。

  不过,她会养回来的。

  美貌,是女人的利器,她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不会让自己丑太久的。

  陆四姑娘听到叶蓁大言不惭说自己是大美人,终于忍不住想要嘲讽,可转头看到叶蓁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上,再看她虽然黝黑却精致好看的五官,她忽然又说不出了。

  如果……陆三再白一点,再丰盈一点,长得又比谁差了?

  “前些天才给你们姐妹几个做了新衣裳,一会儿绣云斋的人就送来了,你们试一试,赏花会那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陆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

  三个姑娘都笑着应下来。

  都是碧玉年华的小姑娘,谁不喜欢新衣裳呢,特别是陆二姑娘,这次去赏花会的意义不同他人,她已经是时候定亲了。

  直到有管事婆子来找陆老夫人商议事情,叶蓁她们才告退离开上房。

  “三姐姐,留步。”叶蓁知道陆四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做那些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出了院门就想去找裴氏,却不想陆四会开口叫她。

  叶蓁回头看着面色冷傲的陆四,含笑问,“四妹妹,你叫我有何事?”

  陆四比叶蓁要高半个拳头,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姿态冷眼看着她,“三姐姐,你初来京都不懂这里的规矩,妹妹还是要多提点你几句才好。”

  提点她?看她说话的架势,一点都不像是提点,更像来警告她吧,“四妹妹请说。”

  “三姐姐想来不曾听说过女子学院的名声,以为什么人都能进去读书的,你想要进医学馆无可厚非,只是,你也应该为大哥的难处考虑,大哥好不容易才当上兵部侍郎,难道就能够随便妄为,无视学院的规矩将你送进去,到时候不但陆家成了京都的笑话,还要拖累了大哥的名声。”陆四姑娘晓以大义地提点着叶蓁。

  叶蓁心中冷笑,陆翎之能够成为兵部侍郎,确实不容易,他是踩着多少人的骨血上来的,连她都死在他手上。

  “多谢四妹妹的提点,我不会让大哥丢脸的。”叶蓁揣着明白装糊涂,陆四不想她去女子学院,是看准了她考不过入学试,到时候连累了她在学院的名气吧。

  陆四姑娘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么说,你还是想尽学院了?”

  “我为什么不去啊?四妹妹不是也在女子学院吗?”叶蓁疑惑地看着她,不进女子学院,她如何报仇?

  “你……”陆四气结,“你入学试能通过吗?六艺之中你又懂得多少,就算你走了大哥的门路进了医学馆,将来进宫成为女医官,你这什么都不懂的野丫头,还能讨得了好处吗?到时别连累了整个陆家。”

  若真能连累整个陆家为她陪葬,她何乐不为?

  叶蓁淡淡地说,“四妹妹,你多虑了。”


  ☆、9.第9章 拜师


  她多虑什么了?陆四姑娘被叶蓁这吊儿郎当似的态度气得脸色铁青,“好,好,你不听我的劝,到时候丢人了可不能怪别人。”

  “四妹妹放心,不怪任何人。”她若是考不上的话,还不如再去死一次。

  她曾经是以第一名成绩毕业于女子学院的,难不成连个医学馆都进步了吗?

  陆四姑娘被叶蓁的不识好歹气得说不出话,这个从边城来的野丫头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到底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真以为京都跟边城一样,是她想作甚就能作甚的?

  没有在叶蓁身上看到她想要的自卑和弱小,陆四姑娘觉得什么都不对了,丢下一句好之为之,便带着丫环气呼呼地走了。

  “四姑娘的脾气越发大了。”黛眉在叶蓁身边小声说道。

  “把自己当才女的,都有几分怪脾气。”她从来不把自己当才女,她是要当美女的。

  叶蓁来到裴氏的院子里,裴氏正在整理她从边城带回来的医书,看到女儿来了,笑着让叶蓁过去坐在她身边,“刚从老夫人那里出来吗?”

  “是的,娘。”叶蓁在裴氏面前会显得更加小心翼翼,母女连心,她不是陆夭夭,一举一动都会让裴氏怀疑,“祖母说过几天带我们去参加赏花会。”

  裴氏笑了起来,看着已经亭亭玉立的女儿,“嗯,那就去见识一下,只是你的性子要收一收,京都不是边城,你不能在任意妄为了。”

  叶蓁乖巧地点头,“娘,难道在您心目中,女儿就是个野丫头啊?”

  “你在边城的时候,还不野啊,整天不沾家的。”裴氏轻笑说道。

  “我知道京都不是边城,以后一定会乖乖的。”叶蓁说道,随手拿了一本医书看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有了陆夭夭的记忆,她对这些晦涩的医理居然一点就通,脑海里甚至出现了许多以前没学过的药理知识。

  裴氏见她专注看着医书,笑了一下没说话。

  叶蓁好半响才从书中抬起头,“娘,这些书我拿回去看好不好?”

  “哎哟,夭夭,你真是转性了啊,以前让你看这些书,你不是说头疼就是说眼睛疼,今儿怎的想看了?”裴氏惊讶地问道。

  “祖母想让我去女子学院,想来想去,只有医学馆是最适合我了。”叶蓁说道。

  裴氏神情一凛,放下手中的书籍看向叶蓁,“夭夭,是老夫人让你去,还是你想去的?”

  “我也想去。”叶蓁小声说。

  “女子学院不是边城的私塾,夭夭,从小我就不大约束你,你想学什么都让你学,女子学院却是不一样,只怕你会不习惯。”裴氏轻叹一声,以为女儿把去女子学院当成是去玩玩。

  叶蓁说,“娘,我们以后大概是不会回边城了吧,大哥如今已经是兵部侍郎,将来肯定还会继续高升,四哥将来也要科举入仕,我总不能还像个野丫头一样,整天只顾着吃喝玩乐,我已经十五岁了,想要像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学琴棋书画什么的是不能够的,我自小就跟你学医,去医学馆最是合适了,将来若是有出息了,还能当女医官呢。”

  裴氏听得心中暗暗吃惊,想不到女儿才来京都没多久,竟然就有了这样的见识,她沉声问道,“是不是有谁跟你说了什么?”

  叶蓁心头一凛,糟糕,她忘记陆夭夭原来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哪里会想这么多,她小声地说道,“没人跟我说什么,只是……看到二姐姐和四妹妹,我好像有些格格不入。”

  裴氏笑了起来,有了比较才会知道自己的短处,“你想去医学馆也好,只是,女子学院的入学考试不容易,你打小就不爱学那些东西,万一考不进去呢?”

  “考不进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考试本来就是四分努力,六分运气,不是还有半个月才考试吗?我这些天努力学起来就是了。”叶蓁娇俏地说道,“娘,您以前不是说我聪明吗?我肯定一学就会的。”

  裴氏点了点头,“给你找个先生,你下点苦头学了。”

  叶蓁高兴地抱住裴氏的胳膊,“谢谢娘。”

  “多大的姑娘了,还跟小孩子一样。”裴氏嗔了她一眼,“这些书你若是想看,就让人都带回去,你东边的厢房腾出来当书房,往后可以在那里看书。”

  “好。”叶蓁如今最需要就是多看这些医书了,虽然她有陆夭夭的记忆,但是医理方面知道的却不多。

  想来以前陆夭夭对医术的兴趣是不大的。

  裴氏是个行动派,今天说要给叶蓁找个女先生,天还没黑,已经找到了人选。

  听说以前是女子学院出来的先生,因为与上司意见相左,便辞了学院的职位,宁愿给人家当西席,这位女先生虽不在学院中,却还是才名远播,多少世家夫人都想请她当西席呢。

  叶蓁听着有几分熟悉,仿佛似曾相似,待看到人的时候,她差点难掩激动,居然是她。

  “单先生,以后夭夭的规矩就交给您了。”裴氏对单先生十分客气。

  单先生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高挑消瘦,眉目清秀,气质清高淡漠,看起来并不好接近,但她却是京都有名的才女,而且出身不低,以前是名门世家,只后来成了寡妇,因家中婆母容不下她,她才到学院去当先生。

  想不到……裴氏居然能请到单先生。

  叶蓁压下眼底的湿润,恭恭敬敬地走上前,行了一个拜师礼,“先生好。”

  单先生在看到叶蓁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但她很快就将这抹惊讶藏了下去,“陆三姑娘,你我不算师徒,不必行此大礼。”

  她只是来教陆夭夭如何通过考试,不是来当她的先生。

  单先生的冷漠是在叶蓁预料之中的,单先生就是这样性子的人,当初她还是叶蓁的时候,她也一样对她冷漠无视,还是后来的相处中,两人才渐渐有了师徒情谊。

  不过,高傲如单先生,是怎么会答应来陆家教陆夭夭的?叶蓁知道想要请来单先生有多难,不知道裴氏是怎么办到的。


  ☆、10.第10章 你到底是谁


  “阿识,我女儿就拜托你了。”裴氏感激地看着单先生,她跟单识虽然认识,但少女时候也仅仅是点头之交,这次冒昧是相请,本来以为是空手而归,没想到单识居然答应了。

  单先生淡淡地点头,“陆三姑娘看起来聪明伶俐,想来并不难教。”

  裴氏不好说她女儿看起来是聪明,但她不爱读书,不然也不会养成野丫头一样的性子。

  叶蓁低垂着头,作出乖巧听话的样子,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除了父兄,就只有单先生了,在她没有成为秦王妃之前的几年时间,陪伴她最长时间的就是单先生了。

  裴氏和单先生寒暄了几句就离开,叶蓁亲自送裴氏到门外。

  “夭夭,好好跟单先生学习,她是个厉害的。”裴氏低声对叶蓁说道,“就算是辛苦了些,也要咬牙忍下来,你知道的,京都不同边城。”

  “嗯,娘,我会的。”她会的,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叶蓁回头看到单先生正直直地打量着她,似乎想透过她的脸找到谁的影子似的。

  “先生。”叶蓁情难自禁,恨不得立刻跟单先生相认。

  “你自幼就生活在边城吗?”单先生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这个小姑娘长得太像她以前的学生叶蓁了,她刚刚差点以为陆夭夭就是叶蓁。

  叶蓁压下心头的悲伤,“是的,先生,从我出生的时候,就一直住在边城。”

  “都学过什么了?”单先生脸上淡漠,心里却惊涛骇浪,她的主子到底在想什么?当初也是他叫她去当叶蓁的先生,如今又让她答应裴氏的请求,让她来了陆家教这个小姑娘。

  本来她还觉得疑惑,以为主子是不是认识陆家的人,如今看到陆夭夭,她才知道不是这样的,主子让她答应裴氏,只是因为眼前这个小姑娘而已。

  陆夭夭……叶蓁……到底是什么关系?

  “只学过千字文,女儿经和列女传。”这是陆夭夭学过的,不过,大概陆夭夭也不喜欢看这样的书,所以根本学不了多少。

  “学这些有何用?自从有了女子学院,已经不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六艺之中,难道你没有精通的才能吗?”单先生皱眉问道。

  女子学院要求入学考试是要掌握六种基本才能,分别是礼、乐、射、御、书、数。

  六种基本才能若是都无法过关,那肯定是无法进学的,对于叶蓁来说,这并不难,对于陆夭夭来说,却难如登天。

  “请先生教我。”叶蓁裣衽行了一礼,态度极为恭敬。

  单先生垂眸看着她,片刻后,才低声说道,“你写几个字给我看吧。”

  叶蓁走到书案旁边,拿起旁边的羊毫毛笔,犹豫了一下,在铺开的白纸上写出一句话。

  衣莫若新,人莫若故。

  单先生看到叶蓁写的字,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这句话出自晏子春秋,当年她和她的学生第一次见面,叶蓁写的就是这句话。

  “你到底是谁?”单先生凌厉地问道,“你以为长得相似,便能够替代成为秦王妃那样的人物?不自量力!”

  这是巧合吗?未免也太巧合了,名字一样,长相也一样,如今她居然连写出来的字都是一样的。

  不,不一样,这个陆夭夭的字远远不如叶蓁,歪歪斜斜,一点风骨都没有,难看至极!

  主子,那个连她都不知道真面目的主子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对叶蓁和陆夭夭这样在意?这两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单先生越来越狐疑了,可惜,她就算有再多疑问,也得不到解答,主子不想见她,她就算找遍天涯海角都找不到他的。

  “先生,学生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和谁长得相似吗?”叶蓁很想告诉单先生,她就是叶夭夭,但还不能说。

  “你的字写得不行,拿笔的姿势不对,要多练练。”单先生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她不想让陆夭夭知道关于叶蓁的太多事情。

  叶蓁也不会在这时候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重新拿笔练了起来,同时心中浮起一个疑问,先生为什么愿意来陆家教她?

  单先生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叶蓁在练字,秀丽的脸庞沉寂如水,谁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三姑娘,大爷过来找您呢。”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丫环的声音。

  叶蓁心头一惊,陆翎之怎么会来找她?还以为至少要再过一段才会见到他的。

  要冷静!叶蓁在心里对自己说,她如今是陆夭夭,她不该想着怎么去躲避陆翎之,她应该像他曾经那样对待她一样,让他相信她这个妹妹,不然她怎么报仇?

  “先休息吧。”单先生淡淡地说着,拿起叶蓁的字仔细看了起来。

  “是,先生。”叶蓁洗了手,平复了心情,这才去见陆翎之、

  她在陆家这么久,一直都没见到陆翎之,今日他怎么会想要来见她?

  她要像以前陆翎之那样虚情假意接近她一样,她也要装着乖巧柔顺地当他的堂妹。

  来到偏厅,叶蓁看着那个站在正中央一身青衣,犹如芝兰玉树般的男子,上一世的记忆在脑海里浮现,她平静地来到他身后。

  “大哥……”她低声叫了一句,恰到好处的紧张和羞怯,不会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异样。

  陆翎之回过头,看到站在他身后的小姑娘时,他彻底地怔住了,叶蓁?

  不,不是!眼前的小姑娘比叶蓁瘦小些,肌肤要黑些,眉眼也不太一样,但整体看起来还是很像,这就是……三叔的女儿?

  叶蓁看到陆翎之这个样子,心知他肯定震惊自己长得像叶蓁,她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神色,“大哥……你就是我大堂哥吗?”

  陆翎之回过神,对着叶蓁笑了一笑,“三妹妹,听说你想进女子学院读书?”

  叶蓁娇憨地笑道,“是啊,祖母说女子都要进学院读书才有个好前程,大哥,我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将来出门了会遭别人笑话,我一定会努力学好的。”

  小姑娘充满期待和希望的眼睛正颤颤地看着他,陆翎之忽然觉得有些心软,可是,他还是低声地说,“若是大哥不让你去学院读书呢?”

  叶蓁心头一凛,有杀机在她眼中飞快闪过,声音却越发娇软委屈,“为什么?是不是夭夭做错什么事了?”


  ☆、11.第11章 我是最好的


  陆翎之在说出不让她去学院的时候,几乎在她眼底看到了杀气和怨恨,他仔细再看的时候,只看到她一脸的无辜和委屈。

  是他看错了吧!陆翎之想着,肯定是他最近杀戮太多,所以生出错觉了。

  “夭夭,就算不去学院,大哥也能给你请先生在家里教你,你没有做错事,大哥只是为了你好。”陆翎之放柔了声音,他刚刚去了祖母那里,听祖母说三妹妹要去女子学院,他是一口答应的,如果不是过来见她长得太像叶蓁,他肯定不会阻止她去学院。

  叶蓁心里冷笑,却故作撒娇撅着小嘴,“那四妹妹也去学院了,祖母说要去学院才好的,你不要骗我。”

  你不要骗我!

  陆翎之神情一阵恍惚,仿佛看到那个清妍无双的少女一脸欣喜期待地娇嗔着,你不要骗我,他真的记得我吗?

  她叫他不要骗她,他骗了她两年,如今是骗了一辈子。

  “你那么想去学院吗?”陆翎之低声问着叶蓁。

  “是啊,我想去。”叶蓁点头,坚决地看着他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睛,她如果不去的话,怎么成为女医官,怎么接近太后,怎么报仇?

  陆翎之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他竟然无法说出狠绝的话不让她去,他不想要她去女子学院,是不想让人看到她,她的出现,会让人想起叶蓁的。

  虽然他不知道有多少人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叶蓁后面几乎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

  即使如今她已经死了,可在暗地里同情她,想念她的人都不少。

  他无法想象夭夭的出现会在学院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你能凭自己的能力考上,那就去吧,大哥不会在背后帮你。”陆翎之淡淡地说,希望这个丫头知难而退。

  叶蓁眼眶微微发红地看着陆翎之,心里怀疑是不是他看出了什么,为什么要阻止她去学院?“若是我凭自己的能力通过入学考试,大哥是不是就不会阻拦我了?”

  “是,可是,夭夭,入学考试并不容易,你……”陆翎之不想她以后受到打击,反而会更加自卑。

  叶蓁露出个坚定而自信的笑容,“那就一言为定,以后我的事情,都不需要你管了。”

  “夭夭?”陆翎之皱眉,听出她语气里对他的生疏和抗拒。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还要回去练字,大爷慢走不送。”叶蓁心想趁着这次机会跟陆翎之结下梁子也好,省得以后遇见了还要恭恭敬敬装出亲近的样子喊他大哥。

  天知道她得多努力才能不去想起他曾经对她做过的一切。

  陆翎之眸色微沉,“夭夭,就因为这件事,你心里怨了大哥吗?”

  “不敢,你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叶蓁说道。

  “人最怕比较,以后……你会知道大哥是真的为了你好。”四妹妹在学院已经小有才名,将来夭夭去了学院,肯定会拿她跟四妹妹相比,她连四妹妹都比不上,又怎么跟叶蓁比?

  长得这么相似,但又不如叶蓁清妍无双,将来只怕会被认为东施效颦,这些比较,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来说,并不是好事。

  叶蓁明白陆翎之的意思,她微微一笑,“大哥,我一直都认为,我是最好的。”

  陆翎之怔了一下,想要看清楚叶蓁的表情时,她已经低下头,“我先回去练字了,大哥,我就不送你了。”

  叶蓁转身走了出去,却看到站在庭院的单先生。

  不知道她跟陆翎之的对话会不会被单先生听了去。

  陆翎之从她身后出来,看到单先生微微皱眉,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跟单先生见礼之后,大步离开了院子。

  叶蓁的目光落在庭院的花坛上,那里有一小片的花草长得特别好,就连之前快要枯萎的菊花也重新长出花苞了。

  她低眸看着她的掌心,看来,这凰鸟的水珠是灵泉啊。

  既然可以治好伤口,又能让花草重新生机勃勃,那是不是……也可以给人服用呢?

  “你为什么一定要进女子学院读书?”单先生回头紧盯着叶蓁问道。

  叶蓁慢慢地抬头,认真地回视单先生的眼睛,“我想要进宫,成为女医官。”

  单先生嘴角浮起一抹淡淡地笑,眼睛在叶蓁身上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容加深,“好,我会帮你的,等你成为女医官,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你答应我吗?”

  “好!”叶蓁毫不犹豫地点头。

  单先生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说话的语气柔和了些,“明日开始,我会用最短的时间让你学习入学考试的内容,除了六艺,你还有必须学习的地方。”

  叶蓁好奇地问道,“什么?”

  “变美!”单先生说。

  这也是叶蓁想要的,“一切就拜托先生了。”

  接下来的两天,叶蓁哪里都没去,每天睁开眼睛就是跟着单先生学习六艺,她学的都不是最基础,是单先生让她学什么,她就学什么,只是,苦了她要藏拙,明明都是她最擅长的,偏还要装出不懂的样子。

  学了两天,已经到了赏花节,本来她不想去的,单先生却说去见识一下也好,在陆老夫人的邀请下,单先生也跟着一道去百花园。

  单先生与陆老夫人同车,叶蓁和陆四姑娘她们一辆车,不过,好像今天两位陆姑娘对她的态度有些玄乎。

  “二姐姐,四妹妹。”叶蓁主动跟她们打招呼。

  陆四姑娘抬眼看了叶蓁一眼,“还以为三姐姐今日是不去赏花节了,这两天跟着单先生读书,三姐姐大概已经是才情横溢了吧。”

  这语气听起来酸溜溜的,叶蓁只觉得好笑,“四妹妹,我这才学了两天,若是这样就才情横溢,那我岂不是跟天才一样了。”

  陆二姑娘笑着说,“四妹妹好运气,有单先生教你,将来肯定能够顺利通过入学考试的。”

  “别人学了两三年都不一定考得上,她才几天啊。”陆四姑娘冷笑了一声,“只可惜了单先生,大好的名声就要折损在三姐姐这里了。”


  ☆、12.第12章 赏花会


  叶蓁终于正眼看向陆静儿,这位陆四姑娘从她们第一次见面就没有给她一个好脸色,本来也没什么,在京都长大的姑娘看不上从边城来的野丫头,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有点过分了。

  陆静儿这是在嫉妒她吗?

  “四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叶蓁不恼不怒地看着她,一脸的困惑和懵懂。

  陆四姑娘打心底就看不起叶蓁,得知单先生愿意教她的时候,她差点把屋里的花瓶给砸了,以前她亲自去找过单先生,想求单先生成为她的老师,结果那单先生说什么,说她资质一般,不配当她的学生。

  她资质一般,难道陆夭夭的资质就很好吗?

  无法控制的嫉妒和不甘已经填满了她的心,除了陆双儿,她在陆家已经是最得宠的姑娘了,如今却来了一个陆夭夭,轻易就夺去了陆老夫人对她的关心,这就是嫡庶之分吧。

  “京都无人不知单先生的学生都是才华横溢,一会儿到了赏花会,别人若知道你是单先生的学生……”陆四姑娘掩嘴轻笑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场面,“你千万别怯场才好。”

  叶蓁只当没看到陆四脸上那期待她出丑的笑容,“多谢四妹妹提醒,有单先生护我,想来我是不至于怯场的。”

  这话别人听着不觉得哪里不对,可听在陆四姑娘的耳中,根本就是在炫耀。

  陆四姑娘气得脸色发青,狠狠地瞪了叶蓁一眼,扭过头不肯再跟她说话了。

  “三妹妹,你在边城或许没听过单先生的名声,单先生是出名的才女,这么多年来,只收过两个学生,一个是秦王妃,一个是昭阳郡主,可惜,秦王妃命薄,昭阳郡主又成了寡妇……”

  这话说的,好像成了单先生的学生都没福气似的。

  叶蓁但笑不语,心里却想起了昭阳郡主。

  她和昭阳的关系并不是很好,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觉,不过,她们不会做伤害对方的事情,若是有人挑拨她们,也从不会相信。

  她们都知道,对方不屑做这样的事情。

  “二姐姐,你是怕我也命薄成为寡妇吗?”叶蓁含笑看着陆二。

  陆二姑娘呵呵地笑了两声,“三妹妹别介意,我只是随口一说。”

  叶蓁笑着摇头,“二姐姐也是关心我,我怎么会介意呢。”

  不知道这次赏花会上能不能遇到昭阳,她如今举目无人可相助,虽是重生回来了,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谁知道她是叶蓁,谁又能帮得了她?

  陆二姑娘讪讪地笑了一下,马车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叶蓁透过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色,她自幼在这里长大,对京都可说无一处不熟悉,可如今看着,却到处都透着陌生和遥远。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已经驶出了城门,叶蓁将本来想将车帘放下来,却看到远处一个山头看起来有些奇怪,她皱眉看了过去。

  “那个山叫亡魂山,是不是听起来很可怕?其实跟乱葬岗差不多,前些天,叶家被满门抄斩,一百多人就安葬在那里。”陆二姑娘见叶蓁盯着那个光秃秃的山头看着,笑着跟她解释了一下。

  叶蓁神色一变,抓着车帘的手猛地收紧,她艰难地找到自己的声音,“叶家……都死绝了?”

  陆二姑娘笑道,“谁知道呢,这件事大哥才清楚,我们也只是听说了一些。”

  “叶家作恶多端,死绝了也是活该。”陆四冷哼了一声,以前她也遇过叶家的姑娘,那高高在上看不起其他人的态度真是恶心,就算都死绝了,谁又会真的同情呢。

  叶蓁猛地看向陆四,眼底浸出冰凉的寒霜,“叶家做过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你觉得那么多人死了也活该?你这样的心肠,我看将来也不如何。”

  陆四姑娘差点没跳起来,“陆夭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那个意思。”叶蓁冷冷地说道,重生回来这么久,她是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情绪。

  “你……”陆四正要发作,却被陆二姑娘给拉住了。

  “已经到百花园了。”陆二姑娘急忙说道,又劝着陆四姑娘,“四妹,夭夭她不知道叶家曾经对我们陆家做过什么事,会这么说也是情有可原。”

  叶蓁已经懒得再跟她们说什么,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在马车停下来的瞬间,她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陆老夫人和单先生也下车了,叶蓁朝他们走过去,她用力压下心口的怒火,让自己表现得平静淡定。

  秋日时节的蔚蓝天空一尘不染,晶莹透明,走进百花园,一眼就看到中间的人工湖,白云朵朵照映在清澈的湖面上,碧绿的湖水有鱼儿来回游动,增添了浮云的彩色,分外绚丽。

  “陆老夫人,给您问安了,知道您到来,大家都等着您呢。”经过了人工湖,便见到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走过来,亲切地给陆老夫人行了一礼。

  叶蓁在那妇人连山扫了一眼,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这妇人姓陈,是礼部陈侍郎的夫人,以前最是巴结他们叶家了,也曾鄙夷过商贾陆家,今日倒是巴结起陆老夫人了。

  “这位……单先生?”陈夫人原本以为陆老夫人身边的单先生是陆家哪个夫人,仔细一看,竟原来是单先生。

  单先生淡淡地点头,“陈夫人。”

  陈夫人吃了一惊,有点反应不过来,还是陆老夫人笑道,“如今单先生是我们家三姑娘的先生,夭夭,见过陈夫人。”

  叶蓁低眉敛目地上前两步,给陈夫人行了一礼,“给陈夫人问安。”

  陆二和陆四站在后面,眼睛难掩嫉妒地看着叶蓁。

  很显然,今日陆老夫人是打算让所有人都认识陆家三姑娘了,今日,陆三才是她们当中的主角。

  可是,凭什么?这么个野丫头,凭什么就能够让老夫人这么看重,就因为她是单先生的学生吗?

  陈夫人以前只是见过没出阁的叶蓁,对她只有些微的印象,所以,看到陆夭夭的样子,她只觉得眼熟,并没有想起叶蓁来。

  “陆家的姑娘真是个个都标致,老夫人,您好福气。”


  ☆、13.第13章 丢人现眼


  叶蓁长得并不丑,只是肌肤偏黑了些,可是在陆家那么多个姑娘当中,她的五官是最标致的,可惜就是黑了些,且病了那么多天,气色并不怎么好,又黑又瘦,好在一双眼睛灵动清亮,才算是勉强可以入眼。

  陆老夫人听到陈夫人的话,得意地笑了起来,“我们的姑娘是挺不错的,夭夭虽然刚从边城回来,不过已经成了单先生的学生。”

  陈夫人其实是看不起陆家做派的,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家是皇商出身,什么值钱的都往身上穿戴,整日还妄想跟京都的名门望族相比较,却不知别人都在背地里笑话他们。

  可谁又想到陆家居然会出了一个贵妃,且陆翎之还成了新皇最看重的臣子,年纪轻轻就成了兵部侍郎,指不定再过两年都要成尚书了。

  叶蓁也没想到陆老夫人会这么直白地炫耀自己的孙女,她脸颊有些微烫,不过还是淡笑着扶着她的手。

  单先生淡淡看了叶蓁一眼,对于她这恬淡自然的反应倒是有几分欣赏。

  一行人又往里面走去,浓郁的花香味在空气中弥漫过来,前方的花海中,可见衣着靓丽的宾客们三两成群,空地上支起的竹棚下是酒席宴桌,宴桌上摆着各色瓜果和酒酿。

  陆老夫人的出现,却是让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下。

  “老安人,您可来了。”很快,就有个衣着艳丽的少妇迎上来,“我们老夫人一早就念叨着您,还说您今日若是不来的话,就要亲自去家里相请了。”

  “吴三夫人莫要调戏我这个老婆子,吴老夫人今年开设的赏花会,我怎敢不来。”陆老夫人笑着说道。

  赏花会每年都会有不同的承办者,都是由皇后定的人选,如今宫里尚未有皇后,主持后宫的人是陆贵妃。

  谁知道陆贵妃将来会不会母仪天下呢,如今京都谁敢得罪陆家啊。

  叶蓁默默地跟在陆老夫人身后,侧头看向单先生,她已经低声跟陆老夫人告罪,然后独自去了他处。

  在竹棚下面的贵妇人们看到陆老夫人,竟纷纷起身相迎。

  叶蓁看着这一幕,心头隐隐扯痛,什么时候京都的这些世家妇们需要这样卑躬屈膝地迎接一个商贾老夫人了,就因为陆家有从龙之功,就因为陆双儿成了贵妃,所以陆家是京都的新贵,所有人都恨不得立刻与其交好。

  看着陆老夫人一脸掩不住得意笑容跟大家寒暄,叶蓁有种悲凉,为自己,也为叶家。

  可是,不得不承认,陆家比大多数人有眼光,当初谁能想到默默无闻的秦王居然有造反篡位的能耐,还一举成功成为新皇。

  陆四和陆二两人见在场这么多尊贵的夫人,两人交换了个眼色,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蠢蠢欲动的兴奋。

  她们齐齐往前站了一步,将叶蓁给挤了出去。

  陆老夫人含笑说道,“这就是我几个孙女,快给各位夫人行礼。”

  “给各位夫人问安。”陆四和陆二脸上带着温婉甜美的笑容,务求将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在众人面前。

  叶蓁也跟着行礼,却是默默地站在她们身后不说话。

  “这就是您那几位孙女吧,果然是标致好看,有贵妃娘娘那样天人一样的孙女,您其他孙女还能差到哪里去。”吴老夫人笑着说道。

  “是您不舍得嫌弃,她们跟贵妃娘娘相比可差远了。”陆老夫人在适当的时候还是懂得谦虚的。

  吴老夫人眼睛落在后面叶蓁的脸上,惊讶地睁大眼睛,“那位姑娘好像以前不曾见过。”

  “这是我那三孙女,刚从边城回来,自幼就在那边生活,今儿才带她出来见见世面。”陆老夫人含笑说道,把叶蓁招到自己身边,“我这孙女别的不知道,却是顶孝顺顶聪慧的,前几天才成了单先生的学生呢。”

  吴老夫人脸上露出个怪异的笑容,“三姑娘好福气,单先生又得了一位好学生。”

  别人不知道吴老夫人的意思,叶蓁却是知道的,这吴老夫人以往是见过秦王妃的,如今见了她,怕是想起故人,只是不好说出口罢了。

  陆二和陆四看到别人只注意到叶蓁,心中不忿,但又不能说什么,陆四终究还是忍不下去,“吴老夫人,您不知道,我们三妹妹是好福气,才刚来了京都,就打算去考学院了呢。”

  “噗。”不知道谁喷笑出声,“一个商贾出身的姑娘,还想要考女子学院,别笑掉别人大牙了。”

  这话说得很突兀,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眼睛直直地看向说话的人。

  “流华郡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四姑娘脸色微变,瞪向坐在不远处的少女。

  叶蓁知道这个流华郡主,是长公主的女儿,也是墨容湛的表妹,一年后……会进宫成为墨容湛的淑妃,与陆双儿势同水火,她灵魂消散的时候,这位未来的淑妃正好生下一个女儿,至于结局如何,她也是不知晓的。

  “连我说的意思都不懂,趁早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流华打小就被长公主娇生惯养,性格刁蛮任性,见众人只巴结着陆家的姑娘,早就心生不满了。

  她恋慕墨容湛已久,以前还以为能够成为墨容湛的王妃,哪知却莫名跑出一个叶蓁,好不容易叶蓁死了,又出来一个陆双儿,偏偏表哥还把陆双儿当宝一样疼着,她怎么会不嫉恨。

  她恨不得陆家也跟叶家一样才好,快点死光吧。

  “你……”陆四姑娘气得面色涨红,只以为这个流华是在羞辱她。

  她跟流华同在学院,早已经看对方不顺眼,正要开口骂人的时候,却听到一道沉静冷淡的声音说道,“商贾之女又如何,若是连商贾之女都比不上,身为郡主也不过如此。”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说本郡主。”流华大怒叫道。

  陆四姑娘嘲讽地笑了出来,“连单先生都不认识,看来你的眼光也就这样了。”

  叶蓁朝着单先生行了一礼,“先生。”


  ☆、14.第14章 扬名


  单先生朝着叶蓁微微颔首,目光淡然地看着流华郡主,直逼得流华身上的气焰收敛了不少。

  流华郡主也是女子学院的学生,怎么会没听说过单先生的名头,即使心中不忿,她也给强忍了下来。

  单先生朝着各位夫人裣衽行了一礼,“各位夫人都别来无恙,数年不见,各位却是更加雍容华贵了。”

  “单先生,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吴老夫人含笑问道。

  “回来有些天了,原是想这几天到各位夫人府上叨扰,不想在这里遇上了。”单先生笑着回道,眼睛却落在叶蓁恬淡平静的脸上。

  刚刚这竹棚下面的一幕她都看在眼里了,不知为何,她越发觉得这个陆夭夭像极了她的学生,不管是神态还是样貌,按道理,陆家的姑娘是不会刻意去模仿叶蓁的,何况,这位陆夭夭见都没见过叶蓁。

  这世上难道真有这样巧合吗?

  “都说单先生眼高于顶,从不轻易交学生,没想到今日却收了个商贾之女,看来传言也不尽真实。”流华郡主终究是不甘心看到陆家这样被捧着,“或许,单先生也知道陆家如今不同以往,上赶巴结过来了?”

  单先生淡淡地看着她,“流华郡主既然知道陆家如今不同以往,何必出言挑衅?”

  流华郡主指着叶蓁问道,“本郡主倒是想知道,这个商贾之女到底哪点能跟叶蓁和昭阳相比,竟然也入了单先生的眼。”

  叶蓁听到流华郡主的话,眼神微闪,抬眼默然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何在这时候提到叶蓁。

  单先生似乎也恍惚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莞尔一笑说,“各花入各眼,我看着喜欢了,便能收了当学生,要说夭夭和我另外两个学生相比,那如今自然是比不了的,夭夭只读过千字文,不过,待她考进学院,到时候你便能知道,她为何能成为我的学生。”

  流华郡主不客气地笑了出来,“只读过千字文就想考进女子学院?单先生,你莫是在说笑吗?”

  单先生抬眸看了叶蓁一眼,她如今也是在跟自己打赌,用她半辈子的名声,将一切压在这个让她故意接近的学生身上,“是不是说笑,半个月后自然分晓。”

  “那真要拭目以待了。”流华郡主轻蔑地瞥了叶蓁一眼,还以为是什么样才华出众的才女方能得到单先生的刮目相看,原来只是学过千字文,真是笑死人了,就这样也想进学院,把女子学院当成是她家开的不成?

  叶蓁此时心里却有些哭笑,若是之前还有几分怀疑,如今她却已经能够确定了,单先生以前并不是这种喜欢跟别人争辩的人,今日一反常态,无非是想要她在这京都扬名。

  可是,这是为什么?单先生为什么要陆夭夭成为众人的眼中钉?而且是用这样的方式,她难道不知道,若是陆夭夭考不进女子学院,到时候她丢脸是小事,单先生却要名声俱损,甚至无法在京都立足,这是拿自己的名声在搏斗啊。

  叶蓁看向单先生,却见她只是自在闲适地浅笑,似乎对她都极大的自信。

  吴老夫人见气氛有些凝结,便笑着说道,“今年的菊花开得极好,不如我们去赏菊吧。”

  “那感情好。”陆老夫人自然也看出这里有不少人对她们陆家还是打心底看不起的,她也不屑在这里与这些人周旋,还不如去赏花自在。

  陆二姑娘和陆四姑娘却不愿意离开,只好了借口便留在这里陪着其他世家姑娘们说话。

  叶蓁扶着陆老夫人的手出了竹棚。

  只是,还没走几步,便听到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贵妃娘娘驾到。”

  贵妃娘娘……

  叶蓁扶着陆老夫人的手猛地一紧,被她压制在心底深处的愤怒如野兽般在咆哮着要冲出来。

  久违的记忆如泉水般涌上脑海里。

  “大哥,多亏你能让叶蓁这样信任你,把她跟皇上的过往都与你说了,不然,皇上又怎么会以为我才是当年救他的小姑娘。”

  “幸好及时拿到她的玉佩,如今玉佩在我手上,叶蓁便是死了也不会知道,这两年来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她。”

  “叶蓁若是在天之灵,看到皇上这样独宠我,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呢。”

  “哈哈哈,都说叶蓁是京都第一人,还不是我陆双儿的手下败将……”

  “……”

  叶蓁脑海里都是那两年的记忆,她眼睁睁看着陆双儿拿着她玉佩替代她,看着她得到墨容湛的宠爱,看着她怎么嘲笑自己的无能和愚蠢。

  她这辈子最愚蠢的,就是相信陆翎之,最后悔的是,嫁给墨容湛。

  察觉到叶蓁的异样,陆老夫人以为她是太紧张了,含笑安抚她,“别怕,贵妃娘娘是你亲堂姐,自己的姐姐有什么好怕的。”

  “是,祖母,我就是……怕自己会令贵妃娘娘不喜欢。”叶蓁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微弱地说道。

  不知道陆双儿还记得叶蓁的长相不,以前她和陆双儿的身份地位悬殊,两人也仅仅是七岁那年在百花会见过一回,后来就不曾见过面。

  想来,陆双儿是认不出她的。

  叶蓁心里冷笑着,陆双儿的到来却是提醒了她一件事,关于当年她救墨容湛的事情,其实她并没有全部都告诉陆翎之,揭穿陆双儿的真面目并不难,但她却不想再跟墨容湛有任何关系了

  她甚至不想让墨容湛知道,当初救他的人是叶蓁。

  是了,当年因为她病倒了,无法去跟他见面,后来她在救他的地方埋下一个木盒子,里面还有她的东西,不知道还在不在,若是在的话,她一定要去毁了。

  墨容湛再也不配得到她的心意。

  陆老夫人已经重新来到竹棚,所有人都矮下身子跟陆双儿行礼,叶蓁要紧了牙关,将怒火咽了回去,随着陆老夫人一同跪了下去。

  膝盖碰到地面,顿时有种钻心的痛蔓延开去。

  恨意滔天,却只能咬碎了牙强忍在心里,这样的痛,只有叶蓁最明白是什么样的滋味。


  ☆、15.第15章 陆贵妃


  陆双儿一身烟紫色云霏妆花缎指彩百花飞蝶锦衣,梳着金坠角小偏簪,斜插一支小凤钗,鬓角带着一朵杯口大的牡丹花,映衬得她娇艳华美,窈窕动人。

  叶蓁在生前是没见过陆双儿的,以前听说过她叶蓁是京都第一人,陆双儿第二,可那时候的她,何曾将陆双儿放在眼里,不过是皇商的女儿,如何跟名门望族的嫡女相比?

  可是偏偏陆双儿就是赢了她叶蓁。

  “祖母快请起,今日本宫就是贪玩出来赏花,大家只当跟平日一样就是了,别拘着。”陆双儿亲自将陆老夫人扶了起来,眼角扫都没扫叶蓁一下。

  陆老夫人笑得脸上都要长出一朵花了,“贵妃娘娘身份矜贵,老身怎能不知礼。”

  “祖母说哪儿的话。”陆双儿轻笑一声,对着身后的宫人说道,“快给老夫人赐座,其他人也都坐下吧,本宫远远就听到这边在热闹着,是不是说了什么样好笑的话了?”

  叶蓁听了这话,抬眼掠向站在人群后面的单先生,忽然在单先生眼中看到一抹仇恨的肃杀之气,她惊愕了一下,再想看清楚的时候,单先生已经是一脸平静了。

  是她看错了吗?单先生为什么会看着陆双儿露出那样的眼神?

  “贵妃娘娘,方才是流华郡主在与单先生打赌,郡主看不上商贾的女儿,道是三妹妹考不上女子学院,单先生却说就算三妹妹只学了千字文,还是能够考上学院的。”陆四姑娘急着要在陆双儿面前表现,又想趁机踩流华郡主一脚,于是立刻就站出来说道。

  陆双儿在听到陆四姑娘的话之后,眼底闪过一抹厌恶的光芒,她淡淡地看向流华郡主,又看了看陆四姑娘,“如今谁还敢说陆家是商贾?皇上已经加封了本宫的祖父为安阳侯,莫不是都忘记了吗?”

  陆四姑娘讨好不成,反而惹了陆双儿不悦,她脸色微变,低着头退了回去。

  叶蓁看着在心里冷笑,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陆双儿多厌恶商贾之女的身份,她的灵魂在宫里飘荡的时候,就看到陆双儿只因宫女不小心说出商女二字,就将对方满门抄斩了。

  流华郡主脸色难看,她嫉妒陆双儿能够得到皇上的独宠,可如今她母亲已经不如以前得到皇上的信任,她不敢在这里对陆双儿如何,只能强压着心头的愤怒。

  陆双儿轻蔑地看了流华郡主一眼,这才将视线转了回来,“祖母,这就是三妹妹了?”

  “回娘娘,这就是自小生活在边城的三丫头,小名叫夭夭。”陆老夫人急忙牵着叶蓁的手说道。

  “三妹妹,快过来,让本宫看看。”陆双儿看到叶蓁黑瘦的样子,脸上露出个温和的笑容。

  叶蓁低垂着脸走了过去,她是用尽了力气才没有做出泄恨的事来,可她这样子看在别人眼中,却是胆小怯弱的表现,原本那些对她有所期待的人都略感失望。

  就这样小家子气性的人,居然还得到单先生的另眼相看,看来单先生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嗯,长得跟三婶一样灵气,在京都还住得习惯吗?”陆双儿拉着叶蓁的手,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只觉得是个扶不上台面的,心中便没了警惕,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

  叶蓁低声回道,“回娘娘,还习惯的,祖母对我极好。”

  陆双儿莞尔一笑,“本宫看着你就觉得喜欢,我们陆家的女儿向来都不输给旁人,你要争气些,凭自己的实力考上学院。”

  这言下之意,便是她身为贵妃娘娘,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妹妹徇私帮她进女子学院的。

  叶蓁怯怯一笑,“夭夭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是啊,她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总有一天,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叶家的女儿,不是随便哪个人就能替代的。

  陆双儿含笑地点头,让她回到陆老夫人身边去了,“听说今年的菊王开得格外的好,本宫慕名而来,可不能让本宫失望啊。”

  吴老夫人笑了起来,“娘娘必不会失望的,也只有菊王才配得上教娘娘欣赏。”

  “各位陪本宫一道赏花去吧!”陆双儿含笑说道。

  陆四姑娘和陆二姑娘过来簇拥着老夫人,叶蓁被她们挤到后面去了。

  看着众人簇拥陆双儿离开,叶蓁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她没兴趣去赏花,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竹棚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连单先生和流华郡主都去了别处赏花。

  叶蓁看了远处的人群一眼,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她才放慢了脚步,随着熟悉的道路越来越近,当年的记忆渐渐在她脑海里复苏。

  如果那年她没有乱跑迷了路,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的事情,更不会失了自己的心。

  小树林就在前面,叶蓁脚步一顿,她仿佛看到那个相互偎依的少年和小姑娘,记忆如决堤的洪水涌了上脑海里。

  又快又痛,她想压都压制不住。

  七岁的时候,那年是叶家主办的赏花会,她早早就跟祖母过来了,因为那时候人太多,祖母和母亲都忙着招待宾客,她便一个人到处乱走,最后却在树林里迷了路,遇到被人陷害掉到井里的秦王爷。

  墨容湛那时候不知为何双目失明,掉到井里出不来,他身边的仆从都不见了,叶蓁为了救他,跑去找来了许多树根,一根一根地连接在一起,用的还是父亲教她的绑结方法,才能将他从井里救上来。

  一个看得见却迷路,一个看不见走不出树林,只好暂时在原地等着别人找来。

  “我身上只有一点点吃的,我分一半给你。”七岁的小叶蓁从身上找出两块糕点,递了一块给墨容湛。

  “你的手受伤了?”眼睛看不见的人,其他感官却特别敏锐,闻到小叶蓁手上的血腥味,少年墨容湛冷漠的脸上有几分动容。

  小叶蓁嘟着小嘴,委屈地小声说道,“被树根擦破皮了,痛痛。”


  ☆、16.第16章 少年秦王和小叶蓁


  小姑娘身上有甜腻腻的果香,钻进鼻息里让人觉得身心舒展,身边小姑娘声音娇娇软软,让人听了都忍不住心疼起来。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是哪家的姑娘?”秦王冷漠习惯了,可对着这个小姑娘,他却冷硬不起来,声音都柔和了许多。

  小叶蓁却自小就听了父亲的教导,不能跟陌生人说自己的事情,也不能说自己的名字,她歪头看着少年,“那你又是谁啊?怎么会掉到井里面啊?”

  “我姓墨,名容湛,我……双目失明,不小心掉到井里的。”秦王低声地说着,脸上的表情却阴沉得可怕。

  小叶蓁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伸手捧着他的脸,“你的眼睛会痛吗?不怕不怕,我替你呼呼一下就好了。”

  秦王一怔,脸颊多了一双软软的手掌,一团散发着果香的肉团儿扑到他怀里,他伸手扶住她,才知道这个小姑娘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小些,她才几岁?八岁,还是七岁?

  就在他怔忪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在他的眼皮上,甜腻的果香芬芳扑鼻,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落在他眼皮上的柔软是她的唇瓣。

  小叶蓁笑眯眯地离开他的怀抱,“墨大哥,你长得真好看,要是你的眼睛看得到,一定是京都最好看的人了,不对,是第二好看的,我爹爹说,夭夭才是最好看的。”

  秦王轻笑出声,“我的眼睛会好起来的,你叫夭夭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哎呀,我怎么把小名说出来了。”小叶蓁捂着嘴。

  “我不说出去,别人就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了。”秦王笑了起来。

  小叶蓁蔫蔫地垂着头,“我好饿,怎么还没人来找我们呢?”

  秦王说,“这树林里有果树,我们先去找些果实充饥,相信再过不久,就会有人找到我们的。”

  她成了他的眼睛,一大一小手牵着手在树林里走着,果然找到了一颗梨树,墨容湛虽然看不到,但他却能精准地摘到梨子,小叶蓁捧着梨子吃得满脸都是甜汁。

  秦王看不到小姑娘长什么样子,却觉得肯定是个明眸皓齿灵动可爱的小姑娘,两人在树林里说了大半天的话,多数时候都是小叶蓁在说话,说她前几天掉了一颗门牙,家里的姐妹都笑话她说话漏风,还说她昨天趁着她爹爹睡觉,在他脸上画了一只小猪,还说是她哥哥的杰作,害得大哥被爹爹胖揍了一顿。

  秦王想象着她脸上生动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次这么希望能够重见光明,想知道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子。

  “三个月后,你再到这里来与我见面,可好?”秦王牵着小姑娘软软的小手低声说道。

  “为什么要三个月后?”小叶蓁问道。

  秦王淡淡地说,“那时候,或许我能看见你了。”

  小叶蓁吃吃地笑道,“你如今又看不到我,以后要怎么认出我呀?”

  “是啊,要怎么认出你好呢?”秦王失笑,他怎么会认不出她,她的声音她的笑声都这么让他记忆深刻,哪里会轻易忘记。

  “要是以后你认不出我,我就跟你说,天王盖宝塔,宝塔镇河妖,这是我和你的暗号,不能跟任何人说哦。”小叶蓁天真地说道,这句暗语还是爹爹告诉她的,这个世上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不对不对,现在墨容湛也知道了,那就是只有三个人知道的。

  秦王只觉得这句暗号怪异得很,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从腰间摘下一枚玉佩,“这玉佩你收着,三个月后我若是没来找你,你将来可以拿着玉佩来找我……做任何事都行,我欠你一个人情。”

  “好。”小叶蓁将玉佩收进怀里。

  三个月后,小叶蓁重病了一场,并没有来树林赴约,等她被允许出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年,后来,她才知道墨容湛就是秦王,是最不得圣上宠爱的王爷,她想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京都去打战了。

  再后来……

  就是她求了爹爹,她想要嫁给秦王,可是,她一直没机会告诉他,她就是当年将他从井里救上来的夭夭。

  叶蓁从记忆中清醒过来,她看着依旧存在的枯井,脸上露出个淡淡的冷笑,如今再回忆从前,却觉得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成了旁人,与她再没有一点关系了。

  她想尽办法嫁给他,就是想要告诉他,她就是当年和他在树林里相遇的小姑娘,可是,因为她年纪小,所以根本来不及洞房,他已经又出征去打战了,再回来已经是两年后,她连再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只迎来一杯毒酒。

  这样人,她居然曾经真心期盼能够与他白首偕老。

  叶蓁走到枯井旁边的大树下,在她重病痊愈之后,第一时间便是来到这树林里,她猜想他肯定也会再回来的,所以便在这树下埋了一个盒子,里面有她亲手做的荷包,如果他看到了,肯定会知道她是谁。

  他肯定没有注意到她在树上做的暗号,更没有注意到她埋在下面的盒子。

  叶蓁凭着记忆挖出那个黑色木盒,她亲手做的荷包果然原封不动地躺在里面。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这个荷包做得并不精致,却是她第一次绣的,她没有送给爹爹也没有送给哥哥,而是送给了墨容湛。

  荷包里面绣的一行字也显得有些青涩幼稚,却是她对他一片真心,她将自己的小名和闺名都绣了在这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将陆双儿当成是她。

  叶蓁取下发钗,挑开荷包的线头,这荷包已经好多年,线头早就已经不牢固了。

  她一点点地,将这个曾经承载着她的过去和爱情的荷包撕成碎片,叶蓁死了,她的爱情也死了。

  直到将荷包都毁掉,叶蓁才将木盒扔进枯井里面,有将碎布包在手绢里,找了个无人发现的地方扔了。

  终于,和墨容湛最后一点牵绊都没有了。

  真好。

  叶蓁笑着走出树林,面颊却滑下两道泪痕。

  就在她离去没多久,一个身材颀长挺拔的男子也来到了枯井旁边,看着大树下被挖开的小洞怔怔出神。


  ☆、17.第17章 管他去死


  男子身穿深蓝色绣暗纹锦袍,将他一身凛冽的气势都压得沉沉的,只是看到他那双眼睛,仍然会让人觉得带了几分血腥气。

  “陛下。”他身后一个面容白净,看起来明显是太监的男子小声地叫了一声。

  那男子落在地上的视线瞬间一凝,身上的寒烈气势如同宝剑出鞘,压都压不住地散发出来,他弯低身子,捡起地上一小片布碎。

  “福德,去查查,方才陆贵妃可有进过这片树林。”男子的声音低沉,却仿佛夹杂着一丝寒气,冷得让人不敢抬头看他。

  “是,皇上。”福德低声应着,垂着头离开小树林。

  这站在枯井旁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临时起意来百花园赏花的墨容湛,他想起当年在赏花会上发生的事情,旧地重游,却不知为何,心头总觉得有些遗憾。

  明明已经找到当初的小姑娘就是陆双儿,他宠爱着她,却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双儿似乎也不怎么喜欢说起当日的事情,甚至还忘记了两人之间的暗号。

  她说是那时候年纪小,所以都记不住了。

  或许是真的记不住,她那时应该是九岁吧。

  墨容湛峻眉拧了起来,他虽然看不到当时小姑娘的模样,但他以为她顶多六七岁,怎么会是九岁?

  不知想起什么,墨容湛跳进枯井这里,这枯井当时困住失明了他,如今对他而言却不再是问题了。

  枯井里,有一个被摔成两半的木盒,里面还有几片碎步,墨容湛眸色微微一沉,将那些碎布都捡了起来。

  布料是云锦,看色泽不像是近几年出的,他将手中的碎布拼了起来,引入眼帘是一个让他神色突变的字体。

  夭!

  “我的小名叫夭夭。”

  当初小姑娘甜腻娇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低头紧紧地盯着布碎上的字,这是她留下的吗?为什么会被撕成碎片?

  布碎上没有一点污迹,应该是刚刚扔掉没多久的。

  墨容湛立刻纵身从枯井里上来,快步走出树林,是谁?刚刚到底是谁来过了?

  他在树林外面走了一圈,却没有见到一个人影,他收紧拳头,心中慢慢地浮起一个疑虑。

  如果没看到这个夭字,他差点也忘记了,那小姑娘有个小名叫夭夭的。

  陆双儿从来没说过她有小名。

  “皇上,奴才方才去仔细问过了,贵妃娘娘一直在那边赏花,不曾来过这边。”福德已经回来了,看到墨容湛阴鸷的脸色,他提着一颗心走了过来。

  墨容湛冷声交代,“去查,方才到底有谁来过小树林。”

  福德忙应诺,心里却暗自发苦,皇上怎么对这片小树林如此情有独钟呢,当年皇上还是秦王的时候,也时不时地到这里,好像要等什么人似的。

  最让福德印象深刻的,是当年秦王大婚,他却抛下新婚的小妻子,一个人在树林里坐了整整一个晚上。

  墨容湛回头去将枯井里的木盒捡了起来,又仔细地找了一遍,没有再发现有其他布碎,这才沉着脸离开,将手中的布碎放在已经坏掉的盒子里,让暗卫去查查布碎是哪一年出的。

  “走,去赏花。”墨容湛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眼底的坚冰仿佛又更冷了几分。

  跟在他身边多年的福德在心里叹息,皇上自小到大似乎就没真心笑过的,之前遇到贵妃娘娘的时候,还能在他脸上看到柔情,可这两天似乎又回到从前了。

  不过,至少贵妃娘娘对皇上来说已经是特别了,不像以前那位秦王妃,想到秦王妃,福德又要叹息了,以皇上跟叶家的血海深仇,那时候居然也愿意娶了叶家的女儿,可见皇上的心机有多深沉。

  就在福德沉浸在各种回忆的声音,墨容湛已经来到菊花林,被众人簇拥着的陆贵妃看到那抹挺拔的身影,脸上绽开一个艳丽无双的笑容。

  “皇上,您怎么来了?”她迎了上去,屈膝行了一礼。

  墨容湛的视线在那些女眷中扫了一眼,才低眸看着陆双儿,“朕许久不曾来过百花园,也想过来这边赏花。”

  陆双儿掩嘴一笑,“还以为皇上在那边跟几位大人一起呢。”

  今日除了京都里的世家女眷都来了,另一边也有男子们的聚会,他们除了赏花,还会去附近的山头狩猎的。

  “朕陪你走走。”墨容湛低声说着,表现出对陆双儿的特别宠爱。

  在场的年轻女子没有不艳羡的。

  这一幕落在竹棚里其他人眼中,流华郡主差点没嫉妒得眼睛发红,她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走了过去,想要在墨容湛面前表现得更好一些。

  叶蓁自然也看到墨容湛了,虽然距离有点远,但她还是能看得清他的样子,她的灵魂在他身边两年,他的样子早已经深刻在她脑海里。

  他和少年时候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气势更沉稳收敛,那双狭长的,眸子蕴藏着冷冽和锐利,削薄轻抿的唇依旧不带一丝笑容,棱角分明的轮廓英俊得让人窒息,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他就像放在剑鞘中的宝剑,孑然独立间散发傲视天地的气势。

  “看到陆贵妃这样受宠,是不是心里羡慕了?”旁边忽然有人冷嘲地开口说话。

  叶蓁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才知道是单先生,叶蓁嘴角释开一丝浅笑,目光微凉地看着那个负手走路的挺拔身影,“这又有什么可羡慕的。”

  单先生挑眉看向叶蓁,“天下没有哪个年轻女子不想得到这样的尊荣,难道你也不想?”

  想啊,可她若是想要尊荣华贵,当初也不会嫁给秦王,秦王是先王最不受宠的儿子,甚至还听说他并非先王亲生子,当时叶家有多少人反对,她一意孤行,非要自己撞死了才甘心。

  如今,她曾经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先生,我想要得到的尊荣,是想自己得到的,不是男人给的。”叶蓁太了解单先生,知道说出怎样的话能让她高兴。

  她这一生,活着只有一个目的。

  至于墨容湛,管他去死。

  ……

  ……

  枯井里面没有野果啊,但是……亲们,夭夭已经用她的方法把墨容湛救上来了,不要问我是怎么救的,嗷嗷~有时候男女主的相遇就是这么狗血金手指……


  ☆、18.第18章 打猎


  单先生听到叶蓁的回答,诧异地正眼看向她,似乎想要知道她说出来的这话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的。

  叶蓁目光清亮地回视她,眼底一片坦然。

  “你倒是个特别的。”单先生淡淡地说,在陆家那些人当中,陆夭夭确实是特别的。

  “先生,不如我们也去其他地方走走吧。”一会儿墨容湛肯定会和陆双儿回到这里来的,她不想见到他们。

  本来以为再见到墨容湛会心情很激动,可她此时心境却平静得很,以前心动和兴奋都不复存在了。

  单先生似乎也不想跟墨容湛碰面,便同意了叶蓁的提议,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避开会跟陆双儿他们相遇的机会。

  不过,叶蓁以为避开墨容湛和陆双儿,就能够安安生生度过这个赏花会,没想到会在另一边遇到陆翎之。

  陆翎之知道贵妃娘娘在菊花林赏花,他以为夭夭此时定是跟在贵妃身边,他还在担心皇上看到夭夭的时候会不会想起叶蓁,转眼就看到叶蓁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她还没有看到不远处的他们,只是跟单先生在说话,不知说到什么,忽然就笑了起来。

  那笑容甜美娇憨,仿佛沾满了破土而出的芬芳,陆翎之一下就想到了叶蓁。

  她曾经也这么笑过的,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延至,你在看什么?”有人发现陆翎之的不专心,回头叫了他一下。

  他们这边共有五六个人,都是当初跟着墨容湛打天下的年轻男子,此时见陆翎之眼睛勾勾看着后面,也跟着看过去了。

  恰好看到叶蓁从树上摘了一朵粉色海棠花,脸上带着笑容别在自己的鬓角上。

  “还以为我们陆大人是坐怀不乱的铁石心肠男子,原来也会对着小姑娘目不转睛啊。”陆翎之身边一个眉目风流俊美的男子哈哈大笑起来。

  陆翎之回头淡淡扫了他一眼,对于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唐祯感到头疼,“别胡说!”

  “延至别急,待我去给你问问那姑娘是哪家的,到时候兄弟们替你去提亲。”

  这边的笑声太大,叶蓁不可能听不到,她听到了,可不打算理会,她知道是陆翎之在这里。

  “先生,我们去别的地方吧。”叶蓁低声说道,一点想要跟陆翎之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单先生看了叶蓁一眼,这个小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陆翎之是她的大哥,将来她或许还要依靠他才能有更好的前程,怎么她似乎并不喜欢陆翎之呢?

  “夭夭!”在叶蓁想要离开的时候,陆翎之却已经开口叫住她了。

  叶蓁的肩膀僵了一下,只想当没听到陆翎之在后面喊她。

  可惜,她还没走两步,陆翎之已经驾着马来到她面前,先是跟单先生见礼之后,才低头看着叶蓁笑道,“夭夭,听说你在边城的经常和四弟去打猎,你四哥如今已经在林子里了,要不要一起去?”

  一点都不想!叶蓁在心里拒绝,脸上却带着笑,“大哥,我要是跟去打猎,回去我娘会打断我的腿,她不许我跟在边城那时候一样疯疯癫癫了。”

  “打猎怎么会是疯疯癫癫,林子里也不止你一个女子,宫里的公主们也都来了。”陆翎之笑着说,不等叶蓁拒绝,已经对着旁边的宫人下令,“把那匹马牵过来。”

  叶蓁皱眉看着他,“我不想去。”

  单先生却不知想起什么,含笑说道,“去吧,你到时候入学考试还要考御马,如今就当练习也是不错的。”

  陆翎之看了单先生一眼,他是不想让皇上在这时候遇到夭夭,虽然他觉得皇上不一定记得叶蓁的样子,可是,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时候,他还是想要避开的。

  即便墨容湛记不得叶蓁了,他身边的人呢?

  叶蓁推脱不去,只好抓住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其实,不管是叶蓁还是陆夭夭,她们的骑术都是不错的,不同的是,陆夭夭是自己练出来,纯粹是为了玩和打猎,叶蓁确实不同,她是她父亲亲自教她的,不管是打马球还是打猎,无一不透着京都世家小姐的风范。

  单先生同样出身名门世家,只是看着叶蓁翻身上马的姿势,就知道这个小姑娘的骑术不差。

  “走吧。”陆翎之微微眯眼看了叶蓁一眼,俊脸浮起一丝淡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抹不去的不安。

  叶蓁跟单先生一礼说道,“先生,那我就先去了。”

  “但愿今晚有新鲜的兔肉可下锅。”单先生含笑说道。

  “先生放心,只要那林子里有兔子,我一定给您打一只下锅。”坐在马背上,叶蓁仿佛又回到曾经肆意年华的过去。

  那时候,不管她做什么,身后总有父亲默默地包容着她。

  父亲……

  叶蓁想起父亲宽厚温柔的笑脸,她的心绞痛起来,手中缰绳一甩,骏马如箭般飞奔出去。

  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陆翎之急忙打马追了上去,那几个本来在看热闹的也策马跟上,唐祯还不忘大声喊道,“延至,这个小姑娘是哪家的,这骑术真不错啊,看起来不像京都那些娇生惯养的小丫头啊。”

  “夭夭,慢一点!”陆翎之大叫。

  叶蓁却当没听到陆翎之的话,她只有这一刻才能尽情地当她是叶蓁,不需要再小心翼翼地伪装着,她飞快地进入林子,甩开了后面的人。

  不过,陆翎之他们到底是从战场走来的,很快就追上了叶蓁,刚要叫她停下,便见她将悬挂在马侧的弓箭拿在手上,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般拉弓射箭。

  躲在草丛里的灰兔子扑腾着倒了下来。

  陆翎之心神一震,怔怔地看着叶蓁明妍稚嫩的侧脸。

  “夭夭!”陆翔之发现了他们,看到叶蓁也在,立刻高兴地过来了。

  “哥哥,看,我射中了一只兔子。”叶蓁对陆翔之一笑,在她心目中,陆家只有三个人是不同的,她也不会去怨恨。

  那就是陆世鸣夫妇和陆翔之。

  他们对叶家而言,是恩人,如果没有他们,她妹妹怎么能活得那样精彩鲜活,只可惜……


  ☆、19.第19章 比试


  叶蓁翻身下了马,和陆翔之一起去将射中的灰兔子拿回来,不过,她却有些怕血,“哥哥,你帮我拿着吧。”

  “你这怕血的毛病怎么还没改啊?”陆翔之取笑她,又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夭夭,我发现你今天好看了不少,看来果然是京都的水养人啊。”

  叶蓁嗔他一眼,“我本来就是大美人。”

  陆翔之哈哈大笑,“走走,哥带你去打猎。”

  “咳咳。”陆翎之轻咳提醒他们不要太得意忘形,还有人在旁边看着他们的。

  他的视线落在叶蓁身上,这个妹妹似乎对着他从来没有这样笑过,那种发自内心的真正高兴的笑容,她此时看起来整个人明妍灿烂,即使肌肤不够白皙,但还是让人舍不得从她脸上挪开眼睛。

  “大哥,你们也来了。”陆翔之行了一礼,“我带夭夭去那边打猎,不打搅你们了。”

  “延至,这不是你堂弟吗?”唐祯眼睛看着叶蓁,他刚刚没听错的话,这小姑娘喊了陆翔之哥哥?

  陆翎之这时才想起不曾介绍过弟弟,“这时我四弟和三妹妹,刚从边城回来。”

  “妹妹?”唐祯眼睛一亮,立刻又笑眯眯地看着叶蓁,“陆三姑娘好骑术,好箭法!”

  叶蓁嘴角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裣衽一礼,“让众位公子见笑了。”

  “三妹妹,我们来一场比试可好?”唐祯自来熟地叫起叶蓁妹妹。

  叶蓁但笑不语,转头看向陆翔之,她只是在闺阁中的姑娘,面对这种不懂礼数的邀请,自然要请哥哥出面才行。

  可惜……陆翔之印象中的夭夭从来不是在意这些俗礼的,他只以为妹妹很想去参加,却又怕回去被娘给骂了。

  “没事,哥哥陪着你,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在边城不能小瞧的。”陆翔之跟叶蓁眨了眨眼,他们以前在边城的时候,也经常瞒着裴氏出去跟别人比赛打猎的。

  “……”叶蓁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她根本不是那个意思,跟这些人有什么好比试的,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夭夭,那就跟他比试一下。”陆翎之含笑说道。

  叶蓁淡淡地看了唐祯一眼,她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出这个唐祯是想故意讨好她接近她,“比试倒是可以,只是,彩头是什么?”

  “三妹妹要什么?”唐祯笑眯眯地问道。

  “别妹妹前妹妹后叫得欢快,我哥哥在这儿呢。”叶蓁冷声娇斥,对唐祯的无礼厌恶极了。

  唐祯也不恼,“我和延至是拜把兄弟,他的妹妹自然就是我的妹妹。”

  叶蓁冷眼看着他,忽然看到他别在腰间的银色长鞭,她眼睛闪过一抹幽光,“若是我赢了,你便把这银鞭输给我。”

  “那你若是输了呢?”唐祯没想到这丫头眼光这样好,一眼就瞧见他的银鞭,这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宝物,世上仅有这么一把。

  叶蓁轻笑了一下,“我一个弱女子,打猎输给你有什么奇怪的,你也好意思跟我要东西。”

  “……”唐祯顿时无语,他竟觉得这小姑娘讲得挺有道理的。

  其他人都大笑起来,说叶蓁讲得真好。

  叶蓁其实不认识这些人,至少在她有生之年,从来没有见过,可是她知道,这些人都是墨容湛最信得过的。

  除了陆翎之将来会得到重用,这个唐祯也是她那时候在宫里经常看到的,他的成就还在陆翎之上面的。

  唐祯苦笑,“延至,你这个妹妹也太伶牙利嘴了。”

  陆翎之笑了笑,“那你还敢不敢比试?”

  这会儿要是说不比才丢人呢,唐祯笑道,“比啊,三妹妹,唐哥哥让你三箭好不好?谁先射中梅花鹿谁便赢了。”

  “好啊。”叶蓁点头,重新翻身上马,“那我先走了。”

  陆翎之皱眉看着叶蓁消失在林子里的身影,对陆翔之说道,“四弟,还不快跟上去,三妹妹对这里不熟悉。”

  他嘴上交代着陆翔之,自己已经策马跟着去追叶蓁了。

  唐祯笑眯眯望着前方,旁边的人过来笑着问他,“这银鞭是你好不容易从皇上那里得来的,真舍得给那小丫头啊?”

  “银鞭虽珍贵,难道那小丫头不珍贵?”唐祯想象那丫头拿着银鞭的样子,那绝对是英姿飒爽,不知道要多好看。

  “走,走,快去看看。”有人催促道,迫不及待想知道陆三姑娘到底能不能赢了唐祯。

  陆翎之赶上叶蓁,转头对她说道,“三妹妹,这林子越是往深处走越危险,不可以为了一时胜负不顾自己的安危。”

  叶蓁懒得理他,她对这里是再熟悉不过了,以前经常和父亲还有二哥来这里打猎的,想到她的父亲和亲二哥,她心里一阵绞痛,对旁边的陆翎之更是恨进了骨子里。

  “大哥若是担心有危险,大可不必跟着来,有我哥哥在就行了。”叶蓁冷着脸说道。

  刚赶来的陆翔之听到她的话,脸色微变地训斥她,“夭夭,你是怎么跟大哥说话的?”

  陆翎之摆了摆手,“三妹妹还小。”他看着叶蓁不高兴的侧脸,“大哥只是关心你,没有别的意思。”

  叶蓁将胸口的恨意压下,拉着缰绳继续往深处跑去。

  “大哥,夭夭她就是有点小脾气,别人说西她偏要往东……”陆翔之替自己的妹妹说好话。

  陆翎之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我知道,你小心看着她。”

  他已经能感觉到三妹妹对他的不喜欢了,是因为他不让她去女子学院,所以她心里恼了她?

  她不知道有没发现,她叫他大哥的时候是多不情愿,可叫陆翔之哥哥的时候,却亲昵又娇软,那才是一个妹妹的样子。

  看着叶蓁越跑越远,陆翎之急忙跟了上去,怎么她好像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她应该是第一次来吧?

  叶蓁的确很熟悉,她知道哪里的鹿群最多,以前她只喜欢打些小动物,可二哥却喜欢来这里打梅花鹿,还曾经教过她要怎么狩猎。


  ☆、20.第20章 愿赌服输


  在林子的深处,还有一个湖畔,湖畔旁边的森林里是鹿群最喜欢的地方,梅花鹿喜欢清洁爱安静、感觉敏锐、善于奔跑,而且它们是群居动物。

  秋季是鹿发情的季节,这个时候他们会显得烦燥不安、食欲减退,尤其雄鹿,性凶好斗,所以一定要比往常更加小心才行。

  叶蓁翻身下马,放轻脚步慢慢地在草丛里移动,她看到前面已经有一头梅花鹿,正在低头吃草。

  陆翎之兄弟二人走在她身后,一人眼睛盯着梅花鹿,一人眼睛盯着叶蓁。

  唐祯他们很快也到了,只看到三匹放在一旁的骏马,并没有看到人,他跟其他人作了个手势,分散去狩猎了。

  他往前面走了几步,就发现草丛里有轻微的声响,原以为是猎物,定睛一看,原来是陆三姑娘他们。

  他弯低腰走了过去,才发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头梅花鹿。

  唐祯屏住呼吸没有再往前,怕惊扰那梅花鹿。

  叶蓁已经拿出弓箭,拉开弓弦准备发射了。

  那梅花鹿跳了一下,它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依旧像往常一样吃着幼嫩的青草。

  叶蓁秀眉皱了起来,忽然满身的杀气敛去,她将弓箭收了起来,低声说道,“找下个猎物吧。”

  “怎么不发箭?”陆翎之低声问着她。

  叶蓁转过身发现唐祯就在后面,同样疑惑地看着她,刚刚那是极好的机会,怎么不将那梅花鹿打下来?

  “三妹妹,你不要我的银鞭了?”唐祯笑着问道。

  陆翔之笑说,“方才那是母鹿,而且已经有崽了,有身孕的母鹿不能杀。”

  叶蓁心里微讶,没想到陆翔之会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想来他跟陆夭夭也是经常这样的吧。

  想不到她跟妹妹虽然不是一起长大的,但很多习惯竟是这么相同。

  “三妹妹,你这样仁善,恐怕一会儿要打不到猎物的。”唐祯笑道,眼睛戏谑地看着叶蓁。

  叶蓁淡淡地说道,“万物的繁荣昌盛都需要生生不息,你把有身孕的母鹿杀死了,早晚有一天会让这些梅花鹿灭种,到时候你打什么猎啊?看到幼崽尚且有一丝仁念,更别说是有身孕的母鹿了。”

  唐祯没想到叶蓁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对她不由更欣赏,“三妹妹说的是。”

  陆翎之嘴角释出一丝浅笑。

  叶蓁提着弓箭往林子里走去,唐祯跟在她身后,眼睛笑眯眯看着她,他以前也见过女人打猎,不过她们多数是想在心仪的男子面前卖弄自己的善良,有的则比男人还狠心,不管是幼崽还是有身孕的雌性动物,全都射杀不留情。

  唐祯越看着叶蓁越觉得她好,这种一眼就喜欢上的感觉还真奇特,他刚刚还嘲笑陆翎之的,在知道这个姑娘是他妹妹的时候,他居然觉得很庆幸。

  叶蓁并不知道走在后面的唐祯在想什么,她又发现了另一头公鹿,她停下脚步,往树林里找了个藏身的地方。

  唐祯也发现林子里有好几头梅花鹿,他转头看了看叶蓁,虽然他是不介意把银鞭送给她,但如果真的输了,这也跟面子有关啊。

  不过,他答应让给她三箭的。

  叶蓁已经拿起弓箭,瞄准了一头似乎刚刚打过架的公鹿,他看起来警惕性不高,正在舔着腿上的伤口。

  这个季节的公鹿经常会为了争夺母鹿而打架。

  陆翎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叶蓁,他觉得这个三妹妹很像秦王妃,可好像有不像。

  秦王妃是个养在深闺中的女子,每日除了女戒女则,就只会做女红,夭夭却不一样,她比不上叶蓁漂亮,却比她更鲜活明亮。

  幸好双儿不知道叶蓁长什么样子了,不然看到夭夭,只怕不会允许她留在京都的。

  叶蓁乌黑清亮的眼睛散发着灼灼的光彩,她将弓弦拉满,迅速放箭,离弦的箭还没射入公鹿的身体,她已经飞快地拿出第二根箭射了出去。

  公鹿听到弦声受惊跳起,躲过了第一箭,却躲不过后面的第二第三箭,每一箭都是直中它的毙命点,让它死得没有任何痛苦。

  陆翔之哈哈大笑,心里高兴妹妹比以前更加有准头,“夭夭,你的箭术比以前更好了。”

  那是肯定的,陆夭夭没有经过训练,她可是父亲一手一脚教出来的,若是妹妹没有送走,大概会比她还更厉害吧!

  叶蓁神情有些伤感,陆翎之含笑看着她,“怎么了,赢了还不高兴啊?”

  她和唐祯的比试基本已经没悬念了,唐祯还说要让她三箭呢,如今不用让也赢了。

  “哦,哥哥,我们把那公鹿拿回去,把鹿皮给祖母做袄子。”叶蓁对陆翔之说道。

  陆翔之点了点头,去将那头公鹿搬到马背上去。

  唐祯也已经打了一头公鹿过来,不过他是在叶蓁射中之后才打下的,不管怎样,他都是输了。

  “三妹妹,是我输了。”而且输得心服口服,这个小丫头骑术箭术都不简单。

  叶蓁微微一笑,“那就多谢你的银鞭了。”

  “你叫声唐哥哥,我便把银鞭给你。”唐祯已经拿下腰间的鞭子,虽然舍不得,不过银鞭赠佳人,也算是送得其所。

  “唐公子,不许耍赖的。”叶蓁皱眉,她哪来那么多哥哥。

  陆翎之冷眼看向唐祯,“愿赌服输。”

  唐祯哈哈笑着,将银鞭送到叶蓁的手里,“三妹妹请收下。”

  叶蓁拿过银鞭就放到马背的袋子里去了,“谢谢,这银鞭我喜欢。”

  谁不喜欢呢,这么珍贵的宝物。

  “三妹妹,还想继续狩猎吗?”唐祯问道。

  陆翎之正想阻止,叶蓁已经答应下来了,“好啊。”

  她很久没这么畅快过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散散心。

  唐祯眉眼带笑,把叶蓁的马牵了过来,“三妹妹,请。”

  叶蓁回头看着陆翔之,“哥哥,我们走吧。”

  陆翔之笑着点头,回头看到陆翎之已经无奈地上马,似乎还打算陪着一起去的,他笑了起来,“大哥,你还没开过箭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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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第21章 失手


  因为叶蓁三箭就射下一头公鹿,之前还有些不看好她的爷儿们都吃惊了,特别是她别再马背上的银鞭更是刺激了他们,唐祯的箭术在他们之中已经算最好了,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小丫头?

  该不会是唐祯故意放水了吧?

  其实,唐祯是放水了,但这不能代表叶蓁的箭术就不好,估计整个京都都找不出像她这样的丫头了。

  陆翎之在心里暗暗叹息着,三妹妹太厉害了也不好,他还是怕她的样貌会给她带来麻烦。

  希望这京都没人能知道叶蓁了,不然让双儿知道了,肯定会容不下的。

  陆翎之摇了摇头,将脑海里的担忧都暂时放下,看到叶蓁满林子跑的高兴模样,他也被传染了几分笑意。

  叶蓁早已经跟陆翔之跑得没影儿了,又打了两只兔子后,她才和陆翔之回来。

  正好看到陆翎之在拉箭准备射杀在半空中翱翔的黑鹰。

  叶蓁眸色一闪,拿出弓箭对准那只黑鹰,她回头看了陆翔之一眼,见他根本没注意自己,而是全神贯注要捕猎一头母鹿。

  如果能够杀了陆翎之……

  叶蓁心跳加快,一股想要报仇雪恨的兴奋占据了她的理智,她变成陆夭夭之后,没有一天不想亲手杀了陆翎之,如今有个机会在她面前,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她的箭慢慢地下移,对准陆翎之的后脑勺。

  拉弓,发箭。

  去死吧!

  她嘴角的笑纹还没浮现,不知从何处发出的一支黑箭将她的箭打偏,她没射中陆翎之的头,只是在他的胳膊扫了一下。

  “大哥,你没事吧?”叶蓁压下心头的失望,迅速反应过来,装出担心害怕的样子。

  陆翎之捂着被划出一道血痕的胳膊,回头看到叶蓁苍白的脸,满眼惊慌害怕地看着他。

  他转头看到前面草丛中有一只白兔,他露出个笑意,到底是小姑娘,臂力还是有限的,都已经打了那么久的猎物,肯定会觉得累的。

  “三妹妹若是累了就歇会儿吧。”唐祯从另一边走出来,刚刚就是他将叶蓁的箭打偏的。

  陆翔之脸色大变地跑了过来,紧张地看着陆翎之,“大哥,夭夭不是有心的。”

  “我知道她不是有心的,她今日累了,你先送她回去吧。”陆翎之说道,对自己手上的伤倒是不在意。

  “大哥,我先替你包扎伤口吧。”陆翔之说。

  “这点小伤算什么,快送夭夭回去。”陆翎之看到叶蓁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担心。

  陆翔之只好点了点头,过去牵着叶蓁的马离开林子。

  叶蓁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和后怕,她回头看了陆翎之一眼,如果不是唐祯的那一箭,她肯定能在今天杀死陆翎之的。

  可是杀死他之后呢?叶蓁后怕地想着,陆家的人肯定会弄死她,她就不能再报仇了……

  她还是太冲动了些。

  杀死陆翎之不是她想要的报仇方式,她要的是陆家家破人亡,她还要看着锦国怎么走向灭亡,所以她不能死,她一定要活着看那些人都得到报应。

  “夭夭,你怎么把箭射中大哥了?”陆翔之小声地问着叶蓁。

  叶蓁眨了眨眼,有泪水浸润在眼底,“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射那只兔子的,可是我的手忽然就发抖了……”

  陆翔之看向她两条细小的手臂果然还在颤抖着,他不疑有他,“你太久没有打猎,今天又连续打了这么久,肯定是太累了。”

  “大哥会不会怪我?”叶蓁小声问道。

  “不会的,大哥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回家后你拿药去给大哥包扎伤口,跟大哥道歉。”陆翔之说。

  叶蓁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出了林子,已经看不到单先生的影子了,陆翔之见妹妹这个样子也不适合去老夫人身边,便让她在亭子里休息,他亲自去找陆老夫人。

  菊花林里已经没有墨容湛和陆双儿,他们都已经回宫了,陆翔之找到老夫人,跟她说叶蓁跟随他们一起去打猎的事,不过他不敢说大哥受伤了,只说夭夭累得狠,能不能早些回去。

  陆老夫人早在听说叶蓁是为了给她做一件袄子才去打猎时就感动地不行,立刻就让身边的丫环去照顾三姑娘,先服侍三姑娘回陆家。

  还在林子里的陆翎之简单地包扎了伤口,从小厮口中得知皇上和贵妃娘娘已经回宫,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唐祯坐在他身边,侧头看着他手臂上的伤,“这伤不重,过两天就好了。”

  “你想说什么?”陆翎之瞥了他一眼问道。

  “三妹妹年纪小,力气不足是正常,你别放在心上,回去要是让长辈知道了,指不定还要说她一顿呢。”唐祯笑眯眯地说道。

  陆翎之沉着脸说道,“她是我妹妹,不是你妹妹,你操什么心。”

  “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们是兄弟嘛。”唐祯俊美的脸庞带着灿烂的笑,“那什么,你妹妹定亲了吗?”

  “收起你的心思,我妹妹年纪还小。”陆翎之站了起来,俊脸带着不悦的神色,心里隐隐见不得有人在觊觎夭夭。

  唐祯哈哈笑道,“没事啊,我能等。”

  陆翎之懒得再与他多说,收拾了一下就翻上马背,“还不快回去,皇上都已经进宫了。”

  “今日不枉此行。”唐祯大笑着,快马离开了林子。

  叶蓁回到陆家立刻就去换洗了,将身上的血腥味都洗得干干净净,裴氏知道她去打猎,揪着她一顿训斥,知道是跟陆翎之一起去的,才没继续说她。

  不过,裴氏还是知道她伤了陆翎之的事。

  “等你大哥回来了,你把这药送去,给你大哥包扎伤口,你大哥是不会将这件事告诉老夫人,不然看老夫人饶不饶得了你。”裴氏没好气地说道。

  叶蓁露出个小女儿爱娇的讨好笑脸,“娘,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再这么胡来了,我把那鹿皮给祖母做一件袄子,她不会怪我的。”

  裴氏知道女儿在这大宅关了太久不习惯,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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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第22章 不情愿


  陆老夫人在夕阳下山之前回家的,叶蓁已经在上房等着她,一看到老夫人立刻就迎了上来。

  “祖母,您回来啦。”叶蓁乖巧地走到陆老夫人身边,小巧的脸庞带着几分不安和紧张,“是我不好,只顾着自己玩,不能陪您赏花了。”

  “这有什么,祖母要是想赏花,什么时候都是能去的,我听单先生说,你下个月考试是需要考骑术的,你就当去练习一下也好,你不是还给祖母打了一只梅花鹿吗?”陆老夫人心性简单,喜欢一个人会认为那个人什么都是好的,就像她看着叶蓁一样。

  大概是爱屋及乌,她对多年不在自己身边的幼子格外喜欢,对这个孙女自然也是喜爱的。

  “是一头公鹿,我已经让人去把皮子制出来,我给祖母做一件袄子,还有好几只兔子,还能做个袖筒呢。”叶蓁笑眯眯地说道,爱娇地靠着陆老夫人的胳膊。

  陆老夫人被哄得眉开眼笑,心里觉得这个孙女虽然不是在她跟前长大,却是最孝顺听话的,“好,那祖母就等着你的袄子,别忘了给你娘也做一个。”

  “还给爹也做一个。”叶蓁笑着说。

  “好,好。”陆老夫人笑眯了眼,牵着叶蓁的手进了里屋,“今日贵妃娘娘问起了你,知道你要去女子学院,还让你好好努力,将来若是有机会了,让你进宫去见识见识。”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暗光,“娘娘真好。”

  陆老夫人笑着点头,“贵妃娘娘是咱们陆家的福气。”

  “祖母,您在外面一天了,累不累啊,我给您捶捶腿吧。”叶蓁将关于陆双儿的话题揭过去,她怕会在老夫人面前流露出对陆双儿的厌恶。

  “我听说你大哥被树杈上了手臂,你不是还想考医学馆吗?去给你大哥看看,正好练习下。”陆老夫人说道。

  叶蓁有些勉强地应了下来,她过来讨好陆老夫人就是想要避开去给陆翎之上药,老夫人倒是爽快,直接把自己的孙子推出来给她练习当大夫了。

  看来是避不过的,裴氏要是知道她不肯吃,估计还会揍她的。

  “祖母,那我拿点药去给大哥。”叶蓁不怎么情愿地说道。

  陆老夫人却当她是害羞紧张,“去吧,那是你大哥,不用害怕,等你以后就知道了,你大哥是个最好相处的人了。”

  叶蓁心中冷笑,陆翎之的确是最好相处的人,也能够杀人不眨眼。

  虽然不情愿,但叶蓁没办法,只好那些创伤药过来找陆翎之,只是,到了前院,她又踌躇不愿意进去,让她给陆翎之疗伤?她恨不得把这药塞进她嘴里。

  陆翎之也是刚回来没多久,丫环伺候他换了衣裳,“大少爷,三姑娘好像来了。”

  听说叶蓁过来了,陆翎之心里浮起一丝喜色,亲自走了出来,看到叶蓁站在院子外面徘徊,他好笑地看着她,“三妹妹,既然来了怎么不敢进来?”

  叶蓁瞥了他一眼,“这是创伤药,娘让我拿过来给你。”

  陆翎之看了看说道,“那你进来给我包扎一下吧。”

  其实他的伤并不严重,以前在跟着皇上在外面的时候,还受过更重的伤,随便擦点药也就过去了,如今看着这个小姑娘一脸不情愿地拿着创伤药递给他,他忽然就起了想逗逗她的心思。

  叶蓁皱眉说道,“你不是有丫环吗?让丫环给你包扎就好了,我不会。”

  陆翎之好笑地看着她,“你不是自幼就跟三婶学医术吗?这点小事都不会,你怎么考医学馆啊?”

  难道不给他包扎就考不上医学馆了吗?叶蓁嗤之以鼻,打算将创伤药扔给他之后离开,哪里想到才刚转头就见到陆世鸣和陆翔之父子一起走了过来。

  叶蓁脸色微微一变。

  “夭夭,你过来给大哥送药啊?”陆翔之最先看到妹妹,笑着加大步伐走了过来。

  陆世鸣虚点着叶蓁的额头,“你啊,真是让人不放心,怎么把你大哥给伤了。”

  “三叔,夭夭不是故意的,她已经给我送药来了。”陆翎之替叶蓁说道。

  陆翔之看着陆翎之的胳膊,“还没包扎好啊,夭夭,快给大哥包扎伤口啊。”

  叶蓁这下就算有多不情愿都不能拒绝了,只好跟着陆翎之一起进了屋里,陆世鸣父子也跟着来了。

  在陆翎之没有露出真面目之前,叶蓁一直以为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后来她被他毒死,才知道他太擅长伪装,他不但武功高强,还跟着墨容湛在战场上夺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看着他结实的手臂,叶蓁恨不得有一把刀在手里,将他的手给砍下来好了。

  “三妹妹,有劳你了。”陆翎之抬头含笑看着她,只觉得这个妹妹还真是不懂掩藏自己的小心思,就因为他不同意她去女子学院,她就一直没给他好脸色,心思这么单纯,去了女子学院要怎么才不会被欺负啊?

  叶蓁看着他手臂上那道不算严重的伤口,把创伤药撒在上面,又拿了干净的白布替他包扎,其实,若是她愿意的话,弄一点灵泉的话会更快恢复,只是,她心里巴不得他的手废了,又怎么愿意给他加灵泉。

  “爹,哥哥,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叶蓁抬头对陆世鸣他们说道。

  陆世鸣知道女儿最近都在跟先生学读书,“嗯,你回去吧,我正好有事要跟你大哥商量。”

  叶蓁没再去看陆翎之,只是福了福身就离开了。

  陆世鸣说,“这个女儿教我给宠坏了。”

  “三叔,您别这么说,姑娘本来就是要宠的,如今咱们陆家宠得起姑娘。”陆翎之回道,“您是进士出身,若是想入仕的话并不难,我听祖母的意思,您是不打算回边城了。”

  陆世鸣道,“我正要与你说呢,老夫人年纪越来越大了,我不能再当不孝子,不过,入仕就算了,没当过官儿,做不好就丢人了。”

  “三叔,凡是总是开头难的,难道你还想跟在边城一样,在京都开个医馆吗?明年四弟也要考科举,妹妹若是进了学院,那身份都不一样了,您若是入仕,将来对他们才更有好处。”陆翎之说道。


  ☆、23.第23章 羡慕嫉妒


  陆世鸣是十四年前去了边城,当时是负气离家,他十六岁参加科举,虽然当时已经允许商贾之子参加科举,但实际上,商贾之子想要考上并不容易,他陆世鸣自负才学过人,以为一定能够考上前十名,就算考不上,二甲也是有的。

  可是他却落榜了,后来才知道,他的名字被别人顶替了,而且,还是他亲大哥同意别人顶替他的名字,最后中了一甲第五名。

  顶替他之人是江南总督的儿子,陆大爷为了陆家的生意在江南畅通无阻,牺牲了弟弟科举的功名,陆世鸣虽然愤怒,可是为了家里,他还是忍了下来。

  三年之后,他又考了一次,这次没有再顶替他的功名,可他还是落榜,因为他出身商贾,又没有去讨好巴结那些主考官,所以他没有考上。

  那时候,考场黑暗的弊端极多,主考官们贪污卖考题不少数,他落榜之后,将自己的考题公开出去,那一年,主考官被天下学子唾弃,这明摆着就是故意落卷的,陆世鸣的才华不会输给状元郎。

  陆世鸣当时也不知道是年轻气盛还是真的太不甘心,三年之后,又考了一次,这次他考上了,而且还是一甲三名,殿试的时候,皇上点他为探花郎。

  在成为探花郎之后,陆世鸣便找了借口,带着妻儿离开京都,去了边城开一家小医馆,一去十四年,直到先帝驾崩,秦王篡位杀死昏庸太子,陆世鸣才决定回来的。

  如今再叫他入仕,他却有些犹豫了。

  “三叔,我知道您心中有抱负,当年是我父亲对不住您,您在边城那么多年,难道就没想过有一天为天下百姓做点什么吗?”陆翎之低声问道。

  陆世鸣淡淡笑道,“你父亲没欠我,他是为了陆家,你说的事,我会考虑的。”

  “好,那我等三叔的好消息。”陆翎之笑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父亲对不起三叔在先,老夫人又怎么会容许三叔在外那么多年,而且,那么多个叔伯里面,对三叔最是不同。

  陆世鸣笑道,“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翔之明年考试,我想要给他找个先生。”

  “三叔,这件事放在我身上,我来安排。”陆翎之说道。

  “好。”陆世鸣笑着点头,对陆翔之说道,“还不多谢你大哥。”

  陆翔之挠了挠头发,“多谢大哥。”

  “我们是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陆翎之道。

  ……

  ……

  叶蓁回了自己的屋里,才知道陆二姑娘和陆四姑娘都过来找她了。

  “三妹妹,你当时不在真是太可惜了,贵妃娘娘赏了好些东西,你看,这珠花都是宫里才有的,外面买都买不到。”陆二姑娘指着头上精致好看的珠花,脸上掩不住的高兴。

  “嗯,是很好看。”叶蓁含笑点头,再好看的珠花首饰她都看过了,怎么会羡慕这些,何况,陆双儿给的东西,她还真不想要。

  陆四姑娘斜眼看着叶蓁,没有在叶蓁眼中看到羡慕嫉妒的神色,她感到有些不甘心,“听说妹妹去打猎了?”

  “嗯。”叶蓁点了点头,有点闹不明白这两个姐妹到底想要作甚,想炫耀他们得到陆双儿的赏赐吗?

  陆四姑娘轻咳了一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听说你是和大哥在一起的,那……还有谁啊?”

  叶蓁觉得陆四这个话问得有些奇怪,“还有,他的一些朋友。”

  “我记得大哥的朋友有个姓唐的,年纪轻轻已经是侯爷了,你见到了吗?”陆四又问道,面颊有些泛红。

  “你说唐祯吗?”墨容湛登基之后,给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都封爵了,陆家故去的老太爷是安阳侯,如今侯爵之位自然落在陆翎之头上,而唐祯则是靖宁侯。

  陆家和唐家,都是京都最耀眼的新贵。

  “你见过靖宁侯了?”陆四坐直了身子,眼睛直盯着叶蓁看着。

  叶蓁看着陆四的眼神,好像自己要抢走她什么东西似的,她笑道,“如果你说的是唐祯,那是见过了,我们还比试了,不过他输了。”

  陆四瞠大眼睛看着叶蓁,“你说什么?你跟靖宁侯比试什么了?他怎么可能输给你?”

  “比试打猎,他就是输了,你看,那银鞭就是他输给我的。”反正他们比试的事情早晚会传开的,与其到时候陆四从别的地方听说什么,不如自己先说出来。

  陆四看向被叶蓁挂在墙壁上的银鞭,她脸色忽地变得煞白,这寒冰丝银鞭天下之忧一条,她不会错认的,唐祯居然将银鞭给了陆夭夭。

  “三妹妹,想不到你的箭术这么厉害,连靖宁侯都输给你了。”陆二姑娘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本来是想让三妹妹羡慕她的,如今看来,还不知道谁羡慕谁。

  唐祯最近在京都十分显眼,特别受到夫人姑娘们的关注,因为他还没有定亲,如今他身居高位,又得到皇上的信任,不知道有多少姑娘都想嫁给他呢。

  陆四勉强地笑道,“三妹妹,你要这银鞭来作甚?”

  “不做甚,放着好看。”叶蓁说。

  “那多可惜啊,我看着很喜欢,不如,你把它送给我好不好?”陆四姑娘开口说道,完全没想过叶蓁凭什么要将银鞭送给她。

  叶蓁笑眯眯地看着她,“不好。”

  这个陆四姑娘还真好笑,凭什么要把银鞭送给她啊,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陆四姑娘勉强地笑了笑,也没有强求。

  “我们不打搅妹妹休息了。”陆二姑娘也觉得在这里坐着没意思,拉着陆四就跟叶蓁告辞了。

  送走了这两位姑娘,叶蓁才将那寒冰丝银鞭从墙壁上拿下来,在手上挥了几下,觉得挺顺手的,又将它挂回去了。

  这是战利品,属于她叶蓁的。

  入夜,临睡之前,叶蓁让人打水给她洗脸,她看着掌心上的凰鸟,心念一起,掌心多出一滴红色灵泉,她将灵泉放在护肤的梨花膏里面,搅匀了才抹在脸上和手上。

  如今她洗澡的时候都会用滴灵泉在水里面,这两天她感觉自己身上的不适感都消失了,就像……正在脱胎换骨似的,连嗅觉都比往常好了不少。

  不过,好像肌肤还没变白,看来是要慢慢来才行的。

  ……

  为了感谢亲们的打赏加更滴一章~~~~


  ☆、24.第24章 生疑


  锦国的宫殿,金瓦红墙的影子落在琉璃的地面上,提着牡丹宫灯的宫人们穿梭在各个角落,安静沉默的影子像极了幽魂。

  御书房里,墨容湛手里拿着一个木盒,盒子已经坏掉了,他凝眸看着里面的几片布碎,神色阴鸷冷漠,眸色深邃沉冷,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皇上,沈异求见。”福德在外面低声说道。

  墨容湛眸色微凛,“让他进来。”

  一身玄色劲装的沈异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是墨容湛身边的暗卫,那些不能浮上台面的事,墨容湛一般都是交给暗卫去做的。

  “皇上。”沈异在墨容湛面前单膝跪下,刚强冷硬的脸庞没有多余的表情。

  墨容湛抬眸看了他一眼,“起来,查到了吗?”

  沈异将一片布碎双手交给墨容湛,低声回道,“皇上,属下查出来了,这是高宗二十五年江南上贡的流水云锦,除了宫中的嫔妃,只是少数世家得到赏赐。”

  “有哪些人得到赏赐了?”墨容湛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变化,依旧沉冷平淡。

  “除了长公主府,就只有……叶家。”沈异迟疑了一下才说道。

  叶家?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他低眸看着那片碎布,那个小姑娘说她叫夭夭,这上面有个夭字,是她吗?

  她到底是谁?

  如果这个碎布是她留下的,那陆双儿是怎么回事?陆双儿是不可能得到这云锦的,她是当年救了他的小姑娘吗?

  墨容湛心里再一次有了怀疑。

  “在朕之前,有谁去过那个树林吗?”墨容湛低声问道。

  沈异回道,“属下去树林里看过,除了皇上行走的道路,树林还有另一条小路,当时确实有人经过,只是,尚未查出是何人。”

  “无论如何,都要查出是谁去过树林里。”墨容湛声音骤冷,或许就是这个人将这个盒子挖出来的,那个到底是谁?

  是夭夭吗?如果是她的话,为何却不来找他?她手里有他的玉佩……墨容湛眸色骤然一冷,玉佩在陆双儿的手上!

  如果夭夭才是当初救他的小姑娘,那陆双儿怎么会有玉佩?她怎么会知道当年的事情?

  墨容湛不以为当年救他的人会跟叶家有关,所以在知道叶家也有这个云锦的时候,他已经自动摒除了叶家的可能性,他当初会困在枯井里,就是因为叶家的人设计陷害他,他们一次又一次想要陷他于死地,又怎么可能救他?

  沈异领命离开了御书房,墨容湛独坐在书案后面沉思,没多久,外面就传来贵妃娘娘求见的声音。

  墨容湛将木盒碎布都收了起来,这才让陆双儿进来。

  “臣妾见过皇上。”陆双儿笑盈盈地走进御书房,屈膝行了一礼,娇嗔地说道,“皇上,您还说今天要陪臣妾用晚膳呢,却又忙得连晚膳都没吃了吧。”

  “朕忘记了。”墨容湛淡淡一笑,伸手牵起陆双儿的手,“还要贵妃来提醒朕。”

  陆双儿绝艳丰美的脸庞带着温柔的笑,“臣妾亲自下厨做了几样皇上喜欢吃的小吃,皇上尝尝可好。”

  墨容湛含笑点头,在她鬓角轻轻嗅了一下,陆双儿身上一直都是胭脂的香味,不再是小时候那种甜甜的果香了。

  “皇上。”陆双儿以为墨容湛想要亲热,娇嗔地叫了一声,“先用膳好不好?”

  墨容湛淡淡一笑,很自然地松开陆双儿的手,他对吃食向来没什么讲究,这辈子能够让他记住的就是那年夭夭给他那块带着樱桃味酸酸甜甜的糕点。

  “贵妃,你以前有小名吗?”墨容湛低声问着陆双儿。

  陆双儿笑道,“以前家里都叫臣妾双儿,皇上,您以前也是叫臣妾双儿的。”

  双儿……

  夭夭说过,她的小名是夭夭。

  陆双儿不是当年树林里的小姑娘!墨容湛第一次明确自己认错人,可是,那块玉佩又是怎么回事?

  墨容湛食不知味地吃了点东西,便让福德进来将东西都撤了下去。

  “皇上,是臣妾做的不合胃口吗?”陆双儿小声问道,虽然在很多人眼中,她陆双儿已经是独宠后宫,但只有她知道,她在墨容湛面前根本不敢太放肆,这个男人……没有他表面看起来这么好相处,甚至有些喜怒无常,他对她好,只是因为她陪在他身边多年,又以为她是当年的救命恩人罢了。

  “不是,只是边关不平,朕有些烦心。”墨容湛淡淡地说着,“时候不早,朕送你回去吧。”

  陆双儿眼底浮起喜色,“好。”

  回到坤宁宫,墨容湛并没有让宫女进来给他更衣,陪陆双儿坐了一会儿,他才状似不经意地说,“朕当年给你的玉佩还在吗?上次朕看着那穗子已经有些陈旧,让人重新做一个吧。”

  “臣妾怕弄坏那玉佩,已经收了起来。”陆双儿心中一顿,皇上怎么忽然问起玉佩了,“皇上,臣妾去拿来。”

  墨容湛点了点头,“嗯。”

  陆双儿满心疑惑地起身去柜子里拿出一个锦盒,难道皇上知道什么了?不,不可能!叶家的人都死光了,这世上除了她和大哥,没人知道这玉佩是从叶蓁手里拿来的。

  “啊……”陆双儿打开锦盒的时候,吓得叫了出声。

  墨容湛立刻起身走过去,“怎么回事?”

  “这……这……”陆双儿惊愕地看着锦盒里面的玉佩,“臣妾放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不知什么时候就成这样了。”

  凤凰玉佩不知何时裂开,那只凰鸟更是成了碎片,只有凤还好好的,少了凰的凤看起来却异常孤单。

  墨容湛嘴角紧抿,锦盒拿了过来,“朕让人去看看能不能……”

  还要怎么修复?都已经成了碎片,这是不是因为他认错人,所以玉佩也跟着碎了?

  “皇上,臣妾有罪,没有好好保护玉佩。”陆双儿跪了下来,低头愧疚地说道。

  她心里却莫名生出喜意,这玉佩是墨容湛和叶蓁最后一丝关联了,如今连玉佩都毁了,以后叶蓁的影子终于彻底消失了。

  有她在墨容湛身边,他早晚会忘记当年的事情。

  “你先歇下,朕去御书房处理点事。”墨容湛声音微冷地说着,拿着锦盒就离开了。

  留下一脸错愕的陆双儿。

  她还比不上一个玉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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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第25章 慢慢蜕变


  叶蓁并不知道因为她在树林里无意间留下的碎布已经让墨容湛对陆双儿生出疑心,在她的记忆中,墨容湛从来没怀疑过陆双儿的,那两年他都把她当成是以前的救命恩人。

  她没想到,重生之后,会无意地改变了原来的轨迹。

  有了灵泉的调养身子,她的肌肤变得越来越光滑,虽然还达不到雪白如脂那样的境界,但确实比她刚来京都的时候好了许多,至少她的肌肤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粗糙了,脸颊被阳光晒出来的斑点也消失了,眼睛比以前更加清亮乌黑,胸口也鼓胀了些,以前的衣裳都短了两寸,看来她是长高了不少。

  幸好新做了衣裳,不然她穿着不合体的衣裳才丢人呢。

  “先生,六艺中的乐并不一定要考琴艺,其他乐器也是可以的吧?”叶蓁并不想在考乐这门才艺的时候施展琴艺,一个人的琴弹得好不好,很容易就能从基本功听出来的。

  她以前最擅长弹琴,基本功自是不必说的,女子学院里面的老师都是人精,轻易会看出她并不是第一次接触琴的。

  “那你想考什么?”单先生皱眉问道,她不担心陆夭夭其他方面的才艺,唯有乐这一门有些不放心。

  其他都可以恶补,可琴艺考得是日积月累,如何能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学会呢。

  “鼓。”叶蓁想起她一项从来没在人前展现过的才艺,她会打鼓,这件事没人知道,除了她身边的丫环和父亲,可是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单先生眼睛微亮,“鼓倒是有几种,你会哪一种?”

  “先生,您以为鼓上舞如何?”以在鼓上跳舞的方式敲鼓,完全符合乐艺的要求,又不会让人看出她琴艺的基本功。

  在远古时期,鼓被尊奉为通天的神器,既能为军队上助威之用,又能在祭祀上使用,鼓有提振气势、振奋人心的意境,只是,因为女子的力气不足,通常很少有女子会选择这样的乐器学习。

  若是鼓舞的话……那就不同了。

  单先生发现这个陆三姑娘比她想象的要聪明许多,与她那个徒弟或许可以一比,可惜,她是姓陆的,不然她倒想再收一个学生。

  “我从来不曾见过有人跳鼓上舞,单是这大鼓就不好找了。”单先生说道。

  叶蓁说,“我知道有一处能够做出这大鼓,也就十来天的时间,到时候刚刚参加考试。”

  单先生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决定,那就这样吧,到时候你六艺有三艺能通过就没问题的。”

  礼乐射御书数中,叶蓁的射御肯定没问题,书就不用看了,数也是能勉强通过,所以,其他方面能不能拿到及格,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只要将她送进女子学院就行了,其他方面的,她日后一定会教她,直到她有能力进宫为止。

  叶蓁随着单先生演算了半天,算术是她比较薄弱的一门,不过应付考试是没问题的。

  “今日就到这里吧,陆老夫人那边的人来门外瞧了几次,想来是你祖母想着你了。”单先生淡淡地说道,她有点明白陆老夫人为何找喜欢这个三姑娘,若不是……她对这个陆夭夭都有几分喜爱了。

  叶蓁心里闪过一抹厌烦,她并不喜欢去陆老夫人那里,不是因为她讨厌这位老人家,只是面对老人家的疼惜,她只觉得抗拒和不想接受,更不想在那里遇到陆翎之。

  “先生,那我先去上房了。”叶蓁虽然不喜欢去找陆老夫人,但为了能够在陆家生存,讨好这位老人家是必要的。

  这时候已经是晚膳的时间了,估计老夫人是想找她过去用膳的。

  上房的里屋已经笑声连连,叶蓁才刚走到门外就听到陆二和陆四的声音,除了她们,好像还有其他人。

  “三姑娘来了。”门边的丫环替叶蓁打起帘子,笑盈盈地福了福身。

  叶蓁回她一个浅浅的笑容,倒是教那丫环愣住了,只觉得三姑娘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些,当初那个刚进府的野丫头变得这么漂亮了。

  “祖母,我来了。”叶蓁在踏进屋里的时候,已经换上娇俏调皮的模样,脸上更是扬起一个明妍灿烂的笑容。

  屋里的人在叶蓁进来的时候安静了一下,只觉得这个小姑娘的笑容实在妍丽照人,把其他人都映衬得失去了光彩。

  什么时候那个又黑又瘦的野丫头变得这么清妍明丽了?

  陆老夫人笑眯了眼,招手让叶蓁去她身边,“快过来,做了一天的功课,肯定是很累了吧。”

  叶蓁也将屋里的人都打量了一眼,除了陆二和陆四之外,还有两个以前没见过的姑娘,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正坐在陆老夫人右手边,她们也正打量着她,眼中带着惊疑。

  随着叶蓁一天天的蜕变,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黑瘦的小姑娘,她会渐渐成为和以前一样,让人一眼惊艳的夭夭。

  “祖母,我不累的,为了以后能够进学院,这时候累点算什么。”叶蓁乖巧地坐了过去,亲热地挽住老夫人的胳膊,“只要您给我留多些好吃的,我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陆老夫人被逗得发笑,“就知道你是个小吃货。”

  “能吃是福呢。”叶蓁一本正经地说。

  “哎哟,那我们夭夭还真有福气了。”陆老夫人搂着她直笑,又指着那两个一直看着叶蓁的姑娘说道,“这是你两位表姐,到京都来玩几天。”

  叶蓁站了起来行礼,“夭夭见过二位表姐,真是太好了,又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陪祖母,只是怕到时候祖母就要不疼爱夭夭了。”

  陆老夫人笑着点她的头,“就知道你嘴贫。”

  那两个姑娘也站起来回了一礼,“夭夭妹妹好,早就听说三妹妹了,今日才终于得见,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呢。”

  她们不是第一次来陆家了,之前就听说有个三妹妹是在边城长大,还以为肯定长得不好看,怎么会知道竟是这样光彩照人的姑娘。

  陆四笑着对叶蓁又介绍,“三妹妹,这是秋萍表姐,这是丽萍表姐,她们也是女子学院的学生呢。”


  ☆、26.第26章 陈家姐妹


  这两位表姑娘是陆老夫人娘家的,她们的父亲拿钱捐了个员外郎,以前陆家还没发迹的身后,她们并不怎么来往,如今却与以前的态度完全不同了。

  叶蓁听到陆四刻意强调她们是学院的学生,也只是淡淡一笑,“那以后就多两位姐姐刻意一起玩了。”

  陈秋萍看了叶蓁一眼,含笑说道,“我们也只是侥幸才考上的。”

  能考上女子学院的都不可能只是侥幸,陈秋萍姐妹自小就被家里调教出远大的志向,她们要嫁高门,以她们的出身是很难的,所以只能通过努力,只要她们能够在女子学院扬名,那将来自然会入了那些夫人们的眼。

  只是,她们没想到陆静儿居然会大出风头,完全遮盖住她们的光华。

  不过,如今有了这个刚从边城来的三妹妹,想来她们出头的日子来了,有对比才会显示出她们的好来,这个三妹妹若是在入学试的时候出丑,别人自然会拿她们来对比的。

  想到这点,陈秋萍对叶蓁笑得越发亲切,“三妹妹不久也要跟我们一同学习了,真好呢。”

  叶蓁淡淡一笑,“我考的是医学馆,跟姐姐的不同。”

  陈秋萍她们应该今年就该结业了,她们可玩不到一起。

  陆老夫人含笑说道,“夭夭以前在边城,错过了去女子学院读书的机会,不过还要医学馆是不限制年纪的,她有一些功底,去那里读书是最好的。”

  “医学馆有什么好的,以后出来了难道要当大夫吗?”陈丽萍眼中有些不屑,她是看不起行医的,那就是个下九流的行业。

  陆老夫人听了有些不悦,她皱眉说道,“当大夫怎么了?历史上的齐皇后难道不是大夫吗?”

  那都是百多年前的事情了,谁知道历史书上说的是真是假呢,虽然女子学院是齐皇后创办的,医学馆也曾经风光过一时,但如今这个国家已经不是景国了,皇室也不再是姓皇甫的,早就已经不一样了。

  看出陈丽萍的不屑,叶蓁也不以为然,换了以前,她同样不稀罕去医学馆,可如今已经不同了,她只能走捷径,以最快的方式得到入宫的机会。

  “还是祖母有远见,不过,我可不敢跟孝端皇后一样,贵妃娘娘才有那样的福气,我在宫里当一等一的女医官就心满意足了。”叶蓁在陆老夫人胳膊上蹭了几下,甜甜地说道。

  “我们夭夭就是懂事。”陆老夫人摸了摸她的脸,对这个孙女又多了几分喜欢。

  陆静儿看了叶蓁一眼,心中暗恨这个三姐姐实在太狡猾,总是踩着她们讨好老夫人,“祖母,明年我也参加结业试了,您以前说过,若是我考得好,要给我奖励的呢。”

  “好,那你要什么奖励?”陆老夫人最高兴的莫过于看着几个孙女都顺顺利利从女子学院结业,对她们陆家来说,也是一种荣耀。

  那些看不起他们陆家,以为商贾就是养不出高贵大方的人就等着打脸吧。

  陆双儿被封为贵妃娘娘,就是给那些人最大的巴掌,连当时京都名声最响的叶蓁都不是他们双儿的对手呢。

  “祖母,三姐姐前几天得了一把好鞭子,我看着很喜欢,不如请三姐姐把那鞭子拿出来当奖励好了。”陆静儿故意说得天真无暇,一脸期待向往地看着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神色不变地看向叶蓁,“夭夭,你得了什么好鞭子呢?让你四妹妹都这么眼馋了。”

  叶蓁似笑非笑地睨了陆静儿一眼,这么不要脸的话也亏她说得出口,拿她的银鞭来奖励她?她算哪根葱啊,就算整个陆家人都宠着捧着她,那跟她叶蓁也没关系,她能不能结业又怎样啊?

  谁稀罕!

  “祖母,那是我前几天跟大哥去打猎,靖宁侯要跟我比试,他把那把银鞭输给我了。”叶蓁笑盈盈地说道,“不过,没想到四妹妹对靖宁侯的银鞭这么喜欢,早知道就让四妹妹去赢回来好了。”

  那是她赢来的东西,凭什么要给陆静儿,想得不要太美了!

  陆老夫人已经听说叶蓁跟唐祯比试的事情,她并不觉得什么,今日才知道还赢了他的从来不离身的银鞭,这银鞭是随便能拿来当赌注的吗?肯定不行的,看来唐祯对叶蓁应该有几分意思。

  “三姐姐那银鞭放着也没用处,还不如拿出来……”陆静儿撅着小嘴说道,天真地以为凭她在女子学院的名声,在家里已经是要什么有什么了。

  话还没说完,门帘呼啦一声掀了起来,陆翎之挺拔的声音从外面走来,身后跟着几个兄弟。

  “孙儿给祖母请安。”陆翎之含笑行了一礼。

  陆老夫人看到最喜欢的孙子,立即眉眼带笑,“你们几个怎么都一起来了。”

  “祖母这里要设宴,听到有好吃的,这几个还不赶紧过来啊,我们都是在路上遇到的。”陆翎之笑着说道,眼睛扫向陆老夫人身边的叶蓁。

  只是一眼,他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好像几日不见,这个三妹妹又有了些许变化,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同,就只觉得跟之前所见的感觉不一样了。

  那单先生真这样厉害,能够把一个野丫头改变得这样彻底?

  陆老夫人哈哈笑着,“你们几个泼猴,听到有好吃的才来祖母这里蹭饭啊。”

  陆翎之笑而不语,在一旁的太师椅坐了下来,“两位表妹也来了。”

  陈秋萍和陈丽萍上前行了一礼,“大表哥。”

  叶蓁淡淡看着她们,两位表姐又跟其他陆家少爷见礼,她发现陈秋萍脸上出现一抹娇羞的欣喜,眼角更是不停地扫向陆翎之。

  哦,原来是这样!

  看来陆翎之如今在许多姑娘眼中都是极好的夫婿人选吧。

  “刚才进门的时候听到静儿说什么银鞭,怎么回事呢?”陆翎之淡淡地问道。

  陆静儿神色有些尴尬,勉强笑着考虑要怎么回答。

  陆二姑娘陆芳儿掩嘴笑道,“大哥,四妹妹想要三妹妹的那把银鞭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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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第27章 裴氏的心事


  陆静儿纯粹就是不想要看到唐祯的东西留在叶蓁的手上,她本来是打算跟叶蓁要过来的,要了几次都没拿到手,她才将注意打到陆老夫人这里。

  “原来四妹妹也喜欢鞭子,以后大哥看到有好的给你找一把过来,寒冰丝银鞭是三妹妹好不容易赢回来的,不能随便送给别人。”陆翎之脸上带着温润如玉的笑容,却果断地让陆静儿不能再将注意打到叶蓁身上。

  陆静儿的脸色微微一变,勉强地笑了笑,“我也只是说说,并不是真的那么想要的。”

  叶蓁看着她笑了笑。

  这笑容看在陆静儿眼中,却颇有几分嘲笑她不自量力的意思,气得她脸色顿时铁青起来。

  “既然你大哥要给你重新找鞭子,那不是很好吗?”陆老夫人装糊涂地笑道。

  陆静儿应了一声是,这件事就揭过去了。

  不多时,陆世鸣夫妇也来了。

  陆芳儿带着陈秋萍她们去了隔壁的耳房,她们都是女子学院的,关于结业试的话题,她们能说到一块儿去。

  叶蓁还是老老实实坐到裴氏身边,裴氏转头看着越来越标致好看的女儿,脸上泛开温柔的笑容。

  好像……裴氏有点不太对的样子?脸色没有之前看到的那么好呢。

  陆世鸣在跟陆老夫人说着打算重新入仕的事,“……荒废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延至替我找了个在翰林院的差事,过几天就要去上任了。”

  “好,好!你可要好好做,给你媳妇挣个诰命回来。”陆老夫人闻言大喜,她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幼子远走他乡,她知道这是他在无声地抗议,也是在埋怨他大哥,如今他大哥已经不在了,什么恩怨都过去了,世鸣能够重新入仕,这是最好的了。

  “娘,您放心,我一定会的。”陆世鸣笑道,回头看了裴氏一眼。

  裴氏看着陆世鸣温柔一笑,心中却泛起几分苦涩。

  叶蓁将裴氏的神情看在眼里,怀疑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她好像……有点忽视裴氏他们的事情,自从她苏醒过来,一直考虑都只是自己该怎么报仇,从来没去关心过别人的事情。

  她的心底深处有着裴氏他们对她的关爱和呵护,即使她跟陆家有深仇大恨,也是无法去恨陆世鸣他们一家,如果没有他们,陆夭夭可能已经死了。

  叶蓁决定要抽出时间关心裴氏才行,就算是替妹妹尽孝了。

  陆老夫人拉着陆翎之说话,“你能替你三叔找到翰林的差事是最好的,翔哥儿的就要考试了,你也不能忽略了他,还有啊,你老大不小了,听说徐丞相的女儿……”

  “祖母,孙儿的婚事您不用担心,我自有主张。”陆翎之苦笑说道。

  “你每次都这样说,拖了都多久了。”陆老夫人瞪着他,“你不成亲,后头的弟弟们怎么办?”

  陆翎之笑着指着三个弟弟,“祖母尽管给他们找可心的姑娘,我不介意在他们后头成亲。”

  “弟弟们哪敢越过大哥,还是大哥成亲了再说。”陆庭之立刻笑着摇头。

  叶蓁抬头看向陆翎之温和亲切的俊脸,努力回想他最后会娶谁,好像……没听说过,她在宫里飘荡的那两年,没听说这位后来成为兵部尚书的陆大公子最后娶了谁。

  陆翎之似乎察觉到叶蓁的视线,猛地朝她看了过来,露出个浅浅的微笑。

  叶蓁淡淡地移开视线。

  说说笑笑中,晚膳的时间就到了。

  宴开两席,几个小姑娘们坐到一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叶蓁觉得陆静儿跟陈家姐妹比之前亲密了不少,总是凑一起说话,反而把她给冷落了。

  叶蓁没有觉得被孤立有什么不好,反正她跟她们也没什么话题。

  “三妹妹,还有半个月就考试了,你有把握吗?”陈丽萍挑眉看着叶蓁问道。

  到底还是有几分不甘心的,在没来陆家之前,她们就已经听说过了,从边城来的三妹妹长得又黑又丑,结果一见面才知道谣言根本不可信,这个三妹妹不但不丑,还把她们都给比下去了,如今她们也只能在女子学院上找回一点面子了。

  叶蓁歪着头想了一想,“没把握就不敢去考了。”

  陆静儿掩嘴笑了起来,“妹妹应该知道要入学试考的是什么,你的骑术和射箭是没问题,其他方面……特别是乐器,你怎么办呢?”

  “这个……我倒是有些不擅长,不过,先生说就算乐器考不过也没关系,其他几门能通过就行了。”叶蓁笑眯眯地说道。

  “那你真要求神拜佛,千万那天别处什么意外才好。”陆静儿冷笑说道。

  叶蓁认真地点头,“听说护国寺挺灵验的,等我考试之前去求个灵签才好。”

  “我陪三妹妹一起去。”陈秋萍忽然说道。

  “好啊。”叶蓁笑着点头。

  宴席结束的时候,陆静儿带着陈家姐妹先走了,叶蓁挽着裴氏的手,说想要跟她去外面走一走,母女二人便去了花园散步消食。

  “娘,您是不是……不喜欢爹入仕啊?”叶蓁想着刚刚裴氏那怪异的神色,才想这也许是她憔悴的原因。

  裴氏惊讶地看着叶蓁,“娘没有不喜欢,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看娘的脸色没那么好,憔悴了许多。”叶蓁小声说道,明显就是吃不好睡不好导致的。

  “娘没事。”裴氏爱怜地摸了摸叶蓁的头,“只是有些不习惯这里的生活,过些天就好了。”

  叶蓁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裴氏肯定是有心事的,不过,既然她不想说,当女儿的又不能强迫她开口,“那就好。”

  “好了,时候不早,快回去歇着吧,明天又要跟单先生学习了。”裴氏笑着说道。

  “娘,那我先回去了。”叶蓁说道,决定明天去找陆翔之问一问,他肯定比她更清楚发生什么事的。

  回去的时候,单先生还没休息,站在庭院看着满园的鲜花绿草怔怔出神。


  ☆、28.第28章 罪有应得


  叶蓁站在一旁,没有上前去惊扰单先生,她同样看向庭院那些长得特别好的鲜花,因为有她那些灵泉的原因,她这个院子的花草都长得极好,府里的下人都在私底下传着她这个地方风水好,不但花草长得鲜活,连她都越来越水灵。

  “怎么不过来?”单先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叶蓁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叶蓁这才走到单先生的身边,“见先生正在沉思,便不敢上来打扰。”

  单先生秀丽的脸庞闪过一抹怅然的浅笑,“今日月色好,想起了故人罢了。”

  “先生……是想起谁了?”叶蓁小声问道。

  想起了她视作女儿般的徒弟,也想起那个当初怂恿她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不要在婆家当一辈子寡妇的男人。

  他们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想起我以前的学生。”单先生脸上流露出悲痛的神色,“一个惊才艳绝的女子,年少不经事爱上不该爱的人,死了。”

  叶蓁喉咙发紧,想起当初她执意要嫁给墨容湛的时候,单先生曾经劝过她,说秦王喜怒不定,又跟叶家有旧怨,她嫁给他,未必会夫妻和睦,只怕要伤心。

  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她说秦王是跟她的大伯父有旧怨,跟她们这一房没关系,何况她还救过他,只要他知道她是谁,肯定不会怨恨她的。

  她太天真了。

  叶家大房代表的就是整个叶家,伯父跟秦王的深仇大恨不是联姻就能改变的,那时候,大伯父还差点要跟父亲断绝关系,父亲为了她,不知道在叶家受了多少委屈,结果她却把所有人都害死了。

  “先生说的是……叶蓁?”叶蓁小声地说道,掩饰了她喉咙的哽咽。

  单先生淡淡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她?”

  “听别人说过,是您最得意的学生。”叶蓁轻声说,“他们说叶家作恶多端……所以……”

  “叶亦清不过是闲人一个,叶家其他人作恶多端与他们父子三人又有什么关系?作恶多端的人是叶亦松,他死了不足惜,跟其他人有何干系?”单先生的声音多了几分怒意。

  叶亦松是叶蓁的伯父,也是前朝最有权势的奸臣,先帝昏聩无能,与叶亦松有莫大的关系,要问叶蓁会不会为叶亦松被杀伤心,她……其实是没有的。

  她知道以前在伯父做主下的叶家,当初连个下人都能在外面横行霸道,她父亲和自己都劝说过伯父,但伯父从来没放在心上。

  可是,墨容湛要杀叶亦松,她能理解,为什么要连她父亲和大哥都杀了?她的父亲是帮助过他的,他不知感恩就算了,居然……

  “先生,就算不甘心,又能如何呢?”叶蓁低声苦笑,“以后这样的话,还请先生不要在外面提起,免得受了无故的牵连。”

  单先生冷冷地看着她,“叶家落得如此下场是报应,你们陆家将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叶蓁诧异地看着单先生,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仇恨的神色。

  她自然不会让陆家有好下场,但她不会成为墨容湛那样忘恩负义的人,她只找该死的人报仇。

  单先生揉了揉眉心,发现她今晚的情绪太激动,“你回屋里去吧,刚刚我喝了酒,心情不是很好。”

  酒后真言,叶蓁明白她的心情,她当初也是很久才能从父兄被杀的伤心中走出来。

  她是会伤心,但她除了伤心之外,更想报仇。

  “先生今日累了,也请早些休息吧。”叶蓁轻声说道。

  单先生望着神似她以前那学生的脸庞,最终只是轻叹了一声,“我知道了。”

  叶蓁转身进了屋里,站在门边回过头,看到单先生已经没有在庭院了。

  “三姑娘,您回来啦。”黛眉迎了上来,替叶蓁将肩膀上的披风拿了下来。

  夜里的风已经越发清冷,院子里的丫环也不怎么到外面去打络子了。

  “嗯,我有点渴,给我泡一杯蜜水吧。”叶蓁淡淡地吩咐道,自己到屏风后面去洗脸擦身子,这几天她一直用将灵泉滴在水里,所以不想让黛眉服侍。

  换了衣裳,她才披着头发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黛眉将****送了上来,看着叶蓁及腰的发丝说道,“三姑娘的头发长得越来越好了。”

  叶蓁微微一怔,看着落在她胸前的头发,好像是跟刚开始有些不同了,她刚醒来的时候,头发虽然多,但是不够黑也不够亮,如今倒是又黑又亮了。

  “看来用首乌水洗头还是有好处的。”叶蓁淡笑说道。

  “可不是吗?奴婢觉着就是四姑娘的头发都没您的好了,三姑娘的肌肤也越来越好了。”黛眉带着骄傲说道,三姑娘长长得越好,证明她服侍得周到。

  叶蓁笑道,“这话千万别让四妹妹听到,不然有你好受的。”

  黛眉捂着嘴巴摇头,“不敢教四姑娘听到的。”

  “好了,你下去睡吧,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叶蓁笑着将她打发下去。

  “姑娘,那奴婢先下去了,您若是有事便喊一声,奴婢就在外间。”黛眉福了福身,转身去了外间歇下。

  叶蓁拿着微温的****,又低眸看着自己的掌心,不知道喝下灵泉会怎样呢?这么多天以来,她都小心翼翼地用着灵泉,生怕会有什么不好的效果,不过,显然效果都是极好的,那如果……吃进去呢?

  在她知道自己的掌心会出现灵泉的时候,她虽然惶恐过,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了,她的灵魂都能在宫里飘荡两年,又重生在两年前的妹妹身上,这世上还有什么稀奇的事是她不能接受的呢?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念头一闪,掌心多出一滴灵泉,她将灵泉倒进****里面。

  凡事总要试过才知道结果的,她觉得既然灵泉能够疗伤,又能让她变得越来越漂亮,那肯定也能吃的吧。

  她拿着****一饮而尽,仔细感应身子有什么变化,除了肚子觉得暖融融的,似乎也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啊。

  看来是没什么事的,叶蓁摇头一笑,在床榻上躺了下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这两天腰酸背痛,跑去刮痧了,呵呵,爽到痛死!


  ☆、29.第29章 素肤若凝脂


  叶蓁睡得很沉,她在做梦。

  她梦到她成亲的那一天,多年的心愿终于能够实现,少女怀春的心情只有恋慕过的人才明白。

  坐在新房里,她期待着和墨容湛的再次相见,她会告诉他,她就是当年的夭夭,因为错过了和他的见面,结果就错过了六年。

  他进来了,挺拔颀长的身躯和清冷淡漠的俊脸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大哥哥,他揭开她的红盖头,眼底没有惊艳没有喜悦,只有沉寂平静和厌恶。

  她拉住他的衣袖,想要拿出玉佩给他看的时候,他挥开了她的手,那时候他说了一句什么?

  哦,她想起来了。

  他说,“叶家已经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又何须拿一个嫡女来监督本王,不就是一个王妃之位么,拿去吧,本王也不稀罕。”

  那时候她虽然被他的话伤了,但还天真地以为,他知道她是谁之后,肯定会改变看法的。

  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天真。

  他在成亲的第二天就出征了,去打一场恶战,没有人觉得他会活着回来,更别说奢求他会打胜仗了。

  可他还是去了,带着五千精兵就去了边境,一去两年,直到先帝驾崩,叶家扶持新帝登基,不到两个月时间,墨容湛便篡位成功,替代傀儡皇帝成为新一任帝王。

  叶家也因此断送了性命。

  叶蓁又梦到父亲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他说,“夭夭,这个世上什么都是注定的,叶家将来早晚会有倾族之祸,历史上就没哪个奸臣能够长久,即使将来有这么一天,我也会保护你们兄妹二人的。”

  “夭夭,将来爹若是离开了,你要安心等待,爹一定会回来找你。”

  “要记住我们的暗号,这世上要是有别人知道这暗号,那肯定……跟爹一样是个天才,哈哈哈。”

  接着,她仿佛见到血光冲天的一幕,叶家的人全都死在一项项罪名之下……

  “爹,二哥!”伴随着万箭穿心般的心痛,叶蓁尖叫醒了过来。

  在外面的黛眉急忙走了进来,“三姑娘,您怎么了?”

  叶蓁喘着气,身上都是大汗,她心有余悸地看着面前的黛眉,好一会儿才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我没事。”叶蓁低声说,看了一眼窗外,才知道已经天亮了。

  “三姑娘又做恶梦了?”黛眉担心地看着她,这几天本来已经好些了,怎么又开始恶梦了呢。

  叶蓁摇了摇头说道,“你去打水给我洗澡,我身上都是汗水。”

  黛眉这才看向叶蓁的身子,果然连衣裳都被汗水给打湿了,“姑娘赶紧将这湿的衣裳脱下来,免得被凉着了。”

  奇怪,这里衣不是昨天才换上的吗?怎么看起来好像脏脏的。

  叶蓁也发现身上有些奇怪,她将黛眉打发了下去,“你先去打水吧,我自己换衣裳。”

  黛眉下去后,叶蓁才将她身上的衣裳脱了下来,衣裳不知什么时候脏的,有一层黑黑的东西,连她身上都有,和汗水粘在一起,让她全身的肌肤看起来好像很脏。

  奇怪,她昨晚睡觉的时候,身上还干干净净的,什么时候粘上这些黑色的东西了。

  叶蓁拿了巾子擦去恨上的汗水,抹了一下手臂,才惊讶地发现她的肌肤比昨天要白皙莹润了许多。

  这是……她惊愕地看着手臂,想起她昨晚临睡前喝了一滴灵泉的事情。

  跟灵泉有关系吗?灵泉还能将她身上的脏东西随着汗水排出来吗?

  叶蓁惊疑不定,急忙拿了新的衣裳披在身上,等黛眉将热水打了进来,她将换下的衣裳拿给黛眉,“这衣裳太脏了,不要了,拿去扔了吧。”

  黛眉应了一声,要上前来服侍叶蓁沐浴。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叶蓁说,她如今还没真正弄清楚发生什么事,不想让其他人在这里。

  “那奴婢去给姑娘拿早膳过来。”黛眉早已经习惯了叶蓁总是不让她赴死的习惯。

  叶蓁坐在浴桶里面,洗去了身上的污迹,站在半人高的铜镜前面,她看着里面的人儿,脑海里只出现了两句形容词。

  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

  想不到灵泉竟然有这样神奇的效果。

  叶蓁心里窃喜,可是又有些紧张,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漂漂亮亮的,只是她如今实在不适宜太突出,何况这才几天,她简直就跟脱胎换骨一样变了个人。

  她今日要是走出去,肯定要引起别人生疑了。

  叶蓁纠结起来,仔细想了想,便把外面伺候的小丫环叫了进来,隔着屏风吩咐她去庭院挖几株青草进来,将青草的样子形容了一遍,便让她出去了。

  幸好她脑海里有妹妹的药草知识,知道庭院有什么样的青草能够暂时替她遮掩这一身凝脂一样的肌肤,身子倒是无所谓,关键是这张脸得藏一藏才行。

  这灵泉就不敢再吃了,万一变得太厉害,那就是想遮掩都遮掩不住了。

  小丫环很快照着叶蓁的形容找来几株青草,叶蓁满意地让她下去领赏。

  她捣碎了青草,将汁液摸在脸上,莹莹如玉的肌肤立刻变得暗黄不少,没有刚刚那么让人惊艳了。

  黛眉将早膳端了进来,看到叶蓁已经穿戴整齐,披着一头黑亮的头发歪在软榻上,她走了过去含笑说道,“三姑娘,奴婢把早膳取来了,待您吃完了,奴婢再给您梳头。”

  叶蓁笑了笑说好。

  黛眉看着脸色依旧偏黄的三姑娘,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三姑娘今天好像又有些不同了,只是,她说不上哪里不一样,每天看到三姑娘,都觉得她比昨天又好看了一点。

  叶蓁吃了早膳,就去书房里找单先生,学了两个时辰的礼仪,这才终于得了半个时辰休息时间。

  想起昨晚裴氏脸上的怏怏不乐神情,她跟单先生说了一声,便去找陆翔之了。

  结果陆翔之因为这几天都跟着先生读书,他也不知道裴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被妹妹这么一说,他也跟着担心起来。

  叶蓁说道,“你也别担心,我先去找娘问一问,有消息了再来与你说。”

  陆翔之觉得妹妹跟母亲肯定更好说话,便点了点头,“那你快去问问。”

  末了,在叶蓁转身要离开的时候,陆翔之又感叹道,“夭夭,你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早知道京都这么养人,就应该让你早点回来。”

  叶蓁回头嗔了他一眼,“便是在边城,我也是个美人。”

  陆翔之哈哈大笑,“是啦是啦,我们夭夭是京都第一美人。”


  ☆、30.第30章 痴情人


  裴氏住的院子离上房比较近,叶蓁过来的时候,正好裴氏去了上房还没回来。

  她正想着再晚些过来时,便看到从东面厢房走出一个衣着鲜丽的女子,看她梳发穿着,似乎并不是丫环,反而更像是她以前在叶家经常看到的姨娘。

  “您就是三姑娘吧?”那女子看到叶蓁,立刻笑着走了上来,屈膝行了半礼,“三夫人去了上房,三姑娘不如到屋里等一等,三夫人这时辰该是快回来了。”

  叶蓁微微眯眼打量着她,很确定在妹妹的记忆中并没有这号人物,应该原来就是京都这边的人,那她到底是谁?这行事说话看着绝对不是个丫环。

  “好。”叶蓁不确定她的身份,便想留下打听一下。

  才刚走到正屋的门前,裴氏的贴身丫环海棠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那女子站在三姑娘旁边,她沉着脸给叶蓁行了一礼,“给三姑娘请安。”

  “海棠姐姐,我是来找娘的,她不在吗?”叶蓁故作天真甜美地问道。

  海棠冷冷看了那女子一眼,对叶蓁笑着说道,“夫人去了上房,一会儿就回来了。”

  “三姑娘要在屋里等着夫人,我陪姑娘坐一坐。”那女子似乎没将海棠的脸色看在眼里,就要往屋里走去。

  “夫人说过,这屋里除了我跟芍药,哪个丫环都不能进去,雪柳姐姐,我看你也是不适合进来的,三姑娘自然有我陪着,就不麻烦你了。”海棠挡住那叫雪柳的女子,声音冷冷地说道。

  雪柳脸色一沉,“你……”

  “三姑娘,您请进。”海棠懒得去理雪柳,打起帘子就请叶蓁进去了。

  叶蓁已经听出端倪来了,看开这位叫雪柳的女子在这院子里并不太受欢迎。

  “海棠姐姐,那我进去等娘吧。”叶蓁不再理会雪柳,跟着海棠进了屋里。

  海棠当着雪柳的面将帘子放下,看都不多看她一眼,把雪柳气得脸色都发青了。

  “那是谁?以前似乎不曾在娘的身边见过她。”叶蓁坐了下来,好奇地问着海棠。

  “她一直都是在京都这边,以前是在三老爷身边伺候的,三老爷去边城的时候没带上她,她便跟老夫人说要等三老爷回来,前两天,老夫人便将人送来院子里,三夫人不好将她撵走,便让她住在东厢,那女人三天两头就想在老爷面前露脸,还整天在夫人面前说以往的事,三老爷就算以前待她好,那也是夫人没进门的时候,如今有夫人了,她算个什么东西。”海棠憋着一口气说道,还不敢在叶蓁面前把话说得太难听,不然她早骂死那个不要脸的骚蹄子了。

  叶蓁这下听明白了,原来那个雪柳是陆世鸣以前的通房丫头,陆世鸣去边城的时候没带上她,显然对她也不是那么喜欢,但雪柳能够等了这么多年,不说人老珠黄,但至少也失去年轻时候的韵味,她不去嫁人,一心一意等着陆世鸣,不知道的都要以为陆世鸣和她是多情深意重了。

  据她所知,陆世鸣对裴氏才真是一心一意,在边城别说是姨娘了,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雪柳怎么就以为能够等到陆世鸣对她的感动呢?

  “我娘这几天闷闷不乐,就是那女人给她堵心了?”叶蓁淡淡问道,裴氏和陆世鸣恩爱了十几年,忽然发现他以前还有个知冷知热的丫环在等他,估计会不开心是正常的,只是,陆世鸣对雪柳应该没什么情分,不然早抬起来当姨娘了,裴氏不高兴什么啊?

  “还不是给她气的!”海棠哼道,“老爷最近忙,在前头没回后院,她趁着夫人不注意,就提着汤水去找老爷了。”

  叶蓁挑眉,“三老爷在她屋里过夜了?”

  海棠脸一红,吓得急忙叫道,“三姑娘,这话您可千万不能说,让夫人听到都要打死奴婢了。”

  “怕什么,我又不是在外面说的。”叶蓁笑道。

  “三老爷压根就记不住她了,哪里还会去她屋里,要不是老夫人说她是个痴情人,三老爷早就把人撵走了,如今留下她,也只是给老夫人一个面子。”海棠说道。

  叶蓁这下明白裴氏为什么会提不起精神了,是在担心夜长梦多,哪天陆世鸣就想起雪柳这个曾经的红颜知己吧。

  任何男子身边有个守候多年的女人都会有虚荣感,陆世鸣也是男子,他肯定也会的。

  这还真是个问题,她是个女儿,又不能插手陆世鸣屋里的事,雪柳身份特殊,裴氏也解决不了,只有陆世鸣能够决定。

  知道了原因,叶蓁心里有了底,她看了看时辰表,站起来说道,“娘还没回来,单先生还在等我呢,我晚些再过来。”

  海棠将叶蓁送了出去,经过庭院的时候,还看到那个雪柳勾着脖子在看过来。

  叶蓁淡淡一笑,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晚上,裴氏才过来找她。

  “娘,我正要去找您呢,您就过来了。”叶蓁笑着说道,牵着裴氏的手请她坐下。

  裴氏看着女儿明媚的笑容,心里暗叹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娘知道你下午要读书,就没过来打搅你。”

  “其实我今天是想找娘说一件事的。”叶蓁挨着裴氏身边坐着,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她。

  裴氏被她像小狗一样讨好的眼神逗乐了,“你说,什么事?”

  “娘,我听说郊外有一处温泉汤,正好我们家有个庄子在附近,我们去住几天好不好?”叶蓁软软地问道。

  “温泉?”裴氏愣了一下,“你怎么想到要去泡温泉啊?”

  叶蓁笑说,“泡温泉能让人身心愉悦啊,又能养身子,我们去住几天好不好?”

  “那你不用跟单先生学习啦?”裴氏知道女儿是想她出去散心,她心中一阵暖意,同时又对自己这几天的抑郁纠结感到愧疚。

  其实陆世鸣根本就不记得雪柳,这么多天来也没叫她过来磕头,摆明了就是不想理那女人,她却还耿耿于怀,恨陆世鸣破坏了他们之间的美好,陆世鸣为了不让她伤心生气,这几天都住在前头没回来,再这么下去,他们夫妻的感情也要淡了。

  “单先生也一起去啊,在那里读书,肯定事半功倍了。”叶蓁急忙说道。

  裴氏笑着摇头,“那我去跟你爹商量一下。”

  叶蓁甜甜地笑了起来。


  ☆、31.第31章 夫妻和好


  裴氏同意了要带叶蓁去温泉,不过这件事还得问过陆世鸣,从叶蓁这里离开,裴氏就犹豫着要不要去前院找他。

  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去问一问,若是他不愿意去的,那她就带着女儿去庄子里住几天也好。

  陆世鸣如今在前院也有单独的院子,和陆翎之的相邻,是为了方便他在这里接见同僚和处理公事的。

  裴氏来到院门的时候,就看到雪柳提着食盒站在书房门前,她穿了一件宝蓝色葫芦双喜纹的遍地金褙子,夜色下,显得她身材高挑窈窕,即使已经过了芳华年龄,却还是有另外一种韵味姿态,裴氏看得心口发酸。

  真是不要脸!她这个正室都还没天天到前院来,这女人却占着老夫人天天往这里跑。

  “三夫人。”守在书房外面的小厮看到裴氏走来,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

  雪柳转过身诧异地看着三夫人,慢慢地福了一礼,她没想到今天裴氏居然会主动来找三爷了,她不是自恃清高,不屑跟自己争宠吗?这是改变主意了?

  “三夫人,您也来找三爷吗?可惜三爷正忙着,谁也不让进去呢。”雪柳一脸惋惜地说道,“只怕要在等一等才行。”

  裴氏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心口堵得难受,“是吗?雪柳姑娘倒是诚心,天天都到这里等着,却不知每天都要等多久才能见到三爷?”

  雪柳脸色微微一白,她是每天都来见三爷,可是三爷从来都不肯见她,这件事她以为裴氏是不知道的,不然为何这几天裴氏的脸色那么差,还跟三爷闹起别扭,她原是想趁着他们夫妻闹别扭趁机而入,谁知道三爷竟然……对她没了往日的情分,根本不愿意见她。

  进去给陆世鸣回禀的小厮从书房出来,对裴氏低声说道,“三夫人,三爷请您进去。”

  裴氏轻轻地点头,示意海棠在外面等着,抬步走进去,雪柳立刻说,“夫人,我给三爷炖了补汤,不如让我也一起进去服侍三爷喝汤吧。”

  “三爷的身子好着呢,倒是雪柳姑娘每天晚上在这里吹冷风,我看你才需要补一补。”裴氏轻笑一声说道。

  雪柳的脸色难看,她也想跟着一起进去,却被小厮和海棠一起拦住,“雪柳姑娘,三爷没让你进去。”

  书房的门重新关上,海棠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小声地轻哼,“不要脸。”

  雪柳恶狠狠地瞪了海棠一眼,等她将来起来了,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贱婢的。

  书房里,陆世鸣脸上带着略显激动的笑容搂着裴氏的肩膀,“娘子,你总算愿意来找我了。”

  裴氏嗔了他一眼,“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让外面的人进来服侍你了?”

  陆世鸣急忙求饶,“要不是看在娘的份上,我哪里会容许她在外面,你别胡思乱想,你这几天不理我,我吃不好睡不好,连孩子们都看出来了,你忍心啊?”

  “我当然忍心,是你的女儿舍不得。”裴氏嘴角带笑轻哼了一声,“夭夭想去泡温泉,我记得我们家在那儿附近有个庄子,你要是能挤出几天的时候,就跟我们去一趟,要是不行,我带夭夭和翔儿去也行。”

  “几天怕是没这个时间,我送你们过去,呆一夜就回来,到时候再去接你们。”陆世鸣低声说道,他倒是想多陪陪妻子,但他如今是新官上任,还有许多事要忙的。

  裴氏想的却是她跟孩子都去了庄子里,那他一个人留下来,岂不是给雪柳制造机会了?

  陆世鸣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说道,“明天我就去跟老夫人说,家里的规矩要立起来,如今我们跟以前不一样,不能再由着那些下人想来前院就来前院,这样雪柳以后就不能来了,这几天我都住在这前院,等你们回来了,我再回去行吧?”

  裴氏这才笑了起来,“夭夭说请单先生一块去庄子里,还有半个月就要考试了,就算去泡温泉也不能拉下功课。”

  陆世鸣最近有点忽略了女儿,“夭夭考不考得上都是没关系,反正我们的女儿怎样都好。”

  “话虽是这么说,可咱们陆家的姑娘哪个不是从女子学院出来的,我不想夭夭将来比她们差了。”相信这是每个当母亲的心理,都希望自己的女儿过得更好些。

  “咱们夭夭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的。”陆世鸣笑道,“我听翔儿说夭夭变得越来越漂亮了,看来到京都之后,夭夭也有点姑娘家的样子了。”

  以前让夭夭别出去疯玩,她就跟个野小子一样不听劝,一点爱美的心思都没有,如今到了京都,有对比才知道自己哪里需要改进,这不,都越变越爱漂亮了,成了个真正的小姑娘。

  裴氏脸上却有些忧色。

  陆世鸣见了忙问怎么了。

  “你还记得吗?当初把夭夭交给我们的那个人……是京都口音,以后会不会有人认出夭夭是他们家的……”裴氏说着说着眼眶都发红了,她生儿子的时候伤了身子,一直都想要再生个女儿,当初在去边城的路上,恰好有一个嫲嫲抱着夭夭,那嫲嫲路上重病,只能将孩子交给他们,只说将来若是有缘,孩子的家人会找到他们。

  可她如今都把夭夭当成自己的女儿了,又怎么舍得将她还给别人呢。

  十五年过去了,如果不是夭夭无意间听到他们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过,如今她虽然知道了,却还是跟以前一样待我们亲近,这样就够了。

  “都过去那么多年,哪里还能认出夭夭啊,就算见到了都认不出,你别担心了。”陆世鸣说道。

  裴氏小声问,“你没打听到……夭夭是哪家的孩子?”

  “去打听这个作甚,免得其他人怀疑,到时候真要弄巧成拙了。”陆世鸣说道,“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别想那么多了。”

  裴氏想了想,就算真有人要来跟她抢女儿,她也是不让的。

  她们多年的母女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分割得开的。


  ☆、32.第32章 打赌


  陆世鸣亲自去跟陆老夫人说了要带裴氏他们去庄子里住几天的事,陆老夫人听了也觉得好,还说陆翔之兄妹二人最近有点太辛苦,去松松心也好。

  不过,陆老夫人让他把家里其他姑娘也带着去,这样人多才热闹。

  叶蓁听到陆老夫人的话,心中却有些不乐意,她提议去泡温泉就是想避开家里的人,让她可以美得自然地回来,要是陆家几个姑娘都去了,那还有什么意思啊。

  陆老夫人去把陆静儿几个也找了过来,问她们想不想要去庄子里住几天。

  “祖母,我们倒是很想去,不过,昨天我们才刚应了徐丞相家的二姑娘,明天要去她们家参加诗会,我们还约好了要去百花园赏花的。”陆静儿说道,比起跟京都真正的世家千金来往,她对泡温泉一点兴趣都没有。

  陆老夫人也不勉强,只是问叶蓁,“夭夭,你是想去庄子里,还是跟静儿她们一起去参加诗会。”

  徐丞相家的二姑娘,那不就是徐慧茹吗?以前和她都同在学院读书的,擅长诗词作画,总是不服气叶蓁,想方设法证明自己比她更好,还以为结业之后就不会热衷这些了,原来还是这么喜欢开诗会得到别人的称赞。

  “祖母,我就不去了,我又不懂作诗也不懂画画,去了只会给四妹妹她们添麻烦,等我以后学会了再去吧。”叶蓁笑着说,她才不想去给别人添脸面。

  陆静儿笑了笑,“三姐姐不去也是对的。”

  陆老夫人也不勉强,“那好吧,三媳妇你就带着夭夭他们一起去庄子里住几天吧。”

  裴氏笑着应是,然后就去吩咐下人准备了,如今还没到响午,启程去庄子刚刚好。

  叶蓁心情愉悦,跟老夫人撒个娇,“祖母,您也跟我们一块儿去吧,听说泡温泉能美容呢,我们去泡得漂漂亮亮地回来。”

  “哈哈哈,这次祖母就不去了,下次再陪你去,等你回来要是变得漂漂亮亮的,咱们再去。”陆老夫人高兴地说道。

  陆静儿暗暗露出个不屑的表情,要是泡温泉就能漂亮,那这世上还有丑的吗?

  叶蓁告辞了陆老夫人,轻快地离开上房,吩咐黛眉去收拾东西,她亲自去跟单先生说了一声。

  单先生没什么意见,反正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要出门的时候,在花园遇到了在亭子里弹琴的几个姑娘。

  陈秋萍姐妹刚刚不在上房,不知道叶蓁要去庄子,还是陆芳儿说了才知道的。

  “三妹妹不会是为了躲开诗会才去庄子的吧?”陈丽萍狐疑地问道。

  “丽萍姐姐可不能这样说,伤了三姐姐的心呢。”陆静儿轻笑道,“等三姐姐考上女子学院了,自然以后就敢去参加诗会了。”

  陈秋萍比较收敛一点,什么都没说,只是含笑看着叶蓁。

  叶蓁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笑着说道,“入学考试我还不一定能考上了,你们可千万别去外面说,免得我到时候丢人了。”

  “还需要我们去说吗?赏花节的时候,多少人都听说了,咱们家只学过千字文的三姑娘要参加入学考,三姐姐肯定还不知道,还有私底下打赌的呢。”陆静儿掩嘴笑道。

  叶蓁挑了挑眉,“打赌?”

  “平日能够参加诗会的姑娘们都开盘打赌,赌你考不考得上医学馆。”陆芳儿小声跟叶蓁说道。

  “哦?赌注是怎样的?”叶蓁倒是来了兴趣。、

  “考得上是以一赔十,考不上是以一赔一。”陆静儿幸灾乐祸地说道,最近看到陆夭夭在家里讨得大家都喜欢她,她心里早就不服气了。

  叶蓁露出个受伤的表情,“我知道了,那我先去庄子里了。”

  离开花园,叶蓁脸上的笑容灿烂起来,让旁边的黛眉一头雾水,难道三姑娘是被刺激得过头了,谁被看不起会高兴呢。

  陆世鸣和陆翔之骑着马在前面,裴氏和单先生一辆马车,两人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叶蓁只好自己一辆在后面跟着。

  裴氏本来是想跟女儿一起的,但单先生却说有话要问她,她只好跟单先生坐一起了。

  “阿识,你有什么要说的,是不是夭夭的事?”裴氏担心地问道。

  单先生仔细地打量着裴氏的五官,微微皱眉问道,“阿梦,你别怪我说话直,有一事我是不吐不快。”

  裴氏的心微紧,面色如常地笑问,“什么事啊?”

  “夭夭是你的亲生女儿吗?”单先生问道,不能怪她会怀疑这个可能性,实在是陆夭夭长得太像叶蓁了,和她相处了这些天,她有时候都以为是叶蓁站在她面前。

  “怎么这样问?夭夭当时是我的女儿,是我在边城的时候生的。”果然是这件事!裴氏的心提了起来,为什么单识会问这个,她是不是认识夭夭的亲人?

  单识皱眉说道,“我也只是觉得巧合,夭夭跟我……一个故人之女长得太像了。”

  “难道他们家有失散的女儿吗?”裴氏这下更担心了,糟了,那家人是不是会要回夭夭?

  “那倒没听说过。”单先生摇了摇头,或许真是她想太多了。

  裴氏松了口气,“人有相似呢。”

  单先生淡淡点头,“你说的对,只是相似,不过,夭夭一样聪慧,将来会比我故人之女更有前程。”

  她的学生是慧极必伤,所以才死于非命。

  裴氏见单先生已经打消了疑虑,脸上的笑容也加深了,“那是因为我们夭夭有你这样的好先生。”

  “你当年若是不离开,也是医学馆的先生。”单先生看着裴氏说道。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裴氏摇头轻笑,她当年义无反顾滴跟着陆世鸣离开,也是舍不得他在京都受委屈,他们在边城这么多年,其实日子过得很顺心,就算不回来,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人各有所好,单先生理解裴氏的做法,她当年也是选择离开女子学院,宁愿到处去漂泊。

  裴氏笑道,“只希望夭夭能够继承我的衣钵,在医学馆学习医术,她若是想要成为女医官,我也是同意的。”

  单先生转头看向外面,她希望夭夭不仅仅是成为女医官。


  ☆、33.第33章 温泉庄子


  金乌西坠,他们一行人终于来到庄子,陆世鸣早就让人先到庄子里打点一切,他们到来的时候,庄子里的管家已经在门外迎接他们。

  裴氏对叶蓁说道,“已经不早了,坐了大半天的车子,回去吃点东西再去泡热汤。”

  叶蓁笑着应下来,“娘和先生不一起去泡温泉吗?”

  “这里每个院子都从泉眼引了水过来,不是只有一个池的。”裴氏笑着说。

  叶蓁笑了笑,没人比她更熟悉这个温泉庄子的构造,这原本是她的嫁妆,她死了,又没有孩子,叶家也跟着家破人亡,所以,她的东西都成了墨容湛的,他把她的庄子送给陆家了。

  想到这点,叶蓁心里就有股怒火往上冒,对墨容湛的恨又深了几分。

  因为她对他而言,是无关紧要的人,所以她的嫁妆她的东西,是可以随意赏赐给别人的。

  裴氏感觉到女儿的情绪有些低落,以为她是太累了,让人先带她去休息了。

  叶蓁来到给她安排的院子时,嘴角浮起一个笑意,竟是这么巧,她以前也是住在这个院子里面的,因为贪图这个院子的温泉池是最大的,而且是通往后山的大池,虽然有围了木墙,但是想要游出去却是不难。

  她还没出嫁的时候,每次到这里泡温泉,都会在夜里偷偷游到后山去,躺在温泉池里欣赏月色和泼墨般的夜景,也是另有一番滋味的。

  这里有着她小时候和父兄他们的记忆,叶蓁看着熟悉的每个角落,心里越发地难受。

  “夭夭!”陆翔之从后面赶了上来,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叶蓁眼底的泪水时怔住了,“怎么了?”

  叶蓁抹去眼泪,笑着摇头,“没事,你不是和父亲一起吗?怎么来了?”

  陆翔之皱眉看着她,“是不是在担心入学考的事情?还是听说别人拿你打赌的事了?”

  “你也知道了?”叶蓁惊讶地问,难道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陆翔之一脸果然是这样的表情,“不用管别人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们说你考不进去就考不进去吗?”

  “哥哥,那你去帮我下注。”叶蓁破涕为笑,拉着陆翔之的衣袖说道,“我所有的积蓄就一百两,你去给我下注,就赌我能考得进去,一赔十呢,我赢了就有一千两了。”

  “你……你把积蓄全压了?”陆翔之没想到她居然还想着下注的事儿。

  叶蓁秀眉一蹙,一脸委屈状,“难道哥哥也觉得我考不进吗?你也看不起我。”

  陆翔之急忙说道,“我怎么会看不起你,咱们家夭夭是顶聪明的,肯定能够考进学院。”

  “那你去押我赢。”叶蓁舒眉一笑,清亮的眼睛像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陆翔之看着她妍丽明媚的笑容,有瞬间的失神,脱口而出就答应了下来,“好。”

  叶蓁笑容灿烂,“哥哥真好。”

  “去休息吧。”陆翔之回过神,苦笑地摇头,眼底满满都是宠溺和自豪。

  “那我先走了。”叶蓁道,带着丫环走进前面的院门。

  陆翔之看着妹妹的背影,心里暗暗感叹着,这才没多久,妹妹就从一个野小子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他刚刚才发现,在他所遇到的所有姑娘中,包括陆家的其他姐妹,好像都没有夭夭长得好看。

  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个混蛋小子!陆翔之愤愤不平地想着,回到前头遇到陆世鸣,他还忍不住跟父亲抱怨起来。

  陆世鸣一巴掌拍过去,“别尽是想着有的没的,我才舍不得那么快把你妹妹嫁出去呢。”

  陆翔之点了点头,“老爹您英明。”

  “还不滚去读书。”陆世鸣笑骂道。

  晚上,叶蓁消食之后,便带着黛眉一起到温泉池边,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下去泡一会儿,你在外面等我吧。”

  黛眉有些担忧地说道,“姑娘,这都天黑了,还是明天再来吧。”

  叶蓁笑了笑道,“今天找马车上颠簸了大半天,我这全身骨头都僵硬了,要是不泡个澡,今晚肯定要睡不好的,你要是不懂游水,就去旁边的小池泡一泡,这汤泉不但能消除疲惫,还能让肌肤变得更好。”

  黛眉听得心动,却不敢真的下水,她上前替叶蓁解开腰带,取下她身上的衣裳,露出叶蓁白皙润泽的肩膀和后背。

  “姑娘,要把头发放下来吗?”黛眉看着叶蓁泛着玫瑰花般光泽的肌肤,小声地问道。

  叶蓁点了点头,将头上的钗子拿了下来,黑亮的发丝如瀑布般倾斜下来。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肚兜和一条只到膝盖的绸裤,今晚没有涂任何草药汁了,及腰的头发披散下来,遮挡住她光洁白皙的后背,粉红色的肚兜包裹着两团鼓鼓的软玉,腰肢更是不堪盈盈一握,修长纤细的双腿慢慢地走进水里,月光在她身上如同蒙上一层细润的光泽,衬得她的肌肤越发莹莹如玉。

  即使同为女子,黛眉在看到这样的叶蓁时,也忍不住脸红心跳,却找不到任何形容词来表达她所看到的美丽。

  什么时候开始,她们的三姑娘已经美成这样了?

  叶蓁欢快地徜徉在汤泉里,想起小童时期,父亲教她和二哥游泳的情景。

  她的泪水滚落下来,物是人非,她所深爱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叶蓁沉入水中,眼睛酸痛难耐才重新上来。

  “黛眉,你去外面等着吧,我好了再叫你进来。”叶蓁见黛眉就站在边上看着她,她不想别人看到她哭泣的样子,把黛眉给打发出去。

  “是,三姑娘。”黛眉从惊艳中回过神,将手中的茶水放在一旁,回头又看了叶蓁一眼,这才到外面去等着。

  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那就没有任何顾忌了。

  重生在妹妹身上这么久,她每一刻都是警惕防备着生活,生怕让人看出异样,如今在她曾经万分熟悉的地方,她的情绪却有些控制不足和了。

  她再次沉入水底,灵活地游过木墙,这是她以前经常做的事情,木墙外面的温泉池,要比院子里的大许多,而且周围的景色更漂亮。


  ☆、34.第34章 有女妖且丽


  越过了木墙,外面又是另一个天地。

  叶蓁从水里出来,眼睛发红地看着熟悉的景色,这里依旧和小时候的记忆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她想起在她五岁的时候,因为被母亲厌恶冷落,她觉得很委屈,可是在家里又不敢哭出来,怕母亲会更加讨厌她。

  爹爹就带她来这里了,他教她游泳,让她在这里痛哭出声,然后柔声地告诉她,母亲不是不爱她,只是心结没有解开,其实娘是很爱她的。

  她那时候就是在这里,呜呜地大哭着,将所有的委屈都哭得一干二净,回去的时候,已经是笑容满面了。

  如今她还想大哭一场,然后有一双温暖的大手牵着她回家。

  可是,再也没有了。

  周围雾气缭绕,叶蓁透过漠漠的烟雾,朝前望去,一轮月华高高挂在山尖上,照亮了周围一片如泼墨般的云山,浓云重得象山,远山又淡的象云,似云似山,根本分辨不清楚。

  叶蓁双手捂着脸,哀哀痛哭了起来。

  爹,我好痛,好辛苦,你在哪里?

  她错了,她知道错了,她不应该为了一己之欲嫁给墨容湛,不该为了他连自己对不爱了,可是,已经太晚了。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报仇,凭她如今什么都不是的身份,她能让谁为她父兄的死付出代价?

  叶蓁哭了很久,以前她哭过之后,心中的委屈也会跟着消失,可如今她心里的恨意和悲伤为什么还无法减轻。

  她抬起头,看着依旧皎洁的月华,展开双臂在这温泉池里来回地游了起来。

  沉浸在自己悲伤中的叶蓁没有发现,在池子的另一边树林里,有抹颀长的身影伫立,深幽灼亮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

  墨容湛没想到他一次心血来潮的出行,会在这山中遇到这样的绝色女子,虽然是在夜里,但月光明亮,且他是习武之人,眼睛能比常人看得更远更清晰,他本来是在另一个池子里泡汤的,听到有女子的哭声才过来。

  这个女子是谁?难道是哪个想要讨好他的官员安排在这里的?

  墨容湛目光微沉,冷冷地看着那个在水里如美人鱼般来回游动的女子,若是别有心机想要勾引他的,那这招倒是新鲜,只可惜,他并非那懂得怜花惜玉之人,便是在他面前假装柔弱哭泣又如何?

  忽然,水中的女子停止了游动,她坐在水池中间的石板上,似乎是有些累了,正在大口地喘着气,她侧面对着他,他能清晰看到她包裹在肚兜里面的浑圆随着喘气在上下耸动着,令他惊艳的是她那莹润如玉的肌肤,月色下,她看起来像个妖精。

  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

  墨容湛脑海里出现了这样的情景,他的呼吸都有些粗重起来,双脚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叶蓁有些脱力,她坐在石板上想要休息一会儿,游了那么久,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心中的愤怒和悲伤也压制住了,她如今只想回去睡一觉,明天起来她又能坚强起来的。

  忽然,她好像听到了有细微的声响,叶蓁疑惑地看了看周围,转头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温泉池旁不知何时站了个穿着玄色滚金边袍子的男子,宽大的袍子松松垮垮地披在他身上,腰带也只是随意地系着,露出他精壮结实的胸膛。

  墨容湛?叶蓁怔愣地看着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叶蓁惊呆的时候,墨容湛已经大步跨进池中,入水的声音终于惊醒了叶蓁。

  她纵身一跳,如人鱼般进了水里,飞快地要离开这个地方,她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墨容湛见面,绝对不可以!

  就在她快要游到木墙的时候,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脚丫,将她用力地往后拖去。

  叶蓁想也不想地用另外一只没被扣住的脚丫用力踹了过去。

  她听到墨容湛发出一声闷哼,大手松开了她的脚,她立刻潜入水里,游过了木墙,惊慌地叫黛眉进来。

  墨容湛一手捂着在滴血的鼻子,目光阴鸷地看着挡在他前面的木墙,这是第一次有女人敢踢他。

  这女子不是别人安排来伺候他的,那她是谁?

  他凝眸看了一会儿,才寒着脸离开温泉池,刚走出林子不久,就看到福德匆忙过来,手里还拿着他的衣裳。

  墨容湛换了下身上湿漉漉的袍子,这才回到承德山庄,随同他一起过来打猎的唐祯和陆翎之已经在大厅等他,看到他回来,都忙跪下行礼。

  “起来吧!”墨容湛声音阴冷,眼眸更显深幽冷漠。

  陆翎之和唐祯交换了个眼色,看来皇上的心情不是那么好。

  “皇上,您怎么了?”唐祯抬头看到墨容湛鼻子有些发红,忍不住诧异地问出口。

  墨容湛知道唐祯在疑惑什么,他眼色更加阴冷,“朕没事,只是出去泡了个汤泉。”

  唐祯笑着说道,“这时候泡泉是最适合了,明日我们打猎回来,也能去泡一泡。”

  要是再遇到那个女子呢?墨容湛心里暗想,要是让他再见到那个女子,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这附近是不是有谁家的庄子?”墨容湛淡淡地问道。

  陆翎之含笑道,“回皇上,您曾经赐给臣的庄子就在附近。”

  墨容湛眸色微沉,那个女子是陆家的?真不是故意要在他面前出现的吗?他摸了摸鼻子,看来应该不是,若真是故意的,她敢踢他吗?

  是把他当成登徒子了吧?

  “方才有侍卫前来回禀,道是那庄子里有城里来的人住进去,看来应该是陆大人的家人了。”福德笑着对墨容湛说道。

  陆翎之却是一怔,他已经两天没有回陆家,并不知道陆世鸣带着叶蓁他们来了庄子。

  唐祯眼睛一亮,“会不会是你家三妹妹来了?”

  墨容湛淡淡地看着唐祯露出前所未有的激动神色,“延至的三妹妹,就是那个从边城来的,赢走你那银鞭的丫头?”

  “回皇上,就是她,别看她小小的个子儿,打猎可不输给男子。”唐祯笑着回道。

  陆翎之心里莫名感到紧张和心慌,他一点都不想让墨容湛看到夭夭。

  “明日叫她一起来狩猎。”墨容湛淡然地下令。


  ☆、35.第35章 不去


  叶蓁回到屋子里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地低喘着气。

  “三姑娘,喝杯茶。”黛眉倒了一杯茶过来,看到叶蓁脸色苍白的样子,她也被吓到了,“姑娘,您没事吧,是不是泡得太久了?”

  黛眉怎么都想不到叶蓁是溜到外面被吓到的,她刚刚守在外间的时候,因为实在太累了,忍不住打了个盹儿,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三姑娘在喊她,她才猛然惊醒的。

  叶蓁喝了一杯茶压惊,“我没事,只是……在水里太久了。”

  “三姑娘,奴婢替您将头发拭干。”黛眉说道,她心里愧疚,不应该打盹儿的,要是早点进去提醒三姑娘,三姑娘就不会泡得太久了。

  黛眉拿着干巾子给叶蓁拭干头发,叶蓁靠着软榻,双手环抱着软被,脑海里却回想着刚刚的一幕。

  要是她刚刚被墨容湛抓住了,会发生什么事?他会认出她来吗?如今她是越来越像自己以前的样子了,他若是知道她也是叶家的女儿,会不会下令杀了她?

  叶蓁打了个寒颤,幸好,没有被他抓住,她不怕死,但不想在这时候死,至少也要等她报仇了才能死。

  可是,他不是应该在宫里吗?怎么在这儿?

  承德山庄就在这里附近,难道他是过来承德山庄的,那陆翎之应该跟在他身边吧。

  叶蓁越想着墨容湛,就越觉得心口憋闷,干脆摇了摇头不想了。

  “三姑娘,是不是奴婢太用力了?”黛眉在见叶蓁摇头,急忙松手问道。

  “不是,我在想事情,你继续。”叶蓁淡淡地说,已经有些困倦地合上眼睛。

  叶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身上多了一张柔软的蚕丝被,黛眉后守在她身边,一整夜都不敢谁地看着她,生怕她摔下软榻。

  “我在这儿睡着了?”叶蓁昨晚一夜无梦,睡得竟是很舒服,看到黛眉眼下的青影,便知道着丫环肯定看守了她一个晚上。

  黛眉笑说,“昨晚夜里姑娘说着话就睡过去了,奴婢见您睡得沉,就没叫您起来,奴婢去打水给您洗脸。”

  叶蓁点了点头,换了衣裳之后走到镜子前面,看着里面眉目精致,肤若凝霜的小姑娘,她高兴地笑了笑,想起昨晚遇到墨容湛的事儿,她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

  黛眉很快打水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环,那小丫环抬头一看到叶蓁,整个人都呆住了。

  “姑娘,先洗脸吧!”黛眉看了那小丫环一眼,与有荣焉地笑了起来,她们家三姑娘就是这么让人惊艳。

  不过,她记得第一眼看到三姑娘的时候,还真没看出日后会变得这么漂亮呢。

  叶蓁洗漱之后,对黛眉说道,“今天早上就不要你服侍了,你回去睡会儿吧,不然哪里撑得住整天。”

  “那怎么行呢,等姑娘午休的时候,奴婢再睡会儿吧。”黛眉道。

  “我今天又不去哪里,就跟单先生读书写字,用不着你在身边,我要是想使唤人,就让这小丫环去做好了。”叶蓁笑道。

  黛眉只能应了下来,交代了那小丫环好些要注意的事,这才退下去休息了。

  “你叫什么名字?”叶蓁含笑问着那小丫环。

  “回……回姑娘,奴婢叫小银。”小银紧张地回道。

  叶蓁点了点头,“黛眉不在,你今日就留在这里听差吧。”

  小银脸上露出个欣喜若狂的笑容,“是,姑娘。”

  “好了,你先下去吧,有事会叫你进来的。”叶蓁说道,将小银打发了下去。

  她吃过了早膳,才拿出药汁涂抹在脸上,不过这次她没用太多,看起来比昨天要白皙红润了些,却少了昨晚在水中暗中惊心动魄的惊艳感。

  正准备去找单先生的时候,就看到陆翔之大步地走了过来,陆翔之身后还有……陆翎之?

  他怎么会在这里?哦,墨容湛在承德山庄,陆翎之肯定也在的。

  “夭夭。”陆翔之笑着过来,“大哥来了,想叫咱们一块去山里打猎,你去不去?”

  叶蓁淡淡地看了陆翎之一眼,裣衽行了一礼,“大哥,您也来庄子里泡汤泉吗?”

  陆翔之笑着解释,“大哥不是来庄子里的,他是……是跟别人到山里打猎,听说我们在庄子里,所以才特意过来叫上咱们的,爹已经同意咱们去了。”

  她才不想去呢!叶蓁知道要是去了肯定会遇到墨容湛的,“哥哥,我今天还要跟单先生学礼仪呢,还没几天就要考试了,我不能再分心了,不然一百两真要没了。”

  “什么一百两?”陆翎之狐疑地问道。

  陆翔之哈哈笑了起来,将一百两的事情告诉陆翎之。

  “既然夭夭不想去,那就不勉强了,我跟你四哥去就行了,给你打只兔子回来。”陆翎之也不想妹妹去的,若是夭夭还跟刚从边城来的时候那样还要,黑黑瘦瘦的不招人眼,可她如今这模样……除了肤色没有双儿那样白皙,那眉目却无一不精致漂亮,谁知道皇上见了会不会心动。

  以双儿容不下人的性子,若皇上真看上夭夭,夭夭只怕进宫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最怕的是,有人认出她的样子跟叶蓁长得一样,到时候他又该怎么解释?皇上说不定还会误会呢。

  叶蓁笑眯眯地点头,对陆翔之说道,“哥哥,那你去吧,我在庄子里等你。”

  陆翔之见妹妹是真不想去,也就不勉强她,“好,那我们先走了。”

  陆翎之带着陆翔之来到山里跟墨容湛他们汇合,唐祯没看到心心念念的三妹妹,失望地叫道,“翔之,你妹妹怎么没来?”

  “靖宁侯,我妹妹要跟着先生读书,今日来不了,您若是想赢回银鞭,还是等下次吧。”陆翔之不知道唐祯身旁的男子是谁,只觉得那男子气势沉稳内敛,却有股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他都有些胆怯起来了。

  墨容湛眸色微微一沉,越发肯定昨晚遇到的女子就是陆家三姑娘,既然是陆家的,他即便再有兴趣也会减淡三分。

  宫里已经有陆双儿了,不能再有陆家的姑娘进宫,否则,就太抬举陆家了。


  ☆、36.第36章 翩翩起舞


  这里的山林跟在百花园的不一样,作为皇家狩猎场,不但防备森严,就连猎物都要更多更胸闷。

  陆翎之让弟弟紧跟在他身后,怕他不小心走失了。

  他抬头看着前面墨容湛挺拔的身影,心里也有几分疑惑,昨晚他就发现皇上的鼻子有些异样,好像有些发红,今天早上看了一眼,才发现是有些肿了。

  昨晚皇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陆翎之悄悄问过他的贴身太监福德,可惜福德的嘴巴太严了,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陆翎之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他什么都不担心,就怕皇上见到夭夭,如果他这两天又回家,就不会让夭夭来庄子里了。

  其实他或许是想多了,墨容湛根本不知道叶蓁长什么样子,以他厌恶叶家的程度,就算别人说夭夭像叶蓁,他大概也不会在意的。

  “大哥,那位……就是圣上吗?”陆翔之走了一段路后,发现周围的侍卫似乎都不是寻常可见的,便怀疑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再看连唐大哥和大哥都对前面那位男子恭恭敬敬的样子,他就猜到对方的身份了。

  陆翎之淡淡地点头,低声对他说,“既然皇上不想表明身份,你也只当不知道。”

  “哦!”陆翔之有些兴奋,想不到他这样就有了面圣的机会。

  一路上,墨容湛都显得有些沉默,陆翎之明显感觉到这位主子的心情不太好,昨天晚上之前,明明心情还不错的。

  墨容湛却是有些阴郁,他在进入狩猎场之后,就让大家都去打猎,打得最多的他重重有赏。

  陆翎之笑着对弟弟说,“走吧,今天就豁出去打吧。”

  “要是三妹妹来了,她肯定会很喜欢这里的。”陆翔之想起的还是他的妹妹。

  “不来也好。”陆翔之低声叹道,“走吧!”

  等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狩猎的人才回来营帐,墨容湛打了一头黑熊,随从的侍卫都大声地叫好。

  墨容湛俊美冷漠的脸庞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生火,今晚我们烤肉吃!”墨容湛笑着说道。

  陆翔之虽然想留下烤肉,毕竟这样接近皇上的机会太难得,虽然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可是,他还要送兔子和一只小鹿给妹妹的。

  “小四,在想什么?”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唐祯笑眯眯地问道。

  “唐大哥。”陆翔之笑了起来,“我答应了妹妹,要给她打一只兔子给她的,还有这是刚刚在林子里抓到的鹿崽子,她应该会喜欢的。”

  唐祯眼睛一亮,“这样啊,我跟你回去一趟,把东西拿给三妹妹再回来。”

  陆翔之惊喜地点头,“可以吗?”

  “你等等,我去跟皇上回禀一声。”唐祯说道,转身就去了墨容湛休息的帐子里。

  墨容湛正在更衣,他身上有刚刚猎杀黑熊时染到的鲜血,听到唐祯的请求,他沉默了一下,片刻后才点了点头,“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唐祯知道皇上是说别耽误一会儿跟大家伙喝酒的事儿,笑着应是,出去就带着陆翔之往山下的庄子里去了。

  等陆翎之发现他们两人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是找不到人影了。

  从狩猎场到温泉庄子并不远,骑马也就只需要半个时辰,陆翔之在二门外就下马了,两个小厮过来牵着他们的马。

  隐隐约约似乎听到有奏乐的声音,陆翔之疑惑地找了个下人过来询问,“老爷和夫人呢?”

  “回四少爷,三老爷和三夫人他们都在园子里烤肉呢。”那下人回道。

  烤肉?陆翔之疑惑地看了旁边的唐祯一眼,“唐大哥,要不您跟我去看看。”

  唐祯求之不得他这么说,“走走,我正好给陆三老爷见个礼。”

  陆翔之心里默默,您是靖宁侯,他爹是小翰林,到底谁给谁见礼啊。

  还没走到园子,就已经听到有鼓声和琴声传来,陆翔之心想家里好像没人懂得弹琴,他爹是懂的,不过基本没听他弹过啊。

  两人加快了脚步,在园子门口的时候,都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

  园子里的草地上,中间是一堆篝火在燃烧着,陆世鸣正在旁边烤着羊羔,裴氏拿着筷子在敲着酒碗,琴声是单先生弹奏出来的,至于鼓声……

  陆翔之和唐祯的视线落在中间那个在翩翩起舞的少女身上,她穿着红色的长裙,腰间绑着一个小鼓,和着琴声轻快地起舞,她脸上带着明妍俏丽的笑容,琴声轻缓的时候,她轻云般慢移,双手轻轻碰着鼓面,琴声激昂,她旋风般疾转,手眼身法都应着琴鼓,红衣在风中飘舞。

  珠缨旋转星宿摇,花蔓抖擞龙蛇动。

  唐祯心跳一阵加快,眼睛灼灼地看着那个容颜绝丽的少女,只觉得那是个不小心落入凡间的仙子,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会惊扰了她,惊得她离开了凡间。

  陆翔之却没有他这样的心思,他惊艳地看了一会儿,立刻就大声鼓掌喊好。

  琴声并没有因为陆翔之而断开,叶蓁也继续在起舞,她对着陆翔之灿烂一笑,鼓声变得俏皮轻快起来。

  陆世鸣看到唐祯却急忙站起来行礼。

  唐祯艰难地将视线从叶蓁身上转了回来,回了陆世鸣一礼,“陆大人莫要客气,是本侯叨扰了。”

  叶蓁这才发现陆翔之旁边还有一个唐祯,她只好停了下来,旁边的小丫环见到她停下,立刻就提着珠履过来给她穿上。

  唐祯眼角不觉意瞄了一眼,看到叶蓁白皙如玉的莲足,一颗心都快跳出喉咙口了。

  他从来不知道……会对着一个小姑娘这么失态。

  陆世鸣已经知道陆翔之是去狩猎场,多少也猜出如今在狩猎场有谁,他本来还以为儿子今晚不会回来的。

  “夭夭,你看!”陆翔之将怀里的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鹿给叶蓁。

  叶蓁眼睛微亮,“好可爱,你从哪里找到的?”

  “在林子里,可能是跟它的父母失散了,我就带回来了,给你养着。”陆翔之笑着说道。

  “谢谢哥哥。”叶蓁心中微暖,陆翔之是真的很心疼她这个妹妹,不然不会去哪里都想着她。


  ☆、37.第37章 有女初长成


  陆翔之除了带着小鹿来给叶蓁,还有两只兔子和两只山鸡,叶蓁交给下人,让他们去洗干净了再拿过来。

  “哥哥,今天打猎好玩吗?”叶蓁笑着问道。

  “好玩,可惜你不去,不然的话你也会喜欢的。”陆翔之一脸可惜地说。

  叶蓁心想她去了肯定不会喜欢的,有墨容湛和陆翎之,她肯定没法尽兴地玩。

  “下次我们再一起去。”叶蓁说道。

  陆翔之点了点头,“嗳,我还得回去呢,大哥在那儿等我们呢。”

  “你怎么跟唐祯来了?”叶蓁看了在跟陆世鸣说话的唐祯一眼。

  “唐大哥是个好人,他去帮我跟皇上说的,不然我还不敢擅自回来给你送东西。”陆翔之说道。

  叶蓁微微蹙眉,“皇上问你话了吗?”

  陆翔之说,“皇上能问我什么话呢,我就远远看着已经算不错了。”

  “哦。”叶蓁轻轻点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墨容湛并没下令去找昨晚和他相遇的女子,这样就好。

  “小四,我们该回去了。”唐祯走了过来对陆翔之说道,眼睛却看着叶蓁,“三妹妹,我们又见面了。”

  叶蓁淡淡一笑,“靖宁侯,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跟别人比试打猎呢?”

  唐祯哈哈笑了起来,“要是三妹妹当时在场,那肯定还要再比试一会儿的。”

  叶蓁看了他一眼,“难道你还有银鞭可以输给我吗?”

  “……”唐祯一阵无语,他不一定每次都输的好么!

  陆翔之觉得妹妹有点不厚道,轻咳了一声说道,“妹妹,那我们先走了。”

  唐祯此时却觉得他宁愿在这里跟着陆家的人一起吃烤羊肉,他不想回去了。

  “哥哥小心。”叶蓁对陆翔之说道。

  “三妹妹,你怎么只关心你四哥?”好歹他还牺牲了世上仅有的银鞭的给她呢。

  叶蓁只是淡淡地瞪了他一眼,“靖宁侯,慢走不送了。”

  陆翔之忍着笑,“唐大哥,您别见怪,我妹妹就是这样的,说话经常没大没小。”

  看到这一幕,陆世鸣跟裴氏交换了个眼色,两人含笑送唐祯他们到了门外。

  唐祯客客气气地请他们回去,“陆大人,不必相送,我和延至是兄弟,您是他三叔,那也是我的三叔。”

  “……”陆世鸣心想他哪里真敢应了靖宁侯一句三叔啊。

  叶蓁却不管唐祯是如何讨好陆世鸣的,她在单先生身边坐了下来,“先生的琴弹得真好。”

  单先生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凝眸打量着叶蓁,“你的舞跳得不错,节奏感也极好,你真的不懂弹琴吗?”

  一个不懂弹琴的人,怎么会懂得用鼓声来应和她的琴声?

  叶蓁笑说,“以前在边城的时候,家里附近有个舞团,那时候我天天会去看她们学练舞,其实我也悄悄练过了。”

  单先生淡淡地挑眉,并不太相信叶蓁的话,但除了这样,又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了,她今天看到这个少女的舞姿,忽然觉得这个学生有许多秘密是不为人知的,或许还隐藏着别人不知道的才能吧。

  “刚刚那个男子是谁?”单先生低声问道,她太久不在京都,刚回来又不怎么出去应酬,并不知道如今京都最炙手可热的唐祯就是靖宁侯。

  叶蓁淡淡地说,“先生说的是靖宁侯吗?他是个孤儿,听说从小就跟着墨容湛身边,这次新帝登基,便封了他为靖宁侯。”

  虽然没有大家族的支撑,但这样的人更容易得到皇帝的信任,至少能保证三代的富贵荣华,京都里想要嫁给他的姑娘还是能排成一条长龙。

  单先生冷声说道,“我看他对你过于关切,你若是懂得自爱,就听我一声劝,这世上的男人嘴里说话没几句可以相信,他们自古以来就是最凉薄寡性的。”

  叶蓁知道单先生是担心她被骗了,“先生放心,学生自然知道深浅。”

  “知道就好。”单先生也没有说得太多,见叶蓁明白她的话,就不再说下去了。

  陆世鸣夫妇也正好回来,羊羔也已经烤好了。

  叶蓁脸上的草药汁被汗水冲洗得七七八八,在篝火的照应下,她脸上的肌肤莹润如玉,有一种清极艳极的美丽。

  “夭夭……”陆世鸣仿佛是第一天发现女儿的改变,惊讶地说不出话。

  “什么事?”叶蓁正在切着羊肉,听到陆世鸣喊她,她笑着抬起头。

  陆世鸣还真是今日才发现这个女儿居然变得这么好看,在他的印象中,夭夭都跟野小子一样,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漂亮了?

  “没事,吃多点。”陆世鸣心里又惊又喜,更多的是担忧。

  长得这么好看,只要露面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要是夭夭的亲生父母看到她了,会不会认出来?

  陆世鸣有种希望将女儿藏在闺阁中不让她出去的冲动,不过终究只是想想而已,要真将女儿关起来,受不了的会是他。

  叶蓁不知道陆世鸣在想什么,她得到裴氏的同意,和单先生喝了好几杯的果子酒,只是酒量太差,才喝了几杯就醉了。

  裴氏让丫环送她回去,最后只剩下裴氏和单先生在月下对饮。

  陆翔之和唐祯回到狩猎场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在喝酒吃肉了,有两个侍卫还在中间表演起摔跤。

  墨容湛就坐在上面,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场内摔跤的侍卫,陆翔之和唐祯回来的时候,他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陆翔之和唐祯跟默戎镇行了礼,才各自回到位置上。

  “怎么才回来?”陆翎之皱眉问着弟弟。

  “我爹他们也在烤肉,回去的时候看到三妹妹在跳舞,大哥,你不知道,三妹跳舞可好看了。”陆翔之有些得瑟地说道,他的妹妹变得那么漂亮那么好看,他也与有荣焉。

  陆翎之听了却皱眉,“跳舞?”

  他想象了一下夭夭跳舞的情景,胸口一阵发闷,转头看了一眼坐在隔壁的唐祯,见他脸上带着傻笑,眼睛根本不是在看着摔跤。

  “是啊,单先生弹琴,夭夭一边跳舞一边打鼓,像个仙子一样,唐大哥都看呆了。”陆翔之笑道。

  陆翎之冷哼了一声,唐祯如今看着就是个呆子!


  ☆、38.第38章 受伤


  陆世鸣在隔天一大早就赶回城里去了,庄子里就只剩下裴氏他们几个,陆翔之还跟在陆翎之身边打猎,也没有回庄子来。

  叶蓁这几天一直在学礼仪和写字,礼仪比较容易学,她本身也有基础,就是写字对她来说有点困难。

  不是怕写不好,而是担心写得太好引起单先生的怀疑,她索性不再学写字了,“先生,反正写字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学会的,不如我把骑术和射术两门再练习练习吧。”

  她倒不是怕单先生认出她的字迹跟原来的叶蓁相同,在王府的两天,她每天无事便是练习各种字帖,她想写什么样的字都可以,只是写字考究的是功力和日积月累的练习,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才女,写得太好会引人怀疑。

  单先生同意了她的话,觉得与其把时间花在写字和读书上面,还不如将她本来擅长的练得更加熟稔些。

  “那我们明天就学骑射吧!”单先生说,“早上练御术,午后再到园子去练习射箭。”

  叶蓁立刻点头说好,六艺中的礼乐射御书数,她到时候只要保证礼乐射御数通过,那肯定就没问题了。

  晚上,黛眉进屋里询问叶蓁还想不想去泡泉,叶蓁犹豫了一下,自从那天遇到墨容湛之后,她已经两天没去泡温泉了,想着如今他应该还在狩猎场那边,她还真心动了。

  “去泡一会儿。”叶蓁说道,她这几天已经不敢吃灵泉了,她怕改变得太彻底,到时候就要被当鬼怪了。

  不过她那天喝酒的时候,悄悄滴了一滴在酒壶里面,陆世鸣夫妇和单先生都喝了,第二天他们的气色好了许多,却不像她简直跟脱胎换骨一样。

  也许是剂量的问题,她是一个人就吃了一滴,他们是三个人平分了一滴,所以只是改变了气色?

  叶蓁也不懂,她如今也不敢随意用这些灵泉了,不过还是会坚持在泡澡洗脸的时候滴一点进水里。

  入夜,叶蓁又来到温泉池,这次她没让黛眉出去了,就让她在旁边等着,她也没有再游出木墙,只是泡得全身舒服,疲倦尽消时就起来了。

  翌日,叶蓁精神百倍地来到园子练射箭,她身上穿的是不久前才做好的新衣裳,专门为了方便她骑马做的剑袖骑马装,红色的骑马装令她看起来更添了几分英姿飒爽,她脸上也没有抹草药汁,头发简单地挽了起来。

  单先生看到她这身素简又不失大方的打扮,脸上露出个满意的微笑,虽然这个陆夭夭不像叶蓁那样惊才艳绝,但在衣着打扮上还是有天赋的,知道怎样将自己最美的那一面表面出来。

  “先生,书院考射箭的时候,是考几步的?”叶蓁假装不懂地问道。

  单先生说,“二十步,你可以从三十步开始练。”

  叶蓁拿着配合她手腕做出来的弓箭,她看着前面的箭靶,拉满弓弦,松手放箭。

  直中红心!

  看来箭法是不必担心的。单先生在心里暗暗想着,骑术也是能过关的,只要到时候没人故意刁难,陆夭夭要考进女子学院并不难。

  如今她担心的是那个新帝到底记不记得叶蓁,她是打听过的,墨容湛在新婚第二天就离开京都了,一直都没见过叶蓁,也许,他早已经不知道她生得什么样子了。

  她赌的就是墨容湛根本不知道叶蓁的模样,所以,他见到陆夭夭肯定会惊艳会心动,更重要的是,陆夭夭不是姓叶的,跟墨容湛没有深仇大恨。

  “先生,先生?”叶蓁已经将手中的箭都射出去了,回头看到单先生在发呆,她叫了几句都没回应。

  单先生回过神,看着叶蓁笑了下,“怎么了?”

  “先生,要不您先回屋里去休息吧,下午我哥哥就应该就回来了,到时候他陪我去骑马就好了。”叶蓁以为单先生是累了,便想请她先回去。

  单先生正要说不用,裴氏忽然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夭夭,刚刚有人来传话,道是你大哥从马上摔了下来,把脚给摔断了,如今就在庄子里,让我们去人看看。”

  “哥哥没事吧?”叶蓁一惊,她对陆翔之没有任何恨意,反而很感激他对夭夭这么好,所以她从心底希望他能过得好好的。

  裴氏说,“我也不知道,夭夭,我不放心你哥,我得亲自去看看才行。”

  叶蓁想起她的灵泉可以疗伤,立刻就说,“娘,我和您一起去。”

  “好!”裴氏没想那么多,只想着有个人陪在她身边也好。

  单先生蹙眉看了她们母女一眼,最终还是没有阻止叶蓁随同一起去看望陆翔之。

  为了节省时间,裴氏没让人准备马车,而是备了两匹骏马。

  来报信的侍卫还在外面等着她们,看到裴氏领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起出来,他还诧异了一下,直到那小姑娘利落地翻身上马,他才不好意思地别开头。

  叶蓁随着他一起打马飞奔,看着周围的景色,她越来越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不是去狩猎场的路,是去承德山庄的!

  她忽然有点后悔不该跟来的,要是遇到墨容湛怎么办?

  叶蓁想着该怎么找借口回去,可是,她的借口还没找出来,承德山庄已经到了。

  才刚下马,就看到陆翔之大步走了出来。

  “娘,夭夭,你们怎么来了?”陆翔之本来正打算回去庄子里报个消息,没想到才从里面出来就看到母亲和妹妹了。

  叶蓁瞪着抱着白布的手臂和走路自如的脚,“你不是摔断了脚吗?”

  陆翔之说,“是大哥为了救我才从马背上摔下去的,左脚的小腿骨折了……”

  裴氏看到陆翔之没事,已经是松了一口气,“那你大哥如今怎样了?能带我们去看看他吗?”

  叶蓁心里一千个不想去,陆翎之死了更好,早知道她就不来了。

  “可以,大哥在休息,娘,我带你们过去。”陆翔之说道。

  裴氏回头对叶蓁说,“夭夭,走吧。”

  “娘,要不我先回去吧!”叶蓁小声说道。

  裴氏说,“你大哥是为了救你哥哥才受伤的,我们去看看他。”

  叶蓁不情不愿地跟在裴氏身后,“嗯。”


  ☆、39.第39章 为何会失控


  御医刚刚给陆翎之接上断骨,正在屋里卧床休息,叶蓁在路上已经听陆翔之说了事情的经过。

  今天早上出去狩猎的时候,陆翔之在前面跑着,忽然坐下的马匹受惊,直往旁边的悬崖跑去,陆翎之当时正好在他身边,便跳下马将陆翔之抓住,两人都没事,不过马摔下山了,陆翔之伤了手,陆翎之的脚被摔断了。

  如果不是陆翎之救了陆翔之,只怕如今陆翔之已经连人带马摔下山了。

  听完陆翔之的话,叶蓁才没那么不甘愿,

  “大哥,我娘来看你了。”陆翔之还没进屋里就大声叫道。

  有两个拿着药箱的御医从里面出来,陆翔之急忙跟他们询问了陆翎之的情况,得知并没有大碍,才总算松了口气。

  裴氏笑道,“没事就好,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要让你大哥好好休养。”

  正说着,又有一个穿着深紫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从里面出来,眼睛看到叶蓁的时候亮了起来,“三妹妹!”

  叶蓁抬头看了他一眼,“靖宁侯。”

  唐祯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含笑跟裴氏见礼,“陆三夫人,您过来看望延至吗?”

  裴氏认出唐祯是前两天去过庄子的男子,“听说延至受伤了,所以要过来看看。”

  “延至就在里面,陆三夫人,我带您进去。”说话的时候,眼睛还不忘瞄了瞄叶蓁一眼。

  叶蓁只当没察觉到他的视线,眼睛只盯着地面找金子,仿佛别人说什么都不关她的事。

  唐祯带着裴氏他们走进去,屋里的陆翎之早已经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只是苦于他如今下不来床榻,只能在里面干着急。

  一看到裴氏她们进来,他立刻就说,“三婶,您怎么来了?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你们回去吧。”

  墨容湛还没回去的,夭夭这时候到承德山庄,万一遇到他怎么办?

  裴氏嗔了他一眼,在床榻旁边的矮杌坐下,检查了他受伤的小腿,“都已经摔断腿了,还说小伤,真是的,我不来能安心吗?”

  陆翎之又看了看叶蓁,心中一阵惊讶,带几天不见,夭夭竟变了这么多,哪里还有当初从边城回来时的样子,如今看着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三婶,皇上让我在这里养几天,等伤口好一些就回去了。”陆翎之将视线收了回来,稳住有些慌乱的心跳。

  裴氏说道,“三婶这几天留在这里照顾你,你别忙着拒绝,虽说是有御医,可到底没有女子那样细心。”

  陆翎之苦笑说道,“三婶,这里有宫女的。”

  “宫女不懂医术啊,你别忘记了,你三婶还是大夫呢。”裴氏说道,如今她心里对陆翎之除了感激还有愧疚,要不是为了她儿子,他怎么会受伤呢。

  叶蓁在心里撇了撇嘴,她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要留在这里照顾陆翎之,管他去死!

  陆翎之知道劝说不了裴氏,只好低声说道,“三婶这样对侄儿,侄儿心中愧疚,可是三妹妹就要考试了,她就不要留在这里了,让四弟先送她回去吧。”

  裴氏回头看了叶蓁一眼,心想是不能让女儿跟着在这里,还是要回去跟着单先生学功课的。

  唐祯笑着说道,“四弟也受伤了,我送妹妹回去吧。”

  陆翎之沉着脸瞪着他,“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靖宁侯!”

  “不麻烦不麻烦。”唐祯笑眯眯地摆手,这是他求之不得的差事呢。

  “娘,那我先回去了。”叶蓁小声跟裴氏说道。

  陆翎之看着她,从进门到现在,她一眼都没看过他,这是还在跟他生气?就因为他之前不同意她去女子学院,这姑娘就把他记恨上了吗?

  裴氏没发现叶蓁对陆翎之的态度怪异,她只当是叶蓁跟大哥不熟,所以不知道怎么关心,她看向唐祯说道,“侯爷,那我们夭夭就有劳您送回去了。”

  唐祯立刻说,“陆三夫人放心,我一定好好地将三妹送回家去。”

  “娘,那我送夭夭出去。”陆翔之说道。

  陆翎之警告地瞪了唐祯一眼。

  唐祯只当没有看到,殷勤地对叶蓁说,“三妹妹,我们走吧。”

  叶蓁早就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闻言立刻就走出去了,好像后面有恶鬼在追着她一样。

  “夭夭,你走那么快作甚?”陆翔之追上她,伸出没受伤的手拉住她,“你方才在屋里怎么都不关心大哥的伤势?”

  “没有啊,我要问的娘都问了,我也没什么好问的,就没问了啊。”叶蓁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睛说道。

  陆翔之皱眉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妹妹对谁都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对大哥的态度很冷漠。

  唐祯只在他们身后含笑看着,他如今觉得叶蓁是怎么看都好看,就连她说话的声音都像天籁。

  “回去再跟你说!”陆翔之低声说道,这里实在不是跟妹妹说这些的地方。

  叶蓁露出个甜甜的笑脸,娇软软地说道,“哥哥,你就别想太多了,好好地养伤,你的手伤得重不重?我看看伤口。”

  要是伤得太重,她就弄一滴灵泉上去,明天肯定就会好起来的。

  陆翔之说,“只是被石头蹭了一下,是皮外伤,不碍事。”

  叶蓁从怀里拿出一瓶她来的时候带上的创伤药,她在里面加了灵泉的,“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你今晚换药的时候用这个。”

  “不用了,皇上赐了药,肯定比咱们家里的好。”陆翔之笑着说道。

  “你看不上我的药?”叶蓁委屈地瞪着陆翔之,好像他点头立刻就要哭出来一样。

  陆翔之最怕看到妹妹掉金豆子了,“嗳嗳,我没这么说,我今晚就用你的药,这样行了吧!”

  “你别小看我配的药,肯定比皇上赐的好。”叶蓁小声说道。

  “好,我们夭夭的最好。”陆翔之笑了起来。

  唐祯十分羡慕地看着陆翔之,要是三妹妹肯专门给他配药,他肯定天天都揣在身上。

  叶蓁忽然想起一件事,“哥哥,你的马怎么会忽然失控的?”

  (感谢芸芸为我整理书评区,为副版主加更哈~~~)


  ☆、40.第40章 见面


  陆翔之听到叶蓁这么问,神情微微一怔,“夭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叶蓁说道,“你骑的马是承德山庄的吧,这个山庄的马都是给谁骑的呀?肯定不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怎么就那么巧,你的马就出事了?难道马房的人都不知道怎么照顾马了?在此之前没有检查过有没问题吗?”

  陆翔之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在他单纯的人生之中,从来没想过连骑马都能牵扯到阴谋,“你是说,有人要害我?”

  叶蓁觉得她的哥哥真是好单纯好天真,“不是害你,我觉得你可能成了替死鬼。”

  不是她看不起陆翔之,只是,谁晓得他是哪个葱,一个刚过了乡试的考生,值得承德山庄某位人物来陷害他吗?

  唐祯震惊地看着叶蓁,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能够只凭几句话就想透了这些紧要的关节,她真的只是个从小养在边城的小丫头吗?

  陆翔之已经傻了,他真没想这么多,以为就只是一场意外。

  叶蓁叹了一声,“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别人会去查的,你就安安心心地养伤。”

  “三妹妹说的是,这件事本侯会查清楚的。”唐祯沉声说道,从陆翎之出事之后,他就已经着手在调查了,本来还想瞒着陆翔之,倒是没想到会被这个小姑娘看穿。

  陆翔之听到唐祯的话,明白刚才妹妹说的没错,他心中震惊得无以言表。

  叶蓁在心中叹息,以陆家如今的情势,陆翔之将来必定也要入仕,他的性子单纯,如果真到了官场只怕要吃亏,如今让他先接触这些阴暗的手段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哥哥,我先回去了。”叶蓁说道,还不忘叮嘱他,“记得晚上用我的药敷伤口啊。”

  陆翔之抿紧唇,点了点头,“嗯。”

  唐祯送着叶蓁出了承德山庄,上了马之后,他才看着她问道,“三妹妹,你怎么知道那匹马有问题?”

  “这不是很容易就想通的问题吗?”叶蓁淡淡地反问道。

  容易吗?陆翔之还以为是意外呢。

  “其实你不必送我,就一段哭而已,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叶蓁挑眉说道,她并不太想跟墨容湛身边的人有太多交集,特别是有从龙之功的那几个人。

  唐祯笑着说,“那怎么行,我答应了陆三夫人一定要送你回庄子的。”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不悦,“随便你吧!”

  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不远处的山路有一群人马过来,看那些人的装扮,应该是侍卫吧。

  谁出门会带这么多的侍卫?

  叶蓁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就明白来人是谁了。

  唐祯重新下马,笑着说道,“是皇上回来了,三妹妹,赶紧下来。”

  “……”叶蓁后悔刚刚没有早点走,她不想遇到墨容湛。

  她从马背下来,直接就站到唐祯身后了,希望他能挡住她,最后别让墨容湛认出她就是那天在温泉池踹他一脚的人。

  墨容湛就在那些侍卫后面,身穿玄色绣金边骑马装的他看起来挺拔俊秀,清隽的脸庞淡漠冷酷,幽黑深沉的眼睛并没有看到叶蓁,他只看到站在路旁的唐祯。

  正疑惑唐祯不去调查谁在陆翔之的马动手脚,反而站到这山庄外面做什么?

  他在唐祯面前停了下来,低眸就看到那个垂着头站在唐祯背后的女子,那女子穿着粉红梅花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着烟笼梅花百水裙,她低着头站在唐祯身后,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子。

  “臣拜见皇上。”唐祯单膝下跪,把站在他身后的叶蓁完全展露了在墨容湛的视线中。

  叶蓁低着头跟着下跪,闭着眼睛不去看骑在马背的男人。

  她只怕一眼就要泄露了她眼中的恨。

  “起来,你怎么在这里?”墨容湛的声音清冷低沉,深邃的眼睛盯着叶蓁,这个女子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很像那天晚上在温泉池旁见到的那个人。

  唐祯含笑说道,“回皇上,这是延至的三妹妹,知道她大哥受伤了,过来看望她大哥的,延至的三婶留下照顾她,臣送陆三姑娘回去。”

  叶蓁的心跳跟着加快,这是她重生之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面对墨容湛,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墨容湛会认出她吗?

  墨容湛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眸色幽深地看着叶蓁,“陆家的三姑娘?”

  叶蓁将头埋得更低,装出一副怯弱的样子。

  唐祯这时候也有些担心,他是知道夭夭有多吸引别人的眼睛,要是……要是皇上想要将她收进宫里呢?

  他有些紧张,也有些害怕,身子微微一侧,挡住了叶蓁半边的身子,抬头对墨容湛笑道,“皇上,陆三姑娘刚从边城回来,面对圣驾难免胆小,还请皇上不要见怪。”

  墨容湛淡淡地看着唐祯,他以为挡住那个陆三姑娘,就能够阻止什么吗?难道在这些臣子的心目中,他这个皇帝还会被美色迷惑?就算陆三姑娘长得多漂亮,只要她是姓陆的,他都不会将她放在宫里。

  “延至的腿怎样了?”墨容湛淡声问道,他在打猎的时候就听说陆翎之兄弟堕马的事情,他直觉便以为是有人在马匹上动了手脚,至于为什么是陆翔之的马出事,那就要仔细查查了。

  唐祯说道,“回皇上,御医已经看过了,断了骨头,需要卧床休息。”

  墨容湛微微皱眉,“朕知道了。”

  他视线一转,又看到那个一直垂头不语的女子,看着她纤细的身影都躲到唐祯后面,似乎真的很怕看到他。

  那天,她应该不知道在温泉池的人就是他吧?如今这样的胆小,不过因为他是皇上罢了。

  “去吧!”墨容湛已经失去要让叶蓁抬起头的想法,双腿夹着马背往山庄大门而去。

  叶蓁肩膀一松,急忙翻身上马,策马飞奔出去了,不去管跟在她身后的唐祯。

  “夭夭,等等我!”唐祯大声叫道。

  已经来到走进山庄大门的墨容湛忽然收紧手中的缰绳,回头目光犀利地看着渐渐远去的那抹背影。

  夭夭?

  他刚刚似乎听到唐祯是在叫这个名字。


  ☆、41.第41章 同名


  直到看不见那抹纤细的身影,墨容湛才回过头,心里依旧因为那个名字震撼着。

  是人有同名,还是……另有隐情?

  墨容湛心里生出疑虑,他当年给夭夭的玉佩在陆双儿手中,而偏偏陆家就有一个叫夭夭的姑娘?这巧合未免也太神奇了。

  他想起在枯井里见到的布碎,那些并非陆家能够轻易得到的贡品,陆双儿得不到的东西,陆家其他姑娘又怎么会得到?

  墨容湛沉着脸进了寝殿,更换了衣裳,这才想起陆翎之受伤的事,陆翎之是他最落魄的时候遇到的,当时如果没有陆家利用他们的商船和商队相助,他的兵变不会这么顺利。

  所以他愿意给陆家荣华富贵,也愿意宠爱陆双儿,他给了她贵妃之位,是因为他心目中的皇后……从来只有一人。

  当时他已经以为陆双儿是当年的小姑娘,可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疑虑。

  或许是因为陆双儿一直说不出那时候的暗号。

  墨容湛不知不觉已经来到陆翎之的屋子外面,守在外面的人高喊了一声皇上驾到。

  他大步走了进去,屋里的人已经跪了一地,陆翎之扶着床榻想要下来行礼。

  “延至受伤就不必多礼了,躺着吧!”墨容湛淡淡地说着,看到两个御医都在这里,便询问了陆翎之的病情,得知并无大碍,才让人赏了他们。

  陆翎之感动皇上居然亲自来看望他,“皇上,臣只是小伤,倒是惊动您了。”

  墨容湛淡淡扫了他的腿一眼,“都摔断腿了还是小事?你暂时在承德山庄养伤,等能下地了再回去。”

  “是,皇上。”陆翎之立刻说道。

  墨容湛环视了屋里一圈,看到跪在角落的妇人,想来那位就是陆家三夫人了。

  他想要问一问关于他们一家子的情况,却碍于有他人在场。

  “爱卿好好休息,朕先回去了。”墨容湛发现有他在这里,其他人也不自在,那个陆三夫人更是连看都不敢看他。

  陆翎之忙低下头,“恭送皇上。”

  其他人也跟着行礼。

  墨容湛从屋里走了出来,正想着要不要再去一次那天的温泉池,只要通过那个木墙,他就能见到那个女子了,他想要知道,她究竟是不是当年的夭夭。

  “学生拜见皇上。”忽然,一个少年在旁边跪下行礼。

  墨容湛回过神,凝眸看向那个少年,是陆翎之的弟弟,也是差点连人带马摔下悬崖的人。

  “平身。”墨容湛淡淡地开口,深幽的目光打量着陆翔之,“你是延至的弟弟,陆世鸣的儿子?”

  陆翔之诚惶诚恐地应是,他刚刚去了一趟马房,听了妹妹的话之后,他有点不敢相信,可是去了马房又不知道做什么,在哪里发呆了许久才回过神,没想到回来就遇到皇上了。

  墨容湛眸色微沉,“你们一家子在边城住了多久?”

  “回皇上,自从学生三岁去了边城就一直住在那里。”陆翔之回道,心里却有些疑惑,皇上问这个做什么?

  “你们一家人都没回来过?”墨容湛皱眉,这么说来,他妹妹在八年前也不可能出现在百花园的。

  陆翔之低着头,“是的。”

  墨容湛心里有种淡淡的失望,“下去吧!”

  不是她!只是因为名字相似而已,如果是陆双儿利用了妹妹的身份,不可能连小时候告诉他的小名和暗号都不知道。

  当年救了他的小姑娘到底是谁?

  ……

  ……

  叶蓁在远远离开承德山庄才渐渐放慢了骑马的速度,她没想到会遇到墨容湛,幸好他没认出她是那天踹了他一脚的人,不然还不知道他要怎么降罪给她。

  唐祯从后面追上来,看着叶蓁略显苍白的脸说道,“夭夭,你没事吧?”

  “没事。”叶蓁轻轻摇头,暗暗发誓再也不要来这个鬼地方。

  “你怕皇上?”唐祯的语气带了几分喜意,他刚刚是很紧张的,怕皇上发现了夭夭的惊艳绝色,怕夭夭更喜欢宫里的荣华富贵,可她只是低着头躲在他后面,似乎很怕被看到的样子,他的心因此都飞扬起来了。

  叶蓁微喘着气,回头看了他一眼,“为何这样问?”

  唐祯笑说,“看得出来。”

  “那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怕他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叶蓁淡声问道。

  她从来没怕过墨容湛,在她没死之前,他一直是她心里那个温柔的大哥哥,如今,他只是她恨不得手刃的仇人。

  “你姐姐就不怕。”唐祯说道,“当年我们在渭城的时候,别人都怕皇上,只有你姐姐不怕,皇上对你姐姐也是特别的,不过你姐姐也非同一般女子,若是换了别的姑娘,哪里能这样跟着皇上行兵打战,那日子有时候连我们大男人都受不了。”

  叶蓁嘴角露出个嘲讽的冷笑,“因为陆双儿曾经救过皇上吗?”

  唐祯愣了愣,“你怎么知道?你大哥跟你说的?”

  “前面就是庄子了,靖宁侯请回吧。”叶蓁语气更加冷漠。

  为什么没人记起秦王妃?墨容湛在跟别的女人生死与共的时候,有人想起被他遗弃在秦王府的叶蓁吗?

  秦王妃……叶蓁……仿佛成了一个禁忌,成了不存在的记忆,没人敢再提起她了。

  何其可悲啊!叶蓁眼眶有些发酸,好不容易才将心头的仇恨给压了回去。

  唐祯察觉到叶蓁忽然的情绪变化,他疑惑地看着她,“夭夭,你没事吧?”

  “没事,多谢靖宁侯关心。”叶蓁淡淡地说,重新抓住了缰绳,打马往庄子里跑去。

  唐祯看着她的背影皱起眉头,很快又追了上去。

  不一会儿就到了庄子门外,叶蓁将马交给小厮,见唐祯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冷冷地说,“靖宁侯,难道你不需要去查查到底是谁在我哥哥的马做了手脚吗?还有这个闲情在这里?”

  “夭夭,我没惹你,你对我生气作甚?”唐祯无奈地看着她问道。

  叶蓁冷冷地看着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声问着他,“你们口口声声在歌颂墨容湛和陆双儿如何同甘共苦的时候,想过那个被遗弃的秦王妃吗?想过她是怎么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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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第42章 质问


  唐祯惊讶地看着叶蓁,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听到别人提起秦王妃,如今整个京都几乎没人敢当众说出这个人。

  夭夭是怎么知道的?她不是一直在边城吗?不可能会认识秦王妃的!

  “夭夭,你不知道,叶家没有一个人是好的,秦王妃……她根本不是好人!”唐祯低声解释道,叶家是怎么作恶多端,整个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的死根本是死有余辜。

  “你见过她吗?”叶蓁笑着问,不是好人?呵呵,“你见过叶蓁吗?你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叶家的人作恶多端,你们又好到哪里去,是不是叶家一个人有罪,其他人都必须死?”

  唐祯微微眯眼看着她,“你从哪里听说这些的?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她太冲动了,不应该在唐祯面前说这些的,“靖宁侯,时候不早,就不留你用茶了,慢走不送。”

  “夭夭!”唐祯想要伸手拉住她。

  叶蓁避开他的手,冷声说道,“靖宁侯,请自重。”

  “不要听别人在你面前乱嚼舌根,有些事情你要亲眼看过了才知道,叶家如果是无辜的,当日他们处斩的时候,京都的百姓就不会放鞭炮庆祝了。”唐祯低声说道。

  “你滚!”叶蓁忿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庄子的大门。

  唐祯苦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越发确定是有人故意在夭夭面前说了什么话。

  叶家……

  他之所以会成为孤儿,不也是拜叶家所赐吗?

  那个在夭夭面前嚼舌根的人有什么目的?让夭夭去同情叶家,那不就是要跟陆家作对吗?

  唐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严重,他要回去跟陆翎之说一说才行。

  叶蓁跑得很急,她怕再不走的话,会说出更激动的话,是的,她比谁都清楚,大伯是如何作恶多端,是怎么令天下百姓恨他,可这些跟她的父亲和兄长有什么关系?

  还有她呢?她叶蓁又做了什么非死不可?

  她跑了很久,直到累得跑不动才停下来,胸口的怒火也总算平息下来,再不压制怒火,她怕会把自己给烧了。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控制不住质问唐祯了,是不是因为遇到墨容湛,结果墨容湛完全没认出她的原因?

  叶蓁双手捂着脸,她哭也哭不出来,只觉得心里难受得厉害。

  其实……墨容湛认不出她,不是很好吗?至少他不会知道她跟叶家有什么关系,她将来报仇也会更容易一些。

  “三姑娘,您没事吧?”黛眉经过园子时,看到叶蓁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急忙走了过去问道。

  叶蓁回过神,看到黛眉笑了一下,“我没事,这几天三夫人会留在大爷身边照顾着没回来,你去交代庄子的管家,最近就不要放别人进来了。”

  她知道那个唐祯还会来找她,可她现在不想看到他。

  黛眉低声应诺。

  叶蓁回到屋里,换了一套衣裳才去见单先生。

  单先生听说是陆翎之受伤的时候,眼睛微微一亮,不过听到说没什么大碍,她又显得有些失望。

  “先生,我们就在庄子里住到学院考试吧。”叶蓁说道,她不想那么快回城里。

  “好。”单先生没有意见,反正她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

  ……

  另一边,唐祯回到承德山庄后便全力投入调查马匹失控的事情,待有了结果,才去见墨容湛,关于陆翔之的马忽然失控的事,他还要跟墨容湛说清楚的。

  “马房的两个小厮都已经拿下了,当时给陆大人兄弟牵马的小厮和侍卫也都分开关起来逼问,臣让人去山下把马的尸体找回来了,马被喂食了金毛叶,这种树叶看着寻常无比,上面的毛确实有剧毒,会让马失控发狂,即使那匹马没有掉下山崖,也是会发狂而死。”唐祯将查出来的情况告诉墨容湛。

  墨容湛默默地听着,然后淡声问道,“知道谁指使的吗?”

  唐祯想了一下低声说道,“喂马的小厮都不知道这个树叶是怎么来的,负责马饲料的王汉今日早上就失踪了,臣已经让人出去找他了,这件事……怕是和前朝废帝的人有关。”

  墨容湛并没有杀了傀儡皇帝,而是将他幽禁起来,可还是有人妄想能够重新支持废帝夺回天下。

  “那就去查有谁最近去见过废帝。”墨容湛淡淡地说。

  唐祯沉声领命,“臣这就去查。”

  “下去吧!”墨容湛摆了摆手,在唐祯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忽然叫住他,“陆翎之的妹妹,叫什么名字?”

  唐祯闻言心中一惊,他脸色微变地低下头,“回皇上,陆三姑娘她……她叫夭夭。”

  “哪个夭?”墨容湛又问道。

  “听说是……桃之夭夭的夭。”唐祯心中酸涩,难道皇上对夭夭真的感兴趣了?他还没来得及让夭夭喜欢他,怎么就要看着她进宫吗?

  墨容湛低垂着眼眸,手指轻轻扣着桌面,“你的银鞭就是输给她了?”

  “回皇上,就是输给陆三姑娘了。”唐祯低声说道。

  “下去吧!”墨容湛轻轻点头,或许真的只是巧合,陆夭夭八年前不曾来过京都,根本救不到他,救他的那个姑娘究竟是谁?

  唐祯抬眼看了墨容湛一下,见他不像是对夭夭感兴趣,心中略微松了口气,低着头急忙退下了。

  他去了陆翎之的屋里,正好遇到裴氏过来给陆翎之送药。

  “陆三夫人,这些事情交给宫女就好了,您不用亲自去煎药。”唐祯以为是宫女怠慢了陆三夫人,眼睛冷冷地看向一旁服侍的太监。

  那太监急忙解释,“侯爷,奴家也是这么跟陆三夫人说的,只是……”

  裴氏笑道,“是我自己要去煎药的,别人没有我熟练。”

  待陆翎之服下药,裴氏就笑着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陆翎之和唐祯。

  “查出来了吗?”陆翎之笑着问唐祯。

  “跟幽禁的那个人有关,大概本来是想对付你。”唐祯说道,“至于是谁指使的,还要再查查,延至,我是有另外一件事想问你的。”


  ☆、43.第43章 避而不见


  陆翎之见唐祯的神色沉重,还以为是这次疯马失控的事还另有隐情,不由跟着严肃起来。

  “什么事,你问,是不是那马还有什么问题?”陆翎之问道。

  唐祯轻轻摇头,“跟这件事无关,是跟夭夭有关的。”

  说到夭夭,陆翎之皱起了眉心,“夭夭怎么了?”

  “夭夭真的从小就住在边城吗?她跟叶家的人是不是有认识的,她似乎……对叶家有不一样的感情。”因为叶家是个比较敏感的字眼,唐祯的声音放得很轻。

  在没有看到夭夭的长相之前,叶家对陆翎之而言没有任何意义,除了他觉得有些愧对那个被他毒死的女子,可是,夭夭长得跟叶蓁太像了,他对叶家便有了一种莫名的抗拒,不想有任何牵扯。

  “夭夭自幼就住在边城,根本不认识叶家的人。”陆翎之冷冷地问。

  唐祯便将今日叶蓁跟他说的话跟陆翎之简单地说了一遍,“……她对叶蓁似乎很熟悉,你去查查,是不是有谁在夭夭面前乱嚼舌根。”

  夭夭跟叶蓁……她知道自己长得像叶蓁吗?陆翎之心里苦笑,是不是因为他对不起叶蓁,所以有了一个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的妹妹,无时无刻地提醒他,他曾经对那个女子做过什么样的事情。

  “我知道是谁。”陆翎之低声说,“夭夭身边的先生,是叶蓁以前的老师。”

  唐祯猛地站了起来,“原来是那个女人在搞鬼,我去收拾她!”

  陆翎之叫住他,“单识是单家的嫡女,即便她如今是寡妇……只要单老在世一天,你就不能动她。”

  “那就让她继续怂恿夭夭吗?”唐祯问道。

  “我会找夭夭谈谈的。”陆翎之轻叹,难怪夭夭对他总是冷冷淡淡的,是因为同情叶家,所以觉得他是刽子手吗?

  唐祯看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夭夭好像不是很喜欢你,你跟她谈,她能听你的?”

  陆翎之脸色沉了下来,因为不得不承认,唐祯说的是事实,夭夭根本不会听他说的,说不定因为是他,她还会更加不相信。

  “还是我去跟她说吧!”唐祯低声说,“她若是知道我们唐家的事,就会明白叶家是死有余辜。”

  陆翎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清楚唐祯对夭夭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道,“你离夭夭远一点,她是我三叔的女儿,虽然是我妹妹,但还隔了一层,我三叔未必希望夭夭嫁入侯门。”

  唐祯被看穿了心思也不恼,“我上无父母,夭夭将来不必伺候一家老小,只要跟我好好过日子就行了,我也舍不得去找别的女人伤害她,陆三老爷怎么会不同意?”

  他简直是这世上最适合嫁的英年才俊了。

  陆翎之心里莫名觉得烦躁起来,“那也要夭夭同意,她要进女子学院,就算要谈亲事,那也要两年后了。”

  唐祯笑道,“那正好,趁着这两年我可以跟夭夭先熟悉起来。”

  他喜欢夭夭,是希望能够跟她两情相悦,若是她不喜欢他,他也不愿意勉强。

  “夭夭是个不知世事的小姑娘,你若是毁她名声,我不会放过你。”陆翎之冷冷地说。

  唐祯郑重地点头,“我自然知道轻重。”

  翌日,唐祯想去找叶蓁,去了庄子却被拒之门外,陆翎之知道这件事,竟觉得有几分快意。

  叶蓁知道唐祯会来找她,可她不想再见他,一大早就跟单先生出去骑马了。

  她知道墨容湛还没回宫,说不定今天还会去打猎,所以她没有去狩猎场附近跑马,庄子附近还有个山林,以前叶蓁经常和父亲和二哥在林子里打麻雀烤着吃,她忽然想再去走走。

  单先生并不擅长骑术,所以只是骑着马慢慢地走着,叶蓁早已经快马进了树林里。

  深秋的林子仿佛被染上一层金色,地上都是落叶,风有些冷,吹在脸上有些刮疼,叶蓁沿着林子里的小路往更深的地方跑去,这里对她而言都太熟悉了,她根本不怕迷路。

  跑了有一段路,叶蓁才放慢了速度,回头还没看到单先生的身影,便将马栓在小溪旁的树干上,拿着弓箭打算去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猎物。

  这里虽然是比不上狩猎场,不过小动物还是不少的,她也纯粹是想练练手而已。

  叶蓁小心翼翼地走着,这个林子有不少抓猎物的陷阱,如今地面的树叶这么多,陷阱更加不容易发现,她只能小心地走着,深怕掉到里面去了。

  “救命,救命啊……”叶蓁走了没多久,忽然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凝神又仔细听了一遍。

  “有没有人,救命啊!”寂静的林子里,有微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叶蓁皱了皱眉,往声音的来源走去。

  在林子的深处,她在一个猎人布置的陷阱里看到一个……孩子?

  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个孩子?

  叶蓁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来正垂头喊救命的小男孩听到有人说话,急忙抬起头,两眼含泪地看着叶蓁,“救命啊,快救我上去!”

  这个陷阱有两米深,周围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小男孩虽然没受伤,想上来也是不能够的,叶蓁打量着他,见他身上穿的是上等的绸缎,肌肤白净娇嫩,应该是大户人家里的少爷……

  不对,这个男孩看起来有几分熟悉啊。

  叶蓁皱眉看着他,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你怎么掉到陷阱里面去的?”

  “你快救我上去,待我回去了,本王一定对你重重有赏!”小男孩终于等到有人来了,双手叉腰大声地说道。

  本王?叶蓁眸色微冷,终于想起这个男孩是谁了。

  墨容湛的弟弟,年仅十岁,排行第十一,叫墨容沂,是唯一还住在宫里的皇子,也是最小的皇子,墨容湛登基后,就给他封了王爵。

  叶蓁的灵魂被困在宫里的时候,曾经见过他几面,难怪会觉得他面熟。

  “原来是王爷,那就不需要民女相救,想来你的那些侍卫应该就在附近,还是请王爷再稍等片刻,很快有人来救你的。”说完,叶蓁转身就想离开了。


  ☆、44.第44章 相似


  “站住!”墨容沂叫住叶蓁,着急地跳脚,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我是一个人跑出来的,没有侍卫跟着。”

  别说侍卫了,就连个宫人都没跟着,等他饿死了都不会有人来救他的。

  叶蓁本来已经打算离开,听到这话又停住脚步,走回来低头看着他,“你一个人跑到这里做什么?”

  墨容沂撇了撇嘴说道,“我来找人的!”

  这里能有什么人让他找的?叶蓁蹙眉想了一想,“你是想去承德山庄吗?”

  “是,是啊,可是不小心迷路了……我的马也不见了,你先救我上来,我以后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墨容沂叫道。

  叶蓁笑道,“我倒是想救你起来,可惜,就凭我这个弱女子,如何救你呢?”

  墨容沂着急地叫道,“你想办法把我拉上去就行了。”

  “你等等。”叶蓁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想到她将来还要进宫当女医官,若是救了墨容沂,至少还能博得太后的好感,对她将来在宫里的行事也是有好处的。

  她装着弓箭的袋子里有两段绳索,是本来是打算用来绑猎物的,正好用来拉墨容沂上来,幸好只是个十岁的小孩子,不然她也没那个力气。

  “好了没啊!”墨容沂没看到叶蓁的身影,害怕她把自己扔下跑了,大声叫了起来。

  叶蓁拿着两条绑在一起的绳子走过来,“你抓着绳子,我拉你上来。”

  “你……你力气够吗?别到时候被我拉了下来。”墨容沂见她也只是小姑娘,担心自己没得救,反而两个人都落在陷阱里了。

  “你到底上不上来,不上来我走了。”叶蓁没好气地问道,她自幼就学习弓箭,力气比一般女子肯定要大的,就是夭夭也不是娇生惯养小姑娘。

  墨容沂真怕叶蓁走了,带着哭音叫道,“你别走。”

  叶蓁想着他还是个小孩子,也不想吓她了,她把绳子扔给他,“抓着,借着力上来,你平时不是也有练武吗?难道这点小事还难得了你啊?”

  “我饿得没力气了。”墨容沂小声说,他在这陷阱里面都快两个时辰,本来就害怕,又叫了那么久,早就又累又饿。

  “把绳子先绑在腰上,然后抓紧了,我拉你上来,你自己也要出力,只要没饿死就有力气。”叶蓁说道,“你要是上不来,我肯定就松手了,到时候就真救不了你的。”

  墨容沂被吓得小脸都发白了,抓紧了那根绳子,双脚踩着墙壁,接着叶蓁的力气一点一点爬了上来。

  叶蓁的手被勒得发红,想不到救这个小孩子比当初救墨容湛还不容易,那时候她只是把绑在一起的树根扔到井里,再绑着大树,墨容湛自己就爬上来了……

  “呜呜,我没力气了。”墨容沂用尽全身的力气爬了上来,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叶蓁拿下水袋喂他喝了一口水,“哭什么呢,不是上来了吗?”

  墨容沂这才反应过来,咽下水后哇一声哭了得更响亮了。

  “……”叶蓁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我饿了,给我吃的!”墨容沂哭了一会儿,一手抹去眼泪,对叶蓁命令道。

  叶蓁心想果然是墨家的种,这高高在上的语气还真是如出一辙,“我就只有两个包子。”

  “你去给本王找吃的,本王一定会赏你的。”墨容沂挺直了胸膛说道,他打量了叶蓁一眼,发现这个姑娘长得很好看,看她穿着似乎不像大户人家的女子,如今知道他的身份,肯定会好好巴结他的。

  叶蓁冷笑一声,“姐姐没空陪你,这水袋和包子给你,吃完就离开这里吧。”

  “你要把我扔在这里?”墨容沂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叶蓁。

  “不然呢?你还想如何?”叶蓁淡淡地问道。

  墨容沂咬了一口包子,“你……你送我回去,我赏你黄金百两。”

  “我不缺银子。”叶蓁说。

  “那……那……”墨容沂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想着要拿什么诱惑这个女子,居然还有人不要金子的,还有什么可以赏她的?

  叶蓁叹道,“你吃完包子,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就会看到承德山庄了,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墨容沂还没想出要用什么来诱惑叶蓁,就看着叶蓁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明明知道他的身份,还无动于衷!

  他一口一口咬掉了两个包子,又把水袋的水都喝了,这才听了叶蓁的话,沿着那条路一直走下去。

  还没走多久,就遇到前来找他的墨容湛。

  看着墨容湛阴沉的脸,墨容沂哇哇大哭起来,“皇兄,我差点就死掉了!”

  “朕看你好得很,都敢一个人跑出京都了!”墨容湛冷冷地说,要不是看着这个弟弟一身狼狈,他早把人拎过来狠揍一顿了。

  墨容沂哭着叫道,“……我不小心掉到陷阱里面了,叫了大半天都没人来救我,幸好刚刚有个女子把我救上来了,皇兄,我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那你还敢甩掉伺候你的人?”墨容湛怒声问道。

  “我再也不敢了。”墨容沂大声哭道。

  墨容湛的眼睛忽然就落在他腰间的绳索上,他微微眯眼,“这是什么?”

  “这是刚刚那个女子救我上来的用的绳子。”墨容沂说道,指着福德说,“福德,快过来帮我解开。”

  “拿过来!”墨容湛看着那绳子命令。

  福德将绳子解了下来,双手递给墨容湛。

  墨容湛手里摸着绳子上面的结,和当年夭夭绑树根的方法是一样的,他看向墨容沂,“救你的女子呢?”

  “她走了!”墨容沂说道,“我许她黄金百两她都不要……真是个怪人。”

  “福德,送小王爷回山庄。”墨容湛命令道,然后打马往墨容沂刚刚走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会不会是她……这个世上不会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他直觉地认为,那个曾经救过他的姑娘肯定就在京都,可是,她到底是谁?


  ☆、45.第45章 她是他的夭夭吗


  叶蓁知道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找墨容沂的,她没打算留下来邀功,反正他是记得她,将来自然会记得她的救命之恩。

  她想回头去找单先生,却没看到她的身影,她猜想单先生应该不会进来陪她打猎,便自己一个人去打了两只山鸡,刚从树林里出来,便看到在路口的墨容湛。

  他好像在找什么人,回头看到她的时候,眸色变得冷厉起来。

  墨容湛怎么会在这里?叶蓁心中一惊,难道是因为墨容沂?

  要下马行礼吗?叶蓁犹豫着,她一点都不愿意给墨容湛行礼,可是,如今他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她只是个小官的女儿,在他面前,她卑微得犹如蝼蚁。

  “是你救了小王爷吗?”墨容湛目光灼灼地盯着叶蓁,今日他才算是真正看清楚这个女子的长相,她长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看,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嫩欲滴的妍丽。

  叶蓁抬眸直视着墨容湛,再看到他手中的绳索,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是那个结!

  那是父亲教过她的绑结方式,当初拿着树根救他,也是用这种绑结的方法才能将一根根树根连起来的。

  “朕在问你话!”墨容湛冷冷地说,目光直盯着她的脸。

  “是……”叶蓁低声回他,喉咙有点难受,嫁给他两年,灵魂在他身边两年,他们之间第一句对话竟是这样开始的。

  墨容湛拿着手中的绳索,“是谁教你绑这个结的?”

  他让人查过,眼前这个女子是真的从来没来过京都,所以不会是她救了他,但她说不定认识那个姑娘。

  叶蓁轻轻摇头,“我不记得了。”

  墨容湛翻身下马,一步一步来到叶蓁的面前,在叶蓁心中忐忑的时候,他一手将她从马背上扯了下来,“朕最后问你一次,是谁教你绑这个结的。”

  “回皇上,民女在边城的时候认识不少人,究竟是谁教的,已经不记得了。”叶蓁低下头,不去看他那张俊美的脸,她的心没有她表面看到的那么平静,这是她爱了八年的男人,当初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她此时会觉得伤痛难过,是因为她心里最柔软最美好的记忆已经不复存在,她曾经恋慕的少年……已经死在叶蓁的回忆中了。

  墨容湛冷冷地看着她,他有很多疑问,陆双儿不是当初救他的夭夭,为什么除了暗号之外的事情她全都清楚,为什么会有他送给夭夭的玉佩?

  陆家也有一个名字叫夭夭的姑娘,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在扰乱他的视线?

  陆双儿!墨容湛忽然醒悟过来,他何必这么麻烦去找夭夭,陆双儿肯定知道一切的,他只需要让陆双儿说出实话就行了。

  “你可还认识一个叫夭夭的人?”墨容湛试探着问道。

  叶蓁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他还记得吗?记得当初她跟他说过,她的小名叫夭夭,那他怎么还能把陆双儿当成是他?

  看到叶蓁这样的反应,墨容湛眸色一沉,“你知道?”

  “不曾听说过。”叶蓁神情惶恐地说道。

  墨容湛对眼前这个同样叫夭夭的女子顿时生出几分厌恶,她不是他的夭夭,竟然也敢叫这个名字!

  “那天在温泉池里的女子是你吗?”墨容湛忽然问道。

  叶蓁脸色微微一白,难道他是想找自己算账了?

  看到她的脸色,墨容湛冷哼一声,“你胆子倒是挺大,连朕都敢打?”

  “原来那日……是陛下,民女……民女不知道,那日夜色不明,我又没见过皇上,以为……以为是哪里来的登徒子,误伤了皇上,还请双上恕罪。”叶蓁一脸惶恐,像是才刚知道那天的人是皇上的样子。

  登徒子?那夜他的表现确实看起来像登徒子,墨容湛脸色更加阴沉了,冷声嘲讽道,“自身不自爱,还当别人是登徒子。”

  叶蓁眸色微冷,“皇上说的是,那温泉池……民女是不能去。”

  明明是他不自重,还说她不自爱?叶蓁真想糊他一脸,果然当了皇上就是不一样,脸皮真够厚的。

  “滚吧!”墨容湛本来想叫她改名字的,但这样一来会让陆双儿发现端倪,他厌烦地挥了挥手。

  叶蓁行了一礼,牵着马就走了。

  墨容湛低眸看着手中的绳索,会这样绑结的人或许不少,他不会认为陆夭夭会这个绑结就断定她跟他的夭夭是同一个人。

  陆双儿是怎么拿到那玉佩的,这才是最让他想不明白的,也是最想知道的。

  一直走了很远,叶蓁才翻山上马,飞快地离开这个林子,连回头去看一眼都没有。

  墨容湛怎么还在找她呢?他不是已经认定陆双儿就是救他的人吗?没想到只是凭一个绳结,他就已经起疑了,如果不是早就怀疑陆双儿,他不会这么敏感的。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陆双儿的?

  她记得她的灵魂在宫里飘荡的那两年,他从来没怀疑过的,即使陆双儿不曾记得那句暗号,他也对她很好。

  还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墨容湛早就在怀疑陆双儿了,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怀疑了才好!叶蓁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她本来还想着该怎么戳破陆双儿的谎言,看来根本不需要她出手,墨容湛已经对她起疑了,会对陆双儿起疑,难道就不会对陆翎之起疑吗?

  一定不能让墨容湛知道是她救了他,以他对叶家的仇恨,一旦知道救他的人就是叶蓁,说不定……就不会怪罪陆双儿他们了。

  “夭夭,你方才去哪里了,找了你半天。”叶蓁出了林子,就看到单先生牵着马走过来。

  叶蓁跳下马笑道,“在里面打了两只山鸡,今晚回去吃汤锅。”

  “我方才好像看到有侍卫进去了,你可有遇到什么人?”单先生低声问道。

  “侍卫倒是没见到,不过遇到一个小孩子掉到陷阱里面,我把他救上来之后就走了。”叶蓁笑着说道。

  单先生眼神微闪,“小孩子?”

  她刚刚似乎有看到那些侍卫出来的时候带了个孩子,那些人已经往承德山庄去了,那个孩子莫不是皇家的人?

  叶蓁笑道,“那孩子还说自己是什么王爷,我才不相信呢,一个王爷还能自己一个人到这里来啊,应该是附近哪个猎户的孩子,我救上来之后,就让他回去了。”

  单先生对着叶蓁一阵无语。


  ☆、46.第46章 赏赐


  墨容湛回到承德山庄,便赏了陆家不少东西,道是陆家三姑娘救小王爷有功,他已经对叶蓁没有任何疑虑了,如今唯一的能让他知道答案的人陆双儿,他没必要再多花时间去找他的夭夭了。

  裴氏得知叶蓁无意中救了小王爷,心里又惊又喜,磕头谢恩之后,让人把皇上赏的东西都拿去给叶蓁了。

  陆翎之心里却没有喜只有惊,他刚刚听皇上的意思,是已经见过夭夭了,那……他认出来了吗?不,肯定没认出来,若真的认出夭夭和叶蓁长得一样,皇上早就质问他了。

  这算不算逃过一劫了?

  唐祯闷闷不乐地从外面走进来,“原来夭夭是去林子里,早知道我也去了,这样说不定就能遇上她。”

  陆翎之淡淡扫了他一眼,“皇上已经下令,明日就要回宫了,你难道还想留下来。”

  “我……倒是想!”唐祯没好气地说,可是毒马的事情还没查出幕后指使人,他哪里有时间在这里悠闲过日子。

  “可惜我受伤了,不然肯定能帮你。”陆翎之笑着说道。

  唐祯扯出一个假笑,“别说风凉话,我查出水落石出之后,就会来看望你。”

  “还不死心?夭夭如果想见你的话,就不会避开你了。”陆翎之得知妹妹不愿意见唐祯的时候,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难道让她继续同情叶家?不把所有真相告诉她,将来她连你都怨上了。”唐祯说道。

  “谁怨大哥了?”陆翔之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药。

  唐祯看着陆翔之,见他的手已经能够活动自如,不由惊叹道,“你的伤好了?”

  这也太快了吧!陆翔之的伤口他是亲眼看过的,虽然没有骨折,但被石头刮出来的大口子没有半个月肯定痊愈不好,这时候看着他倒像已经痊愈了。

  陆翔之立刻动了动受伤的手,“我用了夭夭给我药,本来还不想用呢,夭夭让我必须用她的药,结果今天就不觉得那么痛了,还没好的,不过夭夭的药真不错。”

  “夭夭既然有这么好的药,怎么只给你不给延至啊?”唐祯过去检查陆翔之的伤口,果然是比昨天好了许多,看来夭夭的药比宫里送来的还要好。

  陆翎之苦笑,“因为我不是她亲哥哥。”

  “大哥,肯定不是这样的,也许……也许夭夭就只有一瓶药,所以才没给你。”陆翔之不好意思在大哥面前太得意,不过想到妹妹更在乎他这个哥哥,他还是觉得很高兴。

  唐祯看着陆翔之已经结了一层血痂的伤口,“夭夭这药简直神了,再去跟她要两瓶,说不定延至的腿伤也能好得更快。”

  陆翔之说道,“娘让我送东西给夭夭,一会儿我跟夭夭拿药给大哥。”

  “你要去找夭夭吗?我跟你一块儿去!”唐祯立刻说道,他跟陆翔之一起去找她,她总不会再避开了吧。

  唐祯这话才刚说完,外面就传来福德的声音,“靖宁侯,皇上让老奴过来请您过去。”

  “……”唐祯苦着脸,“看来是去不了啦。”

  陆翎之失笑摇头,“快去吧!皇上让福德来找你,肯定是有要紧事的。”

  唐祯只好先去见墨容湛了。

  “大哥,你先把药吃了。”陆翔之将药送了上来,低声说道,“大哥,你别怪夭夭不懂事,她就是这样的性子。”

  “我知道,夭夭年纪小。”陆翎之一口将药喝了下去,将碗放在一边,“你去把皇上赏赐的东西拿给她吧,也不知道她在皇上面前有没有说什么,你回去问问。”

  陆翔之以为大哥是担心夭夭在皇上面前失礼,立刻就说道,“是,我回去会好好问她的。”

  陆翎之知道弟弟误会了,不过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让陆翔之赶快送过去,不然就要天黑了。

  叶蓁也没想到墨容湛会给她赏了这么多东西,除了只有宫里才有的布匹锦缎,那一百两黄金就让她有点头疼。

  这是墨容沂说要给她的,她没有要,因为她想要利用这个恩情得到更大的好处,结果墨容湛把一百两黄金拿来了,是在警告她,他已经看出她的打算了吗?

  “娘说这些既然是皇上给你的,就让你好好收起来,大哥和娘都已经替你谢恩了。”陆翔之笑着对叶蓁说道。

  叶蓁点了点头,心想这一百两黄金要怎么收起来啊,“哦,我知道了。”

  “你在皇上面前,没乱说话吧?”陆翔之盯着她问道。

  “在你看来,我就是个会闯祸的野丫头吗?”叶蓁瞪圆眼睛,气呼呼地问道。

  陆翔之笑着哄道,“没有,这不是第一次见皇上都会紧张吗?哥哥也是怕你紧张乱说话啊。”

  叶蓁轻哼了一声,“皇上问一句我便答一句,我还能乱说什么。”

  第一次见到皇上确实会紧张,然而,她跟墨容湛实际上相处了两年,她跟他相处并没有陌生感,只是第一次说话……有些莫名的酸涩罢了。

  刚开始,她觉得她有很多话想质问他,可他听不到她说的话,如今他能听到了,她已经不想问了。

  陆翔之说,“皇上都问你什么了?”

  叶蓁心中暗暗冷笑,肯定是陆翎之让哥哥来问的吧,她太清楚陆翎之在害怕什么了,是怕墨容湛会认出她的样貌跟叶蓁长得一样吧?

  “也没问什么,只是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夭夭的姑娘。”叶蓁疑惑地说,“你说,是不是有人跟我叫一样的名字啊?”

  陆翔之惊讶地看着妹妹,“皇上也这样问你了?上次他还问我你叫什么名字,还问你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呢。”

  叶蓁微微惊讶,原来墨容湛早就已经有所怀疑了,可是,他不是已经不记得她曾经说过自己的小名吗?是怎么想起来的?

  是不是因为听到别人叫她这个名字,触动了他的记忆,所以想起八年前的事情了?

  叶蓁笑了起来,那还真是一件好事。

  那些本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似乎在她成为妹妹之后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47.第47章 回宫


  陆翔之跟叶蓁要之前的药,“我才抹了两次,今天伤口都已经结痂了,大哥还不能下榻走路,你也给大哥配一瓶吧,他是咱们的大哥。”

  他是你的大哥,但永远不会成为她的大哥!

  叶蓁说道,“我是想配的啊,可是庄子里没有我需要的那味药啊,给你的那瓶还是我从家里拿来的。”

  “你需要什么药,我去拿来给你。”陆翔之立刻说道,承德山庄那里要什么药没有。

  “那药不容易找,我明天上山找找有没有吧。”叶蓁含糊地着说道,她恨不得陆翎之变成废人,又怎么肯用灵泉去医治他呢,“其实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我的药可以治好你的伤,未必就能治好大哥的伤了。”

  陆翔之仔细打量着妹妹,“夭夭,我觉得你好像特别不喜欢大哥。”

  叶蓁皱眉委屈地说道,“哥哥,我和你不一样,你以前在京都住过,跟大哥他们是早就认识的,可我是第一次见到他啊,我实在很难将他和你当成一样的,上次他还不让我去学院读书呢,你让我怎么喜欢他啊?”

  “大哥是为了你好,哎,如今我说了你也是不信的,你以后跟大哥相处久了就会知道,他是个极好的人。”陆翔之叹道。

  叶蓁笑着点头,“我知道啦,以后我会慢慢了解大哥的。”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皇上就要回宫了,娘说过两天就把大哥接到庄子里来住。”陆翔之说道。

  墨容湛要回宫了?叶蓁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那就不用担心会再遇到他了,虽然她想要成为女医官,就免得不将来要经常看到墨容湛,但将来是将来,她还没有合适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叶蓁送陆翔之离开,回到屋里,她看了一会儿的书,低头看着手中的凰鸟,还有十天就要考试了,她知道,以她如今的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肯定会不少人想起叶蓁。

  不过,夭夭和叶蓁的样子有些不同,在嫁给墨容湛的后面两年时间里,她活得并不是很开心,除了每天想念他,还收敛了自己的性子,变得郁郁寡欢,相由心生,那时候的她,空有一副好看的外表,但一点精神气都没有,和如今的夭夭实在有很大的不同。

  夭夭……叶蓁看着镜子里的人儿,眼睛比她更亮更黑,脸型也有些不一样,她的眉眼像父亲,夭夭的眉眼更像母亲,大概喝了灵泉的原因,肌肤也更加红润白皙,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同,叶蓁端庄大气,夭夭娇气可爱,更像个可人疼的小姑娘。

  其实,她没嫁给墨容湛的时候也是娇里娇气的,如今,她不需要再为了谁郁郁寡欢,不需要再为了谁收敛自己的性情,她是夭夭,也是叶蓁。

  叶蓁在茶杯里滴了一滴灵泉,既然到时候入学考试会引起瞩目是必然的,那她就要漂漂亮亮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翌日,承德山庄那边果然有很大的动静,墨容湛终于回宫了,她总算不用担心出去会遇到他了。

  不过,叶蓁高兴不到两天,裴氏就把陆翎之给接到庄子里来了。

  “夭夭,你大哥的脚需要用心调养着,你这几天要是有空就要多点来照顾他知道吗?”裴氏对叶蓁叮嘱道。

  “……”叶蓁淡淡地看了陆翎之一眼,“娘,单先生现在给我好多功课的。”

  她就算有空也不会来看望陆翎之,她管他去死好么!

  陆翔之在旁边说道,“夭夭,我把你的药给娘看了,娘把需要用的配药都带来了,你赶紧给大哥再配一瓶,我上次用你的药给大哥用了,果然是好了许多。”

  叶蓁真有种想要捶死陆翔之的冲动,她居然把药给陆翎之了,简直是浪费!

  裴氏却疑惑地看了叶蓁一眼,“夭夭,我好像没教你制药,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娘,您给了我那么多书,我平时看着觉得有趣,就自己学着配药啦。”叶蓁笑着说道,借口她早就想好了。

  裴氏笑了起来,心里不知多欣慰,看来这个女儿在这方面还真是有天赋,“那好,我就把你大哥教给你了。”

  “娘,大哥有您就行了……”叶蓁小声说道。

  “我明天得回城里了,这里就你跟着我学过医术,你不看着你大哥谁看着?”裴氏瞪了她一眼,“不许偷懒。”

  叶蓁想到陆家还有个对陆世鸣虎视眈眈的通房丫头,好吧,裴氏回去也是好的,她自然不想看到那个雪柳勾了陆世鸣。

  “知道了,娘,您就放心回去照顾爹吧,爹离了您肯定不行的。”叶蓁娇声地说道。

  裴氏脸上一阵发热,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

  叶蓁笑着跑了出去。

  陆翎之看着那抹轻盈娇笑的身影跑出门外,心里一阵愕然,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三妹妹撒娇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了叶蓁,如果叶蓁那时候也跟三妹妹这样……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延至,你三妹妹就是这样,以后你还要多担待。”裴氏回头笑着对陆翎之说道。

  陆翎之低声说,“三妹妹这样天真可爱,我喜欢都来不及呢。”

  裴氏笑着说,“你不知道,她小时候可调皮了,每次做错事恨不得打死她,可她软软地在你身上撒娇的时候,什么气儿都没了,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

  陆翎之听着都笑了起来,可以想象夭夭小时候是如何调皮可爱的样子。

  叶蓁因为庄子里住了陆翎之,整个人都有点心情不太好,一整天都关在屋里练字,单先生以为她是担心考试的事,便叫了她出来,让她放松一下。

  “努力是应该的,不过也不能太紧张了。”单先生对她说。

  “先生,那我们去汤泉泡一泡吧,我看医书说的,多泡汤泉,能够让人身心愉悦,肌肤也会变得更好,咱们一起去泡成个大美人吧。”叶蓁笑着说道,如今她可不担心会再遇到墨容湛了。

  单先生考虑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和陆夭夭相处了这么些天,她对这个小姑娘其实是很喜欢的,是啊,夭夭这样可爱的性子,谁不喜欢呢。

  可惜,她姓陆。


  ☆、48.第48章 照顾


  裴氏在第二天就回城里了,留下一对子女在庄子里照顾陆翎之,叶蓁本来还想着跟着一块儿回去,被裴氏揪着耳朵说她偷懒没良心,一定要她留下负责给陆翎之换药。

  叶蓁非常憋闷,让她给陆翎之换药,她还要克制自己不要把他的脚再给弄废了。

  陆翔之缠着要她把之前的药重新制出来,气得叶蓁恨不得从来没给他加了灵泉的创伤药,要她给陆翎之用她的灵泉,呵呵,下辈子都不可能。

  “上次的药是我不经意做出来的,这次做的就不一定有上次的效果了。”叶蓁这么对陆翔之说道。

  “大哥的伤口要换药了,正好把这个药给他用上,走吧!”陆翔之拿着药对叶蓁说道。

  叶蓁站在原地不动,眼睛瞟向别处。

  “夭夭,娘说让你给大哥换药的。”陆翔之一眼就看穿妹妹想偷懒,摇头无奈地说道,“你怎么就不喜欢大哥呢?”

  “人与人之间都有缘法的,或许我跟大哥就是没有那样的眼缘,所以怎么看都不喜欢。”叶蓁哼了哼,不情不愿地跟在陆翔之身后。

  陆翔之笑道,“你的歪理最多了,自从来了京城,你好像就有些不同了。”

  叶蓁低声说,“人都是会改变的,以前在边城只有我们一家人,我做错什么说错什么都不要紧,可如今不一样了。”

  “夭夭。”陆翔之忽然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叶蓁,眼前这个眉目如画肌肤犹如欺霜赛雪般白皙的姑娘,她几乎已经没有边城那个野丫头的样子了,“你是不是还很介意那件事?”

  叶蓁一愣,“哪件事?”

  陆翔之摸了摸她的头,“哥哥知道你来了京城之后万事都小心翼翼,你不用这样,不用委屈自己,你永远是哥哥的亲妹妹。”

  “哥哥……”叶蓁心中一暖,原来陆翔之以为她的改变是因为担心他们不要她,她笑了起来,“我没有委屈自己,你们对我好,我是知道的,所以我也想要做得更好。”

  陆翔之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你如今是很好,比以前更好了。”

  叶蓁歪着头俏丽一笑,“哥哥看着我,是不是深刻理解了什么是女大十八变?”

  “哈哈哈……”陆翔之点着头,“没错没错,我妹妹就是女大十八变。”

  兄妹二人边说边笑来到陆翎之的屋子,叶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陆翎之在叶蓁进来的时候愣了愣,怎么才几天没见,这个小姑娘又变得耀眼了些。

  “大哥,我和夭夭来给你换药。”陆翔之笑着说道,示意叶蓁一起过去。

  叶蓁嗔了陆翔之一眼,走到床榻旁边的矮杌坐下,从陆翔之手里接过创伤药,低着头不去看陆翎之。

  陆翎之抬眸看着她低垂的脸庞,莹莹如玉的肌肤仿佛会发光似的,即使是当年最负盛名的叶蓁,好像也比不上她。

  怎么会变化得这么快?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就从一个野丫头变成这么惊艳的姑娘了。

  如果不是看着她一点点变化过来,陆翎之几乎怀疑是不是被换了个人。

  叶蓁能感觉到陆翎之一直在盯着她看,她忍不住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唔!”陆翎之痛得闷哼出声,眼睛盯着她那双纤纤素手,轻笑了出声,“夭夭,手下留情。”

  陆翔之在旁边看得也是眼角抽了几下,“夭夭,你小心点啊。”

  “我又没经验,能换药就不错了。”叶蓁没好气地哼道。

  “没事,我不痛。”陆翎之笑着说。

  叶蓁看都不看他,将创伤药给他抹了上去,再把木板绑好固定他的脚,“骨头应该是合上了,不过还不能用力,继续躺着吧。”

  哼,要不是陆翔之把她的药给他用了,他的伤势哪里能好得这么快。

  “四弟,如今我哪里都不能去,不如这些天你到我这儿来读书,我正好教你。”陆翎之笑着说道。

  陆翔之眼睛一亮,“是,大哥,那我现在去把书拿过来。”

  有状元之才的大哥教他,陆翔之心里求之不得呢。

  叶蓁看着兴奋跑出去的陆翔之,好笑地摇了摇头,这也值得他高兴成这个样子。

  “夭夭,谢谢你替大哥换药了。”陆翎之含笑看向叶蓁,见她已经准备离开,便开口叫住他。

  “不用谢,这都是应该的。”他救了陆翔之,她勉强替他换药也应该的。

  陆翎之无奈地看着她,“夭夭,你就这么讨厌大哥?”

  叶蓁看了他一眼,“别人不喜欢我,我自然不会巴巴地揍上去的。”

  “还在怨我不让你去学院读书?”陆翎之好笑地问着,他当时就是那么一说,她竟是记了这么久,甚至都不肯再当他是大哥了。

  叶蓁沉默不语,她对陆翎之的恨积压了两年,就算她已经努力克制了,她还是无法假装将他当大哥。

  “还是因为听了别人说叶家的事情?”陆翎之见她不说话,又低声问了一句。

  叶蓁猛地看向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单先生和你说了什么?”陆翎之以为自己说对了,又沉声问了一句。

  “你对叶家做了什么?”叶蓁反问道,目光明亮如水地看着他。

  陆翎之低声说,“不管我做什么,那都不是我的本意。”

  叶蓁在心里冷笑,不是他的本意?包括欺骗她的信任,诱惑她说出怎么救墨容湛的经过,然后将这些事情都变成是陆双儿做的,这也不是他的本意吗?

  “秦王妃是单先生以前的学生,也算是我的师姐了,她是怎么死的?”叶蓁小声地问道。

  陆翎之想起叶蓁被灌下毒酒时的情景,他闭上眼睛,“王府走水,她被烧死了。”

  叶蓁淡淡一笑,“红颜薄命,大抵就是这样了。”

  “不要什么事都听别人的,有些真相是需要自己去发掘的。”陆翎之说道。

  她比谁都清楚真相。

  “我还要回去练字,大哥好好养伤吧。”叶蓁站了起来,在叶家的这件事上,她不能再表现出自己的不满了,不然会引起怀疑的。

  那天在唐祯面前,是她失态了。


  ☆、49.第49章 回去


  一晃过去了半个月。

  陆翎之的脚伤没有叶蓁的灵泉医治,恢复速度远远不如陆翔之,不过因为之前用过陆翔之的药,他半个月已经能下地行走了,虽然还走得有些不自如。

  “过两日夭夭要去学院考试,今日早些回去吧!”陆翎之说道,他已经在庄子里休息了半个月,这次回去也该进宫见皇上了。

  叶蓁同样有这个打算,不过她没打算跟陆翎之同路,她还以为陆翎之至少要在这里养多半个月呢。

  启程的时候,看到前面多出一辆马车,叶蓁就已经猜到是陆翎之了。

  “你如今这个样子回去,只怕要让人惊艳不已。”单先生看着叶蓁说道。

  叶蓁笑眯眯地说道,“先生如今看起来也是年轻了几岁,难道不让人觉得惊讶吗?”

  前几天,她在药书看到可以用珍珠粉和一些药材制成药膏,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抹在脸上,长久下去,会让人的肌肤变得白皙红润,她照着书上的配方做了几盒,最后添了灵泉进去,送了一盒给单先生,单先生如今的肌肤比之前好红润了许多。

  叶蓁惊喜不已,这样回去之后,她就能解释自己的改变是依靠温泉和这些药膏,别人就不会那么轻易起疑了。

  单先生笑道,“你这些小心思倒是不错,将来与人交往,有这样的本领,别人更愿意和你在一起。”

  “回去我送一些给娘和祖母她们。”叶蓁笑着说道。

  过了两个时辰,她们终于回到了陆家。

  叶蓁从马车出来的瞬间,周围的下人都愣住了,根本没认出这个如出水芙蓉般清丽的绝色女子,只觉得她出现瞬间,便耀如春华,教人都挪不开眼睛了。

  “先生,您先回去休息,我要去给祖母请安。”叶蓁回头对单先生说道。

  单先生点了点头,“去吧!”

  陆翎之扶着陆翔之的手,一瘸一拐地走着,“夭夭,走吧。”

  三姑娘?

  周围的下人听到陆翎之的声音,都惊讶地看着叶蓁,这是……之前那个又黑又瘦的三姑娘?骗人的吧。

  叶蓁看了陆翎之一眼,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一起去了上房。

  陆老夫人早已经在屋里等着他们了,之前就听说长孙受伤,要不是陆世鸣拦着她,她都要跑到庄子里去看望陆翎之了。

  在屋外守着的丫环高兴地叫了起来,“老夫人,大爷和四爷都回来了。”

  “祖母,大哥他们回来了。”陆静儿笑着说道。

  陆老夫人翘首企盼,总算把她的宝贝孙子给盼回来了。

  陆翔之扶着陆翎之从外面进来,两人一看到陆老夫人就想跪下。

  “快扶住他们!”陆老夫人叫道,“脚都伤成这样了还跪什么,哎哟,我的心肝啊,怎么瘦成这样了。”

  “祖母,我没瘦,还胖了呢。”陆翎之笑着说道,“而且我这伤也好了大半,都是四弟和三妹妹在照顾我,再过几天就能痊愈了。”

  陆翔之愧疚地说道,“祖母,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大哥为了救我,也不会受伤了。”

  “你们如今两个都好好的,我就能放心了。”陆老夫人拭着眼泪,把两个孙子看了又看,恨不得抱在怀里才好。

  叶蓁含笑走了上前,在陆老夫人面前跪了下来,“祖母,大哥和四哥知道您惦记着他们,他们不敢不好的。”

  陆老夫人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这是……“夭夭?”

  “祖母,您都不认得我了,这才几天呢,原来祖母根本就不疼爱夭夭,没几天就把我给忘记了。”叶蓁故作伤心地呜呜哭了起来。

  眼前的小姑娘穿着碧绿的翠烟杉,下面是一条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外面是一件水绿袄子,衬得她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天真俏丽而又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不止是陆老夫人看呆了,坐在一旁的陆静儿和陆芳儿几个姐妹都不敢相信这个清丽明妍的女子就是陆夭夭。

  虽然陆夭夭去庄子之前是变得白皙漂亮了,但远远不足以让人震惊,会让人觉得漂亮,也不过是和她之前又黑又瘦的样子对比起来好看了一些。

  可如今在这屋里,还有谁比她更好看的?

  不,只怕整个京都都找不到谁比她惊艳更绝色的姑娘了。

  陆老夫人很快回过神,她把叶蓁一把搂在怀里,“我的夭夭怎么变得这么好看,祖母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叶蓁掩嘴笑着,“夭夭就知道祖母要认不出的,之前在医书我就看过了,多泡温泉对肌肤有益,而且我还照着医书上的配方做了可以抹脸的药膏,不仅是我,连单先生的肌肤都白皙了许多,我给祖母也做了两瓶。”

  女人爱美是不分年龄的,叶蓁讨好地让黛眉把她做的药膏拿过来。

  “你就是……泡了温泉和抹那些药膏才变得这样白皙细嫩的?”陆老夫人简直不敢相信地问道。

  陆静儿酸溜溜地说,“什么药膏这样神奇?”

  “祖母,夭夭别的不在行,就这点旁的小心思倒是有几分得益。”陆翔之笑着说道。

  陆翎之含笑看着他们,对于叶蓁的变化,他都已经习惯了,不过他能理解其他人的惊艳。

  陆老夫人笑道,“那也要我们夭夭是天生的美人胚子,之前在边城是不懂打扮,你爹娘也惯着你,才让你变成个野丫头。”

  这话倒是没说错,如果不是陆夭夭有天生的美人底子,便是有灵泉也不能让她变成大美人。

  叶蓁搂着陆老夫人的胳膊,“还是祖母最厉害了一眼看出我就是个天生的美人。”

  “哈哈哈,真是个小不要脸的。”陆老夫人宠爱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一旁的陆静儿却紧紧抓着手里的手帕,胸口升起一股嫉妒的恨意,眼睛死死地盯着叶蓁。

  不仅是她嫉妒叶蓁变得比她好看,陈家两个姐妹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起来。

  一直以来,她们都觉得自己在叶蓁面前有优越感,可如今她们的优越感似乎已经变得一文不值了。


  ☆、50.第50章 孝顺


  陆翎之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就带着陆翔之去前院了,在这里的都是小姑娘,他们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还不如等今晚大家都回来了,才一起说话。

  “……我们早上会出去骑马,有时候会在林子里打几只兔子或山鸡回去,晚上就会去泡温泉,祖母您真应该跟我们一起去的,这天气泡温泉可舒服了,泡完肌肤可水嫩了,您看,我是不是没有以前那么黑了?娘说我这是回了京都,总算知道自己是个姑娘家了,以前都把自己当成男孩呢。”叶蓁把陆老夫人当成以前的叶老夫人一样讨好着,倒是能显得情真意切。

  陆老夫人摸了摸她吹弹可破的脸颊,真跟摸着一块嫩豆腐似的,回头对着陆芳儿她们说道,“你们当初就该跟着夭夭一起去庄子里,个个都变得漂漂亮亮回来,可比参加诗会的强多了。”

  “姑母说的是,那庄子也不远,我们还是可以去的啊。”陈秋萍心里羡慕不已,她最是想要的就是白皙如玉的肌肤,若是温泉真有这样的奇效,她恨不得立刻就去庄子里呢。

  叶蓁笑而不语,只是乖巧地偎依在陆老夫人的身边。

  陆静儿本来就不喜欢叶蓁,如今看着她更觉得厌恶,她又不是没去泡过温泉,哪里有她说的那样神奇,一定是单先生有什么奇方,换了她们,就算把温泉给喝进肚子里都不可能有陆夭夭这样的效果,“我就不去了,眼见就要中秋,学院还有许多事情做呢,根本就走不开。”

  学院已经开始上课,今年她的身份已经不再是商贾之女,而是侯门姑娘,以前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都巴结讨好着她,她正享受这种生活,而且后天就是医学馆的入学考试,她还要看着陆夭夭怎么考呢。

  长得好看又如何呢,要是在入学考试的时候被拒在学院门外,那才精彩呢。

  陈秋萍有点失望,她有些后悔当日怎么不跟着叶蓁她们去庄子,说不定照顾大表哥的人就是她了。

  “那庄子就在那里,想什么时候去都行。”陆老夫人笑着说,转而看着叶蓁问道,“我们夭夭就要考试了,到时候我们都要去给夭夭捧场。”

  叶蓁小脸一红,“祖母,我怕要给陆家丢脸。”

  陆芳儿笑道,“三妹妹这模样走出去就是咱们陆家的脸面了,还怎么会丢脸呢。”

  这话说得好像叶蓁只要有一张漂亮的脸就可以了似的。

  但凡名门世家的夫人看媳妇,样貌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品格才是最要紧的,陆夭夭从小在边城长大,连女子学院都不一定能考得进去,无才无德空有貌又能好到哪里去?

  陆老夫人像是没听到其他人对叶蓁的排挤,只是笑着说道,“我们夭夭聪明伶俐,怎么会考不上女子学院。”

  陈丽萍附言说道,“是啊,三妹妹一定能考上学院的,要是在学院初立的年代,哪里还需要这么多规矩。”

  叶蓁淡淡笑着,是啊,如今的学院跟齐妍灵刚开始创办时已经完全不同了,那时候的女子学院没有身份的限制,世家女也好,商贾女也好,只要符合条件报名就能读书了。

  如今……叶蓁心里冷笑,不但要看身份,连入学考试也严厉起来,像是六艺,若是寻常的百姓人家又哪里有银子去学浙西,摆明了就是不想收平民的学生。

  就是当初陆家姐妹,也是因为皇商的身份才能入学的,想来在学院里肯定被看不起了吧。

  叶蓁并不喜欢如今的女子学院,这已经不是当年盛极一时的学院了,只是,为了入宫,她不得不去医学馆,医学馆就是学院的一部分。

  “不管能不能考得进去,我尽力了就好。”叶蓁对陆老夫人说道。

  陆老夫人笑着点头,“就是这个理,我们夭夭如今已经很好了,这京都有多少姑娘想要成为单先生的学生,你比她们都强呢。”

  叶蓁用力地点头,“祖母说的对。”

  “三妹妹,你刚刚说的药膏,是什么样子的?”陈丽萍还惦记着叶蓁刚刚说的能够让肌肤变白的药膏。

  其他人也都看向叶蓁。

  叶蓁让黛眉将她带的药膏哪拿来,一共才四瓶,她加的灵泉并不多,只是一点点,不过效果已经很好了。

  “这配方还是我从书里看到的,本来只是捣鼓来玩的,想不到竟是有这样的效果。”叶蓁笑着说道,“不过,我也不敢说是谁用了都有效果,每个人的效果都是不同的。”

  “三妹妹用了有效,我们用了肯定也有用的。”陈丽萍笑着说道。

  叶蓁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她似乎没说要送给她吧。

  陈丽萍面色如常地回看着叶蓁,好像叶蓁一定会送给她似的。

  陆老夫人看了几个姑娘一眼,含笑说道,“你们几个小姑娘就一人一瓶吧,我都已经是老太婆了,哪里还适合用这些东西。”

  “多谢姑母!”陈丽萍立刻高兴地答谢,拿了一瓶抓在手里笑盈盈看着叶蓁。

  陆芳儿和陆静儿相视一眼,见老夫人似乎真的不想要,这才笑着说了一声谢谢,各自拿了一瓶。

  倒是叶蓁这个拿出药膏的主人被遗忘了。

  陆老夫人看了她们一眼,笑着说道,“好了,你们都回去吧,今晚再一起过来。”

  “祖母,那我们先回去了。”陆静儿她们站起来行了一礼,这才拿着白色瓷瓶难掩喜色地离开了。

  待她们都走了,叶蓁才从怀里拿出两个小瓷瓶,一个是纯白色的,一个是青花瓷,她小声地说道,“祖母,这个白色瓷瓶的药膏是抹在脸上的,这个是吃的,一天吃一颗,我偷偷给您留着的,比那些都要好。”

  陆老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搂着叶蓁直骂她小坏蛋,心里却高兴得不行,只道还是这个孙女孝顺,心里还记得她这个祖母。

  叶蓁笑眯眯地低下头,她孝顺陆老夫人,一是她想要替妹妹还了陆家的恩情,二是她需要陆老夫人当她的靠山。


  ☆、51.第51章 陆大夫人


  叶蓁如今对着陆家的众人,心里的感觉已经没那么复杂了,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已经渐渐能够得心应手地讨好应付他们,她知道将来她的身份终究会揭露,她是叶家的女儿,注定了跟陆家有着血海深仇。

  现在,她还只是陆夭夭,是陆世鸣夫妇的女儿。

  到了晚上,一大家子都聚在陆老夫人这里。

  叶蓁乖巧地站在裴氏身后,她今天已经受到太多关注了,那些下人见到她没有不惊讶的,似乎都不敢相信。

  陆老夫人和陆世鸣在说这话,“你二哥已经在路上了,他说今年要回来给我做大寿,等他回来了,我们才算是真正的一家团聚了。”

  “我也多年没有看到二哥了。”陆世鸣笑着说道。

  陆二老爷接替陆大老爷掌握了家里的生意,虽然陆家已经不是皇商,但海上的生意却没法放开,陆家二老爷就带着妻女在津口城做着贸易生意。

  “若是老爷还在,那才是一家人团聚。”穿着素淡衣裳的陆大夫人坐在一旁幽幽地说道。

  屋里轻快喜悦的气氛因为陆大夫人这话僵住了。

  叶蓁抬眼看了陆大夫人一眼,今日她才算正式见到陆大夫人,上次回来的时候,听说她身子抱恙,老夫人便没让她过来,今天要不是为了见陆翎之,大概也不会出现吧。

  听说自从陆大老爷去世之后,陆大夫人一直郁郁寡欢,甚至连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是交给陆老夫人在打理,唯一还能让她在意的人就是陆翎之了。

  “娘,爹一直都没离开,他活在我们每个人心里。”陆翎之温和地跟陆大夫人说道。

  陆大夫人看了他一眼,又淡淡地看向陆世鸣,“只怕有些人觉得他死了才好吧。”

  “你若是还不舒服就回屋里歇着,别神志不清说些让人听不明白的话。”陆老夫人淡淡地说道。

  陆大夫人以前惧怕老夫人的威严,可她如今已经什么都不怕了,她的儿子是侯爷,是把陆家从山商贾变成贵族的人,没有她的儿子,陆家怎么会有今天。

  “娘,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如今这家里还有多少人记得大老爷当初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不过是坐享其成,还心中埋怨罢了。”陆大夫人说完,还冷冷地看了陆世鸣一眼。

  凭什么陆世鸣如今就能够成为翰林,他当初是怎么跟大老爷说话的,还怨大老爷害了他,如果不是大老爷心里一直惦记着他这个弟弟,怎么一直心存愧疚,以致于一病之下就不能医治。

  他们这些人,都没资格享受他们大房带来的荣耀,老夫人的心是偏到没边了,心里就只有幼子,当初陆世鸣离开家里的时候,她还埋怨过大老爷的。

  陆翎之皱眉看着陆大夫人,“娘,您别说了,家里不管是谁都记得父亲的。”

  “大嫂,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大家就忘了吧。”裴氏也温声地说道。

  “那当然了,如今陆家不同以往,你们三房见着有好处立刻就回来了,要是没有延至,你们还能对我们眉开眼笑地讨好吗?”陆大夫人冷哼道。

  陆世鸣沉默着,“大嫂,你误会了,我回来并非因为陆家如今有什么不同,而是想要回来孝顺母亲,如果您觉得我们在家里碍着您,我们可以搬出去。”

  “搬出去?说得倒是好听,到时候可别又在外面说是大房害了你们……”陆大夫人冷笑起来。

  “都住口!”陆老夫人大怒地拍着桌面,冷冷地看向陆大夫人,“你是觉得陆家会有今日,都是你大房的功劳,其他人不该不配沾光吗?延至是陆家的人,他为陆家带来的荣耀是为陆家的祖宗争光,也是让陆家每个人受到护佑,你要是不乐意看到别人,那就以后都留在屋里,不用出来了。”

  陆大夫人惊怒地站了起来,她不敢相信,到了今时今日,老夫人居然还这么对待他们大房。

  “娘,您别说了。”陆翎之的脸色已经沉了起来,低声吩咐陆大夫人身后的嫲嫲,“大夫人不舒服,送大夫人回去休息。”

  “延至,难道你也要这么对娘吗?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大房的?”陆大夫人尖声问道,没想到儿子居然不帮她。

  陆翎之站了起来,扶住陆大夫人的手,对陆老夫人说道,“祖母,我先送母亲回屋里。”

  “嗯!”陆老夫人面色阴沉地点头,要不是看在长媳妇守寡的份上,她今天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陆大夫人不肯就这样离开,眼睛还瞪着陆世鸣,被陆翎之用力抓住她的手给带出去了。

  “娘……”陆世鸣想要开口说话。

  “你们几个姑娘都先去外面用膳吧,我和你们三叔说几句话。”陆老夫人看向几个被吓得不敢开口说话的孩子,让他们都下去了。

  叶蓁今日才知道,原来陆世鸣跟大房是有恩怨的,就是不知以前发生什么事情,不过,看陆大夫人的样子,应该心里挺怨恨三房的。

  陆芳儿她们都退出去了,大家坐在偏厅都没说话。

  “大夫人平日都极少出门的,这个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陆芳儿低声跟叶蓁说道。

  叶蓁秀眉微微一挑,“哦。”

  “你知道大夫人今日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吗?”陆芳儿又小声问道,家里应该有不少人才知道陆大夫人这么讨厌三房。

  陆大夫人有个当贵妃的女儿,又有一个当侯爷的儿子,在陆家的地位比任何人都要尊贵,若是她厌恶三房,只怕三房在家里的日子就要不好过了。

  叶蓁淡漠摇头,“不知道。”

  对她而言,陆大夫人的态度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除了陆世鸣一家,她对其他人根本没有任何感情。

  陆静儿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叶蓁,嘴上却小声说道,“怎么办呢,夭夭,老夫人会不会让三叔搬出去呢?”

  叶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

  陆静儿还想再说什么,一直不说话的陆瓒之冷冷开口,“静儿,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了。”

  陆瓒之是陆静儿的嫡兄长,听到他开口,她果然不敢再多说了。


  ☆、52.第52章 不欠你的


  屋里,陆老夫人神情阴沉地坐着,她身边是陆世鸣夫妇。

  “你大哥临走的时候,还记挂着你,他得不到你的原谅,一直不肯闭眼,最后是延至告诉他,你从来没怪过他,还把你寄来的人参药材都给他看,他才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陆老夫人的声音很低。

  陆世鸣低着头,这件事他并不知道,当初听到大哥去世的时候,他已经尽快赶回来了,可是还是没来得及见到他最后一面,“娘,我没有怨过大哥。”

  “我知道,你跟你大哥感情向来是最好的,你科举那件事是你大哥对不住你,你远走他乡也是不想他看到你难过。”陆老夫人轻叹,“你大嫂只是太伤心了,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陆世鸣低声说道,“娘,我没怪大嫂,我知道她是无心的。”

  “你们夫妇离开京都太久了,如今好不容易回来,我希望一家人齐齐整整,不要再分开了。”陆老夫人这话是看着裴氏说的。

  裴氏笑着说道,“娘,就是您赶我们走,我们都不走了。”

  陆老夫人这才放心下来,“你们要是走了,延至就会更难过了。”

  “娘,我们知道的。”裴氏柔声说着。

  “自从你们大哥去世,刘氏就一直将自己关在屋里,也幸好她还知道自己有一对儿女,才没有跟着你大哥一起去了,延至也不容易,你们大嫂以后就算说了……不顺耳的话,你们也忍一忍,就当是为了我这个老婆子。”老夫人叹息了一声,“我活到这个岁数,如今只想看到一家人团团圆圆,等我死了,你们想怎么分就怎么分,反正我是看不到了。”

  “娘……”陆世鸣在陆老夫人跟前跪了下来,“是我不孝!不该在外面那么多年,家里的事情也帮不上忙。”

  陆老夫人将他扶了起来,“你起来!你当初为了家里牺牲自己的功名,已经是帮了很大的忙了。”

  “娘,不关相公的事,他是为了我才……”裴氏急忙要将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

  “好了,这都是过去的事。”陆老夫人打断裴氏的话,“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去用膳吧,那几个孩子该是被吓着了。”

  裴氏想到自己的女儿根本不知道大房跟他们三房以往的恩怨,只怕是要被吓坏了。

  到了偏厅,几个孩子坐在一旁都没人用膳,都是在等着陆老夫人。

  “瓒之,去看看你大哥和二哥来了没有。”陆老夫人吩咐道,压根不提陆老夫人。

  陆翎之和陆庭之送大夫人回了屋里,陆大夫人不甘心,拉着两个儿子的手哭着,“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们的父亲为了陆家连命都没有,他们凭什么坐享其成,延至,庭之,你们是我的儿子,难道还不懂娘的心在想什么吗?”

  “娘,我们都知道,可是,那是三叔。”陆庭之说道,他从小就跟在父亲身边,对当年的事情也是清楚的,他不觉得父亲做错了,但也觉得三叔没有对不起大房,要真说起来,的确是三叔委屈了。

  陆大夫人哭着骂道,“你们如今都要帮着外人说话了吗?”

  “庭之,你先去老夫人那边,别让祖母太伤心了。”陆翎之撑着太师椅坐了下来,把弟弟给打发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母子了。

  “娘,你觉得三叔欠了我们什么?”陆翎之看着自己的母亲低声问道。

  陆大夫人看着她最看重的儿子,含泪问道,“那三房又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样去帮他们?陆家有今天,他们做了什么,都是你和你爹在做的,他们凭什么回来就得到好处?”

  “当年如果不是三叔牺牲了自己的功名,我们陆家早就散了,三叔本来已经可以高官厚禄,他是为了这个家才放弃的,娘,我和爹做了那么多,不是只为了自己,是为了陆家每个人都能过得更好,当年三叔也是考虑到陆家,才没有将试卷被换的事情说出来。”陆翎之沉声地说道。

  陆大夫人恨声说道,“我就是不甘心……”

  “娘,您在不甘心什么?怨爹在临死之前不肯见你吗?爹隐瞒着全家,把卖试卷给别人的事情当成是他做的,至今连老夫人都不知道是你害了三叔,你又凭什么去恨三叔?”陆翎之低声问道。

  陆大夫人脸色一变,震惊地看着儿子,“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大哥不可能会这样对待三叔,你当初也不是为了陆家才出卖三叔,你就是为了私利而已,你怕三叔考中,怕三房比大房更好,娘,三叔没有欠我们的。”陆翎之低声说道。

  “你……你也要跟你爹一样,为了外人来冷落责备我这个当娘的是不是?”陆大夫人的肩膀颤抖着,被气得脸色发白。

  陆翎之说道,“我不会这么对您,娘,我只希望您别再将怨气宣泄在别人的身上。”

  “三房到底给你什么好处?”陆大夫人尖声问道。

  “父亲临死之前,让我一定要帮三叔,娘。”陆翎之看着她,“娘如果想要利用这件事,跟老夫人拿回管家大权,儿子是不赞同的,您身子不好,家里有二婶和三婶,您还是好好养病吧!”

  陆大夫人瞪着他,怒声问道,“你想要将我软禁在屋里吗?”

  “儿子不敢,只是想请母亲好好养病,等您的病好了再说。”陆翎之说道,以母亲如今的情况,由她管家的话,陆家迟早都会散的。

  “真不知道三房到底给你们父子什么好处……”陆大夫人哭着叫道,“我才是你的母亲,你父亲为了三房冷落了我十几年,难道你也要这样吗?”

  自从陆世鸣离开京都,陆大老爷就彻底冷落了大夫人,甚至连她的屋里都不进一步,她怎么可能不恨三房?她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为了他们好吗?为什么一点都不体谅她的用心。

  陆翎之站了起来温声说道,“我不会这样对您的,娘,祖母还在等我,您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您。”


  ☆、53.第53章 辞别


  陆翎之回到上房的偏厅,大家都已经等他了,他含笑给陆老夫人行了一礼,便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大夫人身子抱恙,不来用膳了,我们大家起筷吧。”

  “你母亲既然不舒服,就让她好好休息。”陆老夫人低声说道。

  “祖母,明日我会请大夫来看她的。”陆翎之点了点头。

  陆静儿忽然小声说道,“三婶不就是大夫了吗?”

  裴氏淡淡看了陆静儿一眼,以大嫂对他们三房的厌恶,肯定不愿意让她看病的,所以她并不想去回答陆静儿的话。

  陆老夫人和陆翎之也都只当听不到。

  “三叔,明日我想带四弟去见许老先生。”陆翎之对陆世鸣低声说道。

  “许老?”陆世鸣有些吃惊,“他不是已经辞官了,他还愿意收学生吗?”

  许家是京都的百年世家,曾经出过三任丞相,许老是在半年前辞官的,当时墨容湛还没有登基,不过,墨容湛成为新帝之后想要请许老入朝为相都被拒绝了。

  陆翎之笑着说道,“许老收学生都是凭眼缘的,总要带着四弟去试试。”

  “只怕许老要嫌弃这小子太笨了。”陆世鸣笑着说道。

  陆翔之叫着抗议,“爹,您不能这么说你儿子。”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被带了起来,其他人都恢复了笑容,好像忘记了不久前陆大夫人带来的不愉快。

  陆静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有些后悔刚刚不该说那话,她只是以为既然大夫人不喜欢三房,大哥应该也不会很喜欢的,她没想到她会被忽视得这样彻底,好像她就是个跳梁小丑,所有人对她都不屑一顾。

  她第一次觉得这样难堪。

  不过,没有人在意她此时是什么样的感受。

  叶蓁就坐在陆静儿的身边,她不关心此时陆静儿的脸色有多难堪,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陆翔之。

  她认识许老,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经常会带着她去许家的,许老和父亲是忘年交,她猜想,许老不肯入超为官,多半的原因跟叶家被灭门是有关的。

  哥哥想要拜许老为师,估计成功的机会不大。

  宴席散了之后,叶蓁找机会给陆翔之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别那么快回前院,她有事儿找他呢。

  陆翔之看到妹妹脸上生动的表情,忍着笑放慢脚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什么事?”

  “明天去见许老之前,你来找我一下。”叶蓁小声说道。

  “找你做什么?”陆翔之好笑地问,“难道你也想一起去?那颗不行,大哥不会答应的。”

  “不会答应什么?”陆翎之走了过来,恰好听到陆翔之的话。

  叶蓁撇了撇嘴,悄悄地瞪了陆翔之一眼。

  陆翔之笑着说道,“大哥,妹妹想跟我们一起去见许老。”

  “我没这样说。”叶蓁真想踹死这个笨蛋,她是想要来提点他去见许老需要注意什么,不是想要跟着去见许老的。

  “那就一起去吧。”陆翎之淡淡含笑,他低眸看了叶蓁一眼,见她似乎并没有特别高兴的样子,“夭夭,是不是在担心后天的入学考试。”

  叶蓁瞥了他一眼,“我根本不需要担心。”

  陆翎之见她似乎很有信心的样子,不觉莞尔一笑。

  “我先回去了。”叶蓁说道,有陆翎之在这里,她根本不用想着跟陆翔之交代什么话了。

  回到屋里,单先生正在书房等她。

  在庄子相处了半个月,她和单先生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生疏,虽然还比不上以前是叶蓁的时候,至少单先生不会再冷着脸对她了。

  “单先生,您还没歇下?”叶蓁带着笑容走了进来,看到单先生独自对着棋盘,有些微微一怔。

  “会下棋吗?”单先生问道。

  叶蓁腼腆一笑,“会一点,下得并不好。”

  “过来陪我下一局。”单先生招手,让叶蓁在她对面坐下。

  这是……叶蓁低眸看着棋盘上的棋局,眼底闪过一抹伤感,声音却轻快地说道,“先生,这是围杀之局。”

  单先生抬头看了她一眼,“还能看出这是围杀之局,不错。”

  怎么会看不出呢,这棋局以前爹爹可喜欢了,爹爹最喜欢就是围杀了。

  “学生破不了先生的围杀之势,只能勉强防守了。”叶蓁手里拿着白子,她的棋艺并不差,如果她想认真,这围杀之局轻易就能突破,但在单先生面前,她还是不想表现得太多。

  单先生看着叶蓁中规中矩地下棋,和她以前的学生凛冽之势不同,她只是笑了笑,“明日我就要跟离开了。”

  叶蓁诧异地抬头,“先生此言何意?”

  “当初我答应令堂,教你如何通过书院的入学考试,如今考试在即,我也没什么可教了,到时候考得如何,就要看你的运气了。”其实她并不讨厌陆夭夭这个学生,相反,这个学生很聪明,如果早点拜师,而不是到了十五岁才想要到女子学院,或许她的成就不会比叶蓁更差。

  “先生,那如果我考不上女子学院,您还能当我的老师吗?”叶蓁小声问道,她比谁都清楚,单先生能教给她的东西还有许多,其实她都已经学会了,只是舍不得就这样跟她分开。

  “不会。”单先生拒绝得干脆利落,“连学院都考不进,你又有什么资格成为我的学生。”

  叶蓁低下头,“先生说的是,我一定会考进学院的。”

  “你也无需紧张,你如今考的并非女子教学班,只是医学馆,还是比较容易进的。”单先生说道。

  女子学院有好几个分院,最难进学的是女子教学班,一共有三个年级每个年级有三个班级,姑娘家十二岁开始就可以入学,除了六艺要及格,家世也要入得了面试老师的眼,接着最热门的就是医学馆了,医学馆限制年龄是十六岁以内,在医学馆结业的女子是有机会入宫成为女医官的。

  其他的例如生活技能班级,刺绣速成班,这些班级如今已经没什么人了,因为招的女子都是平民百姓家里的女子,要么就是寡妇,听说在孝端皇后时期,女子学院鼎盛的时候,每个班级都是人才济济,如今……

  没有哪个女子能有齐妍灵那样的魄力,让天下女子都能有一席之地。


  ☆、54.第54章 求见


  翌日,陆翔之一大早就过来找叶蓁,想要带着她一起去见许老。

  “哥哥,我没想要去见许老,我一个姑娘家去作甚,难道还能让许老收我当学生啊?”叶蓁没好气地说道。

  “听说许老脾性奇怪,别人觉得不对的事,他觉得是对的,反正就是个和常人不同的老人家,指不定他还真收了你当学生呢。”陆翔之笑嘻嘻地说道。

  叶蓁挑眉看着他,“是陆翎之让你来找我的吧?”

  陆翔之严厉地看着她,“夭夭,那是大哥,再让我听到你这么不敬,我一定会让娘惩罚你的。”

  这是陆翔之第一次这么严厉地跟叶蓁说话,叶蓁都已经愣住了。

  “夭夭,哥哥不是想骂你,但你因为一点小事就记恨大哥,这个性子实在不好,不管是你将来去了学院,还是成亲后,对你都不是好事。”陆翔之没有因为妹妹的表情变得心软,依旧是冷着脸教训她。

  叶蓁默默地听着,她知道自己对陆翎之的态度已经让人觉得奇怪,她终究还是无法把自己完全当成陆夭夭,特别是看到陆翎之的时候,她胸口冲涌起一股仇恨,恨不得立刻就杀了他。

  “我知道了。”叶蓁低声说着,她笑了笑,“以后我一定会把他当成大哥的。”

  陆翔之叹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夭夭,你要记住,这里已经不是边城了,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想要说什么就说什么,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嗯。”叶蓁继续轻声应着,昨天陆大夫人当着全家的人面给他们三房难堪,以后可能还有会更大的矛盾,她更应该小心谨慎才对。

  “大哥是想着明天你要考试了,想带你出去走走,就算不去许老那儿,你也能到外面散散心,免得明日太紧张了。”陆翔之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叶蓁说,“我不去了,单先生今日要走了,我要去送她。”

  陆翔之一愣,“单先生去哪儿?”

  “不知道。”叶蓁轻轻摇头,单先生也没有跟她说。

  “那好吧!”陆翔之见妹妹是真的不想跟着他们出去,也不勉强,“那我和大哥去许老那儿了。”

  单先生从屋里走了出来,“夭夭也跟着去吧!”

  叶蓁蹙眉,“先生?”

  “我就住在京都,何须你相送,许老学富五车,若是他能提点你几句,将来对你受用无穷。”单先生打算离开的时候,就听到这对兄妹站在庭院下说话。

  陆翔之笑了起来,“单先生说的极是,妹妹,机会难得,我们走吧!”

  叶蓁回头看向单先生,见她只是轻轻颔首,朝着她挥了挥手。

  就算她真要留下送单先生,她也不会让自己送的。

  陆翔之牵着有些不情不愿的叶蓁来到前院,陆翎之已经坐在马车里面等着他们了。

  “大哥!”叶蓁叫了他一声,不想让陆翔之再觉得她不尊敬这个陆翎之。

  陆翎之看到叶蓁肯一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加深了,“夭夭到后面的马车,我们出发吧。”

  叶蓁求之不得,她才不要跟陆翎之同一辆车。

  许家大宅离陆家并不远,本来陆家的孩子并不是在这里,这个大宅是墨容湛不久前才赐的,这周围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陆家以前虽然有银子,但根本买不到这个地段的大宅。

  不到半个时辰,许家就到了。

  门房的人听说他们的来意,并没有立刻就请他们进门,而是请他们稍等片刻,转身去给许老禀话了。

  陆翔之扶着陆翎之的手,低声说道,“大哥,这个许老果然不好求见,他会不会不见我们啊?”

  “许老为人飘忽不定,便是不见我们,我们也能下次再求见。”陆翎之笑着说道。

  陆翔之有些不以为然,他觉得就算不能见许老也没什么,反正他也没指望能够成为许老的学生。

  叶蓁抬眸看了他们一眼,她不觉得陆翎之是真的要带陆翔之来拜许老为师的,许老是个十分固执的人,而且向来看不起钻研之辈,陆翎之此次前来找许老,估计是想劝许老重新入朝为官,墨容湛如今最缺的就是像许老这样能够得到天下学子敬仰的大儒忠心于他,如果许老重新成为丞相,墨容湛想要天下归心就更容易了。

  她记得……上一世陆翎之是做到了,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让许老点头的,但他的确让许老重新入朝为官了,陆翎之也因此更加得到墨容湛的看重。

  不过,那应该是在一年后的事,绝对不会是现在。

  没多久,那个门房小厮就出来了,客气冷漠地说他们老爷子正在待客,不方便见他们,还是改日再来吧。

  陆翎之有些失望,虽然早已经知道会这样,许老还真是不给任何人面子啊。

  叶蓁看了那个小厮一眼,忽然娇声娇气地说,“这位小哥,劳烦你再去跟许老禀明一声,我们是来破他的棋局,不是来求他别的事儿。”

  那小厮愣了愣,“姑娘请稍等。”

  陆翎之回头看着叶蓁,“你怎么知道许老的棋局?”

  连他都不知道许老有什么棋局,夭夭是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是有知道的办法。”叶蓁骄纵地轻哼,当初她爹爹赢了许老的棋局,结果许老想了两年都没办法破她爹爹的围杀方法,如今她爹爹不在了,许老大概会更想得到破解的方法了。

  陆翔之在她的额头弹了一下,“你能知道什么,肯定是单先生告诉你的,一会儿进去要是你破不了许老的棋局,看你如何是好。”

  “我说是来破棋局的,又没说一定能破得了。”叶蓁撅着小嘴说道。

  陆翎之轻笑,目光温和地看着叶蓁,“三妹妹能想到这个借口,也是极聪明的。”

  “是的,我很聪明。”叶蓁看着他回道。

  这时,那个门房小厮重新走了出来,请叶蓁进去。

  陆翎之心中诧异,竟然真的能够让许老见他们了,看来单先生知道的事情也不少。


  ☆、55.第55章 没有他们


  叶蓁跟着那小厮一直来到后院一个小湖旁边,许老就在水榭里面的石椅上坐着,石桌上面是一个白玉棋盘,上面的黑白子呈现的是个残局,只看那棋局,便觉得凶险万分,到处充满了杀机。

  除了许老,水榭里面并没有其他人,方才他说过的待客不过是借口。

  许老抬头看着他们三人,最后目光落在叶蓁的脸上,他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个小女娃……看着怎么那样眼熟,他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

  叶蓁落落大方地裣衽行礼,“小女见过许老大人。”

  许老回过神,目光锐利地看着叶蓁,“你是何人之女?”

  “小女之父姓陆……”叶蓁有片刻的迟疑,她差一点就像说她的父亲是叶亦清了。

  “陆翎之是你何人?”许老忽然打断叶蓁的话,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

  叶蓁回头看了陆翎之一眼。

  “在下是她的堂大哥。”陆翎之朝着许老行了一礼。

  许老大手一挥,闭上眼睛说道,“陆侯爷,久仰了,不知道贵客临门有何要事?”

  陆翎之一听就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他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久闻许老大名,今日特意带着弟妹前来拜访。”

  他一字都没提要让陆翔之拜师的事情,他们还没说什么呢,许老就已经摆出一副不欢迎他们的态度,真提出要拜师,肯定就将他们给赶出去了。

  许老冷笑一声,“不敢当,我这里家小门小,陆侯爷还是请吧。”

  “您赶他走,可不能赶我走,我是来破您的棋局。”叶蓁娇声娇气地说道。

  “你不是他的妹妹吗?既然他走了,你又凭甚留下?无情无义之辈,也配与我下棋?”许老冷哼。

  叶蓁笑着说道,“我话都没说完呢,他们走了,我跟您下棋,我若是赢了,您便收我哥哥当学生,您看可好?”

  许老被叶蓁的大言不惭给气笑了,“你凭什么以为能赢了老夫?”

  “那我们就试试啊。”叶蓁笑得甜美天真,她可以为了陆翔之求许老,但她一定不会让陆翎之跟上一世一样,利用许老得到更大的权势。

  “你若是说出我这是什么局,我便与你对弈。”许老说道。

  叶蓁低眸看着桌面上的棋局,“天元局。”

  天元局,绝杀之势,曾有人在此棋局上因破不开局势而吐血,这个棋局是她爹爹设下的,但没人知道。

  许老眸色微微亮了起来,沉声吩咐一侧的小厮了,“请二位陆家少爷去前面用茶。”

  陆翎之看了看叶蓁一眼,心里虽然有许多的疑惑,但这时候不适宜问出口,他给陆翔之打了个眼色,两人一同离开水榭。

  “坐吧,女娃。”许老淡淡地说。

  叶蓁在许老对面坐了下来,抬头看着曾经把她当孙女一样看待的老人家,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许老看到她这笑容,终于想起她长得像谁了,“你长得很像老夫一个故人之女。”

  “您说的是叶蓁吗?”叶蓁低下头,轻声问道。

  “你知道?”许老眸色一冷,目光直盯着叶蓁,“你是谁的女儿?”

  “我父亲叫陆世鸣,母亲裴氏,十五年来,我一直都生活在边城。”叶蓁淡声说道,“老爷子,您觉得叶家的人都该死吗?”

  “有的该死,有的不该死!”许老看着她,“你是陆世鸣的亲生女儿吗?”

  “不是,我是他的养女,这件事没人知道,如今您知道了。”叶蓁抬头看着许老说道。

  许老猛地站了起来,“你亲生父母是何人?”

  “老爷子,那您觉得叶家的人谁不该死?叶亦清吗?”叶蓁又笑着问道。

  “是,他不该死!”许老重新坐了下来,声音变得低落,“叶家好人不多,他是难得一个好人。”

  叶蓁手里拿起黑子,轻轻地放下,“可是他死了,他的一对子女都死了。”

  许老沉默地看着叶蓁,许久之后,才低声说,“你和叶亦清是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叶蓁摇了摇头,“既然别人都说我长得像秦王妃,或许我跟叶家真有点什么关系也说不定。”

  “老夫不曾听莫亭说过他还有个女儿,不过,如今你这样也好,至少能逃过一劫,将来或许能有机会与他见面。”许老轻叹一声说道。

  莫亭是叶亦清的字,关于自己有一对双胞胎女儿的事情,叶亦清从来不曾对任何人说过。

  叶蓁听出许老话里有些怪异,她捏住手中的黑子,“老爷子,您说什么?”

  许老垂眸说道,“老夫人本来想要替好友收尸,叶家一百三十口人,唯独没有叶亦清父子,或许,他们没死!”

  “您说真的?”叶蓁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她还是颤抖起来,她双手紧握在一起,“您说……叶亦清和他的儿子……没死?”

  “老夫没找到他们的尸首,便当他们侥幸没有死。”许老说道,至于有没有活着,他哪里敢肯定。

  叶蓁双手颤抖得厉害,她右手用力地抓住左手,泪水涌了上来,她拼命地忍住了,“他们一定还没死!”

  爹那么厉害,那么无所不能,怎么会死呢!

  是了,她还梦见过爹的,他叫她等着他的……他一定还活着!

  许老看着激动不已的叶蓁,心里早已经明白她的身份,只是,考虑到如今叶家依旧是个不能提起的话题,他便将猜测都藏在心里,假装什么都不知情。

  叶蓁在水榭里来回走了几圈,好不容易才压住了心里的激动,她回头看着许老,“老爷子,您觉得,如果叶亦清没死,他会去哪里?”

  “老夫曾经听他说过,他最想要出海走走。”许老说道。

  “是啊……他是这样说过的。”叶蓁笑了起来,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心里澎湃的激动,重新入座,声音微抖地说,“许老,我们下棋吧!”

  叶蓁的心感到从所未有的愉悦和轻松,在这世上,她最在乎的就是父亲和兄长了,如今知道他们可能还活着,她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点光明。

  让她在仇恨之中有了期待,她想要找到他们,为了他们,她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爹,二哥!你们一定要等着我来找你们。


  ☆、56.第56章 傲娇


  许老只当没听到叶蓁最后那句喃喃自语,低头看着棋局,一看却是怔住了。

  棋局上的围杀之势不知道何时出现了变化,本来是死路一条,如今因为一个黑子,整个局势又不同了。

  他抬头深深看了叶蓁一眼,他之前倒是小瞧她了。

  “许老,请。”叶蓁已经从震惊和狂喜中平静下来,看到许老在看着她,她笑了一下,请许老落子。

  “是谁教你棋艺的?”许老问道。

  叶蓁笑着说,“小时候喜欢看爹爹和别人下棋,看着看着就会了。”

  许老没有再说话,而是专心地跟叶蓁对弈,两人对了几回,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小姑娘棋路居然跟叶亦清一模一样。

  他抬头看了叶蓁一眼,“听说陆翎之有个三叔一直都生活在边城,那莫不就是你的父亲?”

  “正是。”叶蓁含笑应道,又落下一子,此时,棋盘上的围杀之势已经彻底打开了局面。

  许老点了点头,“他经常和谁对弈?”

  叶蓁知道许老误会她刚刚说的话,她说经常看着父亲与别人对弈才学会的下棋,实际上,她的棋艺是爹爹教她的。

  “我都不太记得了。”叶蓁回道。

  许老说,“你这棋路与我一个老朋友十分相似,如果不是她的女儿已经早逝,老夫几乎要以为你就是他的女儿了。”

  “您说的是叶亦清?”叶蓁淡淡笑了起来,“或许,因为他的女儿死得不甘心,所以灵魂重生在我身上呢。”

  许老猛地看向叶蓁,却见她只是狡黠地笑着,仿佛刚刚的话只是玩笑,他摇头叹息,“这世上无奇不有,老夫倒希望真有这样的奇迹。”

  叶蓁很想将事情的真相告诉许老,但她不敢,这个世上如今没有谁是她能够真正信任的,她只能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的秘密,直到时机成熟,她才能说出来。

  “我也愿有这样的奇迹。”叶蓁笑着说道。

  许老放下手中的白子,“棋局已破,老夫已经输了。”

  叶蓁笑道,“您并没有尽力,又如何谈输呢,不过,许老愿意相让,小女子就此谢过,您是愿意收我哥哥当学生了?”

  “不愿意。”许老冷哼,“你既然心里为叶亦清觉得委屈,又为何还要帮陆家的人?”

  叶蓁笑了笑,淡声说道,“因为我如今姓陆,陆家三房对我有大恩。”

  “陆家对我又没有大恩,我也没答应要收你哥哥当学生。”许老摆手说道,完全不怕别人说他无耻。

  “许老……”叶蓁指着棋盘叫道,“我已经破了你的棋局,你怎么能这样呢?”

  许老说,“要我答应你别的事情没问题,就这个,我不会答应的。”

  叶蓁无奈地说道,“许老,我哥哥真的很不错的,您收了他当学生就知道了,我求求您可好?”

  “不答应便算了,妹妹,我们走。”陆翔之本来是打算偷偷过来看一下,他知道妹妹不一定会破开棋局,却没想到看到妹妹这样低声下气地求着别人。

  叶蓁没想到陆翔之会忽然跑出来,她诧异地看着他,“哥哥,你怎么来了?”

  陆翔之拉着她的手说道,“咱们破不开那棋局就破不开吧,哥哥就算不当他的学生也能考个功名,别委屈了自己。”

  “哥哥,我没受委屈。”叶蓁知道陆翔之误会了,连忙笑着解释,“我已经破开棋局了。”

  “什么?”陆翔之惊讶地叫了起来,是他听错了吧?

  许老冷哼一声,“就这样的鲁莽之徒,也要当老夫的学生?”

  陆翔之尴尬地涨红了脸,他又不是真的鲁莽,只是舍不得妹妹为他受委屈罢了。

  叶蓁娇声说道,“那您还不是一样,早知道您这样言而无信,方才我就不放水,把你打得个落花流水才好。”

  许老瞪着她,“小丫头,你不要说大话!”

  “我才不屑说谎,有没有放水,难道您不清楚?”她哼声问道。

  “来,我们再下!”许老怒目圆瞪,简直不相信刚刚是在这个小女娃放水的,他是已经下了八分的力气,如今棋盘看起来虽然是他赢面大,实际上,他并不是稳拿江山的。

  叶蓁淡淡地说,“用不着,这样就可以了。”

  她拿起一颗黑子,放在最中间的位置上,立许老本来兵临城下的局面变得危机重重,只要叶蓁再落下一子,他就要兵败如山倒了。

  许老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他瞪着叶蓁,“你……”

  “如何呀?”叶蓁笑眯眯地问道。

  “要我收他当学生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许老忽然说道。

  叶蓁立刻问,“什么条件?”

  陆翔之也眼睛一亮,成为许老的学生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很清楚,虽然舍不得妹妹在他面前低声下气,但如果能够拜许老为师,他心里也是愿意的。

  前提是不能让夭夭受到任何委屈。

  “不行!”陆翔之在许老还没说出条件的时候已经拒绝了,他回头对叶蓁说道,“夭夭,你别委屈了自己。”

  许老微微眯眼看着叶蓁,“你的闺名叫夭夭?”

  竟是和叶亦清的闺女一样的名字?长得十分相似不说,连名字都这样,这样的巧合,还真说不出的诡异。

  叶蓁点了点头,“是的,我叫陆夭夭。”

  “你若是也当我的学生,我倒是可以考虑收下你哥哥。”许老说道。

  陆翔之这会儿已经眼睛亮起来了,这个条件完全可以答应啊!

  “那不行,我明日就要去医学馆了,我当不了你的学生啊。”叶蓁说道,她以后要学的不是琴棋书画这些东西,她要学的是医术。

  许老教不了她的医术。

  许老瞪圆了眼睛,“你去哪个鬼地方作甚?”

  叶蓁笑眯眯地说,“继承家母的衣钵呀,老爷子,您就别傲娇了,我哥哥哪里不好了,你收了我大哥当学生,我还能经常过来陪您下棋呢。”

  陆翔之轻咳了一声,其实他想要劝妹妹答应许老的条件,成为许老的学生,比去医学馆强多了。

  许老嘴角抽了几下,傲娇?这小女孩居然还知道这个字眼,叶亦清以前就经常取笑他,一开始他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在夸奖他,后来才知道这根本不是夸奖他,是在嘲讽他。


  ☆、57.第57章 重游


  许老在心里越来越怀疑叶蓁的身份,只是因为有陆翔之在场,他不好开口仔细问,不过,就算他问了也不会有答案的。

  叶蓁不想成为许老的学生,许老也没强迫她,勉强地让陆翔之成为他的学生,让叶蓁以后经常过来陪他下棋。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叶蓁心满意足地跟着陆翔之离开水榭。

  在前面大厅等候的陆翎之看到他们兄妹一起走来,微微眯起双眸打量着叶蓁,从她的神情上,实在看不出结果是什么。

  “大哥!”陆翔之高兴地跑了上去,“许老答应收我当学生了。”

  陆翎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以后要更加用心了。”

  “想不到夭夭还真的能破了那个棋局,大哥,许老还说要收夭夭当学生的,不过夭夭给拒绝了。”陆翔之难以压制心里的欢喜说道。

  “为何要拒绝?”陆翎之疑惑地看向叶蓁。

  叶蓁笑了笑说道,“我以后要去医学馆啊。”

  陆翎之看了她一眼,“我们先回去吧!”

  “大哥,哥哥,我不想回去,来了京都这么久,我都没去上过街,我想去看看。”叶蓁知道回去肯定会被陆翎之叫去质问的,他巴不得她不要去女子学院的,说不定还会逼她成为许老的学生。

  她才不要回去听他说教。

  “你想去哪里?我陪你。”陆翔之立刻说道。

  叶蓁瞟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陪我去作甚?难道还赔我去买胭脂水粉不成?”

  陆翔之瞪圆眼睛说道,“你以前从来不买这些东西的。”

  “以前是以前,以前我那么黑不溜秋的,就算抹了胭脂也看不出来啊。”叶蓁没好气地说道。

  “……”陆翔之一点反驳的话都找不到了。

  陆翎之知道叶蓁的小心思,也不想在这时候揭穿她,只是淡淡地说,“既然夭夭还想去别的地方,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那你要小心点,别到处乱跑,早点回来。”陆翔之不放心地说道。

  叶蓁笑着说,“我不去哪里啊,我就在马车上看看就行了。”

  陆翎之提醒她说,“你没带丫环出来,自己一个人就别去太久。”

  “我知道了。”叶蓁很乖巧地点头,上了马车就跟让小厮走了。

  “这个妹妹……”陆翔之嘀咕着,自从来了京都,他就越来越看不透夭夭在想什么了。

  陆翎之轻笑说道,“女大十八变,夭夭如今是大姑娘,自然跟以前不同。”

  “哪有什么不同的,还是个傻姑娘。”陆翔之说道。

  陆翎之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如果是个傻姑娘,怎么能让许老收陆翔之为学生呢?

  “先回去告诉三叔这个好消息吧。”陆翎之淡淡地说。

  叶蓁摆脱了两个哥哥,总算不用在假装自己的情绪了,她透过朦胧的纱窗看着外面的景色,她对京都并不陌生,可如今看着一幕幕,她还是觉得有些迷茫。

  在街上走了几圈,叶蓁让小厮将马车停在旁边,戴上帷帽之后,到旁边的小铺买了一些零嘴,又去买了几盒胭脂,这才让小厮继续走着。

  “去东城那边走走。”叶蓁低声吩咐道。

  京都的东城多数都是上了岁月的大宅子,世家贵族都坐落在这一片的位置上,和陆家周围一片的繁荣不同,这里更有一股深远流长的底蕴,这里没有新贵,只有从岁月中走来的百年世家。

  这里的安静和她如今住的地方,真是完全两种不同的环境。

  “停下!”叶蓁忽然开口说道,她撩起窗帘,看着大街对面的大宅子。

  大门的封条还没有解开,门匾也没有她记忆中那么鲜亮了,曾经是锦国最强盛的家族,如今却落下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叶蓁对叶家的记忆依旧深刻,可她不敢将这种感情表露出来。

  “这里很安静,我下车去走走,你在旁边等着。”叶蓁拿掉了头上的帷帽,下车对小厮说道。

  “三姑娘,小的跟着您吧。”那小厮急忙说道。

  叶蓁看了他一眼,见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便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被叶蓁那清极艳极的笑容惊艳了,呆呆地说道,“回三姑娘,小的叫全福。”

  “全福,你看这里一条路就看到底了,我就在这里走走,能有什么事呢,在这儿等我吧。”明天她就要参加女子学院的入学考试了,她真正的考验终于要来了。

  站在叶家大宅的外面,叶蓁的心里出奇的平静,说实话,她在开始懂事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叶家迟早有一天会遭了灭族之祸,祖母在的时候还好,她会约束大伯父不要做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祖母去世,家里就没人能制约大伯父了。

  就如同爹爹说的那样,大伯父对权势的欲望已经到了一种丧心病狂的执着,草芥人命,怂恿昏庸的先帝杀害忠臣,已经到了一种逆我者亡的地步,叶家那时候真是权势倾天。

  叶蓁没有想要为叶亦松报仇的想法,她最恨墨容湛的并非他的灭门之仇,而是他明知道她的父兄是无辜的,却还判了他们死刑,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止是墨容湛,还有陆翎之兄妹……

  她如今没有能力去报仇,可她将来会有机会的。

  叶蓁再次看了一眼叶家的大宅,如果将来她有机会的话,还要将这个宅子夺回来。

  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眼尾却扫到旁边小巷闪过一个人影。

  叶蓁诧异地转过头,看到一张惊愕不敢置信的脸,一个穿着粗布的女子蒙着脸站在柱子后面,正瞠大眼睛在看着叶蓁。

  是她!叶蓁也感到震惊,她回头看了马车一眼,见全福没有恰好在看向别处,她立刻往小巷那边走去。

  “姑娘,姑娘……是你吗?”看到叶蓁走了过来,那个女子几乎要跪了下来,声音更是哽咽得说不出话。

  叶蓁只是神色冷漠地看着她,她知道对方是谁,可她不能说出来,“你认识我?”

  这是她的丫环红菱,是陪着她一起长大的,她以为红菱已经死在那场大火中,怎么会在这里?


  ☆、58.第58章 她的丫环


  红菱看着和她家姑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这明明就是五姑娘啊,怎么会不认得她呢?

  “姑娘,您不认得奴婢了?奴婢是红菱啊。”红菱抓住叶蓁的衣摆,“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姑娘……”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厮,低声地问道,“你在这里作甚?”

  她不敢相信红菱,当初强迫她喝下毒酒的丫环也是从小就服侍她的,那眼前这个丫环呢?

  叶蓁回忆当日的情景,那时候红菱并不在她的身边,就连大火吞噬了秦王府,她也没看到红菱出现,究竟去哪里了?

  红菱哭着说道,“当日红燕将奴婢敲晕关在柴房里,奴婢醒来的时候,整个王府都已经着火了,是小七救了奴婢……可是,姑娘,您……您原来没事,奴婢听说您被大火……”

  “秦王妃死了。”叶蓁淡淡地说道,心中却感到震撼,居然是小七救了红菱。

  小七是她养的一头白狼,刚出生的时候就被送到她身边,她亲手将它养大,本来只当宠物带在身边,却没想到居然还能救了红菱。

  红菱听不懂叶蓁的话,“姑娘,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住在哪里?”叶蓁轻声问道,她没想到以前的丫环居然还活着,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她以前的丫环,哪个都是她亲自调教出来的,除了背叛她的红燕,其他几个都已经被陆翎之杀死了,红菱……是她当年最看重的心腹,也是最不会背叛她的。

  红菱能够成为叶蓁的心腹丫环,自然也是个聪慧通透的人,打量了一眼叶蓁,便知道她家姑娘肯定过得和她想象不一样,“姑娘,奴婢就住在青鱼巷。”

  青鱼巷!叶蓁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有时间去找你。”

  “姑娘!”红菱看着叶蓁转身离开,脸上一阵愕然。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五姑娘看起来和以前似乎有很大的不同,她到底是不是五姑娘,如果不是的话,怎么会长得这样相似?

  她被小七救走之后,第二天就悄悄去秦王府附近看过了,整个王府都没有幸存者,都说秦王妃死在那场大火中,她为此哭了不知多久,只替她们姑娘感到不值。

  红菱看着叶蓁上了马车离去,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叶蓁没有回头再去看红菱,就是小厮问起,她也只是说对方是问路的,上了车,她素白纤细的手指捂着眼睛,强忍着心中的酸涩,露出个浅淡的笑容。

  她被墨容湛冷落在亲王府两年,她为了找事情做,便开始做点小生意,她是不方便露脸,可是她的下人可以,在那两年,她在津口城开了一间贸易铺子,培养了好几个在外面为她做事的人。

  那些人都是她的陪嫁,是父亲亲自替她挑的,经过那么多事情,她都不敢确定他们是不是依旧忠诚与她。

  青鱼巷,就是她跟那些人见面的地方,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在津口城有商铺,所以就让红菱在青鱼巷买了一个宅子,作为她跟津口城那些人见面的地方。

  津口城送货物来京都的时候,也是先放在那个宅子。

  叶蓁很庆幸,幸好当时她没将这件事告诉陆翎之,否则大概那些人也难逃活口了。

  如果能够让她曾经的心腹都回来,依旧像以前那样忠诚于她,那对于她将来要做的任何事情,都会有极大的帮助。

  她从来不是自负的人,凭她一个人之力,报仇并不容易,她需要有人帮她。

  今日她不能跟红菱多聊,她怕全福回去之后会告诉陆翎之,更怕陆翎之会发现红菱。

  回到陆家,叶蓁刚从马车下来就被陆世鸣派人叫过去了。

  叶蓁猜想肯定跟许老的事有关,便一脸紧张地来到陆世鸣的书房,除了陆世鸣,连陆翎之都在这里。

  “爹,您找我?”叶蓁的神情忐忑,语气却是轻快的。

  陆世鸣招手让她过去,“你去哪里了,这时候才回来?”

  “买了我最爱吃的零嘴,还买了京都最好的胭脂送给娘,爹,京都真好玩,比边城热闹多了,我还去了东城那边呢,那边的宅子好漂亮。”叶蓁笑眯眯地说道,直接坐到陆世鸣身边去了。

  “就给你娘买了?那我呢?”陆世鸣佯装不悦地问道。

  叶蓁歪着头说道,“我看不到能给您买的呀,等下次我看到了就给您买礼物。”

  陆翎之含笑看着她,只觉得这个妹妹其实真的很天真可爱,不过那都是对着别人才有的神情,对着他,夭夭似乎从来不会跟他撒娇的,“怎么想到要去东城那边了?”

  “我没去过的地方都想去看看的。”叶蓁说。

  “那你说说,怎么就不想当许老的学生?”陆世鸣问道。

  果然是要问这个的!叶蓁撇嘴说道,“许老能教我什么呢,我又不能考女状元,琴棋书画我不感兴趣,爹,您是知道我的呀,我也就只能去医学馆才能学有所用,其他的都不多想了。”

  “你说的是什么话,学那些没用,那京都多少姑娘都巴不得成为许老的学生呢,你真是……”陆世鸣简直要被这个女儿气死了,浪费不啊!

  陆翎之说道,“你若是成为许老的学生,在京都的名声会更好,对你并没有坏处,就算你不去医学馆,那也没什么,如今我们陆家不需要你去女子学院也能有个好前程的。”

  “什么才是好前程?”叶蓁笑着反问道,“将来嫁个家世好人品好的夫婿吗?本姑娘压根不愁嫁,我要去医学馆也不是为了嫁人。”

  陆世鸣手痒,忍不住敲了她一下,“说的是什么话!姑娘家的,这话也能挂在嘴上。”

  “我就是实话实说啊,还是大哥先挑头的。”叶蓁不悦地叫道,“反正我明天要去参加入学考试了,能不能考得进去全凭命运,你们着急什么,考不上再说呗。”

  陆世鸣摇了摇头,对陆翎之说道,“你妹妹就这样的性子,能把人给气死。”

  “妹妹这样挺好。”陆翎之笑着说。

  叶蓁抿了抿唇,对陆世鸣道,“爹,您要是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去找娘了。”

  “去吧去吧!”陆世鸣没好气地赶人。


  ☆、59.第59章 见鬼


  第二天,叶蓁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了,今天她要去女子学院参加入学考试,虽然医学馆的入学考试比较松懈容易些,但她如今是个刚从边城来的野丫头,不装得紧张一些,肯定要叫别人起疑了。

  陆老夫人特意让陆芳儿陪她,恰好陆静儿今日都不必上课,便都自告奋勇要陪叶蓁一道去学院。

  叶蓁对于陆静儿几个的热情并不怎么欢迎,她们哪里是想去为她打气,分明是想去看笑话才是。

  今日叶蓁穿了一件水波纹新芽嫩绿窄腰上衣,下面是葱绿色西番刻丝综裙,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如玉,眉目如画,抬眼一看,灼若芙蕖出绿波,教人惊艳得挪不开眼睛。

  陆静儿看到她,心中就忍不住涌起一股嫉妒的恼意,今日去了学院,就算陆夭夭什么都考不过,只凭她这容貌,就足以让人记住她了。

  “夭夭,怎么我用了你的药膏,脸上却还什么变化都没有呢?”陈丽萍看着叶蓁吹弹可破的脸蛋,实在羡慕得不行,真想把她的脸皮扒下来放到自己的脸上去。

  叶蓁淡淡说道,“那药膏又不是神丹妙药,若是只用了一两天便能让你换了张脸皮,只怕你也不敢用了。”

  “那你怎变得这样快?”陆静儿撇嘴问道。

  “天生丽质,你是不懂的。”叶蓁笑眯眯地说,

  那得意的小神情,气得其他姑娘都恨不得捏死她!

  陈秋萍以将来有可能会成为她们的大嫂而自持身份,没有像妹妹一样那么明显嫉妒羡慕叶蓁,她温和地说道,“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启程了,夭夭,今日可是你的重要日子。”

  “反正也是考不上的,还便宜了那些人的打赌。”陆静儿叹息说道,“三姐姐,考不上也没关系的。”

  陆芳儿笑道,“夭夭这还没考试呢,你怎么尽说这样晦气的话。”

  “要是说好话就能灵验,那真要多说一说。”陈丽萍也跟着说道。

  叶蓁才不管她们的奚落,不过,真谢谢她们的提醒,她差点就忘记打赌的事情了。

  想来今日关注她比试的人应该不少了,听说这次开盘口的人是流华郡主,因为当日在百花园被单先生反驳了,心里不甘心,于是联合其他人开了这个盘口想要羞辱叶蓁。

  羞辱她不就是羞辱陆家么?也就陆静儿这个蠢货没看出来,还一个劲儿地跟别人下注。

  “今天学院肯定很热闹。”叶蓁感叹地说。

  陆静儿瞟了她一眼说道,“那倒未必,又不是正经的入学考试,若是换了女子教学班级,那才真正的热闹。”

  参加医学馆入学考试的姑娘,多半都是年纪偏大,要么就是家世一般的,跟女子教学班自然不同。

  叶蓁懒得再跟陆静儿多说,几个姑娘分了两辆马车,一道出发去了女子学院。

  女子学院以前是叫女子书院,由前朝的孝端皇后一手创办,到了今日已经有两百余年,中间虽然经过层层困难,但女子学院依旧屹然不倒,从里面出来的学生,多数能成为天下女子的典范。

  学院占地面积极广,每个不同的学馆都坐落在不同的位置,各自成为一个学院中的书院。

  她们来到学院,考试已经快要开始了。

  叶蓁直接让马车驶到医学馆的大门前,下车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递过来的目光。

  她抬头看了过去,在前面不远处看到了流华郡主。

  流华郡主也看到了,眼睛简直快要凸出来一般,直接就走到叶蓁的面前,“你……你是当日在百花园的陆夭夭?”

  叶蓁裣衽行了一礼,“流华郡主真是好记性。”

  “不可能!你不是陆夭夭!”流华失声叫了出来,怎么可能!那日明明是个黑瘦的野丫头,就算穿着绫罗绸缎,也难掩一身土鳖气质,怎么才没多久就完全变了个人?

  “真是好笑,她是不是陆夭夭,难道我们陆家的人不知道,还要你这个外人来提醒吗?”陆静儿跟流华郡主本来就不对付,听到流华的话,立刻就开口反讽了。

  流华郡主嫉妒地看着叶蓁,“本郡主倒要看看,你今日究竟能不能考进学院。”

  叶蓁笑着看了流华一眼,“那就多谢流华郡主的关心了。”

  “谁关心你了,呸!”流华瞪着叶蓁,果然陆家的人怎么看都是怎么讨厌的。

  “啊啊……”忽然,有人尖叫出声,“鬼!有鬼!”

  有两个刚从马车下来的女子本来是要过来找流华郡主的,哪知刚走过来一眼就看到叶蓁了,登时吓得脸色发白惊叫出声。

  流华郡主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徐慧茹,你鬼叫什么。”

  尖叫的女子不是别人,是叶蓁以前的同窗,如今京都有名的才女,徐相的女儿徐慧茹。

  “你……你是谁?”徐慧茹没有听到流华郡主的问话,只一脸惊恐地看着叶蓁。

  叶蓁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陆静儿向来喜欢跟贵族才女之流的女子来往,对徐慧茹更加巴结,听到她问起便笑着说,“徐姐姐,这就是我三姐姐,陆夭夭。”

  徐慧茹脸色依旧苍白,她直直地盯着叶蓁,“陆夭夭?你就是陆夭夭。”

  叶蓁怯怯含笑,“徐姑娘,久仰大名。”

  “你……居然长得那么像她!”徐慧茹喃喃自语,太像了,简直是同一个人,不怪得她会以为见鬼了。

  明知道徐慧茹说的是谁,叶蓁却还是疑惑地问道,“徐姑娘,您说的是谁?”

  徐慧茹急忙摇了摇头,“我没说什么!”

  如今那人几乎是整个京都的禁忌,谁都不敢提起,徐慧茹不是笨蛋,又怎么敢在这里提起叶蓁的名字。

  叶蓁笑了笑,对陆静儿她们说道,“考试的时间就要到了,我先去领牌子。”

  陈秋萍握住叶蓁的手,“夭夭,别怕别人怎么看你,你尽力就是了。”

  “嗯。”叶蓁笑着点头,“我觉得我会考得上的。”

  流华郡主轻蔑地笑了出来,“一个只读过千字文的能考上学院?你当老师都是瞎的吗?”

  叶蓁对着她勾唇一笑,“老师自然都是伯乐。”

  伯乐才会发现千里马。


  ☆、60.第60章 入学考试


  叶蓁进了医学馆的大门,先到指定地点取了一个巴掌大的牌子,上面写着礼乐射御书数六个字,每个字下面都是一个方格,是要给面试老师写分数的。

  六科至少要有三科是甲以上才能入学。

  叶蓁所到之处,都招来不少的目光,比之当年她自己还更夸张,不过想来也是的,以前小叶蓁进女子学院的时候才十二岁,身子各方面都没长开,哪里像如今她这样,莹莹如玉,绰约逸态的模样惊艳了所有人的眼睛。

  不少人打听了她的家世,得知就是最近流华郡主开盘口赌注的对象,看向叶蓁的眼神便多了几分蔑视。

  其实能够认出叶蓁像秦王妃的人并不多,她嫁给墨容湛之后重新回到学院,学院的老师单独为她讲课,她几乎没什么同窗,徐慧茹会认得她,也是因为她们曾经要好了一段时间,后来徐慧茹不喜总是被她的光芒遮住,便不再跟她来往了。

  她第一个要考的是礼。

  叶蓁来到一个大厅,里面已经有十几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姑娘在等着,那些人一见到她,眼底都闪过一抹吃惊。

  她走到最后的位置等候着,考完礼,她决定先去考御和射,先把她最有把握的两科先考了。

  “你叫什么名字?”站在叶蓁旁边的一个姑娘小声地问道,“你长得真好看。”

  叶蓁低眸打量了那个姑娘一眼,对方长得有些微胖,脸蛋圆圆的,长得倒是有些可爱。

  “我叫陆夭夭,你呢?”叶蓁低声问道,就如同其他姑娘一样,脸上带着天真的好奇。

  “我叫孙雯。”孙雯小声说道,“刚刚有五个人已经考过了,不过都是哭着离开的。”

  叶蓁听着孙伟紧张害怕的语气,笑着安抚她,“别紧张,还有其他的呢。”

  孙雯用力地点头,“我最厉害的是算术了,其他的都不如何,你呢?”

  “我都不太擅长。”叶蓁说道。

  “别怕!”孙雯握住叶蓁的手,“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会通过的。”

  叶蓁失笑,长得好看跟能通过考试有什么关系吗?

  孙雯捂嘴笑道,“我天生喜欢好看的人,我要是老师,一定让你都是甲。”

  真是个直白的姑娘!叶蓁笑着点头,“那真是谢谢你。”

  前面的人听到她们二人的话,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丑人多作怪。”

  孙雯脸颊涨红,气呼呼地瞪着前面的人,“关你什么事?”

  叶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快轮到我们了,别跟她计较。”

  要是在这里跟人吵架,那礼这一门就别想过了。

  “嗯!”孙雯点了点头,她也知道不适合在这里吵架。

  很快就轮到她们了,站在孙雯前面的女子先进了大厅,没多久,便是笑着走了出来。

  看来是得了个不错的成绩。

  孙雯回头对叶蓁说,“我一会儿在外面等你,我们一起去考别的。”

  叶蓁点了点头。

  孙雯的礼考得并不是很好,她只得了个丙,不过她脸上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只是跟叶蓁眨了眨眼,便到外面去等她了。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大厅里有三个学院的老师,在叶蓁走进去的时候,他们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叶蓁以前没见过这三位老师,大概是所属的学馆不同,她低着头跪了下来,朝着他们行了一个学生礼。

  这门功课主要考的是礼仪,行莫回头,语莫掀唇。坐莫动膝,立莫摇裙。

  这些对叶蓁而言都不是问题,她本来就出身世家,一举一动都可以成为典范。

  不过,她并不能做得太好,这不符合陆夭夭的形象。

  有几个动作她故意出了错,最后她得了个乙的成绩,这已经算是不错了。

  叶蓁出来的时候,在外面看到还在等她的孙雯。

  “夭夭,你接下来要去先考哪一科?”孙雯见到叶蓁露出笑意,立刻就过来问道。

  “我想先去考骑射。”叶蓁说道。

  孙雯看着叶蓁娇滴滴的样子,以为她最不擅长这两科,便说道,“你骑马的时候千万不要害怕,你越是怕它,它就越不听话。”

  叶蓁笑着点头,“谢谢你的提醒,你很擅长骑马吗?”

  “我以前是在边关住的,打小就在马背上长大,骑马对我来说可不算什么。”孙雯笑着说道。

  两人边说边来到马场,叶蓁意外地发现这里的人居然不好,连流华郡主和徐慧茹他们都在这里。

  “那边是狩猎场,听说今天靖宁侯陪小王爷狩猎,那些人个个都跑到这边来了。”孙雯指着马场的另一边,距离有点远,看得并不是很清楚,但隐约还是能够看到有侍卫的身影。

  至于靖宁侯,还真没看到,叶蓁也没什么兴趣去看唐祯。

  流华郡主已经发现叶蓁了,走过来嘲讽地问道,“陆夭夭,你得了几个甲了?”

  叶蓁诚实地回道,“没有,不过很快就会有的。”

  “凭你?”流华嗤笑,“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好啊!”叶蓁笑了笑,将手中的牌子交给马场监考的主考老师。

  “去挑马。”结果叶蓁的牌子,那主考老师没有抬头看她,直接就让她去挑马了。

  叶蓁认得这位主考老师,是以前教过她马术的,不过,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接过马鞭,过去挑了一匹白色的马。

  在流华郡主等着看笑话和徐慧茹探究的目光中,叶蓁利落地翻身上马,驾着马试了试手感。

  考试的内容很简单,先是快跑一圈,再过五个障碍围栏就可以了。

  这对叶蓁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她驾着马慢慢地跑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阳光洒落在她身上,映衬着她莹莹如玉的肌肤,竟让人觉得她耀如光华。

  手里拿着叶蓁考牌的老师微微眯眼看着她,手指捏紧了那个牌子。

  叶蓁已经飞快地跑完一圈,她松开一只手,微微站了起来,驾着马越过第一个围栏。

  “延至,那是不是夭夭?”远处的狩猎场,唐祯眼睛灼灼地看向马场。

  陆翎之瞟了他一眼,“看不清。”

  “那个骑马的女子本王认识,就是上次救了我的人。”骑在马上的墨容沂叫了起来,“原来她今日也在学院里面,走,我们去看看。”

  佳人自鞚玉花骢,翩若惊燕踏飞龙。

  这是唐祯此时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

  (我很想卖萌一下,问问你们考试会遇到谁,可是!!作者君昨晚跟蚊子大战到凌晨四点,我现在全身都是低气压,想咬死蚊子……蚊子……)


  ☆、61.第61章 考试


  跃过最后一个围栏,叶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微喘着气,光洁白皙的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从马背下来,她朝着主考老师行了一礼。

  “你叫陆夭夭?”主考老师是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高大,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叶蓁,这个女子长得太像他以前认识的学生了,不但长得一样,御术也是一样的精湛。

  叶蓁抬头看着他,“是的,老师。”

  陆家的人!江海山在心里轻叹,那就不可能跟他那位学生有任何关系了,想不到这世上竟有人可以这么相似。

  “是谁教你骑术的?”江海山开口问道。

  叶蓁说道,“我以前住在边城,经常和哥哥出去打猎,不知不觉就学会骑马了。”

  原来是在边城长大的!江海山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考牌还给叶蓁,“这个给你。”

  叶蓁双手接过考牌,看到在御下面的批注是甲,她嘴角微微扬起,“多谢老师。”

  流华郡主目光阴沉地瞪着叶蓁,就算身为女子,也不得不承认刚刚叶蓁在马背上的时候实在很耀眼,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觉得这个陆夭夭更加讨厌了。

  “就算得了甲又如何,接下来的考试还不知怎样呢。”流华郡主身边一个黄衣姑娘讨好地说道。

  流华轻哼了一声,向叶蓁走了过去。

  叶蓁正跟孙雯在说话,“轮到你了,你快去吧。”

  孙雯从惊艳总醒过来,拉着叶蓁的手在叫着,“夭夭,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没见过哪个女子骑马跟你一样好看的。”

  “人长得好看,做什么都是好看的。”叶蓁笑眯眯地说道,她发现现在不用在端着秦王妃的架子装端庄大方的感觉实在很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她就算装得多高贵大方,在那些人眼中也只是个来自边城的小土鳖。

  “真是不要脸!”流华走过来的时候恰好听到这句话,冷笑地哼了一声。

  叶蓁脸不红心不跳地对着流华笑了一下,“郡主不认同吗?那也是,这种事情只有长得好看的人才知道的。”

  这言下之意,便是说流华长得不好看,所以不懂这个意境。

  周围的人都忍着笑,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流华郡主是最恨别人说她长得不好看的,以前就整天要跟秦王妃争芳斗艳,可惜人家秦王妃连见都不见她,如今连一个身份不如她的陆夭夭都敢嘲讽她,差点没把流华给气死。

  流华一手指着叶蓁,气得脸色都铁青了。

  叶蓁斜睨了她一眼,对孙雯说道,“快去考试,我等你。”

  孙雯进了马场考试的时候,叶蓁就在一旁安静地等着,不去理会流华的怒视。

  忽然,她感到周围的气氛好像有些微妙,除了依旧骄傲得像一只孔雀的流华没有什么表情之外,其他姑娘都瞬间变得更加温柔似水了。

  叶蓁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就明白这些姑娘会矜持含羞起来。

  墨容沂骑着马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年纪跟他差不多的少年,还有唐祯。

  陆翎之没有跟过来,他的脚伤还没有好不能骑马,要不是这半个多月在家里实在闷了,他也不会出来的,本来还想叫陆翔之一起过来,谁知道四弟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

  “喂,你过来。”墨容沂指着叶蓁,少年俊秀稚嫩的小脸还带着骄傲的气势。

  叶蓁微微蹙眉,犹豫了一下才走过去的。

  “你还记得我吗?”墨容沂看着那日救了他的女子,心想这个女子原来是陆翎之的妹妹,难怪那日不要他的金子,肯定是想要得到更大的好处吧。

  “殿下那日的样子,就算民女想要忘记也不容易。”叶蓁行了一礼,含笑看着墨容沂。

  墨容沂小脸一沉,“你胆子倒是挺大的,就不怕本王治你的罪。”

  叶蓁淡声道,“王爷请恕罪,以后民女不说实话便是了。”

  “你怎么这样伶牙俐齿!陆贵妃端庄温和,竟有这样刁钻的妹妹。”墨容沂冷哼道。

  “回王爷,民女自幼就住在边城,从小就野惯了,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若是说错了,还请王爷海涵。”叶蓁心里不悦,她一点都不想跟陆双儿比较。

  唐祯轻咳了一声,真怕小王爷在这里跟夭夭吵了起来,“王爷,您就大人有大量,别与陆姑娘一般计较,她如今还在考试呢。”

  “你拿了几个甲?”墨容沂想着这个女子到底对他有救命之恩,便也不想继续刁难。

  叶蓁伸出一只手指,“一个!”

  墨容沂轻笑了一声,“看你也不像,那蠢笨之人,怎么只拿一个甲。”

  “王爷说的是,一会儿我拿过几个便是。”叶蓁说道。

  “……”众人一阵无语,这甲是那么好拿的么?

  孙雯很快也考完了,可惜她的骑术除了江海山并没有人注意到,虽然比不上叶蓁的光芒万丈,但她也精湛高超,和叶蓁一样得了甲。

  接着是靠射了。

  叶蓁赢过唐祯的银鞭,她拿到甲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当叶蓁三箭连中箭靶红心的时候,所有人都呆住了,这……

  “原来她的箭术这么好!”墨容沂吃惊地叫道。

  “小王爷有所不知,陆姑娘跟靖宁侯比试,把靖宁侯的银鞭都给赢走了。”唐祯身边一个年轻男子笑着说道。

  上次打猎他也是在场的,是唐祯的好友,叫胡凯。

  墨容沂惊讶地看向唐祯,“真的?”

  “我和陆姑娘比试打猎,确实是输给她了。”唐祯目光灼灼地看向叶蓁。

  叶蓁没有理会他们这边的议论,拿回考牌之后,已经满意地笑起来,又有一个甲了。

  她如今只要再拿一个甲就可以放心了。

  还有乐,书,数没有考试,这三个她最擅长的是书,但显然是不行的,陆夭夭的字根本没那么好,她忽然写出一手好字,肯定要被人怀疑的。

  “我们先去考书吧。”叶蓁对孙雯说道。

  孙雯也拿了两个甲。

  墨容沂看到叶蓁离开,转头对唐祯说,“本王今日不去打猎了,就在这里等着,看看陆夭夭能拿几个甲,你们刚刚谁说有人开盘口的?本王就打赌一千两,陆夭夭能考上学院。”


  ☆、62.第62章 吸引


  流华郡主开这个盘口并不是为了赢钱,她更多是想羞辱叶蓁,想让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就算陆家有从龙之功成为新贵,可是那又如何,到底是商贾出身的,根本不能跟真正的世家相比,她要所有人都知道陆家的姑娘就是这么庸俗没用,想要提醒所有人,陆双儿即便成为贵妃,也改变不了她出身低的事实。

  她就只是想要让陆双儿丢脸而已,陆双儿最介意的不就是她的出身吗?如果陆夭夭在学院成为笑话,那不就是陆双儿也成了笑话吗?

  流华这个算盘打得很好,可她没想到的是陆夭夭居然会变得这么好看,上次在百花园看到她,只觉得是个又瘦又黑的野丫头,哪里知道这野丫头肌肤变白了会这么……好看。

  好看得让人都忍不住嫉妒了。

  更让流华想不到的是连墨容沂都来了,这个小王爷跟她还是表姐弟,可她一点都不喜欢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后的关系,墨容沂没有半点王爷该有的气势,整天就只会跟那些寒门新贵在一起,跟京都真正的世家并不亲近,偏偏这是皇上唯一的亲弟弟,根本不敢得罪他。

  “阿沂,你是在开玩笑吗?”流华强忍着不悦,笑着问向墨容沂,他真以为陆夭夭能够取得三个甲吗?

  墨容沂看了流华一眼,咧嘴一笑说道,“本王不开玩笑啊,就是压陆夭夭会考进学院,本王听说好像是你开的盘口,那正好了,你接不接本王的赌注呢?”

  唐祯含笑说道,“本侯也觉得陆姑娘肯定会得三个甲。”

  流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自从她开了盘口,根本没什么人会赌陆夭夭考进学院,虽然多数人都是为了给她面子,但的确多数人都觉得陆夭夭是不可能考入学院的。

  这个墨容沂和唐祯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本郡主就收下你们的赌注,你们千万不要后悔才好。”输银子是小事,面子才是重要的。

  墨容沂让身边的太监拿了一千两的银票给流华,少年稚嫩的面庞带着灿烂的笑容,“就算陆夭夭考不上本王也不后悔。”

  流华脸色阴沉,让丫环收下墨容沂的一千两,还有唐祯的五百两。

  这边才刚刚下注,叶蓁那边考试的成绩已经出来了。

  她的书只有丙这个分数。

  “丙?”流华夸张地笑了出来,对墨容沂说道,“已经有点多久没人拿到丙这样的分数了,陆夭夭还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墨容沂恼怒地瞪了她一眼,“陆夭夭接下来考什么?”

  前来回话的宫人低声说道,“回王爷,是考乐,就在前面的竹林里。”

  “去看看。”墨容沂说,他就不相信陆夭夭真的连三个甲都拿不到。

  墨容沂的话正中了唐祯的心思,虽然这里是女子学院,平日开课的时候,男子不能随意进出,今日正巧学院没有开课,又是医学馆的入学考试,有墨容沂带头,学院的老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连书都只得了个丙,我就不相信陆夭夭的乐会好到哪里去,我们也去看看。”流华郡主心情大好,对着身后一众姑娘们说道。

  陆静儿和陆芳儿对视一眼,她们对陆夭夭都有一种诡异的心思,既不喜欢她太过于夺人眼球,又不希望她丢了陆家的脸,看着流华郡主那得意轻蔑的神色,她们如今也只能盼望夭夭不要连累了她们。

  一群人刚走进林子里,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悠扬悦耳的琴声,让人仿佛置身在高山流水之中,平静,悠悠的琴声听起来十分惬意。

  墨容沂眼睛一亮,以为这是叶蓁的琴声,加快了脚步走进竹林里,在一片空地看到了正在弹琴的女子。

  那女子身穿嫩黄色的衣裳,是之前骂了孙雯丑人多作怪的姑娘,她一曲弹毕,看到老师含笑地点头,她也窃喜地笑了起来,还挑衅地看了叶蓁一眼。

  叶蓁已经换了一套窄袖的衣裳,月牙白的衣裳红色滚边,看起来再简单不过了,却丝毫不影响她瑰丽清妍的光华。

  还没轮到她,是到了孙雯。

  孙雯考的是笛子,笛声并不是很出众,但至少还能入耳,叶蓁并不担心孙雯,她已经得了三个甲,孙雯的字写得极好,这点有些让人意外。

  接着就是叶蓁了。

  唐祯看到陆翔之忽然从另一边出现,他居然带着一个大鼓过来了。

  “鼓?”流华就站在墨容沂的身后,看到那个大鼓轻蔑地嗤笑出声,“还没见过有人拿鼓当乐器的。”

  墨容沂想要回头嘲讽她没见识的时候,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后面走来,除了走路还不怎么平稳的陆翎之,居然……连皇兄都来了?

  就在他要开口叫人的时候,唐祯已经扯住他的手,“王爷,陆姑娘要开始了。”

  唐祯自然也发现墨容湛了,只是看墨容湛的穿着打扮,明显就是为了来陪小王爷狩猎,估计是在狩猎场没发现他,所以才过来书院的。

  皇上应该不想让人知道他在这里,否则不会悄然无声地过来。

  墨容沂有些怕墨容湛,紧张地不敢回头再看一眼,眼睛直直地盯着叶蓁。

  没一会儿,他就被叶蓁的举动吸引了。

  陆翔之带来的鼓很大,要两个人才能抱得起来,大鼓放在地上,叶蓁朝着老师行了一礼,站到了大鼓上面。

  众人一阵惊呼,这是想做什么?

  “老师,学生选择的乐器是鼓。”叶蓁含笑说道,就在考试老师惊愕的目光下,她已经抬脚轻点着鼓面。

  鼓声一声一声地响起,由徐而疾,忽沉忽昂,渐渐消失,随着叶蓁跳跃的动作,突然又以一种破石惊天气势响了起来,叶蓁手中甩出长长的水袖,鼓声登时变得汹涌浩荡,仿佛千军万马尽在眼前,自古以来,鼓声就是一种能够在战场上振奋人心的声音,叶蓁的鼓声仿佛引醒了沉睡的雄狮,它在慢慢地苏醒,蓄势而发,让周围的人心情都变得激动振奋起来。

  然而,更夺目的是叶蓁的舞姿,当真是光艳逼人,妍姿俏丽。


  ☆、63.第63章 鼓上舞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

  墨容湛目光熠熠地看着那个在鼓面上轻快旋转的少女,胸口有莫名的灼烫,那天在温泉池的一幕幕也在他脑海里浮现,少女在月光下莹莹如玉的肌肤和眼前的人重叠,他的眸色变得更加深幽暗沉。

  陆翎之看得心惊胆颤,他稳住有些凌乱的心跳,回头看了墨容湛一眼,他也是男人,所以很清楚此时墨容湛眼中的深沉代表什么,他感到莫名的心慌。

  皇上他对夭夭……陆翎之一点都不想将夭夭送进宫里,说不上是为什么,但他更宁愿将夭夭留在家里几年,以后再给她找一门称心的亲事。

  “好!”一声大喝打断了陆翎之的忧虑。

  墨容沂早已经忘记墨容湛也在这里,一看到叶蓁从鼓面上下来,立刻就鼓掌大叫。

  惊得其他人这时才发现他们的到来。

  墨容湛不想让人知道他过来,便悄悄地转身离开,陆翎之见了,急忙跟了上去。

  “陆夭夭这个应该能得到甲吧?”墨容沂笑着问道。

  唐祯悄悄看了一眼墨容湛的背影,轻声一笑,“在下官看来,那必须是得到甲的。”

  墨容沂满意地点头,“这样陆夭夭就是三个甲,能够考进学院了。”

  流华郡主叫道,“这怎么能算呢?明明是鼓上舞,怎么能算是乐器!这个应该不作数的。”

  “算不算不是由你决定的!”唐祯淡淡地说道。

  叶蓁也听到流华郡主的话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并不作声,只是看向主考老师。

  “鼓舞确实不该视作乐器,陆夭夭,你可会别的乐器?”其中一个身穿青衣的女老师问道。

  “不会。”叶蓁抿了抿唇,“老师,鼓为何不能作为乐器?”

  主考老师瞥了她一眼,“鼓自然是乐器,只是你今日所表演的是鼓舞,并不能真正算得上是乐器考试。”

  “女子力道不足,我才用了这样的方法。”叶蓁说道。

  “到底不是正统的方法。”那女老师淡淡地说。

  叶蓁看了那女老师一眼,她以前没见过这个老师,见她频频看向流华郡主,心里也明白她为什么要刁难自己了。

  墨容沂才不管什么正统不正统的,他指着那个女老师问道,“你说她的方法不对,那你过来击鼓,告诉本王什么是对的。”

  那女老师被问得脸色涨红,她擅长的并非击鼓,墨容沂这话分明是想要为难她。

  流华郡主说道,“布老师擅长琴艺,王爷让他击鼓,岂不是强人所难?”

  “难道她这样不算强人所难?”墨容沂说道。

  “你不就是为了想要赢了赌注吗?不必因为为陆夭夭强出头,她这鼓声也不过如此,还是让老师评分吧。”流华郡主扫了叶蓁一眼,笃定地认为她肯定是进不了女子学院了。

  叶蓁听到赌注时,终于将视线转移了过来,看着墨容沂问道,“你赌我赢了吗?”

  “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当然要赌你赢,你要是输了,就把一千两还给我。”墨容沂没好气地说道。

  “一千两啊,要是我赢了,你能有多少银子啊?”叶蓁问道。

  流华轻笑一声,“自然是一赔十,陆夭夭,难道你以为自己真能考进学院啊?”

  叶蓁笑了笑,看着流华淡淡说道,“我自然是能考进去的,只是让你只赔那么一万两有点不甘心。”

  “你要是考进学院,本郡主一赔二十。”流华冷哼道。

  “靖宁侯,你身上有多少银票?”叶蓁转头问唐祯,她原来也不想把这个赌注看得太认真,她也没想着一定要考得多好的成绩,只要保证过关就好了,可如今似乎有点困难了。

  流华显然跟那两个老师是有交情的,她能够这么笃定地说她考不进学院,那就是乐这里别想拿到甲了。

  她不想招惹流华郡主这个麻烦,偏偏麻烦要自己找上来。

  唐祯从怀里拿出两张二千两的银票,“二千两,够吗?”

  叶蓁笑着借了过来,对流华郡主说道,“这是我的赌注,你还敢接吗?”

  流华轻蔑一笑,“只要你敢下,本郡主就敢收。”

  “一赔二十,这是你说的。”叶蓁淡淡地道,将银子交给流华郡主的丫环。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拿到银子了。”流华冷笑,看了看两个考试的老师。

  其他已经考完的学生都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叶蓁最后会得到什么样的成绩。

  孙雯是最为紧张的,她怕叶蓁会考不进。

  叶蓁笑眯眯地对墨容沂说道,“王爷,那还要请你为我做个证,流华郡主收了我二千两,若是我能考进学院,她就得一赔二十。”

  墨容沂拍着小胸膛说道,“本王就给你做个见证。”

  叶蓁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两个老师行了一礼,“老师,请您二位评分吧。”

  两个老师对视一眼,主考老师清了清喉咙说道,“你的鼓声虽然上佳,但到底不是正统的击鼓方法,这应该是鼓上舞,而非乐器表演,就给你一个乙吧。”

  流华郡主听到这话,嘴角已经高高地翘起了。

  叶蓁笑了一下,“老师,您是不是忘记了,六乐中的大韶和大武都是一种乐舞之一,我的鼓上舞怎么就不是正统了?莫不是二位连六艺中乐到底是什么都忘记了?”

  所谓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六乐中分了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镬、大武等古乐,她的鼓上舞,是再符合不过了。

  “您二位若是说我跳的鼓上舞不好,那学生自然无话可说,以这样的理由,未免有些勉强了。”叶蓁淡淡地说道。

  唐祯在旁边沉声说道,“不如请院长来评一评吧。”

  “不必请院长,是……我们狭隘了,以为陆夭夭要表演的是击鼓。”主考老师急忙说道,在叶蓁的考牌上写了个甲。

  流华郡主气得脸色发青,“你们怎么能出尔反尔?”

  叶蓁却在心里冷笑,如今学院的老师,还真的是……难怪单先生当年执意要离开,不愿留下来执教。


  ☆、64.第64章 四个甲


  叶蓁从老师手中拿过考牌,如今她的考牌上面有三个甲两个乙,进女子学院已经是没有任何疑问了。

  她淡淡含笑看向流华郡主,知道对方肯定很不服气,可是那又如何?她的鼓上舞完全符合考试的标准,看到她拿出一个大鼓难道就一定要双手敲鼓吗?乐中又不是只有乐器,舞蹈也是其中一种。

  “流华郡主,你服吗?”叶蓁笑着问道。

  流华郡主嗤笑,“强词夺理,还要别人服了你?”

  叶蓁莞尔一笑,“六乐中的大韶和大武都是舞蹈,难道您不知道?”

  如果不是她买通了两个老师,今日怎么会多出这些的枝节?叶蓁本来也不想跟流华太计较的,都是被逼的。

  流华郡主冷笑道,“你若是连算术都能拿了甲,那本郡主就心服口服。”

  叶蓁只剩下一门九数还没考。

  “好啊。”叶蓁点着头,她本来是打算只拿三个甲的,如今为了让流华心服口服,她只能不得已再拿一个甲了。

  流华郡主身后的众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叶蓁,其中感慨最深莫过于徐慧茹了。

  她这一生最大的对手就是叶蓁,不管是才情还是样貌,叶蓁都在她之上,直到叶蓁被烧死在秦王府的消息传出来,她以为终于失去了最强大的对手,这京都再没有人能够与她争锋了。

  谁知道如今却多出一个陆夭夭。

  之前听说过陆夭夭是个边城长大的野丫头,她也以为让流华这么羞辱的野丫头应该是个土鳖,今日一见,才知对方耀如春华,便是从边城长大的,那一身的气质和样貌,都让人难以忘记。

  最让徐慧茹介意的是,陆夭夭根本不像陆静儿和流华所说的那愚蠢无知,她若是空有一副样貌也就罢了,今日这一曲鼓上舞,已经足够让陆夭夭在京都惊艳四方了。

  没了个叶蓁,却来了个陆夭夭!这让徐慧茹心里如何能好受?

  叶蓁虽然不喜欢算术,但拿个甲并不是问题,当她的考牌出现四个甲的时候,流华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可以形容了。

  “流华郡主,多谢了。”一赔二十,她这次算是发了一笔小财。

  “不可能!”流华郡主失声叫道,她不相信陆夭夭能够拿到四个甲,“你不是只学过千字文吗?”

  “是啊,可我没说不会九数啊。”叶蓁歪着头俏皮说道。

  流华郡主气得肩膀都在颤着。

  叶蓁笑眯眯看了她一眼,“流华郡主,明日我会让人去府上取银子,我先回去了。”

  “陆夭夭。”墨容沂叫住她,“本王要去打猎,你也一起去。”

  “今日可不行,我还要去交这个考牌,王爷,谢谢你今日的相助。”叶蓁裣衽行了一礼,今天如果不是有墨容沂在这里,她应该没那么容易能拿到四个甲。

  唐祯低声跟墨容沂说道,“王爷,陛下还在狩猎场。”

  墨容沂这才想起刚刚在这里看到皇兄,他猛地回头看了过去,此时哪里还有皇兄的身影,早就已经离开了。

  “那好,下次本王要跟你比试。”墨容沂大声说道,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墨容湛了。

  叶蓁虽然不想去打猎,但不会在这时候拒绝墨容沂,反正到时候找个借口推掉就是了。

  “好啊,王爷,您走好。”叶蓁笑眯眯地说道。

  唐祯深深看了她一眼,“夭夭,你总算得偿所愿。”

  叶蓁淡淡地说,“我的心愿还没达成,如何称得上得偿所愿,待我将来真正了了心愿,靖宁侯再来与我说这句话。”

  “好。”唐祯心中苦笑,自从那日与夭夭争执了叶家的事情,他便感觉出她对他越发疏离了。

  看着墨容沂和唐祯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叶蓁才拿着考牌去交给学院的老师。

  “夭夭,你得了几个甲?”陈秋萍姐妹看到叶蓁已经过来交考牌,立刻就走过来问道。

  自从唐祯和墨容沂出现之后,关注叶蓁考试的人就多了,像陆静儿和陆芳儿她们更是全程都跟着叶蓁,只有陈秋萍姐妹不知去了何处,如今看到叶蓁已经考完了,正打算过来安慰她呢。

  “四个。”叶蓁含笑说道,其实她并不觉得拿四个甲有什么高兴的,但她必须表现出很欣喜的样子,如此才能更像陆夭夭。

  陈丽萍愣了愣,“几个甲?”

  “御术和射,乐和数,我都拿了甲。”叶蓁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我觉得我运气真是太好啦。”

  怎么可能?陈秋萍姐妹交换了个眼色,她们当初都只拿了三个甲,陆夭夭凭什么就能得四个甲?

  叶蓁已经换回了原来的衣裳,将考牌交了之后,便见到陆翔之走了过来。

  “哥哥,今日谢谢你了。”叶蓁笑得明媚灿烂跟陆翔之道谢,如果不是他去帮她将大鼓送来,她今日也不能跳鼓上舞。

  陆翔之哈哈笑道,“谢什么,你能考进女子学院,哥哥比谁都高兴。”

  陈秋萍很快就回过神来,拉着妹妹过来给叶蓁道喜,“夭夭,恭喜你,你总算考上学院了。”

  叶蓁笑道,“如今可还不算,要收到学院的通知书才行呢。”

  这入学通知书也是齐皇后想出来的,考试成绩出来了,但能不能入学还要看会不会收到入学通知书的。

  陈丽萍撇了撇嘴说道,“你都拿了四个甲,若是拿不到通知书才有问题。”

  叶蓁微微一笑,侧头对陆翔之说,“哥哥,你还要去别处吗?若是没事的话,我们就回去了。”

  “夭夭,那你先回去吧,我们还要再等等静儿她们。”陈丽萍说道。

  自从知道叶蓁得了四个甲,陆静儿和陆芳儿就不知所踪,连流华郡主等人都不见了。

  叶蓁跟陈秋萍姐妹告别,与陆翔之一起先回了陆家,“哥哥,你别忘了那个赌注啊,流华郡主要是记性不好,记得要提醒她,我后来的二千两是一赔二十的。”

  “你什么时候变成财迷了?”陆翔之笑着问道。

  叶蓁挑眉说,“在我知道会一赔十的时候。”


  ☆、65.第65章 大惊


  陆翎之陪着墨容湛回到狩猎场,脑海里却还是夭夭惊艳的舞姿,他以前只听唐祯说过夭夭的舞姿极好,却没想到竟是这样……惊心动魄,看着她在鼓面上跳舞时,周围仿佛任何事物都入不了眼,眼中心中都只剩下她了。

  如果知道夭夭这样耀如春华,他肯定要拦着墨容湛,不让他看到这样的夭夭。

  “皇上,小王爷还在学院里。”陆翎之见墨容湛一直沉默不语,忍不住低声开口。

  墨容沂淡淡地说道,“由着他吧,有唐祯在他身边,出不了事。”

  “是。”陆翎之应了一声,心里却觉得纳闷,怎么小王爷对夭夭的事这样关心,还便宜了唐祯。

  “延至,你妹妹怎么想着要进医学馆了?”墨容湛步伐悠闲地往前走着,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陆翎之慢慢跟在他身后,因为走得还不稳,所以不敢走得太快,“回皇上,臣的三婶精通医术,臣的妹妹或许耳濡目染,又有天赋,因此才想着要考医学馆。”

  “你的脚便是用了她的药才好得这样快?”墨容湛挑眉问道,还回头看了陆翎之的脚一眼。

  他看到陆翎之能这么快出来行走也觉得诧异,一般骨折的伤少说也要休养一个月的。

  “说来也奇怪,第一次用药觉得真是奇效,后来的便也不觉得了。”陆翎之笑着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夭夭后来给他用的药并没有陆翔之给他的那次有效果。

  墨容湛只是淡淡地点头,这个话题也就没有继续了,陆翎之本来就不想他太注意陆夭夭,如今见他不再提,自然跟着不说了。

  “朕第一次和双儿相遇,她说她有个小名。”墨容湛忽然说到了陆双儿。

  陆翎之闻言大吃一惊,小名?他以前不曾听叶蓁提过有小名,难道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臣自小就不在京都,总是跟着父亲到处去,倒是不知道祖母她们是如何叫贵妃娘娘的。”

  墨容湛薄唇微微一挑,他已经不止一次试探过陆双儿,她说过她没有小名,不过,就算她有小名,也不可能是跟自己堂妹的名字一样,都叫夭夭吧。

  “你曾经说过双儿小时候病过一场,所以忘记了不少事情?”墨容湛淡声地问道。

  陆翎之此时心里已经是警铃大响,皇上今日怎么总是问起以前的事,难道他已经怀疑双儿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了吗?

  之前他将玉佩交给双儿,皇上已经完全相信她就是他少年时期遇到的救命恩人,这会儿怎么会怀疑的?

  “是的,贵妃娘娘十岁那年忽然全身发热,烧了两天才好起来的,只是醒来之后,却是忘记了不少以前的事情,问过大夫,大夫说没将人烧傻就不错了。”陆翎之低声说道,这是实情,只是恰好拿来解释双儿为什么忘记当年和皇上的暗号。

  如果墨容湛不是在树林里捡到那个被撕碎的荷包,不是想起当初那小姑娘说她叫夭夭,他根本不会怀疑陆双儿,甚至会一直宠爱着她。

  可一旦心中生出疑点,就会衍生出更多的猜疑,墨容湛如今已经知道陆双儿并不是救他的人,他只是想知道,她的玉佩是怎么得到的。

  他最不敢猜测的是,他想念多年的小姑娘是不是已经不在人世,所以玉佩才会落在陆双儿的手中。

  “原来如此,难怪她忘记了与朕的暗号。”墨容湛淡淡一笑,他愤怒陆双儿冒充他的小姑娘,可想到陆家这些年为他立下的功劳,还有如今尚需要用得上陆翎之,他便忍了下来。

  他才刚刚登基,根基不稳,最是需要自己的心腹稳固江山,他不会在这时候对陆双儿如何,以免陆家受了牵连。

  陆翎之听到墨容湛的话并没有放心下来,他觉得皇上会这样问肯定有原因的,只是,这到底是为什么?皇上从哪里看出端倪了?

  看来需要进宫跟双儿谈谈了。

  墨容湛压下心口冒出来的不悦,含笑对陆翎之说道,“延至要赶紧养好伤,朕还有不少事要你去做的。”

  陆翎之立刻拱手说道,“臣在家里也实在坐不住,如今虽然走路还有些慢,不过还是能够回兵部做事了。”

  墨容湛点了点头,“好。”

  “皇兄!”已经从学院出来的墨容沂远远就大叫着,打马奔腾跑了过来。

  “下来!”墨容湛面色一沉,冷声地喝住墨容沂。

  墨容沂急急地停下马,笑眯眯地来到墨容湛面前,“皇兄,您怎么也来了?”

  “你不是要来狩猎吗?怎么跑到学院里面去了?”墨容湛沉着脸问道,他今天难得早早将奏折都批完了,想起这个弟弟说要来狩猎,便想过来看一看,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有,居然是跑到学院去了。

  墨容沂最怕皇兄板着脸的样子,登时吓得瑟缩起来,“我看到夭夭在那里,就想去看看了……皇兄,您不知道,幸好今天我在那里,不然夭夭就要考不进学院了。”

  “你面子这么大,还能让她考进学院?”墨容湛冷笑问道。

  “皇兄,今天陆夭夭跳的鼓上舞明明就没有问题,流华收买了两个老师,非要给她一个乙,陆夭夭可聪明了,她跟流华打赌,说她一定会考进学院,让流华一赔二十,然后跟靖宁侯借了二千两,她押自己会赢了流华,跟那两个老师争辩了几句,就说得对方不得不给她一个甲……”墨容沂巴拉巴拉地将刚刚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兴奋得眼睛发亮,“我也赢了一万两,等明天就让人去跟流华要!”

  墨容湛脑海里浮现那个鲜嫩娇气的姑娘在争辩的模样,嘴角挑了挑,“若是长公主因为这件事进宫找母后告状,朕不会饶你。”

  “陆夭夭拿了四个甲,流华都输了,难道还不认账?”墨容沂笑着叫道。

  陆翎之却是听得直皱眉,那两个老师,简直是欺人太甚,分明是想欺负夭夭不是太精通六艺,所以才找了那样可笑的借口。

  幸好,夭夭没让他们得逞了。


  ☆、66.第66章 学舍


  叶蓁回到陆家,换了衣裳就去陆老夫人那里将今日学院的考试告诉她,听到她拿到四个甲,陆老夫人高兴得将她搂在怀里。

  “我们夭夭就是这样聪敏,只学了那短短的几日时间,都已经能拿四个甲了。”陆老夫人高兴地说道。

  陆翔之说道,“祖母,您不知道,夭夭今日差点就拿少一个甲了……”

  听了陆翔之说起流华郡主和两个老师的刁难,陆老夫人气得直拍桌面,“岂有此理,以为我们陆家真那么好欺负是不是?”

  叶蓁忙笑着道,“祖母,他们欺负不了我呀,我还赢了流华郡主四万两呢,等我拿到银子,我请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陆世鸣夫妇从外面走了进来,“谁要请吃香的喝辣的?”

  “爹,娘。”叶蓁上前行了一礼,甜甜笑道,“女儿今天赢了一笔银子,要请老夫人去外面大吃一顿呢。”

  “啧啧,娘,您看看,我们养她这么多年,她都没想着要请我们,一个劲儿只孝顺您了。”陆世鸣一脸醋意地说道。

  陆老夫人笑得要捶他,“连自己的女儿都编排!夭夭今天拿了四个甲,这是喜事,今晚咱们去叫个席面回来,好好地为夭夭高兴一下。”

  叶蓁立刻搂住陆老夫人的胳膊,“祖母,我要吃鑫隆堂的席面。”

  “哈哈,好,好!叫交代鑫隆堂的。”陆老夫人转头去交代旁边的嫲嫲,“陈嫲嫲,你去交代一个席面回来。”

  陈嫲嫲笑着应是。

  裴氏嗔了叶蓁一眼,笑着对陆老夫人说,“娘,您这样可把这丫头惯坏了。”

  “我们陆家的姑娘就是要娇惯着的。”陆老夫人不甚在意地说,“怎么芳儿她们还没回来?”

  叶蓁说道,“表姐她们好像还有其他的事,二姐和四妹妹跟徐姑娘在一起,我想早点回来,就没等她们了。”

  “时候不早,她们也该回来了。”陆老夫人笑着说道。

  陪着陆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叶蓁才随着裴氏先回去了。

  “我怎么听说流华郡主故意刁难你了?没事吧?”裴氏将女儿叫到自己屋里,这才问起之前听说来的事,因是在老夫人那里,她便没有直接问女儿。

  叶蓁不以为意地说道,“流华收买了学院的老师,以为我不懂六乐,那老师说我既然表演的是鼓,就不应该在鼓面跳舞,幸好之前单先生教过我,不然这次就要吃了亏。”

  裴氏嗔了她一眼,“你见好就收,还跟流华郡主打什么赌。”

  “那是她欺人太甚了,我不这样做,她以后还会继续欺负我呀。”叶蓁说道,她以前当秦王妃的时候已经受够太多委屈了,如今她可不想在委曲求全了。

  委屈的是她,全的都是别人,有什么意思。

  “明天就该收到入学通知书,你如今可都要准备起来才好。”裴氏说道,女儿能够考上医学馆,她是比谁都高兴的。

  叶蓁轻咳了一声,她还有件事想跟裴氏商量的,“娘,我想以后都住在医学馆的学舍里。”

  裴氏一愣,“为什么?又不是离家里很远,怎么不回来住?”

  “是不远,但每天都要来回一个多的时辰,我不爱坐马车,我就在学舍里住几天,上课五天不是还休息两天吗?我那两天再回来家里行吗?”叶蓁小声地求着,她如果能住在学舍,对她将来的行事就容易多了。

  她还要去见红菱,还有她以前的那些心腹,若是总是在陆家,她出门都不方便。

  裴氏同样舍不得女儿每天都在马车里颠簸那一个时辰,“这件事还得跟老夫人商量,她老人家若是不同意,娘也没法答应你。”

  叶蓁得意地笑道,“娘不用担心,祖母已经答应了,她只担心你跟爹不同意。”

  “小滑头!”裴氏戳了戳叶蓁的额头,“医学馆的学舍是两个人住一间的,你习惯跟别人住一起吗?”

  “不习惯也要习惯啊,我这么好的人,肯定能跟别人好好相处的。”叶蓁觉得只要不是流华那样的人,相处起来肯定都不难。

  裴氏好笑地说,“你自小就有些癖性,我是怕你到时候受不了别人的小习惯。”

  “娘,还没相处呢,谁知道呢。”叶蓁说道。

  “好吧,这件事我跟你爹去说,他应该是不会反对的。”裴氏无奈地说。

  叶蓁爱娇地搂住裴氏的胳膊,“娘,您最好了。”

  裴氏让叶蓁先回了自己屋里,这才去找陆世鸣说这件事,陆世鸣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他哪里舍得那几天都看不到女儿,可一想每天来回的路程就让娇滴滴的女儿吃不消了,他也就只好答应下来。

  叶蓁知道陆世鸣同意了,心情飞扬起来,立刻就让黛眉开始收拾东西。

  到了傍晚,陆芳儿她们几个才回来,看到叶蓁像花蝴蝶一样在陆老夫人身边,四个姑娘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陆芳儿笑着走了上前,“夭夭,恭喜你,想不到你竟然拿了四个甲,真人不露相,说的就是你,之前还骗我们大家说你只学过千字文呢。”

  叶蓁听着陆芳儿酸溜溜的话,只是笑着说,“二姐姐,我说的是实话啊,鼓上舞我还是偷偷看来学的,后来还是单先生指点了我,我才知道能够在考试上跳舞呢。”

  陆静儿撇了撇嘴,“虽然是考上了学院,你却把流华郡主给得罪了,三姐姐,不是妹妹的说你,那赌注你还是别要了,免得郡主下不了台。”

  “她下不了台丢脸与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要开的盘口。”叶蓁淡淡一笑,要她这么放过流华?别想了!

  陆瓒之笑着点头,“夭夭说得对,又不是咱们陆家要她郡主丢脸的,夭夭,明天我跟四弟去长公主府要银子。”

  “谢谢三哥!”叶蓁笑眯眯地道谢。

  陆庭之轻笑出声,“还是等大哥回来再说吧,大哥不一定同意我们这么做。”

  叶蓁小脸的笑容沉了下来,小声地哼道,“他最讨厌了!”

  陆翔之瞪了她一眼。


  ☆、67.第67章 送药


  陆翎之很晚才回来,叶蓁正陪着老夫人在花园里散步消食,看到他回来,她往后退了一步。

  “祖母,我回来了。”陆翎之扶住陆老夫人的手,回头看了一眼叶蓁。

  “今天怎么才回来?你的脚没事吧?”陆老夫人担心地看着陆翎之受伤的脚,刚刚看他走路的样子还不稳,居然还出去走了一天,“去那边凉亭坐下。”

  陆翎之笑道,“今日我没怎么走路,陪皇上去了狩猎场,我就在一旁看着,没去打猎。”

  “你这个样子还去打什么猎。”陆老夫人说道,“夭夭今天拿了四个甲,我们叫了席面,本来还等着你回来庆祝的。”

  陆翎之含笑说道,“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今天还在学院看到夭夭的鼓上舞,跳得很好。”

  “真的?”陆老夫人眼睛一亮。

  叶蓁本来已经想要先告退的,听到陆翎之这么说,不得不含笑道,“祖母,以后我跳给您看。”

  陆老夫人立刻笑眯眯地点头说好,又对陆翎之问道,“虽然咱们陆家不需要靠偏门让夭夭进学院,但那郡主实在欺人太甚了,你要看着点,免得她背后搅出什么幺蛾子,让夭夭收不到学院那张……叫什么通知书的。”

  “我会的。”陆翎之点了点头。

  叶蓁蹙了蹙眉,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就算她拿了四个甲,万一没拿到入学通知书,同样去不了学院,虽然这个可能性极小,谁知道那个流华会不会在背后又做什么手脚呢。

  陆翎之说道,“这件事有小王爷盯着,流华郡主不敢这样做。”

  “小王爷?”陆老夫人有些疑惑,这件事跟小王爷又有什么关系?

  “夭夭之前无意中救过小王爷。”陆翎之笑着提醒,“祖母,您放心吧,今日故意刁难夭夭的那两个老师已经被院长赶出学院了。”

  叶蓁有些诧异,“这么快?”

  陆翎之说,“他们当着小王爷的面这样强词夺理,小王爷怎么会放过他们。”

  他没有说的是,其实这件事是因为墨容湛让人去过问了,学院院长才当机立断将那两个老师给赶出去了。

  潜意识里,他不愿意妹妹知道太多关于墨容湛的事情。

  叶蓁心里对墨容沂倒是多了几分好感,这个小少年还真有血性,还不到一天时间就让那两个老师得到惩罚。

  陆老夫人坐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倦意,让陈嫲嫲扶着她回了屋里去歇息。

  凉亭里只有陆翎之,叶蓁没兴趣坐在这里对着他,在陆老夫人前脚才刚离开,她立刻也跟着要走了。

  “夭夭。”陆翎之叫住她,站到她对面,“听三叔说,你打算以后都住在学舍里?”

  叶蓁想着陆翔之的警告,便勉强露出笑意,“是啊,住在学舍里比较方便。”

  陆翎之看了她一眼,本来想要劝她几句,想着她的性子,又将话给咽了回去,“把丫环也带着去吧。”

  “不用啊,我能自己照顾自己。”叶蓁笑着说道。

  “学舍里其他人肯定也带着丫环,你不必担心会受人注目。”陆翎之说道。

  叶蓁淡淡一笑,挑眉看着他,“我就算不带丫环,已经很受人注目了。”

  陆翎之闻言一愣,随即轻笑,“说的也是。”

  “大哥今日怎么会去学院的?”她刚刚听他说看到她跳舞,可她根本没注意到他啊。

  “恰好有事经过学院。”陆翎之含糊其辞地解释着,不想说出是跟着墨容湛去找小王爷才看到她跳舞的。

  叶蓁忽然想起她的灵魂被困在宫里的时候,有一段时间都没看到陆翎之,仔细想想对应的时间,好像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你不是兵部侍郎吗?怎么每天都这么空闲的?如今边境不是还不太平,各处也有叛逆吗?”

  “本来皇上是要我带兵镇压叛逆,不过我如今受了伤,怕是去不了。”陆翎之苦笑,他其实也希望带兵出去镇压那些叛逆的藩王,他如今虽然已经封侯,可还是需要功绩来稳定陆家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墨容湛跟先帝不一样,他不是一个会被人左右的帝王,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陆翎之很清楚如今的皇帝是个多强大的人。

  从一个不受宠的秦王,隐忍,沉稳,坚毅,运筹帷幄,无所不能,让每一个在他身边的人都忍不住要追随他,为他效劳为他卖命,陆翎之以前同样有这样的热血情怀。

  如今虽然也有,却已经不知不觉有些不一样的所求了。

  他对墨容湛是什么时候多了一种心虚和防备的?好像是……自从他自作主张毒死叶蓁之后……

  “我重新做了一种药,可以让你的脚伤好得更快一点。”叶蓁说道,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该把加了灵泉的药给陆翎之用了,这样他就不用留在京都。

  更重要的是,他此一去镇压叛逆的藩王,还会受了重伤,之后在家里调养了小半年才能够痊愈。

  叶蓁不想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这些应该会发生的事情,她才不要看着陆翎之躲过这一劫。

  “你怎么知道大哥就想带兵出征了?”陆翎之笑着问。

  “但凡有血性的男子,哪个不想建功立业,大哥若是没有这样的心,何来如今的陆家,你踩着多少人的鲜血才有今天,难道仅仅这样就满足了,不想再建立更多的功绩吗?”陆家不是百年世家,没有根基也没有人脉,所以需要更多更大的功绩来稳固地位,叶蓁一言戳中陆翎之的想法。

  陆翎之诧异地看着她,“你一个小姑娘,怎的懂这么多?”

  叶蓁轻哼一声,“难道你还看不起我这个小姑娘?”

  “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哥是觉得很惊讶。”以前只以为夭夭是个野惯了的小姑娘,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见识。

  “那我的药你到底要不要?”叶蓁问道。

  陆翎之见识过她那些药的效果,自然不会拒绝,“那就多谢三妹妹了。”

  叶蓁嘴角微微一翘,“我一会儿让丫环送去给你。”

  赶紧让他的伤好了,他能带兵出征,死在战场上就更好了,省得她将来还要花心思报仇!


  ☆、68.第68章 秘方


  叶蓁回去后,立刻就拿了一瓶创伤药,往里面加了一滴灵泉,让黛眉带去给陆翎之,她如今是巴不得陆翎之明天的伤就好了,这样他能早点离开京都,她眼不见为净,还不用整天想着要怎么防备他。

  不过,她不敢加太多灵泉,免得真引起别人的怀疑。

  陆翎之拿到叶蓁让人送来的药,摇头轻笑了一下,看起来和他之前用的没有什么区别,不过他心里觉得肯定还是有不同的。

  第二天,陆翎之醒来后,发现他受伤的腿走路已经不那么痛了,竟是比昨天要好了许多。

  夭夭的药竟然还真有这样的奇效,难过四弟之前的伤那么快就痊愈了,在三妹妹的心目中,他这个堂哥跟亲哥哥还是区别很大的。

  叶蓁却不知道陆翎之在想什么,她今天要去跟流华郡主要银子的,陆翔之和陆瓒之一早就来找她,商量之后,都觉得叶蓁为了名声着想,最好不要亲自拿银子,由他们二人出面就行了。

  反正她也不太想出门,叶蓁便将流华画押的单据都给了他们。

  陆翔之二人拿着单据就出门了。

  叶蓁考完了试,如今也是无所事事了,单先生已经搬走,她不必再假装刻苦地练字读书,干脆就拿着医书看了起来。

  她以前没接触过医术,可当她成为陆夭夭的时候,脑海里莫名就会出现了一些医术和草药的知识,她知道这些都是夭夭的东西。

  夭夭以前会的知道的,都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了。

  也正是因为有了陆夭夭的记忆,她才知道她们是孪生姐妹。

  陆翔之一直以为陆夭夭是偷听陆世鸣夫妇的对话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其实不是这样的,陆夭夭早在一年前就知道身世了。

  是陆老夫人派去暗中保护她的嫲嫲在临死之前告诉她的,陆夭夭的真实身份是叶家的女儿,有一个孪生姐姐,叫叶蓁。

  叶蓁在陆夭夭的身体醒来时,想起了这件事,也才知道陆夭夭原来是她的亲妹妹。

  叶家已经根基尽毁,如今她也只能借着妹妹的身份和知识去报仇。

  “三姑娘,二姑娘和四姑娘她们过来了。”黛眉从外面走了进来,低声跟正在看书的叶蓁说道。

  叶蓁微微挑眉,她们来作甚?自从昨天她从学院拿了四个甲,陆芳儿她们对她的态度就有些不同了,叶蓁本来对她们也没什么姐妹感情,自然不在乎她们是怎么想的。

  “请她们到茶厅。”叶蓁说道,她不会让旁人到她的书房,这里有许多她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了。

  叶蓁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两个姐妹,但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去应付她们,谁让她如今是陆夭夭呢。

  陆夭夭不是叶蓁。

  “三妹妹,入学书收到了吗?”陆芳儿在茶厅才刚坐下,看到叶蓁从门外走进来,便笑着开口问道。

  叶蓁摇了摇头,“还没拿到呢。”

  陆静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要不是陆芳儿叫她过来,她才不想来找陆夭夭呢,还以为她会受宠若惊,没想到居然只是在茶厅招待她们,连屋里都不叫她们进去。

  “三妹妹,你快看看我的脸。”陆芳儿拉着叶蓁的手,抬起头让她看清楚自己的脸庞,“你看,我用了你送的药膏,脸上虽然是变白了,可今天不知怎的却冒出一颗红色的东西,摁了一下还觉得疼。”

  叶蓁嘴角扯出一丝笑,“二姐是不是信期快来了,最近又吃了燥热的东西?”

  陆芳儿惊讶地看着叶蓁,“你怎么知道?”

  “这个不要紧,过几天就能消失了。”叶蓁说道,她看过齐妍灵写的药书,里面有许多之前被认为是无药可救的病其实都不严重,只要有正确的治疗方式就行了。

  叶蓁以前就十分崇拜齐妍灵,如今读了她写的书,心中更是佩服了,爹爹曾经说过,齐妍灵和他来自同样的地方,她那时候还很小,也不知道爹爹说的是什么地方。

  不过,她觉得爹爹和齐皇后一样,知道的东西都很多。

  陆芳儿听到叶蓁这么说并没有放心,“夭夭,你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让这个东西立刻消失的?”

  “这个……本来喝些清热解毒的药便可以了,只是你信期将至,还是不要喝那些药比较好,免得到时候太凉了。”叶蓁说道,她知道陆芳儿要什么,不过,灵泉的事她不能让别人知道,送那些药膏只是不想让人怀疑她忽然变白的原因,如今既然大家都没有疑心,她肯定不会再弄那样的药膏送给她们了。

  陆芳儿说道,“就没有像那些药膏一样……抹在脸上的吗?”

  叶蓁笑着说,“有是有的,不过我还没学会,你可以去问问大哥啊,那样的东西,宫里应该有许多,说不定他知道呢。”

  “二姐姐,我就说你白费力气了,你想要变得跟三姐一样,只怕你没她那样的天生丽质,你真以为她是抹了什么东西才变得成这样的,肯定是有什么不知道的秘方,既然是秘方了,又怎么会告诉你。”陆静儿酸溜溜地说道。

  昨天陆夭夭在学院短短半天,却已经惊艳了整个京都,如果只是空有美貌,那还不会入那些世家子弟的眼,可如今陆夭夭一曲鼓上舞让小王爷对她惊叹,靖宁侯当时也在场,陆静儿记得靖宁侯当时的眼神。

  那种惊艳和赞赏,是她从来没在他眼中看到过的。

  陆静儿本来觉得自己是陆家最有才华的人,就算比不上贵妃姐姐,可比起其他嫡出的姑娘,她也是最出挑的,如今来了个陆夭夭,她却什么都比不上了。

  这让她怎么甘心呢。

  “夭夭,你真的有秘方吗?”陆芳儿眼睛发亮地看着叶蓁。

  叶蓁笑了笑说道,“我也不知算不算秘方,只是我在庄子里的时候,总是让黛眉去帮我打些温泉水,从里面放了牛奶泡澡,似乎能让肌肤变白。”

  陆芳儿惊喜地说道,“我曾经听说过,那位孝端皇后最喜欢用牛奶洗脸洗澡了,难不成竟是真的有效,”

  叶蓁眯眼笑着说,“试试也无妨。”


  ☆、69.第69章 风骨


  陆静儿没想到叶蓁还真愿意说出来,虽然这个秘方也不算什么秘方,但她总有种被陆夭夭落了面子的不甘。

  “夭夭,听说你让三哥和四哥去找流华郡主了?”陆静儿又问道。

  叶蓁心里其实有些烦陆静儿,她知道陆静儿不喜欢她,也总是想要压她一头,偏偏找错了方法,“是啊,欠债还钱,她流华既然收了我的赌注,如今我赢了,她自然要赔银子啊。”

  “流华郡主毕竟是长公主的女儿,连皇上对长公主都十分敬重,你让哥哥他们去找流华郡主,不是让长公主丢脸吗?到时候我们陆家就要跟他们家结仇了。”陆静儿说道,她还想着多跟流华郡主来往,这样才好认识更多世家千金。

  陆家如今虽然有个贵妃,陆翎之也是个侯爷,但是在真正的贵族世家眼中,还是看不起陆家的。

  “长公主要是怕丢脸,当初就不会让流华开这个盘口,既然开了盘口,就要有输的准备,我要是不去跟流华要银子,她可能觉得我看不起她呢。”叶蓁笑着说道。

  陆静儿没好气地说,“你根本是强词夺理。”

  “四妹妹,你怎么尽是帮外人说话,流华羞辱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帮我?你不就是担心因为我的关系,流华不跟你来往,这有什么啊,我跟流华的恩怨,是我们的事情,她不会迁怒你的。”叶蓁淡淡地说道。

  陆芳儿跟着说道,“就是,四妹妹,你别担心了,再说当初下赌注的时候,是流华郡主自己同意的啊。”

  “你们……”陆静儿羞怒地瞪着她们,“流华郡主是什么人,是长公主唯一的女儿,连太后对她都十分疼爱,京都与她交好的贵族仕女也有许多,我们跟她交恶能有什么好处,到时候她只会别人都不与我们来往。”

  “说的也是……”陆芳儿立刻点头,为难地看向叶蓁。

  叶蓁笑着说,“你们也是侯门的姑娘,已经跟从前不同了,为何还要想着如何去跟别人交往,如今应该是别人要想着怎么跟你们来往,侯门之女就该有侯门之女的气度,用不着刻意去讨好别人,觉得对方可以来往的,那就多用些心思,觉得不值得的,那就点头之交,多简单的事。”

  陆家姐妹以前的身份是皇商之女,在学院的时候,看得起她们的没有几个人,她们已经习惯了去讨好像流华这样的贵族仕女,可对于叶蓁来说,她本来就出身世家,自来就是高高在上,自有她的风骨,怎么也不会在流华面前做小伏低讨好的。

  陆静儿被叶蓁一番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这么说来,三姐姐是最有风骨的人了,我们都配不上和你说话了。”

  叶蓁淡淡地看着她,“你若是要这样想,我也不能说什么。”

  “二姐,我们走。”陆静儿拉起陆芳儿,瞪着叶蓁说道,“三姐姐这话我不敢苟同,便是因为知道陆家不容易,所以我们才想多结交他人,好结下深厚交情,原来这些在三姐姐眼中都是低三下四的做法,三姐姐如此高贵,我们今日算是领教了。”

  叶蓁叹了一声,话不投机半句多,说的便是这样了。

  陆静儿拉着陆芳儿的手去了上房,正巧陆翎之正在跟老夫人说话,“祖母,您要为我们做主才好。”

  看着两个孙女脸色都不太好地走进来,陆老夫人忙询问发生什么事。

  “三姐姐实在欺人太甚了!”陆静儿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地说道。

  陆翎之听到与叶蓁有关,本来打算退下的脚步又顿住了。

  “夭夭她怎么了?”陆老夫人问道。

  陆静儿眼睛发红,将刚才叶蓁的那一番风骨的话说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祖母,您听听,三姐姐这话岂不是在打我们的脸,难道我们跟被人交好还有错了,好像折辱她似的。”

  “夭夭刚来京都,是有些不懂事,你们别跟她计较。”陆老夫人说道,心里还是偏向叶蓁的。

  陆翎之淡淡地说,“夭夭这话没有说错,如今你们身份不同,不必再跟以前一样,总是去迎合别人,要先给自己尊重,别人才会尊重你,夭夭和流华郡主的事,你们本来就该站在夭夭这一边,连自己的姐妹都不帮忙,别人知道了,也不会觉得你值得来往。”

  陆静儿本来还想趁着陆翎之在这里,可以告陆夭夭一状,没想到脸蛋大哥都是偏向她的。

  “大哥,难道我们还跟三姐姐一样,跟别人都结仇吗?”陆静儿委屈地问道。

  陆老夫人说,“这怎么是要你跟别人结仇,看来应该请个嫲嫲回来,教一教你们才行了。”

  “祖母,我们还有什么做得不好?”陆静儿有些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陆夭夭又怎么都是对的,她觉得自己在陆家的地位似乎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

  陆老夫人说道,“教你们怎么当一个侯府的姑娘。”

  “祖母……”陆静儿咬了咬牙,她到底哪里不像个侯府姑娘了。

  陆翎之想到昨日三妹妹的话,含笑对陆老夫人说,“夭夭虽然是在边城长大,见识和气度都不输给其他人。”

  陆老夫人本来并不觉得叶蓁的话全对,只是听着长孙都这么满意,她心想那夭夭说的肯定没错了,陆家如今不应该再去降低身份讨好别人。

  “她是你三叔带着长大的,还能差到哪里去。”陆老夫人含笑说道。

  听着陆翎之和老夫人的话,陆静儿知道今日不管她说什么都没用了,连大哥都觉得陆夭夭说得对,那其他人肯定不敢说她是错的了。

  陆静儿心里对叶蓁更加怨恨了。

  过了头响,叶蓁终于收到了女子学院的入学通知书,陆翔之兄弟二人也将她的银子给要了回来。

  一共有两万一千两,虽然不是什么大数目,不过对于如今的叶蓁来说,真是一笔不小的银子了。

  “还要拿二千两还给唐祯的。”叶蓁拿着银票,笑眯眯地跟陆翔之说道。


  ☆、70.第70章 大丫


  拿着女子学院的入学通知书,叶蓁这才算放心了,她知道自己的复仇不容易,进学院是她的第一步,她如今只是一个五品翰林的养女,要报仇的对象一个是侯爷,一个是贵妃,她能做的就是利用那个人的权势来对付他们。

  至于墨容湛……她要等羽翼丰满的时候才能对付他,如今谈报仇,无疑是鸡蛋击石头。

  叶蓁去女子学院的事情确定了下来,裴氏高兴地带着女儿收拾要带去学院的东西。

  陆翔之在一旁说着他是怎么跟流华郡主讨回那四万两的。

  “本来她还不肯承认这单据的,后来唐大哥来了,还拿着小王爷的欠条,长公主那脸色都变成绿色的,我看流华郡主好长时间都不敢在京都露脸了。”陆翔之哈哈笑道。

  “唐祯怎么也去了?”叶蓁疑惑地问道。

  “唐大哥也下注啦,就我们赢了。”陆翔之笑着说道。

  叶蓁想到之前在唐祯面前失态的事,有些不是很想提起他,“今天小王爷也去了吗?”

  “没有,听说长公主一大早就进宫去找太后了,小王爷被太后拘在宫里。”陆翔之说,还拍了拍桌面的银票,“这是愿赌服输,长公主进宫跟太后哭也没用,这是咱们赢来的。”

  裴氏听到这话,嗔了他们兄妹一眼,“你们两个小霸王,来了京都也不收敛一点,这银子你拿到手,那就是把郡主给彻底得罪了。”

  “得罪就得罪呗,她当初开盘口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输给我们夭夭呢。”陆翔之说道。

  裴氏其实也是个护短的,自然不会说子女这么做是错的,“我听说这个郡主颇得太后喜欢,咱们不能连累了贵妃娘娘。”

  提到陆双儿,叶蓁就显得有些蔫蔫的。

  “娘,贵妃娘娘小时候有什么小名吗?”陆翔之忽然问道。

  裴氏皱眉摇头“双儿的小名?我记得以前叫她大丫……”

  “噗!”陆翔之笑了出来,“贵妃娘娘还有个这样的名字。”

  叶蓁笑着问,“哥哥问这个作甚?”

  “昨天听到大哥这样问二哥啊,我不记得贵妃娘娘有小名呢。”陆翔之说道。

  陆翎之会这么问肯定是有原因的,叶蓁想起墨容湛曾经在树林里逼问她是否认识另外一个叫夭夭的人,墨容湛肯定是怀疑陆双儿并非当初救他的人了。

  陆双儿的小名也不可能是夭夭,因为她已经有一个叫夭夭的堂妹,所以,墨容湛是知道陆双儿并非当初救他的人了。

  那为什么还让陆双儿当贵妃呢?叶蓁蹙眉想着,想到如今她不是灵魂,不是在墨容湛身边呆了两年,锦国还处在一个表面平静,实际动荡的时期,她记得在最开始的一年,经常会看到墨容湛在御书房跟那些大臣商量对策。

  好像刚开始的时候锦国的战争还不少。

  所以,墨容湛如今不动陆双儿,是为了拉拢陆家,是还需要陆家为他效劳?

  叶蓁在心里嘲讽地冷笑,她知道墨容湛是个很强大的人,他迟早会将锦国变成太平盛世,可她不甘心,难道父亲和二哥没有帮他吗?他怎么能恩将仇报,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她爹爹也是付出心血的,待她将来有机会,一定会将他欠他们叶家的,都拿回来的。

  至于当年的救命之恩,叶蓁嗤之以鼻,或许墨容湛知道救他的人是她的时候,就会改变所有想法,说不定还恨不得不知道这个真相呢。

  叶蓁在心中想着自己的事情,耳边听到裴氏在跟陆翔之说,“贵妃娘娘不喜欢这个小名,你可不许在旁人面前提起,免得传到贵妃娘娘耳中。”

  陆翔之笑着点头,“娘,我会有分寸的。”

  叶蓁走过去搂住裴氏的胳膊,“娘,还有两天才需要去学院,明天我想去找单先生。”

  “诶,对,你是该将这个好消息去跟单先生说的。”裴氏点了点头,“单先生就住在东城,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吧。”

  叶蓁笑道,“您明天不是要陪父亲出门吗?”

  裴氏哎呀了一声,这才想起明天要和陆世鸣去他的同僚家里喝满月酒,“那你自己能去吗?”

  “我当然能去啊,娘,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带着黛眉一起去啊。”叶蓁笑着说道。

  裴氏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心里有些感慨,“想不到我们夭夭一下子就长成大姑娘了。”

  陆翔之在旁边说道,“我看着夭夭倒觉得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娘,您还记得吗?小时候她非要跟着我出去玩,结果不小心掉进牛屎坑……”

  “陆翔之!”叶蓁尖叫,这么恶心的记忆,她一点也不想从陆夭夭的记忆中挖出来,她追着要打陆翔之,“不许再提这个事儿,不然我跟你没完儿!”

  陆翔之大笑着跑了出去,“这件事你就不想提了,那还有更多的……”

  “住口!”叶蓁拿下墙壁上的银鞭,“哥哥,你再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裴氏忍不住笑着,指着陆翔之骂道,“活该,让你惹你妹妹生气。”

  “娘,您拦着妹妹啊,那鞭子打下来可不是玩的。”陆翔之一边跑一边叫道。

  “揍他!”裴氏对叶蓁笑道。

  叶蓁拿着鞭子追了出去。

  陆翔之大叫,“娘,我也是您亲儿子啊。”

  “我还是娘的宝贝女儿呢。”叶蓁一个鞭子甩过去,恰好打在陆翔之的后面。

  “你真打啊。”陆翔之瞪眼,“妹妹,以后哥哥不提以前的事行不?”

  叶蓁哼了哼,“一句话都不提。”

  “我不提难道就没发生过,除了掉进牛屎坑,你爬树的时候还被鸟啄了,哭着跑回家记得不?”陆翔之笑着问道。

  “我还记得爹用鞭子打了你。”叶蓁冷笑,又追上去要打他。

  陆翔之大笑跑开,“好好,我不闹你了,哥哥以后都不提了,这样行了吧?”

  “等我把你揍一顿,你就不敢提了。”叶蓁笑骂,这是陆夭夭和她哥哥的相处方式,叶蓁心里其实也挺喜欢的。

  她以前也经常跟二哥斗嘴的。

  想到她的亲兄长,她眼睛有些泛酸。


  ☆、71.第71章 千金行


  兄妹二人闹了一场,被裴氏训了几句,才停歇下来,晚上,陆世鸣回来,一家人才高高兴兴吃了一顿饭。

  翌日,叶蓁便带着黛眉去找单先生了。

  裴氏跟她说了单先生的住处,叶蓁一听就知道是在哪里,那是单家给单先生的嫁妆,在东城柳青巷里面,宅子不大,只有两进,单先生住是最合适的。

  叶蓁以前很喜欢到她那里玩,单先生的庭院有一棵葡萄树一棵石榴树,葡萄又大又甜,是她最喜欢吃的。

  单先生已经知道叶蓁今日会过来,一早就在庭院的竹亭里设了茶几等着。

  昨天下了今冬的初雪,天气有些寒冷,叶蓁披着狐白绣珍珠的披风,衬得她脸色莹润如玉,像一只落入凡间的狐仙。

  “先生。”叶蓁给单先生行了一礼,眸色熠熠地看着她。

  单先生有些闪神,她刚才几乎以为是叶蓁来到她面前,眼前的陆夭夭,跟她以前的学生真是越来越像了。

  相似得她很怀疑她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过来坐下喝杯热茶。”单先生淡笑说道,指着她前面的位置让叶蓁入座。

  叶蓁坐了下来,含笑看着单先生,“先生,我是来跟您报喜的。”

  “我昨日便听说了,你拿到四个甲。”单先生轻声说道,给叶蓁倒了一杯热茶。

  “我侥幸而已。”叶蓁笑着说。

  单先生看了她一眼,“我到时候会成为你的老师。”

  “先生如今也是我的老师……”叶蓁说完一怔,诧异地看着单先生,“先生,您是说,您要回到学院吗?”

  “嗯。”单先生点头,“很惊讶吗?”

  自然是惊讶的!当初单先生离开女子学院成为她的坐馆老师,不知道有多少人劝她回去,听说连学院的院长都亲自来找她了,她都没有改变主意,为何这次却愿意回到学院了?

  单先生淡笑,还不是因为她那个主子的要求,“以前看不惯学院的一些做法,便想着眼不见为净,如今徒增了些岁月,看待事情自然不同了。”

  有什么不同呢?叶蓁很想问一问她,可她很清楚,单先生是不会说的,她觉得有些疑惑,总觉得单先生如今所做的事情都是有目的,至于什么目的,叶蓁又说不上个所以然。

  “先生怎么会选择在医学馆?”叶蓁问道,她记得以前单先生是在女子教学班,并非这些附属的学馆里。

  单先生说,“只是恰好认识医学馆的馆长罢了。”

  叶蓁见她并不想多说这件事,便不再多问了。

  她在单先生这里大概坐了半个时辰,便起身告辞,如今她跟先生的感情不同以前,她实在不敢太放纵,而且,她也感觉得出来,先生对待她跟对待以前的叶蓁是有极大区别的。

  离开东城,叶蓁又不想那么快回去,她很想去一趟青鱼巷找红菱,无奈身边跟着黛眉,她不敢太冒险。

  “三姑娘,我们要回去了吗?”黛眉小声问着叶蓁。

  叶蓁说,“不急,我们再逛逛,以后想要出来就不这么容易了。”

  黛眉也是难得出来一次,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叶蓁,嘴里的话犹豫了半天都没说出来。

  “想说什么?”叶蓁哪里能看不出黛眉的异样,见她犹犹豫豫的说不出,只好自己问出来了。

  “姑娘,奴婢的弟弟最近生病了,前几天我娘就找过我……可是陈嫲嫲不让我回去……”黛眉结结巴巴地说着,说完还紧张地看着叶蓁。

  “你家住哪里?”叶蓁问道。

  黛眉说道,“在沙井胡同。”

  那就是在北大街的方向了,跟青鱼巷有点远,她是去不了,不过,她的铺子就在北大街,她可以去那里看看。

  “那就去吧,不过,不能超过一个时辰。”叶蓁说道。

  黛眉点头如捣蒜,对叶蓁感激得无以言表。

  叶蓁吩咐马车去了北大街,在大街的中间,她已经看到了面阔三间的铺子,上面的匾额写着千金行。

  这个铺名是她起的,当时想起齐皇后以前在津口城也有一间千金行,津口城能够有今天的繁华,跟千金行是脱不了关系,可随着景国的消失,千金行也淹没在历史之中了。

  她起这样的名字,一是她实在很崇拜齐妍灵,二是她也想做出一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

  “那千金行是做什么的?”叶蓁佯装不懂地问黛眉。

  黛眉说道,“那是京都最大最齐全的商品店了,那店里卖的东西都是从海外带回来的,好些其他地方都买不到,生意极好呢。”

  叶蓁笑了笑,“那我就去逛一逛,你回家里去,一会儿去店里找我。”

  黛眉兴奋又紧张地问道,“三姑娘,这样真的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了?你是我的丫环,自然是我说了算,快去吧,”叶蓁说道。

  “奴婢谢过三姑娘。”黛眉给叶蓁磕了个头,才急忙从马车下去,她家里离这里并不是很远,她去看过弟弟,再跟老娘说几句话,一个时辰已经是足够的了。

  叶蓁让全福在马车里等着,一个人走进了千金行。

  说来好笑,她自从开了这个千金行,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铺子,平时都是让别人打点着,账本都是红菱在看着。

  店里摆着排排的架子,架子上都摆放着各种商品,周围有不少客人,叶蓁头上戴着帷帽,在店里慢慢地走着,果然是看到了许多有趣的东西,不过,许多东西都是她见过的,这些海外的商品送到京都,掌柜都会让人先送一份去给她的。

  “孙掌柜,津口城今日来了一批新的货物,你去清点了吗?”

  就在叶蓁想着接下来该做什么的时候,忽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红菱!

  她将目光投向站在掌柜旁边的红菱,慢慢地走了过去。

  红菱在感觉到有人走到身边时,全身提高了警惕,回头看到戴着帷帽的女子,诧异地看着她。

  叶蓁撩起帷帽的一角,跟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姑娘,不知道您需要什么呢?”红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个客气的笑容。


  ☆、72.第72章 我回来了


  叶蓁看了周围一眼,除了红菱,其他人她都是不认识的,就连这个店里的掌柜,她以前也没见过,叶蓁不敢露出什么端倪,只是笑着说道,“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一种从海外来的香水,能不能拿给我看一下呢?”

  红菱笑道,“姑娘真是赶巧了,正好有一批刚来的顶级香水,不如姑娘随……我一同到里面试一试。”

  叶蓁心想红菱不愧是她身边的大丫环,这样处事不惊的姿态确实很不错,“那是最好了。”

  红菱领着叶蓁到了楼上的厢房里,房门才关上,她立刻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对着叶蓁,“你到底是谁?为何与我家姑娘这样相似,又这样清楚她的事情?”

  她虽然是个丫环,但从小在叶家的时候,也是被训练着出来的,那天看到眼前这个女子长得跟姑娘一模一样,她心中震惊,误以为她就是姑娘,回去后仔细一想,才觉得这怎么可能呢,她亲眼看着陆翎之那个贱人将她们姑娘推进火海中,即便是没死,是不可能这样连一点伤痕都没有的。

  这些天,她一直都在暗中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个女子是陆家的三姑娘,那就是陆翎之的堂妹了,红菱怎么能不警惕,她怀疑这又是陆翎之的另一个奸计。

  叶蓁看着这样警惕的红菱,眼中露出赞赏的微笑,她将帷帽拿了下来,露出一张妍姿俏丽的脸庞,“你六岁的时候来到我身边,一开始连话都说不清楚,刘嫲嫲要将你送走,是我留下了你,你的名字是我给你取的,也是我亲手教你写自己的名字,我四岁的时候,因为调皮非要爬到树上去摘桃子,不小心摔了下来,你在下面抱住了我,被我压断了手……”

  “这些都不是秘密,只要用心打听都能知道!”红菱压住心中的震惊,仍然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她们家姑娘。

  怎么可能呢!她们家那个美好高贵的姑娘……已经被陆翎之杀了,眼前这个人,不会是她,不会的!

  “那什么才是秘密?”叶蓁淡淡地反问。

  “我们姑娘还有个名字……”红菱哑声说道。

  叶蓁是有个小名,除了她几个贴身的丫环,其他人都不知道,“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红菱睁大眼睛,眼泪掉了下来。

  “在我院子里的西北方向的海棠树下,埋着我小时候掉的门牙,母亲每次对我生气的时候,我都喜欢躲在爹爹的书房里,让谁也找不到我……”叶蓁看到红菱的眼泪,自己也差点忍不住了。

  “姑娘,真的是您。”将门牙藏在树下的事只有她跟姑娘知道,眼前这个女子真的是她们家的姑娘。

  叶蓁轻轻点头,“是的,我回来了。”

  红菱压抑着哭声,跪在叶蓁面前,“姑娘,您不是……不是被陆翎之那个混蛋……”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先起来,我们才能好好说话。”叶蓁低声说道,“有件事我从来不曾跟你们说过,我有个孪生妹妹打小就被送走,所以夫人才一直不喜欢我,我被红燕喂了毒酒,醒来的时候,我便成了陆家的三姑娘,这件事说来玄乎,只怕你也不信。”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怎么发生,又怎么教别人相信呢。

  红菱立刻摇头,“姑娘,奴婢相信的,您忘记了,那个普生大师曾经说过的话吗?她说您命薄如纸却贵不可言,且能死而再生,当时叶老夫人气得将他赶走了,您还记得吗?”

  叶蓁微微一怔,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她记得并不是很清楚。

  只记得当时爹爹对她说,凡事都不可以信命,有些命运是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去改变的。

  可是,如今她跟妹妹两个人却真的只能存活一个,这样又算不算是命呢?

  叶蓁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如今再说这些都是枉然的,“这些都不重要,你如今在这里,陆翎之没发现吗?”

  红菱说道,“他早就以为奴婢已经被烧死了,怎么会知道奴婢还活在这世上呢。”

  “叶家满门抄斩,这个仇我一定会跟陆翎之清算,你可知道二老爷和二少爷的下落?”叶蓁低声问道。

  “奴婢那日悄悄去过刑场,没有看到二老爷和二少爷,姑娘,会不会是他们已经被救走了?”红菱问,她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叶蓁轻轻摇头,“叶家那样的下场,还有谁能救他们?我如今在陆家不宜让人去找他们,这件事还要交给你,津口城那边的孙家兴他们几个经常出海,让他们打听打听,或许能知道。”

  红菱心疼地看着叶蓁,“姑娘,那您怎么办呢?”

  “陆家三老爷是我妹妹的养父,如今我离不得陆家,这样不是更好,我报仇的机会才更多些。”叶蓁淡淡说道。

  “若是陆翎之知道您是……会不会伤害您?”红菱担心的地问。

  叶蓁浅浅一笑,低声说道,“他不会知道的。”

  红菱又问道,“姑娘,自从知道您的消息,孙掌柜他们一直都很愤怒,扬言要为您报仇,您要不要见一见他们?”

  孙家兴他们都是她父亲一手提拔调教出来的,对她的忠心自然不在话下,可是,她如今除了红菱,其他人却都是不敢全心相信的。

  “不能将我真正的身份告诉他们,便直说我是叶蓁的亲妹妹,叶蓁在临死之前,将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我了,你如此这般告诉他们,待他们接受了,我再与他们相见。”叶蓁沉声说道。

  孙家兴他们效忠的是叶家姑娘,叶蓁是叶亦清的女儿,陆夭夭同样是叶亦清的女儿,他们只需要知道如今还有一个主子就够了,就让他们都以为叶蓁死了吧。

  没了叶蓁,有夭夭也是一样的。

  “是,姑娘,奴婢晓得怎么做了。”红菱低声应着,沉默了一下,她又问道,“姑娘,您在陆家过得好吗?”

  叶蓁轻轻点头笑道,“好,很好!”


  ☆、73.第73章 交代


  叶蓁如今在陆家如何会过得不好,陆家根本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即便是陆世鸣夫妇,他们也不清楚她是叶家的女儿,所以,他们怎么会对她不好呢?

  她如今能够享受着侯府姑娘的待遇,都是陆翎之带来的,是陆翎之踩着叶家人的血肉得到的,她的心怎么会过得好?

  “姑娘,那您如今还要住在陆家吗?奴婢想回到你身边……”红菱低声说道,如今知道姑娘还活着,她只想跟以前一样,服侍保护着姑娘。

  “不行。”叶蓁摇了摇头,“陆翎之见过你,你若是到了我身边,他肯定会起疑的,我就要去医学馆了,你留在我身边也做不了什么事,倒不如在这外头暗中替我办事。”

  红菱问道,“姑娘需要奴婢做什么?”

  叶蓁看了周围一眼,低声叹道,“以前我开这个千金行,为的只是心中一点兴趣,以为能够效仿孝端皇后,如今这千金行却成了我仅剩的东西了,虽然爹爹说过叶家灭亡是必然的,但若是我什么都不做,又怎么配得上当叶家的姑娘?大伯纵然罪该万死,可爹爹和其他人都不至于如此,我要报仇……”

  红菱急忙说道,“姑娘,要如何报仇?”

  她们的仇人是皇上,是陆翎之,她们要怎样才能接近她们报仇?

  “如今谈报仇有点言之过早,若是叶家还在,对付一个陆家不是问题,如今我又凭什么去对付他们?”叶蓁淡淡地说道,“韬光养晦,才会有机会报仇。”

  “姑娘说的是,只是,您怎么想着要去医学馆?”红菱疑惑地问道,她是很清楚自家姑娘早就惊才艳绝,怎么还想着去女子学院呢。

  叶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我要进宫。”

  红菱吃惊地看着她,“姑娘……”

  难道姑娘对墨容湛还没死心?当初姑娘执意要嫁给秦王,可那人却连夺看一眼姑娘都没有,如今都已经这样了,姑娘对他还痴心不改吗?

  叶蓁知道红菱在想什么,她淡淡一笑,“我若是不进宫,如何报仇呢?凭着你我如今的身份,要如何与一个帝皇和侯爷对抗?我要成为女医官,所以我只能去医学馆。”

  她除了想要毁掉陆翎之建立起来的陆家,还有宫里享受着荣华富贵的陆双儿,她也不会放过的。

  “姑娘,这样太冒险了。”红菱担忧地说,宫里的人肯定会认出姑娘和去世的秦王妃一模一样,到时候墨容湛若是迁怒怎么办?

  叶蓁笑了笑,“如今我就算什么都不做,难道就没有危险吗?红菱,我不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叶蓁了。”

  红菱只觉得太心疼叶蓁了,跪在她面前低声地哭着,“姑娘,只要我们找到二老爷就好了。”

  叶蓁摸了摸红菱的头,低声说道,“津口城那边,我信得过只有满勤和田久,你亲自去一趟津口城,把我的信交给他们。”

  “是,姑娘。”红菱立刻点头应是,准备了纸笔墨交给叶蓁。

  叶蓁提笔写了一封信,用蜡封了起来,“一定要亲手交给满勤他们,别给其他人知道了。”

  红菱慎重地点了点头。

  “我的丫环就要回来了,这里我不能久待,以后千金行交给你,以前为了不让人知道这是我的,所以不敢做的太大,如今,便放开来吧。”叶蓁低声说道。

  陆家最主要的生意不是在海上么?还毁了陆家,自然要从最根本的开始。

  红菱神情严肃,“姑娘,奴婢晓得该怎么做。”

  叶蓁轻轻颔首,“把香水给我拿几瓶过来。”

  既然她是来试香水的,自然要买几瓶才能不让人怀疑。

  “姑娘,这香水是田久从那什么波斯带来的,您试试。”红菱包了好几瓶给叶蓁。

  叶蓁拿着香水下楼,刚走出千金行的大门,就看到黛眉急步地走过来,“三姑娘,奴婢回来了。”

  “我也正好看完了,这个拿着吧。”叶蓁含笑说道,回头跟红菱说,“若是这香水用得好,下次还帮衬你们。”

  红菱笑容满面,“陆三姑娘尽管放心,我们千金行做的就是回头客,您一定会喜欢的。”

  叶蓁含笑点头,“我是信得过你们的。”

  她扶着黛眉的手上了车,看了红菱一眼,放下车帘,“回去吧!”

  黛眉将香水放在一旁,“三姑娘,车里有糕点,您要吃一点吗?”

  “不用了。”叶蓁低声说,“你家人怎样了?”

  “回三姑娘,奴婢的娘已经好得差不多,再过两天就能好利索了。”黛眉高兴地说道。

  叶蓁今日的心情不错,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那就好。”

  马车继续往前走着,叶蓁合上眼睛想要养神,忽然,一阵急急的刹车,她差点整个人都滚到前面去了,还好黛眉将她给抱住了。

  “三姑娘,您没事吧?”黛眉急忙问道。

  叶蓁稳住身子,摸了摸被撞了一下的额头,“我没事,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车辕的福全已经在外面惊慌地说道,“三姑娘,您没事吧,小的刚刚看到有人蹿出来,所以就急忙拉住马了,您……您伤着了吗?”

  “我没事。”叶蓁蹙眉说道,示意黛眉,“看看有没撞伤了人。”

  黛眉撩起车帘出去了,见前面地上躺着一个在抽搐的人,吃了一惊问福全,“撞到人了吗?”

  夫人急忙道,“没撞上,还没停下他就躺在地上了。”

  黛眉进了车里对叶蓁说,“三姑娘,前面有个小孩儿不知道怎么回事,躺在地上一直抽搐着,福全说咱们的车没撞上他。”

  叶蓁潜意识里觉得外面那个小孩儿应该是生病了,她皱了皱眉,本着不想多管闲事的心态想要福全掉头走别的道儿,还没开口,就听到有人在叫救命。

  她心里一顿,手脚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已经撩起车帘下车了。

  “三姑娘……”黛眉有些愕然,看到叶蓁下了马车,急忙跟了上去。

  叶蓁看到有好些人围着那个小孩儿,皱眉对福全说,“让这些围着的人都让开,这样会害了那个孩子。”


  ☆、74.第74章 路边的小男孩


  倒在地上抽搐的是个小男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的样子,他的脸颊发红,神情痛苦,全身都在抽搐着,口中吐出白沫。

  这是羊角风?

  她心中一惊,在还没决定该怎么做的时候,已经过去将他的头侧立扶了起来,让他嘴里的东西都吐在外面,又拿着绢帕塞进他嘴里,解开他的衣领,让他的呼吸能够通畅。

  怎么办呢?叶蓁有些焦急,她之前对医术是一无所知,所能知道的都是从妹妹的记忆中获得的,实际上,她还没真正意义上去为谁治过病的。

  “三姑娘,该怎么办呢?”黛眉在旁边问道。

  叶蓁看了看周围,已经有好些人对着她们指指点点,特别是她没有戴着帷帽,有些人大胆地打量着她的脸,这让叶蓁感到很不悦。

  她低头看着已经渐渐平静下来的小男孩,“先把他扶到旁边,或许一会儿他的家人就来了。”

  旁边有人说道,“这个孩子好像是齐先生的孙子。”

  叶蓁没听到那人说的话,看到那孩子已经平静下来,只是全身都滚烫着,她想起曾经在齐氏医经里看过的,这孩子应该是发烧才导致羊角风的,如果不及时替他降温的话,只怕对他的脑子就不太好了。

  “马车里有酒吗?”叶蓁低声问着黛眉。

  黛眉点了点头,“有!”

  如今天气寒凉,车里都会准备一些酒可以驱寒。

  叶蓁让福全将那个孩子抱着上车,将两个手炉都放在旁边烘暖,然后拿着酒在小男孩的脖子和大腿擦了起来。

  这些都是她最近在齐氏医经看到的,她只是看过一遍,不过,她发现重生之后,除了掌心的灵泉之外,她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点对她的帮助是极大的。

  直到小男孩身上的温度没有那么滚烫了,她才让黛眉替他穿上衣裳。

  叶蓁额头已经沁出汗水,外面议论纷纷的声音还没停歇,好像在询问她是谁,怎么把人家的孩子抱上车什么的,听着都觉得心烦。

  “三姑娘,他要醒了!”黛眉看到眼皮在动的小男孩,欣喜地叫道。

  “倒一杯水过来。”叶蓁嘴角也翘了起来,“你去外面打听一下,这到底是谁的孩子。”

  黛眉将水杯交给叶蓁,笑着下车去打听了,这孩子还小,应该不是住得太远,估计是从家里跑出来玩儿的。

  叶蓁拿着水喝了一口,见小男孩虽然动了几下,可是还是皱着双眉,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她抿唇想了想,心念闪过,掌心多出一滴灵泉,她将灵泉滴入水中,喂着小男孩喝了一口。

  小男孩大概是口渴了,有水滑进他嘴里,他大口地喝了起来,眼睛也终于睁开了。

  “醒了?”叶蓁笑着问道,“还想喝水吗?”

  小男孩睁着一双好看的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叶蓁,轻轻地点了点头。

  叶蓁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一口气就喝光了。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何处?”叶蓁低声问道。

  小男孩只是抿了抿唇,一副不愿意开口的样子。

  叶蓁觉得奇怪,怎么就不说话了。

  “我让人送你回家吧。”叶蓁小声说道。

  小男孩只是用力地摇头,一句话都不说,乌黑的眼睛浮起一层泪花。

  叶蓁诧异不已,难道这个小男孩是个哑巴吗?

  正想着,黛眉已经回来了,她喘着气儿说道,“三姑娘,找到他的家人了。”

  叶蓁撩起帘子,看到站在黛眉身后的是个大约四十来岁的妇人,她一身简单素洁的衣裳,看起来很寻常普通,却又透着几分贵气。

  如果眼前这个人是贵族出身的,她应该认得,可叶蓁却不知道对方是谁,想来是从外地来的,要么就是平时极少露面的。

  “多谢姑娘救了我的孙子,大恩大德,我们齐家一定铭记在心。”那妇人见了叶蓁,又看到坐在车里喝水的孙子,眼底的紧张缓和了下来,不卑不吭地跟叶蓁道谢。

  姓齐的?叶蓁眼底略过一抹惊讶,淡然从容地笑道,“只是举手之劳,不过他身上有些发烫,我方才替他退了热,夫人回去还要注意些。”

  齐瑾诧异地看着叶蓁,“姑娘也懂得医术吗?”

  “略懂些皮毛。”叶蓁含笑说道,心里已经猜出眼前这人的身份。

  也?看来对方是精通医术的人。

  姓齐,又是精通医术,在京都还有多少人呢?难道是前朝的齐家之后?虽然齐家没有前朝那么风光,可他们的医术却从来都是最精湛的。

  叶蓁心里有些兴奋,改朝换代之后,齐家和皇甫家的人几乎都消失在这世上了,太宗让人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呢。

  虽然眼前的齐家后人跟她崇拜的齐妍灵已经相隔好几代,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心情。

  齐瑾感激地看了叶蓁一眼,对着里面的小男孩伸出手,“晞儿,过来外祖母这里。”

  小男孩放下手中的杯子,爬出马车,紧紧地抱住齐瑾的脖子。

  “姑娘,不知你尊姓,今日因为孙儿还有病在身无法上门言谢,代改日一定亲自多谢你的救命之恩。”齐瑾本来就是精通医术的,自然知道孙儿的病有多凶险,今日若不是遇到贵人,只怕已经小命不保。

  叶蓁含笑说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便是换了别人,但凡知道点医术的都会救下这个小孩儿。”

  齐瑾看了一眼马车上面的陆字,大概也猜到对方的身份,只是有些惊讶,陆家姑娘竟然养得这样恬静淡定,完全没有半点小家子气性,“姑娘是陆家的……三姑娘?”

  “您怎么猜出来的?”叶蓁惊讶地问道,她可是一个字都没说呢。

  齐瑾淡淡一笑,“姑娘过两日便知道了。”

  陆三姑娘在女子学院一舞成名,齐瑾又在学院里执教,不可能没听说过,既然这是陆家的姑娘,又懂些医术,除了是那位即将去医学馆的陆三姑娘,还能是谁呢?

  叶蓁一头雾水,待要问清楚,齐瑾已经抱着孙儿要离开了,“陆三姑娘,告辞。”


  ☆、75.第75章 贵妃召见


  叶蓁在马车看着齐瑾祖孙消失在没入人群中,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很快会再见到她们的直觉。

  “姑娘,那妇人好生无礼,您救了她的孙子,她竟然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黛眉哼道,替自己的姑娘打抱不平。

  “或许将来还会再见面呢。”叶蓁淡淡一笑,“回去吧。”

  今日她在这街上已经逗留太久,这让她有些不习惯,她在成为秦王妃之后,几乎就没有出门了,她应该渐渐习惯起来,就如爹爹曾经说过的,女子不应该只生活在深闺老宅之中,应该有自己的精彩人生。

  以前她鬼迷心窍没明白爹爹的话,如今才知道爹爹所说的都是为了她好,即使看着她深陷泥沼,他也舍不得伤害她,只是努力想要让她得偿所愿,想要让她过得更好。

  她不会再为了讨好别人改变自己了。

  有了重生的机会,她要为了自己,为了妹妹,她的人生必须精彩纷呈,而不是委曲求全。

  那些她以前错过的机会,错过的人,她都会重新得到的。

  叶蓁心情飞扬,张开手看着掌心的凰鸟,她如今医术还不够精湛,不过没关系,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还有能够治病养伤的灵泉,还有什么难得倒她的?

  她会进宫成为女医官,会让那些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人,会让那些曾经害过她的人,都匍匐在她脚下。

  回到陆家,叶蓁先去找了裴氏,跟她说了单先生重新回到学院教习的事情,裴氏很高兴,觉得这样一来,女儿就能继续跟着她了。

  叶蓁笑道,“我也喜欢单先生。”

  “老夫人似乎在找你,你快些去给她请安吧。”裴氏催着女儿。

  “娘,那我先去找老夫人,对了,这是我给您买的香水,刚从海外来的。”叶蓁从旁边拿出两瓶香水,“味道我闻过了,还挺不错的。”

  裴氏笑开了颜,“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大了,如今竟还懂得买这些来讨好我。”

  叶蓁笑道,“单先生说了,不爱美的姑娘是不会变好看的,如今我爱美了,自然越变越好看。”

  “我看你是越来越贫嘴了。”裴氏没好气地说道。

  “娘,我哄您开心才这么贫的。”叶蓁笑眯眯地说着,拿着其余的香水去找老夫人了。

  陆老夫人的屋里正是热闹,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最喜欢儿孙都陪伴在她身边了。

  “祖母,我回来了。”还没看到叶蓁的身影,盈盈悦耳的声音已经响起了。

  陆老夫人笑了起来,“还没见到人儿呢,都听到你的声音了。”

  叶蓁走了进来,看到其他几个姐妹都在这里,给陆老夫人行了一礼,又给其他人见礼,这才坐了下来,将那包香水拿出来,“刚刚经过千金行,听说那里的东西都是从海外来的,这香水我觉得味道极好,便给老夫人和姐妹们买了几瓶。”

  陆静儿嗤之以鼻,“三姐姐,你莫不是忘记我们家是作甚的?难道我们陆家还缺海外的什么东西,千金行是我们的死对头,你还去那儿买东西了,让人知道了,岂不是以为我们陆家的东西比不上千金行?”

  叶蓁今天才知道原来陆家都把千金行当对手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老夫人,“祖母,我不知道……我就觉得香水不错才买的。”

  陆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才刚来京都,自然是什么都不清楚,不过这也没什么,自从咱们陆家封爵,京都的生意都转到别的地方去了,人多口杂,免得有人以为咱们陆家仗势欺人,你去千金行买东西不碍事。”

  “嗯。”叶蓁笑着点头,假装无知地问道,“咱们陆家的生意如今都是二伯父在打点吗?那二伯父岂不是要经常出海了?”

  陆老夫人笑道,“也不是经常出海,他就是在津口城的贸易街,那里才是我们陆家原来的根本。”

  陆家是走商起家的,后来猜到津口城做了海外贸易,生意越做越大,渐渐成了一方富甲,又成了皇商,只是一直都让那些贵族世家看不起,陆翎之当年就说要支持秦王,将陆家都押在秦王身上,所以才能一跃成为新贵。

  这些都不是秘密,叶蓁想了解更多津口城那边的事儿。

  “祖母,不是说二伯父快回来了吗?怎么还没消息呢?”叶蓁问道,上次就听说陆家二老爷要回来给老夫人贺寿,都好些天过去了,一直都没消息。

  “就快到了。”陆老夫人笑着说,“有件事还要跟你说呢,今天宫里传来娘娘的口谕,要你明日进宫呢,她想见见你。”

  叶蓁脸色微微一变,笑容僵在嘴角,“贵妃娘娘……要见我?祖母,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考上女子学院,替娘娘争了脸面,她心里高兴,许是想要赏赐你东西呢。”陆老夫人说道。

  她一点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进宫!叶蓁心里抗拒着,她不愿意去见陆双儿,特别是在她如今还没有什么保障的时候,万一陆双儿随便找个借口想弄死她怎么办呢?

  叶蓁小声说道,“祖母,我没去过宫里,怕会惹祸。”

  “明日祖母陪着你进宫。”陆老夫人笑着说。

  这么说来,明日是一定要进宫的了,叶蓁蹙起眉心,有些闷闷不乐。

  陆静儿酸溜溜地说,“三姐姐,我们都还没去过皇宫呢,您难得有这个机会,难不成还嫌弃呢?”

  “要不,你去?”叶蓁笑着问。

  “我才不稀罕!”陆静儿脸色难看地瞪了她一眼,把叶蓁的话当成是炫耀,即便她心里羡慕嫉妒,也不会表现出来。

  陆老夫人说,“以后贵妃娘娘会让你们进宫的,只是先见见夭夭而已,别着急。”

  “是,祖母。”陆静儿和陆芳儿勉强地笑了笑。

  陈秋萍姐妹在旁边有些不自在,特别是陈丽萍,看向叶蓁的眼神都已经发亮了。

  叶蓁却暗暗发愁,明日进宫该怎么办?她是很理解陆双儿嫉妒成性的恶毒,陆双儿见到现在的她,是一定不会喜欢的。


  ☆、76.第76章 求见


  陆翎之还在宫里的时候听说贵妃娘娘传口谕要夭夭明日进宫,他皱起眉头,看了旁边的的唐祯一眼,“你先出宫吧,我有事要求见贵妃娘娘。”

  唐祯点了点头,他低声问陆翎之,“你真想带兵出征啊?你的伤还没好呢!”

  “夭夭给我配了药,已经好许多了。”陆翎之含笑说道,语气有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高兴。

  “夭夭配的药?”唐祯语气带着羡慕,“她不是对你这个大哥没那么喜欢吗?”

  陆翎之淡淡看了他一眼,“我是她的大哥,便是有几句不高兴的话,那也不会记在心里。”

  唐祯翻个白眼,自动无视陆翎之的炫耀,“你不是要去求见娘娘吗?还不去?”

  陆翎之笑了一下,“回见。”

  墨容湛还在御书房,在陆翎之求见贵妃没多久,他就已经知道了,他淡淡地说,“让延至去见陆贵妃。”

  这言下之意,就是想知道陆大人找贵妃娘娘说什么了。

  陆翎之来到坤宁宫,陆双儿已经在等他,美艳的脸庞描着精致的妆容,“大哥,今日怎么想着找本宫了?”

  “微臣见过贵妃娘娘。”陆翎之行了一礼,脸上神色严峻。

  “快请坐吧。”陆双儿笑道,“你我兄妹二人,如今倒是越来越生疏了。”

  陆翎之淡声说,“君臣之礼不可废,娘娘如今身份不同以往,是要适应才是。”

  “身份虽是不同,可又有什么用。”陆双儿露出个嘲讽的苦笑,“大哥,你找我什么事呢?”

  “听说娘娘明日要召见三妹妹?”陆翎之低声问道。

  陆双儿微微蹙眉,语气不悦地说,“难道大哥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求见本宫的?不过是听说三妹考上女子学院,为我们陆家争了脸面,所以才想叫进宫赏她点东西。”

  “娘娘今日似乎心情不佳。”陆翎之目光如炬地看向陆双儿。

  陆双儿被他这眼神看得烦躁,“本宫听说有朝臣要皇上扩充后宫,太后昨日还跟本宫说,想让皇上将流华给收进宫里,大哥,我才当上贵妃没几天,他们就见不得我受宠,皇上也是已经几天没来了,肯定是被哪个贱人给勾引去了。”

  “皇上是一国之君,他不可能只有你一个贵妃,扩充后宫是必然的事情,你何必生这个闲气,不管如何,你在皇上心目中总是不同的。”陆翎之低声说道。

  陆双儿压低声音叫道,“如何不同,因为……因为我和皇上当年的情分吗?”

  “娘娘,慎言。”陆翎之用嘴型开口警告她。

  有些事情是不能说出口的,否则就会酿成大祸,特别是关于当年那件事,他们兄妹二人都很清楚到底是谁救了皇上。

  陆双儿露出个苦笑,“本宫本来以为能够……能够……”

  她摇了摇头,也知道心中的奢想是不可能的,就凭着她偷来的救命之恩,她本以为能够得到墨容湛的独宠,就算不是独宠,他对她必然也是不同的。

  最近她渐渐感觉到他的冷淡,这才几天啊,他怎么就能厌弃了她。

  陆翎之漠然地听着,男人本来就喜新厌旧,更何况是一个帝王,墨容湛会立双儿为贵妃,那都是因为他以为双儿是以前救过他的小姑娘,如今陆家圣眷已经够深厚了,还能再要求什么?

  “娘娘,流华郡主是长公主的女儿,太后要她进宫,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三妹妹与流华郡主并没有结下仇恨,不能为您做什么的。”陆翎之太了解自己的亲妹妹,他不会允许她利用伤害夭夭的。

  陆双儿微微眯眼看着他,“大哥,你对三妹妹似乎很关心。”

  “夭夭既然是我的妹妹,自然是要关心的。”陆翎之淡淡地说。

  “听说三妹妹出落得越发标致了,长得比本宫还好看吗?”陆双儿自认为美艳无双了,听到别人提起陆家如今有个出水芙蓉般的美人,她都是嗤之以鼻,根本不相信这夸大之词。

  陆翎之说,“女大十八变,夭夭再如何好看,都及不上娘娘的雍容贵气。”

  陆双儿勾唇一笑,才要说什么的时候,听到陆翎之将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你可听说过皇上提起小名的事?皇上对你当年救他的事已有怀疑。”

  听到陆翎之的话,陆双儿脸色变了变,“什么?”

  陆翎之冷冷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捂住嘴,看向外面的宫人,她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沾了水,在桌面上写着,“以前她不曾跟你提过有小名?”

  若是有的话,怎么还会隐瞒到现在!陆翎之轻轻地摇头,“切记,别露出马甲,那玉佩你要收好。”

  陆双儿脸色发白,脱口而出说道,“那玉佩已经被皇上收回去了,那日皇上想要看一看那玉佩,可是,不知什么时候,玉佩已经裂开了……”

  难道墨容湛早在之前就怀疑了?陆翎之心中一惊,又急忙否认这个想法,他了解皇上,如果皇上知道真相,是不会到现在还引而不发的。

  看来只是有疑惑,并不确定。

  皇上到底从哪里看出了端倪?陆翎之和陆双儿同时在心里怀疑着,两人对视一眼,都闭口没有再说话了。

  “小心。”陆翎之在桌面上写着。

  如果皇上知道陆双儿冒充了叶蓁的过去,肯定会知道当初叶蓁不是自尽,会查出是他毒死了叶蓁,到时候,对于陆家而言,那就是倾族之祸了。

  陆双儿两手交握在一起,目光阴沉地看着前方。

  她好不容易才能走到今日,才能让墨容湛将她放在心里,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她如今的尊贵身份。

  叶蓁的小名?这不是只要打听就能知道的吗?陆双儿看向陆翎之,跟他轻轻点头,她知道,大哥一定会替她办妥的,就像以前她让他故意接近叶蓁一样,不也得到了叶蓁最珍贵的秘密吗?

  想到那个已经不在世上的女人,陆双儿眼底充满了斗志,当年整个京都都在称赞叶蓁惊才艳绝,可又如何呢?长得再好,再有才华,身世如何显赫,不也落得死后无名的下场?


  ☆、77.第77章 进宫


  叶蓁从上房出来,刚回到自己屋里,黛眉就进来告诉她,陈家的表姑娘求见。

  “哪个表姑娘?”叶蓁疑惑地问道。

  黛眉说,“是陈家的二姑娘。”

  陈丽萍?叶蓁大约能猜到对方的来意了,她笑了笑,“请她进来吧。”

  这两位表姑娘在陆家也住了一段时间,一直都不肯回陈家给她们安排的住处,其目的是什么,叶蓁哪里能看不明白。

  陈秋萍对陆翎之有意,总是喜欢打听关于陆翎之的事情,不过,陆老夫人似乎无意要陆翎之娶陈秋萍。

  想来也是,如今陆翎之已经是堂堂侯爷,将来的妻子就是侯爷夫人,要面对京都里面各种世家之间的应酬,陈秋萍出身太低,应付不来大场面,如今陆家最需要的是跟别的世家联姻,以此来提高陆家在京都的地位。

  陈丽萍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笑盈盈地看着叶蓁,“夭夭,我新得了两支珠钗,给你拿来一支,你看看可喜欢。”

  “我有不少珠钗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叶蓁笑道,无功不受禄,陈丽萍平时并不慷慨,今日居然会送她珠钗,必然是有所求的。

  “夭夭,你明日就要进宫了,你……紧张害怕吗?”陈丽萍将锦盒放在桌面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叶蓁。

  叶蓁点了点头,“紧张啊,我从来没进宫,怎么会不害怕啊。”

  陈丽萍羡慕地看着她,“你就好了,能够进宫去见贵妃娘娘,要是我也能进宫就好了。”

  “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呢。”叶蓁低头喝了一口茶笑道。

  “夭夭,你能不能……带着我一起进宫啊?”陈丽萍恳求地看着她,她不敢去找陆老夫人,只能来找陆夭夭。

  她觉得陆夭夭肯定比陆老夫人更好哄,只要她去跟老夫人说了,说不定……她就能跟着一起进宫了。

  以她的容貌,就算比不上夭夭,可是,那也算是清丽秀美的,她总要为自己寻个机会。

  叶蓁在心里暗笑,陈丽萍是把她当小孩儿哄了么?她凭什么带着她进宫啊,到时候陆老夫人还以为是她任性不懂事,非要把陈丽萍带上。

  她可以想象,只要她答应下来,到时候陆老夫人问起的时候,陈丽萍绝对会是说她因为紧张害怕,所以非要找个人陪着的。

  “这事儿你得去找祖母啊,我做不了主。”叶蓁急忙摇头,一脸惶恐的样子。

  陈丽萍哄着说,“只要你去跟老夫人说,她一定会答应的。”

  叶蓁轻咬下唇,双手交握在一起,“我不说,若真的那么容易,老夫人就会同意不让我进宫了。”

  “有我陪着你,你就不紧张了呀。”陈丽萍气急败坏地说道。

  “你既然那么想进宫,那你就自己跟老夫人说呀,老夫人一定会答应的。”叶蓁天真地说道。

  陈丽萍见她坚决不肯带她进宫,心里气怒起来,“你不愿意就算了,只盼你明日进宫丢人。”

  叶蓁怯怯地看着她,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如同子夜的明星。

  陈丽萍看到她这精致妍丽的模样,又是一阵嫉妒,抓起桌面上的锦盒,“既然你看不上我的东西,那我就拿回去了。”

  “我没看不上……”叶蓁小声说。

  陈丽萍已经气呼呼地离开了。

  叶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还真是一点都不掩饰,连说要送给她的珠钗都带走了。

  晚上,裴氏给叶蓁送了一套新做的衣裳,让她明日穿着进宫。

  “娘,这颜色会不会太鲜艳了?”叶蓁看着铺展在床榻上的桃红色衣裳,她一点想穿着进宫的想法都没有。

  裴氏嗔了她一眼,“你如今正是鲜嫩的年纪,不穿得妍丽些,难道要等以后穿啊?”

  叶蓁用力地摇头,“我还是穿这件吧。”

  她指的是八成新的月青色小团花图案的衣裙,颜色不素不淡,正是她喜欢的样子。

  “这件会不会太素了?”裴氏皱眉问道,“万一贵妃娘娘不喜欢呢?”

  “娘,我觉得……进宫还是别太惹眼了,这件衣裳虽然好看,但不适合进宫穿,我以后再穿。”叶蓁搂着裴氏的胳膊撒娇着。

  她要是真穿得那样鲜妍招摇地进宫,陆双儿肯定会将她记住的,那个女人的妒忌心,她是见识过的。

  如果可以,她明天都想用些药汁图在脸上了……叶蓁忽然灵机一动,或许,明天她真该在脸上做个什么手脚。

  裴氏没有勉强叶蓁,反正她不希望女儿将来跟贵妃娘娘一样进宫,只希望她能找个好婆家,一生平安喜乐就够了。

  “那就随你吧。”她笑道,“你啊,真不知道回来之后就变得主意忒多。”

  叶蓁靠在裴氏的肩膀上,“因为我长大了。”

  裴氏捏了捏她的脸颊,笑而不语。

  第二天清早,天还没完全亮透,冬日的早晨连呼吸都冷冽得透入心脾,叶蓁站在石阶之上,看着浓郁笼罩整个陆家大宅。

  她开始伸展四肢,在原地跳了几下,开始做着一套在外人眼中很奇怪的拳法,她以前也觉得这些动作奇怪,根本不该是一个淑女能做的,可是爹爹却坚持要她每天早上都练习一遍,感觉既像武功又不像武功,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道。

  不过对身子确实很有帮助,本来陆夭夭病了一场,身子很是虚弱,虽然有灵泉,不过她还是坚持每天早上都要练习爹爹教的拳法。

  当东边的天空出现一抹瑰丽的朝霞,叶蓁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她当黛眉打了水,梳洗一番之后,这才换上昨日就准备好的衣裳。

  月青色印靛青小团花的薄棉衣裳,下面是湖蓝色长裙,这衣裳虽然不如昨天桃红色的妍丽,但也将她衬得亭亭玉立,更显得肌肤白皙如玉。

  叶蓁看着白净无瑕的脸庞,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拿出准备好的一瓶药汁,真感谢她这几天一直在看齐氏医经,她真学了不少。

  等她出现在陆老夫人面前的时候,已经把所有人都吓傻了。

  “夭夭,你脸上的红点是怎么回事?”陆老夫人几乎气急败坏地问道。


  ☆、78.第78章 冷淡


  叶蓁听到陆老夫人的惊叫,难过地摸着自己的脸,眼眶微微发红,“祖母,我睡醒就发现这个了,怎么办?我用了胭脂都遮挡不住,还越发难看了。”

  陆老夫人的脸色也很难看,她本来是想带着夭夭给贵妃娘娘看一眼,让贵妃娘娘将来好给这个孙女指一门好亲事,如今看着夭夭脸上的红点虽然不多,可有几颗在额头中间,怎么看都觉得碍眼。

  陆芳儿掩嘴笑了起来,“祖母,我也长过这样的红点,夭夭说没事的,过两天就消失了。”

  “若是平时便算了,怎的这时候长在脸上。”陆老夫人简直要急出火了,这时候总不能去跟贵妃娘娘说有事不能进宫了。

  裴氏忽然说道,“夭夭脸上的倒是不明显,不过,额头着三个红点都长成一起,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遮盖住。”

  叶蓁猛地看向她,嘴角微微一抽。

  陆老夫人急忙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娘,您稍等一会儿。”裴氏笑着说道,拉起叶蓁的手就回去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裴氏带着叶蓁重新出现,陆老夫人脸上的忧色被欢喜替代,“如今看起来倒是比平时还要娇俏几分。”

  叶蓁额头的红点被花钿遮盖着,长在脸颊的也有胭脂遮掩,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她脸上长了红点,她本来就肤如凝脂,如今多了一朵儿花钿,更显俏媚华丽。

  裴氏笑道,“以前边城的女子最喜欢在脸上贴花钿,媳妇也跟着学了一手,能生丽思千花外,善点秾姿五彩中,这话还是没错的。”

  陆老夫人满意地点头,“没错,回头你教教家里的姑娘,让她们都学一学。”

  哪个姑娘家不喜欢漂漂亮亮的,陆老夫人最喜欢的就是把几个孙女都打扮得跟天仙儿一样。

  如果是平时,叶蓁肯定缠着裴氏要学如何画花钿,今日她却一点都不喜欢,她用自毁的方式在脸上长了几个红点,如今想来,还不如不要,一点用处都没有。

  陆老夫人高高兴兴地带着心情抑郁的叶蓁出门,见叶蓁一直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在紧张,牵着她的手说道,“贵妃娘娘是你的堂姐,虽然你们没一起生活,但总归是两姐妹,你别紧张。”

  叶蓁抿嘴笑了一下,“是,祖母。”

  其实她真的没紧张,她的灵魂在皇宫里困了两年,对那个地方并不陌生,她只是不想去见陆双儿。

  不过,不管叶蓁怎么不愿意,马车还是在宫门外停下了。

  有宫人过来迎陆老夫人,叶蓁低眉顺耳地走在陆老夫人身后,低头看着琉璃铺砌的地面,她的心情有些低落酸涩。

  这里每个角落她都很熟悉,她被困在这里的两年,白天她只能在墨容湛身边,稍微离他远一点,她就觉得全身都是灼痛,晚上她才能到处飘荡。

  那两年的时间里,她心里充满了仇恨,如今再次进宫,她的心情已经平静如水,所有的仇怨都被她好好地收敛起来了。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坤宁宫了。

  在为陆老夫人领路的宫人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叶蓁抬起头,她怔愣了一下,只觉得满眼锦绣般的清妍华丽,陆家竟然还有这样好看的姑娘?

  叶蓁目不斜视地跟着陆老夫人进了坤宁宫的大殿,陆双儿端坐在上座,身穿银紫色凤尾图案的锦袍,显得明艳端庄,芳菲妩媚。

  陆双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从陆老夫人身上略过,落在后面的叶蓁身上。

  当日在百花园看到这个堂妹的时候,只觉得对方长得有些瘦小,脸色也不是很白皙,还带着病后的苍白,所以,听到外面有人传言这个堂妹多好看的时候,她都当别人是看在她这个贵妃的脸上才这样夸奖的。

  如今她才知道,别人并没有夸大其词,她的这个堂妹果然变化极大,她几乎都要认不出来了。

  陆老夫人笑着行了一礼,“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祖母,你我是一家人,不必行这个虚礼。”陆双儿回过神,让旁边的宫女将陆老夫人扶了起来坐到旁边的太师椅上。

  叶蓁知道自己必须跪下来行礼,可她的脚僵硬着,她跪天跪地都愿意,可是跪陆双儿,她真的……太难了!

  “臣女……见过贵妃娘娘。”叶蓁咬紧了牙根,用了极大的力气才逼自己跪下来。

  陆双儿微微眯眼看着叶蓁,含笑对陆老夫人说道,“祖母,您要是不带三妹妹进宫,只怕本宫都要认不出她了,啧啧,女大十八变,这话还真说得没错。”

  “都是娘娘抬爱,这孩子呀,虽说长得有三分姿色,不过就是傻里傻气的,跟您是完全不能比的。”陆老夫人笑着说道,把陆双儿哄得眼睛重新染上笑意。

  她将视线再次落在叶蓁的脸上,百花园看到的黑瘦苍白已经不见了,眼前的小姑娘,不但肤如凝脂,更是明眸善睐,妍姿俏丽。

  果然是个绝色佳人!大概连当年的叶蓁都不能与她相比吧?

  陆家有个美貌胜过自己的妹妹,陆双儿的心情并不怎么好,她后悔今日把陆夭夭召见进宫了,若是被皇上见到了呢?

  她还没能好好抓住墨容湛的心,不想有其他女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叶蓁跪得双脚有些发麻,心里清楚陆双儿肯定对她厌恶了。

  “三妹妹起来吧,你是头次进宫,别太拘束了。”陆双儿笑着说道。

  叶蓁低声应诺,乖巧地站了起来,走到陆老夫人身后站定了。

  陆双儿目光淡漠地看着她,随后又笑着对陆老夫人说,“三妹妹真是为我们陆家争脸,听说她已经考得极好,连流华都输给她了。”

  陆老夫人只当刚刚没发现陆双儿对叶蓁的态度,依旧笑眯眯地说,“娘娘,这都是外面往大了说,夭夭啊,其实就是侥幸而已。”

  侥幸?陆双儿心中一笑,她从来不知道,女子学院的入学考试还有侥幸能过关的,“不管是不是侥幸,那都是三妹妹的福气。”


  ☆、79.第79章 不甘


  叶蓁沉默寡言地听着陆双儿和陆老夫人在说话,眼角将大殿打量了一眼,和她记忆中一样,这里的摆设都透着俗气的奢华。

  陆双儿总是不喜别人说她出身低,喜欢用华丽尊贵的气派彰显她的身份,虽然看起来是很华贵,不过还是脱不去她商贾之女的气质。

  画虎不成反类犬,简直是俗不可耐。

  墨容湛居然会喜欢这样的人,叶蓁觉得她以前真是瞎眼了,才会对这个男人念念不忘那么多年。

  陆双儿接着又问了叶蓁几个问题,见她回答得磕磕碰碰,木讷得让人觉得无趣,心中的不悦便减低了几分,心想长得好看又如何,到底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家之女。

  她的出身已经经常被说了,好在自小不甘人后,请了先生学了礼仪,三妹妹自幼长在边城,又能有什么气度,这次女子学院的入学考试,若是没有单先生,只怕她也是考不进去的。

  “三妹妹在这儿嫌闷了吧,让石榴陪你到偏殿去吧,你要是想到外面走走也行,不过,这宫里不同家里,别去太远,免得冲撞了其他贵人,”陆双儿含笑说道。

  叶蓁低声地应是,跟着陆双儿身边的宫女走出大殿,她知道,这是陆双儿要将她打发出去,估计是有什么话要跟老夫人单独说的。

  她到了偏殿坐着,半点出去外面的心情都没有,虽说这时候墨容湛应该在御书房,不过,她觉得还是别到处走,免得遇到不该遇见的人。

  石榴站在一旁,仔细地打量着那个安安静静坐着的小姑娘,心里有点惊叹,想不到陆三姑娘长得比贵妃娘娘还好看,而且看起来一点都不浮躁,真是不简单。

  大殿里,陆双儿已经坐到老夫人身边,“祖母,您以前不是说有什么秘方能早得贵子吗?如今还有吗?”

  陆老夫人听到她这话,吃惊地问道,“娘娘以前不是说不急吗?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以前我以为有皇上的宠爱便够了,孩子迟早都是可以的,如今才知道,皇上也是男人,他又怎么会只对我一心一意呢,还是有自己的儿子妥当。”陆双儿带着怨气说道。

  “娘娘,您已经是贵妃娘娘,是这宫里身份最尊贵的妃嫔了,陛下对您难道还不好,您若是只求一心一意,当初就不该进宫。”陆老夫人压低声音说道,她自己的孙女哪里能不理解,肯定又是钻牛角尖了。

  这世上有哪个女子不喜欢被全心全意对待,可男人都是喜新厌旧,更何况是一国之君?

  后宫佳丽三千,谁能够生下皇子并且最后成为太后,那才是赢家,至于其他的,根本是争不来的。

  陆双儿委屈地说道,“皇上才登基不到半年,那些大臣就吵着要他立妃,难道宫里的女人还少吗?”

  “宫里是有不少女人,但那些都是宫女,皇上就只有你一个贵妃,其他妃位都是空着的,皇上正值当年,又没有子嗣,自然是要广招后宫,娘娘应该做个表率,让天下人都知道您是贤内助才是。”陆老夫人说。

  陆双儿低声说,“我为何要去做这个表率,历史上并非没有专宠的妃嫔,那齐皇后不就……”

  “贵妃娘娘!”陆老夫人加重了语气,“您想太多了。”

  这世上有多少女子能够成为齐妍灵那样的人?陆老夫人心里想着,不是她嫌弃自己的这个孙女,可陆双儿何德何能去跟齐妍灵相比?

  陆双儿知道这是奢想,可她就是不甘心。

  “娘娘,我会让人把秘方送来给您,您不管做什么事,都千万要三思才好。”陆老夫人说道。

  “你怕我会做出什么事连累了陆家吗?”陆双儿嘲讽地问道。

  陆老夫人叹息一声,摇头说道,“陆家并非因娘娘才显贵,老身只盼您别连累了延至。”

  提到陆翎之,陆双儿眼中的不甘收敛了起来,“本宫如何会连累他了。”

  “娘娘,延至为了让陆家在京都立足,抱伤求皇上允他出征,难道他这样做不是想要立下更多的军功,让娘娘在宫里有所依靠吗?”陆老夫人轻声问道。

  “祖母,我知道了,我只是……我听说皇上再过不久就要娶别的女人进宫,心里有些难过,所以想着要在这之前怀上孩子。”陆双儿咬了咬唇,一想到墨容湛要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她的心就难受得像被针扎一样。

  陆老夫人握住她的手,“娘娘,这女人呐,谁没有委屈的时候,皇上是注定了要三妻四妾的,只要他心里还有您,这就足够了。”

  “嗯。”陆双儿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却想着,她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当初连叶蓁的功劳都能抢过来,难道她还会输给那个流华吗?

  她一定会皇上心里只有她的。

  陆老夫人本来想要提一提几个孙女的亲事,见陆双儿心情不佳,也就不提了。

  “对了,祖母,三妹妹在边城可有定过亲了呢?”陆双儿假装不甚在意地问道。

  她心里总有个怪异的想法,觉得应该早日将三妹妹许配出去才能安心。

  陆老夫人笑了笑说,“还没有,不过,夭夭还小,如今才考进了学院,还是再过两年吧,家里还有芳儿和静儿呢。”

  “本宫倒是想要替几个妹妹指婚,不过,大哥说了,这些都不需要本宫插手,他自有主意。”陆双儿笑着说道,“只是,夭夭长得这样好看,将来不知道要什么样的亲事才配得上。”

  陆老夫人看了陆双儿一眼,含笑说,“夭夭空有一个好面貌,其他的,只怕上不了台面,将来当个小家小户的媳妇就不错了。”

  “瞧您说的,如今陆家也是侯府了,哪能下嫁呢。”陆双儿眉眼带笑地说道。

  陆老夫人心里叹息着,她的这个长孙女,到底还是气性太大,心胸太狭隘了。

  正打算起身告退,忽然,外面传来宫女的禀告,“回禀娘娘,太后身边的程姑姑来了。”

  陆双儿诧异了一下,“请她进来。


  ☆、80.第80章 太后


  程姑姑是太后身边的心腹,打小就跟在太后身边,对于太后和皇上来说,程姑姑跟宫里其他人的身份是不同的,就连陆双儿对她都要带着三分敬意。

  从外面走进来的是个大约四十来岁的妇人,生得圆润白皙,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意,让人见了都要生出几分好感。

  “奴婢见过贵妃娘娘。”程姑姑一进来就给陆双儿屈膝行了一礼。

  陆双儿笑容满面地将她虚扶起来,“程姑姑免礼,可是太后有什么事吩咐本宫,还要劳烦你亲自过来一趟。”

  程姑姑笑着又给陆老夫人见礼,这才对陆双儿说道,“太后娘娘知道今日陆老夫人进宫看望贵妃娘娘,想着已经好些日子没跟您见面,想请您过去叙旧,还听说陆三姑娘也进宫了,上次三姑娘救了小王爷,太后想见一见三姑娘呢。”

  陆双儿听到这话,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太后娘娘要见老夫人吗?”

  “是的,贵妃娘娘。”程姑姑笑着点头,“不久前,小王爷私自去了承德山庄,掉进陷阱里,正好是陆三姑娘救了他,太后娘娘一直念叨着想要见见三姑娘呢。”

  今日真不该让老夫人把陆夭夭带进宫的!陆双儿在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已经带着笑容说道,“程姑姑,有劳您跟太后说一声,我们随后就到。”

  程姑姑说,“那奴婢这就去回了太后娘娘。”

  陆老夫人眉眼浮起浅笑,目送程姑姑离开,转头看了看陆双儿,“贵妃娘娘,太后对您还是这样疼惜看重,您担心什么呢。”

  “祖母为何这样说?”陆双儿闷闷地问道。

  “若非太后娘娘看重您,又怎么会见我呢,太后这是给您体面。”陆老夫人笑着说道。

  陆双儿这才重新露出笑意,让外面的宫女去见偏殿的叶蓁叫过来。

  叶蓁正在偏殿默记着昨晚看的医书内容,忽然被叫了回来,听说太后要见她,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太后是个慈祥的人,你不用害怕,太后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陆双儿看了叶蓁一眼,心里不喜这个妹妹长得过于惹眼。

  叶蓁在挠心挠肺地想着,她一点都不害怕去见太后,只是完全没准备会这么快跟太后见面,不知道太后是否还记得她的长相,若是认出她跟秦王妃长得相似,会不会怀疑她呢?

  陆老夫人见叶蓁的脸色有点发白,牵着她的手低声说道,“太后也是人啊,不会吃你的。”

  叶蓁苦笑了一下,“祖母,道理我是知道的,可心里控制不住啊。”

  “走吧!”陆双儿淡淡一笑,有些希望陆夭夭在太后面前失礼,长得再好看又如何呢,根本上不了台面。

  陆老夫人朝着叶蓁轻轻点了点头,鼓励了她一下,这才跟在陆双儿身后一同去了慈宁宫。

  叶蓁低垂着头,掩盖她眼中的酸涩,虽然看在别人眼里是紧张不安的表现,她心里是有些不安,不过跟大家以为的不安并不一样。

  她是有点情怯,当初她被困在这里的时候,最喜欢就是晚上呆在慈宁宫,因为只有太后娘娘会为她诵经,会心疼她的惨死,那时,她听着太后的往生咒,都觉得灵魂通体舒适,仿佛徜徉在一片温暖的海洋中。

  还真有点怕见到太后会忍不住激动,不过,如今对于其他人来说,许多事情都还没发生,只有她知道太后为了默默念了两年往生咒。

  慈宁宫很快就到了,叶蓁屏息地走了进去。

  太后坐在首座,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在陆双儿要行礼的时候,已经抬手让她们起来,更给陆老夫人赐座,笑眯眯地说起话了。

  叶蓁以前其实不经常跟太后见面,那时候秦王虽不受宠,先帝又是个喜新厌旧的,太后那时候生了小王爷就失宠了,在宫中深居简出,而她平日也很少进宫,就在一些大场合见过太后两三次,且都是远远对过一眼,并没有真正坐下来说话。

  唯一一次坐下来说话的,还是她刚刚嫁给墨容湛的时候。

  叶蓁悄悄打量着在跟陆老夫人说话的太后娘娘,她还很年轻,大约四十来岁,肌肤白皙红润,五官长得十分精致,墨容湛丰神俊美的长相就是继承于她。

  看着这样温柔慈悲的太后,叶蓁只觉得心里柔软一片,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进宫怎么不来找哀家说话呢,哀家一个人都要闷坏了。”太后对着陆老夫人说道,声音温温软软的,是江南特有的强调。

  陆老夫人笑着说,“臣妾正要来给您请安,您已经让程姑姑过去了,臣妾难得进宫一次,怎么会不来您这儿呢。”

  太后点头笑着,“你没事就常进宫来陪哀家说话。”

  陆双儿就坐在陆老夫人的对面,太后说话的时候,她都是默不作声的,其实她心里有些看不起太后,这个女人太柔弱了,之前要不是凭着几分姿色,先帝怎么会看上她,如今先帝死了,她又有儿子依靠,不怪别人说女人要命好,太后就是命好而已。

  “这就是你们家里的三姑娘?”太后的视线落在陆老夫人身后的叶蓁身上。

  叶蓁抬起头,对着太羞怯一笑,屈膝行了一礼,“臣女见过太后娘娘,太后万福。”

  她很喜欢太后娘娘,太后没有架子,她并不习惯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先帝还在的时候,她只是个贵人,即使有两个儿子,先帝也没给她封号,一直以来她都是小心翼翼地生活着,陡然成了太后,大概还没适应过来。

  太后只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长得真是粉雕玉琢,在宫里这么久,她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你们陆家是不是专出美人胚子,快过来给哀家瞧瞧,长得真好看,哀家还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小姑娘。”太后眼底闪过一抹惊艳,要叶蓁走到她跟前去。

  叶蓁心里对自己说,两年未见太后的时候,她才十三岁,就算夭夭如今长得再像她,也肯定有区别的,说不定太后已经忘记了呢。

  她觉得自己如今的样子,跟以前的叶蓁还是有些不同的,心境不同,外表也是不同的。


  ☆、81.第81章 喜爱


  太后在叶蓁走上前来的时候,已经伸手牵住她的小手了,仔细一看叶蓁的脸蛋,她惊愕地回头和程姑姑对视一样。

  程姑姑早已经在看到走进慈宁宫的时候就惊住了,她跟太后轻轻点点头,证实了太后心中的惊疑。

  这个陆家的三姑娘,长得确实很像很像死去的秦王妃。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太后想起那个无缘的儿媳妇,心中难免感伤,对着叶蓁说话更加轻柔和蔼。

  叶蓁落落大方地回视着太后,这是她成为魂息时,唯一让她还能感到温暖的长辈,她眼底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敬爱和感激,“回太后娘娘,臣女叫夭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夭夭。”

  太后含笑点头,“真是个好名字,你以前在边城长大的?”

  “是啊,太后娘娘去过边城吗?”叶蓁装着天真无暇的样子。

  “哀家不曾去过,不过听说过。”太后笑着说道,“那你在边城都做什么?”

  陆双儿在旁边听得脸色都绿了,她以为太后要见老夫人和陆夭夭,只是给她这个贵妃面子,说两句场面话就打发她们走了,如今瞧着她对陆夭夭的样子,似是真的很喜欢。

  难道是看陆夭夭长得好看,又动了想要将她收进宫里的心思?

  叶蓁却没去看陆双儿的脸色,羞赧地笑了起来,在记忆中搜索着陆夭夭的生活痕迹,“……我和哥哥夏天的时候喜欢去抓蝉,娘不让我爬树,我就趁她不注意溜走了,我们隔壁家住的是个瘸腿的士兵,他教我骑马,我骑得比哥哥还好,哥哥本来不肯带我去打猎的,我跟他比射箭,他输给了我……我第一次就打到两只野兔啦。”

  听着叶蓁甜美稚嫩的声音在大殿中轻快地响起,那种盈盈悦耳的少女声线让人一下子心情都好了起来。

  太后心里越发喜欢这个小姑娘,“这么说,你的骑马和箭术都在边城学的,那你还学了哪些?”

  叶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学得不好,在边城的时候,娘给我请过先生,不过我觉得没什么用……回到京都,才知道进医学馆是要考六艺的,幸好有单先生,不过我的礼和字都考得不好。”

  “你已经极好的了。”太后揉了揉叶蓁的头,怜爱之情溢于眼中。

  陆双儿嘴角的笑容僵硬,干笑了两声说道,“夭夭,你怎么尽在太后面前说这些胡话,生怕太后娘娘不知道你在边城就是个野丫头。”

  是的,在陆双儿看来,陆夭夭就算长得好看了,也不过是个野丫头。

  叶蓁吐了吐粉舌,对着太后眨了眨眼,“太后娘娘,臣女在边城的时候无拘无束,跟京都的姐姐们都不同,我娘说我就是个野丫头。”

  太后哈哈笑了起来,牵着叶蓁的手对陆双儿说,“陆贵妃,你这个妹妹是个有福气的人,姑娘家野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陆老夫人见太后是真的喜欢夭夭心里也感到十分欣慰,在她老人家看来,但凡见过夭夭的,没有不喜欢她的。

  当然,那些嫉妒她的人除外。

  陆双儿勉强一笑,“太后说的是。”

  “以后多些进宫陪哀家说话。”太后对叶蓁说道。

  叶蓁不喜欢皇宫,可是她喜欢太后,她小心翼翼地蹭着太后的胳膊,“太后娘娘,臣女不懂说话,要是说错了怎么办?”

  太后笑道,“哀家喂你吃多几个糖儿,你就懂说话了。”

  叶蓁抿嘴笑了起来。

  陆老夫人摇头对太后说道,“太后娘娘,臣妾这个孙女就是没大没小的,多得您宽宏大量才没跟她计较。”

  “哀家就喜欢这样的小姑娘。”太后说道,不知是因为陆夭夭长得像叶蓁,还是因为她说话神情生动声音甜美,太后打心里喜欢这个小姑娘。

  陆双儿暗暗地撇嘴,心里对陆夭夭更加厌恶。

  陆老夫人坐在对面的陆双儿脸上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地叹息,她的这个长孙女,到底还是不够夭夭来的纯善直爽。

  正说着话,外面有个大宫女打扮的女子着急走来。

  程姑姑立刻跟太后点了点头,出去询问那大宫女发生什么事了,不一会儿,程姑姑就回来了。

  “怎么了?是不是小王爷又闹了?”太后看着程姑姑问道。

  “回太后,是小王爷……听说陆三姑娘来了,吵着要见陆三姑娘,如今还不肯吃药,正在吵闹着。”程姑姑看了叶蓁一眼,低声跟太后说道。

  叶蓁眸色微沉,眼观鼻地低下头,只当没听到程姑姑的话,心里却暗骂,那个墨容沂又要搞什么了。

  太后无奈地摇头,“这个孩子!”她看向叶蓁说道,“夭夭,还记得之前在承德山庄附近救过的小王爷吗?”

  “回太后,臣女记得。”想忘记也难啊。

  “这几天他受了风寒,御医给他开的药都不肯吃,一直都没痊愈,如今又闹起来想见你……”太后有些犹豫,她不擅长强人所难。

  陆双儿立刻笑着道,“太后,这有什么难的,就让夭夭去给小王爷请个安,小王爷见到夭夭了,自然就肯吃药了。”

  叶蓁抿了抿唇不说话,只是侧头看向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含笑点了点头,“夭夭,那你就去给小王爷请个安吧。”

  “好。”叶蓁乖巧地点头,心里想着等会儿见到墨容沂,她一定会找机会教训他的。

  那个小屁孩!肯定因为流华没有赔他银子,心里赌气着吧。

  太后疼爱地摸了摸叶蓁的头,让那个大宫女带着叶蓁去皇子所找小王爷。

  因为墨容沂年纪还小,太后舍不得他出去开府,便继续让他在皇子所住着。

  墨容湛还没有儿子,所以皇子所只住着墨容沂一个王爷。

  叶蓁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他在嗷嗷叫着不肯吃药。

  “小王爷,陆三姑娘来了。”走在叶蓁身旁的大宫女尴尬地看了叶蓁一眼,对着里面的墨容沂说了一声。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墨容沂从里面跑了出来,“夭夭,你真的来了?”

  叶蓁本来还以为墨容沂是装病,看到他瘦了一圈的脸,还有苍白蜡黄的脸色,才知道他是真的病了。

  “小王爷,你病了怎么不吃药?”叶蓁皱眉问道,还连累她不能跟太后多相处几天,真是太讨厌了。


  ☆、82.第82章 办法


  墨容沂稚嫩的小脸带着怨气,听到叶蓁的话,他更加嗷嗷叫起来,“我是心病!心病!吃什么药都好不了的!”

  “你得的是什么心病?心病也有心药医的。”叶蓁没好气地说道。

  “相思病!”墨容沂捂着胸口,神情一片凄惨。

  他旁边的宫女急忙叫道,“王爷,您才多大呢,哪来的相思病啊?”

  带叶蓁过来的大宫女笑着说,“陆三姑娘,您别听我们王爷胡说,他哪里是得了相思病,就是受风寒了。”

  墨容沂神情怏怏地看着叶蓁,“我相思我的银子!”

  “相思病就得用相思豆医治啊,要不要我去帮你?”叶蓁含笑问道。

  “你要去帮我把银子要回来吗?”墨容沂眼睛发亮地问道。

  叶蓁笑着说“银子是要不回来了,相思豆倒是能找到。”

  “那个能作甚?”墨容沂蔫蔫地问道。

  “治相思病。”叶蓁笑说。

  “好啊,你找来给我。”墨容沂叫道。

  “陆三姑娘,相思豆不是毒药吗?”那大宫女嘴角抽了一下,只觉得这陆三姑娘也是一肚子坏水。

  墨容沂脸色一变,瞪着叶蓁问道,“你要给我吃毒药?”

  “是你说有相思病的。”叶蓁摊手,她就是提个建议而已。

  “你们都下去,本王跟陆夭夭有话说。”墨容沂挥手把其他人都赶走。

  “王爷,您还没吃药呢。”宫女着急地叫道。

  墨容沂嫌弃地皱眉,“不吃不吃!”

  叶蓁默默地将药接了过来,和墨容沂一起走进屋里。

  “流华把本王的一万两吞了!”墨容沂一进屋里就大叫道,“银子事小,面子事大!本王颜面何存啊!”

  “我拿了四万一千两。”叶蓁笑眯眯地说道。

  墨容沂指着叶蓁说不出话,片刻后才哀怨地叫道,“长公主跟母后告状,说本王欺负流华,母后偏心,把我训了一顿,本王的银子就跟着没了!”

  叶蓁笑得幸灾乐祸,“反正那点银子对你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呀,流华跟你是表亲,你们也不能因为这点银子闹得不好看对吧。”

  对个屁!墨容沂冷笑着,“要不是长公主要把流华送进宫,母后也不会这么对我。”

  流华要进宫了?叶蓁笑了笑,倒是比她所知道的时间要提前了,上一世,长公主一直要将流华送进宫,可墨容湛都没答应,拖了一年才在太后的要求下封了流华为妃的。

  “这个有关系吗?”当初是流华要开盘口的,输了自然要服输的,不会因为身份改变不做数。

  墨容沂叫道,“没关系,可是我就是拿不到银子。”

  叶蓁将手里的药递给他,“你喝了,我教你个办法拿到银子。”

  “什么法子?”墨容沂立刻问道。

  “先喝药。”叶蓁说,示意他接过他手里的药。

  墨容沂苦着一张脸叫道,“其实我没病,要是真的风寒,吃了几天的药早就好了,怎么到现在都还觉得全身不舒服呢?”

  叶蓁见他面色苍白,看起来的确是生病了,她指着旁边的鼓凳说道,“去那边坐下,我给你把脉。”

  “噗嗤。”墨容沂喷笑出声,“你才学医多久啊,连御医都没把我的病治好,你一个黄毛丫头能看出什么来啊。”

  “死马当活马医也行。”叶蓁笑道,其实自从昨天她把脉知道那个小男孩有什么病之后,她冥冥中有一种感觉,她如今的医术一定会比陆夭夭更好。

  因为她看过的医书和医案,都能够清晰地记在脑海里,只要遇到相应的病情,立刻就能想到要用什么方法去救治,昨天如果不是情急之下没有药材,她也不会拿出灵泉的。

  别人学医术或许是为了悬壶济世,可她学医术却是为了能够进宫报仇,她没有想过要成为一个多厉害的大夫,至少……如今她还没那种将别人的病治好是什么样感觉。

  墨容沂瞪圆了眼睛,“你把我当死马?”

  叶蓁笑眯眯地说,“我就是打个比喻,说不定运气好就把你治好了。”

  她将来想要进宫,就必须找几个能够当靠山的人打好关系,太后和小王爷都是她想要交好的人。

  “本王还是喝药吧。”墨容沂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药咕噜噜地喝完了,一抹嘴巴说道,“好了,快跟我说说,用什么法子能让流华把银子还给我。”

  叶蓁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低声说道,“很简单啊,你就让人去跟流华说,那二万两你不要了,送给她当嫁妆。”

  “就这样?”墨容沂挑眉看着叶蓁,不相信这样就能让流华主动将银子还给他。

  “你不是说流华要进宫了吗?她进宫之后是什么身份啊?虽然只是妃嫔,但也算是你的嫂子吧,哪个嫂子会要小叔送的嫁妆,这要是传出去,她还要不要脸面了,就是为了她那张脸,都会把银子给你送回来的。”

  墨容沂眼睛一亮,好像说得有道理,“这个办法好像挺可行的。”

  “要是不可行,原因只有一个,流华的脸不要了。”叶蓁促狭地说道。

  “我立刻让人去传话。”墨容沂兴致勃勃,转头对叶蓁说道,“我忽然觉得心病全消了,说不定明天就好起来了。”

  叶蓁挑眉,“那也是我治好你的,你刚刚不是还看不起我吗?”

  墨容沂哈哈笑着,“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就爱计较。”

  小姑娘?叶蓁呵呵地笑了笑,“小王爷,我似乎比您大几岁呢,您叫我小姑娘,不觉得心虚吗?”

  “本王为何要心虚?”墨容沂问得理直气壮。

  叶蓁说,“我给你说了个这么绝世无双的好办法,你难道不该报答我吗?”

  “你想要什么好处?”墨容沂抬高下巴问道。

  “我明天就要去医学馆上课了,这么久以来,我还没遇到个能让我练习的病人,你让我给你把脉。”叶蓁立刻说道。

  墨容沂爽快地坐了下来,“这还不容易,来吧!”

  叶蓁眼眸神色一动,走过去坐了下来替他把脉。

  两人都没注意到外面有个宫人悄悄地退开,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了。


  ☆、83.第83章 症瘕积聚


  墨容湛正在御书房里和内阁大臣议论着由陆翎之出征陇阳镇压丘留王的事情。

  丘留王是异姓王爷,因为送给先帝一个绝色美人,哄得昏庸无道的先帝封了他一个异姓王的爵位,如今先帝驾崩,同样贪恋女色的太子继位,不到半年便被墨容湛篡位,丘留王打着要维护正统的旗帜,在一个月前揭竿起义,已经联合另外两个藩王夺去了三个城池。

  “皇上,安阳侯曾经跟您出征打战,骁勇善战是不在话下,只是……如今他还身上有伤,如何能带兵镇压叛乱呢?”徐丞相皱眉说道,他并不太看得上陆翎之,听到别人的提议,自然而然就提出异议了。

  “皇上,据臣所知,安阳侯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带兵出征并不是问题。”另一个内阁大臣刘宗元沉声说道。

  陆翎之和唐祯所代表的是京都新贵势力,徐丞相代表的是世家的尊严,不过,任谁都知道皇上对那些百年世家并没有什么好感,反而一直在扶持有从龙之功的新贵,刘宗元才不在乎世家和寒门之间的恩怨,他只看皇上的意思。

  内阁几个大臣互相争辩,墨容湛一直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书案后面,冷眼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着。

  “既然安阳侯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那就由他带兵出征吧,至于简将军……朕另有安排。”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皇上……”徐丞相还不死心想要再争取。

  墨容湛冷眸微抬,压得所有人顿时不敢再开口了。

  徐丞相更是在心里嘀咕,从前皇上还是秦王的时候,并不觉得他有这样凌人的威势,自从登基之后,那震慑威严的气势将他们这些老臣子都压得不敢放肆。

  待内阁大臣都退出去了,福德才从外面走了进来,“陛下,皇子所的福平方才过来……”

  墨容湛听完福德的话,峻眉微挑,“陆夭夭在阿沂那里?”

  福德恭敬地弯低身子,将方才福平过来回的话一一告诉墨容湛。

  “去看看。”墨容湛淡淡一笑,在这里看着一群老头子吵了半天,他早就觉得烦了。

  自从知道陆双儿并非当年救他的小姑娘,他对她已经没了当初的喜爱,如果不是念着这些年来她一直在他身边,任劳任怨随他征战四方,他连见都不想见到她。

  他知道陆双儿已经察觉出他的冷淡,还以为是因为宫里即将有新人的缘故,得知她要陆夭夭进宫,他还以为她是想要利用自己的妹妹,以他对她的了解,看到陆夭夭长得比她好看,陆双儿应该不会高兴的。不过,陆夭夭怎么会去了皇子所?这个看起来娇憨娇气的小姑娘……和陆双儿会是一样的人吗?

  还在皇子所的叶蓁并不知道墨容湛正在往这边过来,她秀眉紧蹙着,手还搭在墨容沂的脉搏上。

  “御医说你是受了风寒,没其他的问题吗?”这脉象是挺像风寒的,可仔细诊脉,叶蓁又觉得这不仅仅是风寒。

  墨容沂捂着胸口说道,“就是心病,知道流华不给我银子,我全身都疼了。”

  “……”叶蓁默默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脉象脉来艰涩,如轻刀刮竹,滞涩不滑利,这是涩脉的表现,又看他总是捂着胸腔,应该就是症瘕积聚,所以才觉得这里痛那里痛的。

  叶蓁脑海里立刻出现了症瘕积聚病案的各种治疗方法,包括脉象如何,病人的反应如何,全都清晰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这都是她之前看过的医案里提过的,所以她能够很快找到医治的方法。

  不过,她觉得墨容沂未必会相信她。

  “小王爷,给你看诊的御医……是谁啊?”叶蓁低声问道,她觉得能够当御医的,肯定医术都不错,怎么没看出小王爷身上还有别的病呢?

  “齐医官有别的事做,陆贵妃就另外叫了别的御医来给我看诊了,怎么了?”墨容沂心不在焉地问着,他还一心想着要等流华把银子给他送回来。

  那些银子代表的是他的脸面。

  叶蓁说,“要不你再请别的御医给你诊脉?”

  “你看不出本王有什么病就看不出呗,又没人笑你。”墨容沂少年稚嫩的脸庞带着得意的笑容。

  “我不是看不出,是不知道你信不信我。”叶蓁瞪了他一眼,“你总是这里痛那里痛的,真以为是心病啊,心病可不是这样子,你那是症瘕积聚。”

  “鬼扯!”墨容沂哼了一声,摆明了不信。

  “你自己按着你的小腹,看看是不是有硬块。”叶蓁指着墨容沂的肚子说道。

  墨容沂见她说得好像跟真的一样,半信半疑地按了按自己的肚子,似乎……真的有硬块……而且很痛。

  叶蓁看着他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笑着道,“相信我了吧?”

  “说不定是巧合呢。”墨容沂嘴硬地说道。

  “那就懒得理你了。”叶蓁摆了摆手,“你药都已经吃了,我还要去给太后回一声,小王爷,告辞了。”

  墨容沂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挥了挥手说,“你走吧走吧。”

  叶蓁本来还想给他一颗她自己研制的药,药丸虽然只是强身健体,不过里面她有加了灵泉,虽然不一定能治好他的病,至少能在他没对症下药治病之前,减轻他的病痛。

  如今看来,她就算给墨容沂,他都未必会吃下去,还是别浪费了。

  叶蓁前脚才离开皇子所,墨容沂就打算出门了,还没走出屋子,他的贴身太监福平就过来了,“小王爷,长公主和流华郡主进宫了。”

  墨容沂眼睛一亮,“真的?”

  “她们如今正要去慈宁宫,奴才见着了赶紧过来给您说的。”福平笑着说道。

  “来得正好,本王还想找流华呢。”墨容沂嘿嘿地笑了起来,随即想到陆夭夭才从他这里离开没多久,应该会在路上遇到那对母女吧?

  长公主那个人瑕疵必报,要是看到陆夭夭,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快,去拦住陆夭夭。”墨容沂叫道,已经大步地跑出去了。


  ☆、84.第84章 冤家路窄


  冤家路窄!

  这话果然是有道理的,叶蓁没想到还会在宫里遇到长公主和流华,这对母女她以前很少打交道,传言长公主嚣张跋扈,如今仗着曾经帮过墨容湛,更是连宫里的太后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连太后都不怕,又怎么会将陆夭夭这个无名小卒的丫头放在眼里呢?叶蓁在看到她们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退开了,双方距离只差几步远,都怪她刚刚只顾低头想着墨容沂的病,没看前方有这对母女的身影。

  流华在宫女的提醒下,已经知道叶蓁在身后,她故意停了下来,在叶蓁接近两步的时候,忽然歪倒在地上,指着叶蓁大骂,“没长眼睛的贱婢,竟敢将本郡主撞了。”

  “郡主,我碰都没碰到你,如何将你撞倒?”叶蓁心下冷笑,她刚刚见到流华在这边的时候,她就知道会有麻烦,只是没想到流华能卑鄙到这个地步,自己摔倒在地上来诬陷她。

  “你就是陆夭夭?”另一个身穿玫瑰紫千瓣菊衣裳的妇人傲慢地看着叶蓁,声音冷傲地问着。

  叶蓁一眼就认出这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就是长公主,流华的眉眼和她长得很相似。

  “回长公主,民女正是陆夭夭。”叶蓁低头回道,她不愿意在宫里跟长公主跟流华有冲突,不管是对她还是对陆世鸣都没有好处。

  “果然长得跟个狐媚子一样,便是你哄得小王爷替你出头打赌?”长公主冷冷看着叶蓁,摆明了今天不会放过她的样子。

  叶蓁面带微笑,客气地说道,“长公主,民女不敢当什么狐媚子,自古以来,但凡被称为狐媚子的女子哪个不是倾国倾城祸乱国家,民女没有这样的志向。”

  “原来还有一张伶牙利嘴。”长公主冷笑一声,对着旁边的宫女吩咐道,“把她给本宫拿下,如此无礼跋扈,今日本宫便要替陆家教训教训她。”

  流华一脸得意地站在长公主身边,“娘,这贱婢敢撞我在地上,还顶撞你,便是打死了也活该。”

  叶蓁淡淡地笑了起来,即便双手被两个宫女抓着,她脸上也没有丝毫惧意,“这青天白日之下,长公主在宫里想要打杀一个朝廷命官之女竟是这么容易,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宫如今是你在做主。”

  她的身份即便不如她们高贵,可陆世鸣也是个朝廷命官,陆家还是侯门,就凭一个长公主,无凭无据想要在这里打杀她?那她长公主也太厉害了。

  “本宫倒要看看,便是将你打了,你们陆家又能如何?”长公主根本看不起以前是皇商的陆家,在她眼中,就算陆翎之如今是安阳侯,那又如何呢?

  商贾就是商贾,就算封了侯爵,一样是低贱的九流之家。

  “那你便试试。”叶蓁明亮乌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长公主,眼中的清寒和冷冽竟是将周围的人都给怔住了。

  明明只是个出身低贱的商贾之女,竟然有这种清贵高洁的气势,甚至比长公主看起来更具威严。

  流华怒瞪着叶蓁,见她今日看起来比在学院看到的还要明妍照人,便以为她是故意这样打扮进宫的,一定是想要勾引皇上吧?陆家还尽是不要脸的贱人。

  “今日本郡主就要打你,你敢如何?”流华抬起手,走上来要打叶蓁。

  “住手!”墨容沂远远看到这一幕,立刻大声叫道。

  流华根本没将墨容沂看在怀里,抬手就朝着叶蓁打了下去。

  叶蓁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淡淡一笑,“流华郡主,便是打人也要有理由,我不曾碰到你,你如何会摔倒,相信周围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因为输了银子恼羞成怒要出气吗?那也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才好。”

  “你……”流华气得脸色铁青,对着叶蓁身后两个宫女喝道,“谁让你们松手的,还不将她抓住!”

  这两个宫女在看到墨容沂过来的时候,已经慌张地松开叶蓁的手臂,不然叶蓁只怕要白碍流华一巴掌了。

  “流华,你这是想作甚?你敢在宫里打人?”墨容沂喘着气跑了过来,一把推开了流华,还没流华高的身躯挡在叶蓁前面,俊秀稚嫩的脸庞带着怒意对着她。

  “小王爷,你过来作甚?这个陆夭夭不过是在利用你,你竟然也相信她。”长公主皱眉说道。

  墨容沂咧嘴一笑,“长公主,流华表姐,本王不会再让人去跟你们要银子的,虽然说流华表姐自己要开盘打赌,虽然本王是赢了,不过,那点银子本王还不在乎,表姐,你不是就要进宫了吗?那二万两就留给你当嫁妆好了,不用还给本王。”

  流华还没反应过来,长公主却已经气得脸都绿了,“小王爷,流华不需要你的银子当嫁妆。”

  墨容沂的脑子本来就转得快,被叶蓁稍微提点,已经能够举一反三了,听到长公主的话,他笑眯眯地说道,“没事啊,本王不在乎那二万两,就送给表姐吧,反正表姐以后也要当本王的小嫂子啊。”

  那个当嫂子的会拿小叔的银子当嫁妆?长公主在心里没好气地想着,眼睛冷冷地看向叶蓁,一定是这个贱婢教了小王爷这么说的吧?她给叶蓁旁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就,今日无论如何,都要给这个贱民一点颜色瞧瞧的。

  要不是这个姓陆的贱民,她也不会拿出几万两出来陪给别人,不但如此,长公主府都成了京都的笑话。

  流华已经听出墨容沂话里的意思,跺脚叫道,“我才不要你的银子,回去我就让拿来还给你!”

  墨容沂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表姐,这么客气作甚呢,本王都没有要跟你要银子。”

  叶蓁好笑地在心里摇头,这个小王爷,还真是狡猾得很。

  忽然,站在叶蓁左边的宫女用力地撞了她一下,叶蓁趔趄退了几步,一脚踩空,她忍不住惊呼了出声,“啊……”

  她们站立的位置是在一个荷花池旁边,那个宫女撞得太厉害,叶蓁根本站不稳,眼见就要掉到荷花池,一道玄色的黑影闪过将她抱住了。


  ☆、85.第85章 怎么会是他


  叶蓁以为自己肯定要掉进荷花池里面,会不会被淹死是其次,有墨容沂在这里,必然会让人救她,只是,她不能忍受在这里丢脸。

  一旦她落水了,她的闺名肯定要受损,到时候她可能就无法进宫成为女医官了。叶蓁心里第一次对长公主母女生出强烈的怒意。

  她并不想招惹她们,打一开始就是她们不肯放过她,别以为她没看到长公主朝着两个宫女打眼色,堂堂一个长公主,竟然这么恶毒!

  她没想到会有人救她,叶蓁在心里想了几遍如果落水之后该怎么办才不损闺名,还没决定用哪个方法,她已经被人抱着站稳了。

  “多谢……”她感觉到双脚踩着平地,心中一喜,抬头便要感谢救她的人。

  入眼便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剑眉轻扬,薄唇微抿,一身玄色绣金龙常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祥云图案,衬得他面如冠玉,更添几分高贵,只是,那清冷的目光和与生俱来的霸气压得周围无人敢出声。

  墨容湛?!怎么会是他?

  叶蓁脸色微微一变,想也不想地立刻推开他,往后退了几步,眼中的抗拒和厌恶差点就掩盖不住了。

  “皇兄。”墨容沂脸上一喜,随即又露出怯怯的神色,他打小就害怕这个兄长,如今看到墨容湛冷冽的脸色,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长公主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还是行了一礼,“见过皇上。”

  流华娇羞欣喜地看着墨容湛,上前了两步,“皇上表哥,您怎么过来了?”

  墨容湛清冷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叶蓁的身上,见她只是微垂着头,一句话都不说,他沉声地开口,“抬起头。”

  在跟她说话吗?叶蓁心里一顿,藏在袖子中的手紧握成拳,慢慢地抬起头,屈膝行了一礼,“臣女见过皇上,谢皇上的救命之恩。”

  和前阵子在承德山庄遇到的时候,这个小姑娘又有些不同了,墨容湛淡淡地看着她,这才转头扫了其他人一眼,“这是在做什么?”

  “皇上,这个贱民把我撞倒了,还强词夺理不肯认错。”流华瞪着叶蓁清妍秀丽的脸庞,心里生出嫉妒,生怕皇上会被她吸引,立刻走过去委屈地叫道。

  墨容沂没好气地说,“根本是你自己摔倒的,夭夭哪里撞到你了。”

  长公主冷哼,“小王爷亲眼看到流华自己摔倒了吗?本宫知道你偏帮陆夭夭,那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你……”墨容沂气得小脸涨红,长公主是他的姑母,不过,这个姑母以前是看不上他们的,他还记得有一年,他和母后见到长公主,母后本来是想要跟她打招呼的,结果这个女人当着许多人的面说母后身份低下,根本不配和她说话。

  那个情景,墨容沂一直记得很清楚,那年,皇兄刚刚离开京都去征战,父皇已经不再宠爱只是贵人身份的母后,他们在宫里过得并不好,他虽然幼小,却对长公主当时的神情记得一清二楚。

  如今,皇兄已经是锦国最尊贵的人了,长公主凭什么还敢在他们面前露出傲慢的态度?

  墨容沂咬了咬牙,瞪着长公主说道,“本王就算要偏帮陆夭夭又如何?她是本王的朋友,本王不帮她,难道要帮你吗?”

  “你放肆!”长公主想也不想就呵斥出声,“你敢这么跟本宫说话!”

  “长公主,那你告诉本王,本王该怎么跟你说话?还是你觉得,本王还没资格跟你说话呢?”墨容沂少年稚嫩的脸庞充满了愤慨。

  叶蓁有些诧异地看向墨容沂,她没想到这个小王爷会这么为她说话。

  长公主大概没想到向来乖巧懦弱的墨容沂敢这么说话,在她的印象中,墨容沂跟太后一样,都是胆小没用的,她从来没将他们放在眼中,如今被墨容沂一番质问,她竟答不出话。

  被她当小白兔的人原来也是有利牙的。

  墨容湛微抿的薄唇微微上挑,沉下脸对墨容沂说道,“你不是还病着吗?怎么跑出来了?”

  “皇兄,我……我立刻就回去了。”墨容沂斗志昂扬的气势在遇到墨容湛的时候,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御医给你开的药有吃吗?脸色还这样差?”墨容湛皱眉看着他,语气很是不悦。

  墨容沂立刻用力地点头,“有的有的,皇兄,我都有乖乖吃药的。”

  “回皇子所去。”墨容湛看了他一眼,让旁边的太监将墨容沂送回去,这才回头看向长公主,语气淡淡地说,“长公主,阿沂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长公主能到今日还地位不变,靠的不仅仅是她的跋扈,还有她的识时务和眼光,她在两年前就看出太子就算登基也坐不稳帝位,暗中帮忙墨容湛篡位成功,不然,她今天就跟其他宗室一样了,都被软禁在自己的府中。

  “皇上说的是,小王爷毕竟还是个孩子,不过,这个陆夭夭方才的确顶撞了我,皇上,本宫处置个不知礼数的贱民总可以吧。”长公主根本没打算放过叶蓁。

  “长公主,太后很喜欢这个丫头,你要处置她,还是先问问太后,再说……”墨容湛幽黑的眸子闪着寒光,“朕方才看得很清楚,陆夭夭不曾碰撞流华,对长公主说的话,也算不得是无礼。”

  长公主脸色一变,“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不跟个小丫头计较了,流华,太后还等着我们,走吧!”

  流华扁了扁嘴,心里委屈得不行,她好不容易才看到皇上表哥一眼,怎么他居然帮陆夭夭说话,难道他不知道陆夭夭让她丢了脸吗?

  “皇上表哥,你怎么能偏帮她,是不是因为她是陆双儿的妹妹,所以你才替她说话的?”流华跺脚问道。

  墨容湛寒着脸,低眸冷冷看了流华一眼,“流华郡主,朕便是偏帮她又如何?”

  “皇上表哥……”流华小声地叫着他,想要得到他几分的怜惜。

  长公主已经过来拉住她的手,勉强地笑道,“皇上,我们先告退了。”

  墨容湛眸色冷漠地颔首。


  ☆、86.第86章 无赖


  长公主将心不甘情不愿的流华带走了,那个将叶蓁撞开的宫女还跪在地上,双腿在打着颤,见皇上并没有要惩罚她,急忙跟着长公主一起离开了。

  叶蓁眸色清冷地扫了她们一眼,这就是身份的不同了,如今的她,即便被人欺负了,也只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服气吗?”墨容湛低沉微冷的声音在头顶传来。

  叶蓁心中一惊,差点忘记身边还有墨容湛这个人了,“臣女不敢。”

  “朕看你没什么不敢的。”墨容湛淡淡地说着,低眸打量着她白皙如玉的脸庞,“你怎么会去皇子所?”

  “小王爷不肯吃药,太后让臣女去劝他。”叶蓁仍然是低着头,她没有抬头看墨容湛。

  算上她变成灵魂困在宫里的两年,她对他爱了八年,恨了两年,十年的时间,除了第一次在小树林里,他们从来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

  她对他仍然做不到释然,只要看到他,她心里的恨就会将她吞噬。

  曾经对他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可叶蓁并不想去恨他,她最希望自己对他能够不悲不喜,不怒不恨,如此才能真正得到解脱和自由。

  她终究无法忘记他那句无关紧要……

  只要想到她对他那份全心全意的痴情和爱意,在他眼中成了无关紧要,她都对自己感到可悲可怜可笑。

  那个曾经因为爱他,执意和整个叶家作对的叶蓁,那个因为想念他,悲哀地躲在被子里悄悄流泪的叶蓁,那个即使到死都对他心存希望的叶蓁……

  在他眼中是那么一文不值。

  墨容湛只知道她去找墨容沂,却不知道原来是太后让她去的,“你让小王爷把银子送给流华?”

  叶蓁秀眉蹙了一下,压下心头的情绪,低声回道,“回皇上,臣女只是给小王爷提了个建议。”

  墨容湛轻哼,“你这是让他跟长公主结怨。”

  “臣女以为长公主不会在意这点银子的。”叶蓁回道,长公主自己气量太小,这跟她的建议有什么关系。

  “你给小王爷看诊,又看出什么来了?”墨容沂又问道。

  叶蓁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她在皇子所跟墨容沂说的话做的什么事怎么都传到这个男人耳中了,难不成他派人监视墨容沂了?

  “宫里没有朕不知道的事情。”墨容湛虽然看不到她的神情,却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臣女什么都没看出来。”叶蓁说道。

  “是么?”墨容湛淡淡地看着她,“朕以为你能治好小王爷的病,既然你能让小王爷吃药,又知道他是什么病,那你就给小王爷治病,治不好了,朕唯你是问。”

  叶蓁惊愕地抬起头,一句你疯了吗差点脱口而出,“皇上,臣女还只是个学徒,明日才要进医学馆上课。”

  让她来给小王爷治病,开什么玩笑,逗她玩吗?

  “若是治不好,你也不用去医学馆了。”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浅笑,低眸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眼睛。

  打从他出现,这个小姑娘就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若是之前没见过她,还以为她是胆怯害羞,如今被他的话激得不再低头,那双清亮乌黑的眼睛隐藏怒意看着他,他今日才发现,她的眼睛实在太明亮生动,就像会说话一样。

  墨容湛似笑非笑地看她,“怎么?觉得朕欺负你了?”

  她虽没说话,可眼睛透露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墨容湛发现他能看得懂她眼底想要表达的话,这个挺有趣。

  叶蓁脸上露出一个端庄得宜的笑容,声音盈盈悦耳地说道,“皇上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怎么会欺负一个弱女子呢,这种事情只有无赖才会做的。”

  墨容湛峻眉一挑,“你说朕是无赖?”

  “臣女没有这么说。”叶蓁目视前方淡淡地回道。

  “你的心也没这么想?”墨容湛淡声问道,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温泉池旁边见到一幕,少女窈窕美好的身躯,跃入水中如灵动的美人鱼,他抓在手心时滑嫩如脂的触感,他微微眯眼,看着叶蓁的目光深邃了几分。

  叶蓁反问道,“皇上还要管别人心里怎么想的吗?”

  简直是莫名其妙!她以前不知道墨容湛还有这么无耻无赖的一面,还以为他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冰山。

  墨容湛听出叶蓁语气中的怒火,不怒反笑,“不过是让你给小王爷治病,就已经这么大的怨气了?”

  “臣女没怨气。”她傻了才承认自己有怨气。

  “你既然能够让安阳侯的腿伤在短时间内痊愈,难道还治不好小王爷的风寒吗?”墨容湛淡淡地问。

  叶蓁心里默念着平心静气,“万一治不好呢?”

  “那朕就治你的罪。”墨容湛冷声说。

  真想糊他一脸!叶蓁瞪着墨容湛,这个人跟她以前所知道的差太多了,她以为墨容湛应该不屑这样去为难一个小姑娘的。

  “不服气?”墨容湛见她气红了脸,却一句话都不肯说,她要是放低姿态求饶,他或许就没有兴趣逗她了,越是见她不肯低头,他就越想知道她能倔强到什么时候。

  叶蓁笑了笑,“多谢皇上看得起,臣女一定竭尽所能,把小王爷的病治好了。”

  居然答应了?墨容湛薄唇紧抿,目光微冷地看着她,当初在承德遇到她,他以为她是故意来吸引他的注意力,后来发现她并不像那些女子用各种方法来接近他,反而……有些在躲避遇到他,这个小姑娘,跟陆双儿也是极不相同的。

  墨容湛分不清自己是因为她的长相妍丽秀美,还是因为她同样叫夭夭这个名字而对她另眼相看,但他很清楚,只要陆双儿还是贵妃的一天,他都不会再让陆家的女子入宫。

  只是,事情似乎有些出乎他意料。

  陆夭夭居然考进了医学馆,按照往年的规矩,宫里每年都会在医学馆挑选两名女子入御药房成为女医官的学徒。

  她以后会被挑选进宫吗?

  墨容湛莫名觉得有些期待,这感觉让他十分陌生。

  除了少年时期遇到的小姑娘,他很少对哪个女子在意过,陆双儿除外,如果她不是假冒了那个小姑娘的身份,他甚至不会让她进宫的。


  ☆、87.第87章 嫉妒


  慈宁宫。

  在叶蓁离开之后,陆双儿才笑着和太后说起话,只是,说了没多久,听说长公主和流华郡主求见,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转头看向太后。

  太后像是没发现陆双儿脸上的神情,让人将长公主母女请了进来。

  长公主才刚刚被叶蓁气了一肚子火,来慈宁宫又看到陆家的人,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就连给太后行礼也是敷衍得很。

  流华心里也委屈着,不过,她倒是知道以后进宫还要依靠太后,不敢像长公主一样敷衍行礼。

  太后见这母女似乎脸上的神情都不太对,心中狐疑,笑着说道,“凤阳坐吧,在哀家这里不用拘礼。”

  陆老夫人站起来给长公主行了一礼。

  长公主冷冷看了她一眼,冷笑说道,“本宫可受不起你们陆家人的礼。”

  太后皱眉说道,“凤阳,你这是怎么了,从哪里听了什么话,陆老夫人可没得罪你。”

  “太后娘娘,您不知道,我们刚刚来的时候,遇到了陆夭夭,她把我给撞倒在地上不说,还顶撞了我娘。”流华一想到皇上如今还在那里对着陆夭夭,心里就嫉妒得发疼。

  “你们遇到夭夭了?”太后笑着问,“夭夭那个孩子乖巧得很,怎么会顶撞你呢。”

  长公主轻笑了一声,眼睛乜斜了陆双儿一眼,“陆家的姑娘都不是简单的人,不但小王爷替陆三姑娘出面呵斥我这个当姑母的,连皇上见了她……都挪不动脚了。”

  陆双儿脸色阴沉地说道,“长公主,你怎么连皇上都编排了,皇上还在御书房,如何会见到夭夭。”

  “看来陆贵妃对自己的妹妹也不怎么了解,陆三姑娘手段高明得很,知道皇上过来,故意掉下荷花池,还是皇上将她抱住了,啧啧,说都不好意思说了,将来还能进宫来陪伴你呢。”长公主笑着说道,趁陆夭夭不在,先挑拨这对姐妹的感情,免得将来这对姐妹有机会对付她的女儿。

  太后听得直皱眉,她看人的眼光向来不错,陆夭夭那小姑娘不像那种会在背后做出勾引皇上的事情,长公主这话说得实在太难听了,只是见她这么气愤,似乎刚刚的确遇到陆夭夭了,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陆双儿却没有太后的镇定,她被长公主几句话就挑拨得心中生疑,以为陆夭夭真的背着她勾引皇上,她猛地站了起来,“太后,臣妾想起还有事要做,请容臣妾先告退。”

  太后知道陆双儿是相信了长公主的话,有心让她留下,别太冲动,反而中了别人的诡计,“贵妃有什么要紧事,不如晚些再去做。”

  陆双儿恨不得立刻就去把陆夭夭找回来,一想到她已经见到墨容湛,甚至勾引他……她根本在慈宁宫坐不住了。

  “太后娘娘,事情比较急,臣妾办完了就回来。”陆双儿说道,不顾陆老夫人和长公主还在这里,已经起身离开了。

  陆老夫人哪里会不知道自家孙女是要去哪里,她是相信夭夭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但贵妃娘娘这样怒火匆匆地离开,就算夭夭什么都没做,别人也要以为她做了什么。

  太后对着程姑姑示意了一下,程姑姑紧忙跟了出去。

  长公主看到这一幕,得意地勾起嘴角,就算今日不能出一口气,也要让陆家两姐妹生出间隙了。

  陆双儿离开慈宁宫,急步地往御花园的荷花池走去,只要想到陆夭夭用计吸引墨容湛,她心里就像有火在烧着,恨不得将陆夭夭那张脸给划花了才能消气。

  远远的,她看到墨容湛和陆夭夭面对面站着,陆夭夭抬头对着墨容湛,那双眼睛脉脉灵动,不正是在勾引着他吗?

  站在荷花池旁边的两道身影,女子身形纤细窈窕,男子长身玉立,怎么看都像一对璧人,陆双儿简直嫉妒得要透不过气了。

  她好像还看到墨容湛笑了。

  他居然对着陆夭夭笑了……他平时对着她,都是极少会有笑容的。

  叶蓁在陆双儿出现在御花园的时候已经发现了,她答应了替墨容沂治病,正打算告退的。

  “皇上,您若没别的吩咐,那臣女就先回去了。”她既然要给墨容沂治病,还要再去一趟皇子所,不管如何,先把药方开出来再说了。

  墨容湛本身就是个武艺高强的人,又怎么会没发现陆双儿的出现,他倒是想知道,陆双儿是想过来做什么。

  “贵妃过来了,你不想跟你堂姐先见个礼再退下?”墨容湛淡淡地问道。

  叶蓁却觉得他这么说根本是不怀好意,她又不是瞎子,陆双儿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就像来杀她的,她不走,难道还留下来被陆双儿打吗?

  不过,她倒是想要陆双儿打她一巴掌,如此一来,她才能让所有人都看穿陆双儿真正本质。

  这么想着的时候,陆双儿已经走过来了,甚至都没给墨容湛先行礼,已经一巴掌重重落在叶蓁的脸上。

  叶蓁的头歪向一边,嘴角流出一抹鲜血,白皙如玉的脸庞立刻出现了一片刺眼的红肿。

  墨容湛眸色寒冷如冰,在陆双儿还想打第二巴掌的时候,将她的手给抓住了,“陆贵妃,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双儿气怒难平,对墨容湛说道,“臣妾在教训自己的妹妹,这么不知廉耻,她的父母不教她,难道我这个当姐姐不能教她?”

  叶蓁捂着脸,嘴角不留痕迹地勾起一丝冷笑。

  “陆贵妃,朕让令妹去皇子所劝小王爷吃药,到底哪点是不知廉耻了?”墨容湛的声音仿佛夹着冰渣,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陆双儿一双眼睛快要喷火一样瞪着叶蓁,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是要装给谁看?别说是一巴掌,她如今恨不得将这个堂妹的脸给毁了。

  “皇上,臣女先告退了。”叶蓁今日才知道,陆双儿的嫉妒心是这么可怕,比她所以为的更可怕。

  看来,但凡长得比她好看的女子都不能接近皇上,她已经病态地以为其他女子都是要跟她抢走墨容湛的宠爱。

  陆双儿看着叶蓁不卑不亢的样子,更觉得这个堂妹没有将她放在眼里,“本宫让你走了吗?”

  “那贵妃娘娘还想作甚?再打我一巴掌吗?”叶蓁挑眉直视陆双儿,眼中带着嘲讽。


  ☆、88.第88章 面子


  陆双儿不管是在陆家还是如今在宫里,她都是万千宠爱集一身,从没人敢像叶蓁这样,不但敢抓着她的手,还敢质问她!

  她是不是以为皇上真的看上她了,所以敢这么放肆,连她这个贵妃都不放在眼里?

  “陆夭夭,你敢放肆!”陆双儿大怒,恨不得将陆夭夭当场杖毙了,反正她对这个堂妹也没什么感情,本来就没生活在一起,谈不上姐妹情深。

  叶蓁松开陆双儿的手,平静地说道,“贵妃娘娘,不知道我做错什么,需要您这样大动肝火呢?还请贵妃娘娘息怒,别气坏了自己。”

  墨容湛站在一旁看着陆双儿如泼妇般怒目圆瞪,那个被打的小姑娘却平静恬淡,姐妹二人涵养修为立见高下。

  同是出身陆家,陆夭夭比陆双儿更多了几分高雅灵气,看来陆世鸣挺会教女儿。

  “若是不想本宫大动肝火,你就该自怜自爱,不要在这里丢本宫的脸!”陆双儿怒道。

  “够了!”墨容湛冷冷地开口,声音低沉森寒,“朕方才已经已经说了,要陆夭夭去看着小王爷服药,陆贵妃,你是想丢自己的脸么?”

  陆双儿刚刚根本没将墨容湛的话听进去,如今再听墨容湛说一遍,她心里根本不相信这个解释,为什么要陆夭夭看着小王爷服药?她又不是宫里的女医,分明就是墨容湛在为陆夭夭找。

  “皇上,您若是厌了臣妾喜欢别的女子,臣妾不敢有怨言,可陆夭夭是臣妾的堂妹,皇上莫不是要给臣妾难堪么?”陆双儿眼眶一红,泼妇模样顿时变成楚楚可怜的柔弱美人。

  叶蓁听了陆双儿的话,只是在心里可笑地叹息,真是个蠢货!陆双儿一点都不了解墨容湛,这个男人已经是锦国的皇帝了,他想要哪个女人用得着给谁面子吗?陆双儿太把自己当回事,既想独宠后宫又没那样的能耐,如今想来,上一世她能在宫里受宠两年,都是墨容湛看在陆翎之立功的份上,或者是以为陆双儿就是他的救命恩人才一直容忍呢?

  墨容湛冷眼看着她,以前他怎么没发现陆双儿这样愚蠢,他即便喜欢别的女子,她也得认命接受,难堪?她以为这样就算难堪了?“陆双儿,你是自己给自己难堪。”

  叶蓁不留痕迹地看了墨容湛一眼,心里有些疑惑,墨容湛不是还很宠陆双儿吗?今日看来,似乎和她记忆中有些不同了。

  她记得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墨容湛对陆双儿还非常宠爱,就算陆双儿嫉妒成性欺压宫里其他嫔妃,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这一世的他,在这时就对陆双儿不耐烦了?

  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就在叶蓁困惑的时候,陆双儿已经低声哭了起来,墨容湛眼底闪过不耐,转头对叶蓁冷声说道,“还在这里作甚?”

  叶蓁低头应了一声,“臣女告退。”

  墨容湛皱眉看着她白皙的脸颊上红肿的掌印,寒声吩咐旁边一直垂头不语的福德,“给陆三姑娘拿两盒雪莲膏。”

  “是,陛下。”福德声音有些抖,他几乎不敢抬头看叶蓁,刚刚看了一眼,他已经被吓到了,这陆三姑娘长得太像以前的王妃了,虽然眉眼有些不同,但咋一眼还是极像的。

  皇上以前没怎么见王妃自然没认出来,可他是见过几次的,还觉得那样的绝色美人有些可怜。

  没想到这个跟叶蓁长得这么像的女子会是陆家的姑娘。

  命运还真是……让人觉得心惊胆颤!

  在一旁的陆双儿听到墨容湛要拿雪莲膏给陆夭夭,更是气得心肝肺都疼了,雪莲膏是贡品,是用千年雪莲制出来的,她也就得到一瓶,他怎么能给陆夭夭?

  可惜,墨容湛根本不理会陆双儿梨花带雨的模样,转身径自走了。

  叶蓁在他前脚一走,也要跟着离开,还没走两步,又被陆双儿给叫住了。

  “本宫让你走了吗?”陆双儿心里怒火未消,根本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叶蓁。

  “贵妃娘娘,陆三姑娘。”程姑姑含笑走了过来,似是没看到陆双儿脸上的怒意和泪痕,笑盈盈地说道,“太后娘娘让奴婢来看看,怕陆三姑娘迷路了。”

  叶蓁淡淡笑道,“程姑姑,我正要回慈宁宫,正好有您带路,我还真怕不知道怎么去呢。”

  程姑姑笑了一下,“奴婢为陆三姑娘带路。”

  “多谢程姑姑。”叶蓁神情一松,感激地看了程姑姑一眼。

  “贵妃娘娘,太后娘娘久不见陆三姑娘才让奴婢出来看一看,若是您没有别的事吩咐,奴婢和陆三姑娘先退下了。”程姑姑笑着看向陆双儿。

  陆双儿心里的火气还没消散,不过,因为程姑姑的出现,她总算找回了一丝理智,脸上勉强带着一丝笑,“本宫没什么事了,你们退下吧。”

  她今天是怎么了?陆双儿在心里自问,她以前不管多生气,都不会在墨容湛面前失去冷静,他也从不会在她面前维护别的女子,如果不是陆夭夭,她就不会在他面前……

  “贵妃娘娘?”陆双儿身后的宫女小声叫了她一句。

  “黛萍,本宫今日是不是太冲动了?”陆双儿看着叶蓁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她才低声地问着旁边的宫女。

  “娘娘,皇上最是喜欢您,他不会生您的气,您别伤心。”黛萍低声说道。

  陆双儿心里苦笑,她以前也是笃定认为墨容湛不会冷落她的,他一直都当她是少年时的救命恩人,可是,自从大哥上次说皇上知道叶蓁有个小名,甚至已经怀疑她不是以前救过他的人,她的心开始觉得不安了。

  他最近的冷落……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呢?

  不!陆双儿眸色阴沉,她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她的宠爱和风光,墨容湛如今只是怀疑而已,他如果真的不喜欢她,早就连见都不见她了。

  至于陆夭夭……她是绝对不会让她再有机会接近墨容湛的。

  “过几日,请大夫人进宫。”陆双儿说。


  ☆、89.第89章 掩盖


  叶蓁跟着程姑姑离开,她的脸颊还火辣辣地疼着,不过她一点都不生气,她就等着陆双儿的这个巴掌呢。

  女子不必一味地逞强,有时候柔弱些反而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陆双儿在墨容湛面前这么任性刁蛮,墨容湛肯定会更加怀疑她,不过,她这一巴掌可不是为了在这个男人面前博取同情,她是想顶着这个巴掌回陆家,让陆老夫人和陆翎之都知道她在宫里受了委屈。

  她如今已经能够冷静理智地跟陆翎之相处,能够很好地当他的堂妹,从开始的冲动和忿恨,到今日被陆双儿打了一巴掌,叶蓁从来没这么清楚地明白一个道理。

  如果她想要报仇,她暂时能依靠的只有陆家,只有陆翎之。

  依靠陆翎之在朝中的地位,依靠陆家侯府姑娘的身份,她才能走得更远,才能得到她想要得一切。

  当初陆翎之不也是这样做的么?他伪装得那么好,骗取了她的信任,在最后时刻还拿走了她最珍贵的玉佩,给她致命一击,她完全可以学习他的方法,得到陆翎之的爱护和信任,然后在最后适当的时刻,才亮出她的利剑。

  至于要怎么得到陆翎之的信任和爱护,那就要从她脸上的这个巴掌印开始了。

  陆双儿就是因为有陆翎之的爱护才得到今天的地位,才抢走了属于她的东西,现在,她要一点点将陆双儿最宝贵的东西夺走。

  “程姑姑,能不能先带我去……洗个脸,我如今有些不好去见太后娘娘。”叶蓁很庆幸今天有进宫,不然的话,她还没有这样清晰深刻的觉悟。

  重生之后,她从来没这样清晰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该怎么去面对变成她一家人的陆翎之和陆双儿。

  程姑姑看了叶蓁一眼,明白她这样说的意思,她笑着点头,“陆三姑娘,请随奴婢这边过来。”

  她以前见过几次秦王妃,那个容貌昳丽的姑娘跟叶家其他姑娘不一样,对她这个奴才也很和气,当时因为太后在宫里的地位比较低,秦王妃虽没有进宫请安,但总会暗中让人给太后送东西,很贴心孝顺,太后当时总在她面前夸奖秦王妃的。

  如果秦王妃不是出身叶家……那该多好,皇上对叶家的心结太重,不肯接受秦王妃,本来太后还想着等皇上回来,会跟他解释秦王妃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刁蛮任性的女子,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

  程姑姑在心里感叹着,想不到陆三姑娘不但长得像秦王妃,连性情也有些相似,比陆双儿不知强了多少。

  叶蓁被带着去了一个屋子里面,程姑姑亲自给她送来了一盆清水和胭脂,她用水拍了拍脸颊,然后重新上了一层胭脂。

  只是,她的肌肤白皙,陆双儿那一巴掌是出了全力,不管她怎么用胭脂遮掩也盖不住红肿。

  当然,她本就无心要遮盖,不过是做个样子给程姑姑看罢了。

  程姑姑在旁边劝着说,“陆三姑娘,太后还在等着您回去呢。”

  其实就算她遮盖住巴掌印,太后又怎么会不知道她被陆贵妃打了呢,都已经受了委屈,却还想着为陆贵妃遮掩,就凭这份心已经很难得了。

  叶蓁有些尴尬地看了看程姑姑,无奈地放下手里的胭脂,“程姑姑,我这样看起来可是很丑?”

  程姑姑笑了出来,心里因为这天真的话变得柔软起来,“陆三姑娘天生丽质,怎么看都是不丑的。”

  “真的呀?”叶蓁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一下子就将愁容抛开了。

  程姑姑心想这个小姑娘还真是天真烂漫,换了别人,这会儿只怕已经到太后面前哭诉委屈了。

  “陆三姑娘,我们走吧。”程姑姑笑着说。

  叶蓁拍了拍自己没有红肿的脸颊,这才对着程姑姑眯眼一笑,“好。”

  正殿中,长公主和流华还没有离开,正在跟太后说着话,完全忽略了旁边的陆老夫人,太后几次都主动找陆老夫人说话,不想因此冷落了她,却惹得长公主心里更加不悦,连说话都带着刺儿。

  “陆老夫人好福气,养的孙女哪个不是简单的,不知道陆家是不是有什么样姑娘的办法,不论是陆贵妃还是陆三姑娘,都把那些正经世家出身的姑娘比下去了,还真是有手段。”长公主见太后似乎更看重陆老夫人,脸色比刚刚进来更加阴沉了。

  陆老夫人微微一笑,“我们陆家的姑娘哪里能跟世家名门出身的相比,只不过比旁人多几分努力,才好让那些看不上我们的人知道,她们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也不是谁想打赌就能赢的。”

  没有几分实力怎么考得上女子学院,流华郡主开盘打赌是想打陆家的脸,如今被夭夭狠狠地打了回去,谁又还敢说他们陆家的姑娘比不上别人呢?

  长公主被刺中痛处,一想到最近平白损失的那好几万银子,她心尖就气得发疼,要不是那个陆夭夭,她这个长公主也用不着丢这个脸。

  “不就是个商贾之女……”长公主冷哼。

  太后脸色微沉,“够了!长公主,你今日进宫来找哀家到底有什么事?”

  难道没事她就不能进宫吗?长公主心里冷哼,她是看不上太后的出身,奈何太后是皇上的亲生母亲,她就算再怎么不敬重这个太后,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给脸色看了,“太后,我是想来问一问,关于流华进宫的事,您安排在什么时候?”

  陆老夫人在心里暗笑,听听长公主这语气,一点对太后的尊重都没有,她是什么身份,难道还想来质问太后吗?

  太后淡淡地说,“哀家已经跟皇上提过了,至于皇上是如何安排的,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站在长公主身后的流华听了,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唇。

  早在几年前她就喜欢皇上了,当时要不是叶蓁死不要脸地求旨得到赐婚,如今她已经是皇后娘娘,还有那陆双儿什么事。

  长公主皱眉,还想再让太后去催一催皇上,便看到程姑姑带着叶蓁回来了。


  ☆、90.第90章 赏赐


  看到程姑姑把叶蓁带回来,太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只是在看到叶蓁脸上的红肿时,她眼底闪过一抹怒意。

  陆老夫人也看到叶蓁脸上的巴掌印了,她眸色沉静,心里已经气得不行,这个巴掌印不需要问都知道是谁打的,刚刚陆双儿气匆匆地跑出去,必然是去找夭夭了。

  夭夭难道真的做了什么事惹贵妃娘娘不高兴?陆老夫人心里既觉得夭夭不会做那些出格的事情,又觉得贵妃娘娘应该不会无故打了夭夭,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

  长公主看到叶蓁的样子,长袖掩嘴轻笑出声,“哟,陆姑娘脸上是怎么回事?方才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头就被打成这样了。”

  叶蓁含笑看了长公主一眼,故作天真地问,“长公主,我的脸怎么了?难道我方才抹胭脂的时候,抹得不均匀了?”

  程姑姑在旁边含笑说道,“奴婢方才就想帮您,您却不让奴婢为您重新上妆。”

  “程姑姑,您真是的,也不提醒我,您刚刚还说我不丑来着。”叶蓁捂着脸,故作娇羞地叫道。

  太后笑了起来,朝着叶蓁招了招手,“让哀家看看,是不是真的不好看了。”

  叶蓁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太后娘娘,您看。”

  “嗯,是不丑,我们夭夭好看着呢,谁敢说你丑,哀家替你出气。”太后毫不掩饰对叶蓁的喜爱。

  长公主和流华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得铁青了,她们不知道太后居然会对陆夭夭这么好。

  难道太后不知道,这个陆夭夭不久前才让流华丢了面子吗?太后如今这是什么意思,不为流华出气就算了,还当着她们的面夸奖陆夭夭,这摆明了就是不给她这个长公主脸面。

  叶蓁笑眯了眼,一句都不提她在外面遇到什么事,只是乖巧地回答着太后的问题。

  “小王爷把药吃完了?”太后问道。

  “回太后,小王爷把药都吃了,精神看着也不错。”叶蓁想起墨容湛要她医治小王爷的事,她已经知道怎么开药方,只是……

  程姑姑凑上前,在太后耳边低语了几句。

  太后诧异地看向叶蓁,柔声问道,“皇上要你给小王爷治病?”

  叶蓁有些尴尬,低声说道,“太后娘娘,是夭夭方才在小王爷那里胡言乱语了,臣女瞧着小王爷的风寒这么多天都不好,就仗着自己跟母亲学过几天的医术,给小王爷把了脉……”

  她的话还没说完,流华突兀地打断,“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给王爷把脉,连医学馆都还没进去,难不成以为自己还要比宫里的御医还厉害了?”

  太后淡淡地看了流华一眼,只当没听到她在说什么,只是继续问着叶蓁,“然后呢?你看出什么了?”

  叶蓁小声说,“太后娘娘,臣女才疏学浅,医术只是学了一点皮毛,如果说错了,您能不能恕臣女无罪。”

  太后被叶蓁这小心翼翼害怕犯错的小模样逗得越发心软,“你说,哀家不怪你。”

  “回太后,臣女觉得小王爷不止是受了风寒,还有积聚的毛病,所以小王爷才会觉得这里疼那里疼的。”叶蓁说道。

  太后想起小王爷这几天总是说自己有心病,全身都会疼的事情,她看了程姑姑一眼,“齐瑾应该这两天就该忙完自己的事儿了,你让她先进宫给小王爷瞧瞧。”

  程姑姑应了一声。

  太后又笑着对叶蓁说,“如今御医院的那些御医都怕了那小子,他又不肯给御医好好把脉,整天就说自己有心病,等齐医官进宫,他自然就乖了。”

  叶蓁有些好奇,那个叫齐瑾的人会是谁呢?“太后不怪臣女大胆乱说就好了。”

  “你也是关心小王爷,哀家怎么会怪你。”太后说道。

  长公主冷哼了一声,“陆姑娘虽然是在边城长大的,不过争宠的手段倒是层出不穷。”

  用这一招来得到太后对她的喜爱,还真是厉害,陆家果然教得好。

  太后淡淡地看了长公主一眼,“哀家倒觉得这并非争宠的手段,只看有没有那个心罢了。”

  长公主站了起来,“太后,您这里有贵客,本宫就不在这里打搅了,待过两日本宫再进宫给您请安。”

  “程姑姑,送一送长公主。”太后连留都没留她。

  长公主还以为太后一定会留她下来,想不到直接就让人送她出去,气得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流华,我们走吧。”长公主胸口剧烈地起伏,狠狠地瞪了叶蓁一眼。

  叶蓁已经乖巧地站到陆老夫人身边去了,对于长公主的怒视,她只当没有看到。

  待长公主和流华走了,陆老夫人也起身跟太后说告辞。

  太后看了叶蓁的脸一眼,让程姑姑去拿了一瓶雪莲膏,“这雪莲膏平时没事抹在肌肤上也能变得白皙红润,哀家如今用不上这些,你这样的小姑娘用才好。”

  叶蓁急忙摇头,“太后娘娘,不用的,臣女家里有自己调的珍珠膏,以前我黑乎乎的,抹了之后白了许多,下次我给太后做别的试试,一定让太后娘娘变得更年轻。”

  太后将雪莲膏放在她手上,“哀家这里还多的是。”

  陆老夫人含笑说道,“夭夭,既然是太后娘娘赏你的,你就赶紧谢恩吧。”

  叶蓁只好跪下磕头,她知道雪莲膏很珍贵,太后对她……不管是以前的叶蓁,还是如今的陆夭夭,真的很好。

  从慈宁宫出来,叶蓁还在想着要不要再去找墨容沂,她真有点担心,墨容湛会不让她去医学馆。

  不过,她还没想出一个办法,就看到墨容湛身边的贴身太监从前面走来,手里还捧着两瓶雪莲膏。

  “陆三姑娘,这是皇上方才赐给您的雪莲膏,皇上还说了,齐医官已经进宫给小王爷看病,方才他与您说的话,您不用放在心上。”福德说道。

  叶蓁松了口气,太好了,不用再进宫给墨容沂治病,这样就减少见到墨容湛的机会了。

  陆老夫人笑着替叶蓁答谢,收下了那两瓶雪莲膏,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叶蓁心头一顿,糟了,只怕老夫人要误会了。


  ☆、91.第91章 心疼


  陆老夫人在出宫的路上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带着叶蓁离开皇宫,登上陆家的马车。

  马车的车帘才放下来,叶蓁脸上紧绷的神情才松开,一下子投到陆老夫人的怀里去了,声音略带哽咽地叫了出声,“祖母。”

  陆老夫人本来还怀疑叶蓁是不是做了什么,如今听到她哽咽的声音,心里一下子就软了,“夭夭,跟祖母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她全身轻轻地哆嗦着,却是咬紧了牙,一句话都没说。

  “是不是贵妃娘娘打你了?”陆老夫人低声问道。

  “娘娘误会了。”叶蓁小声说道,断断续续地将她去了小王爷那里,出来之后遇到长公主和被陆双儿打了她一巴掌的经过。

  她省去了被墨容湛相救的那一段。

  陆老夫人听完之后,摇头叹息了一声,“夭夭,委屈你了。”

  刚才在慈宁宫的时候,看到陆双儿气怒冲天地离开,她就知道肯定是要出事了,贵妃娘娘是她看着长大,什么样的性格她最清楚,看着是端庄贤惠,实际上眼睛里根本揉不进沙子,还不许其他人比她更好。

  在家里的时候,双儿都是暗中压制自己的妹妹,如今被长公主挑拨夭夭跟皇上如何如何,她怎么会不上当?如果夭夭长得不如她还好,偏偏夭夭无论哪方面都胜她几分,所以这才失去冷静了。

  叶蓁摇了摇头,“祖母,您跟贵妃娘娘解释好不好,皇上只是怪我不该给小王爷把脉,所以才借口要罚我,我……我不知道会惹娘娘不高兴。”

  陆老夫人柔声说道,“这件事不怪你,是娘娘误会了,你别放在心上,我会替你跟娘娘说的。”

  去跟陆双儿解释又有什么用?陆双儿如今已经认定她勾引墨容湛,不管是谁去说,她都一定会想办法对付自己的。

  叶蓁不怕陆双儿对自己做什么,她要的是得到陆老夫人和陆翎之的庇佑,让他们不再将全心去帮陆双儿。

  一个人的报仇,最快意莫过于利用敌人去对付敌人了。

  她从对陆翎之的厌恶到如今的平静相对,甚至能够收发自如地当他的堂妹,接下来要做的,她就是要利用陆翎之去对付陆双儿了。

  没有比这个更让她兴奋的事儿了。

  叶蓁抬头对着陆老夫人展颜一笑,充满了信任和期待,“祖母,是不是您跟娘娘解释了,娘娘就不生我的气了?”

  陆老夫人只是淡淡一笑,轻轻摸着她红肿的脸庞,“疼不疼?”

  “不疼了。”叶蓁笑道。

  “这雪莲膏回去要好好抹脸上,明天就消肿了。”陆老夫人本来最是偏爱陆双儿,如今有了叶蓁这样乖巧善良的孙女相比,她心中便有了几分计较。

  只希望双儿能够听得进劝解,别以为皇宫跟在陆家一样,别人都会迁就她,如果她再不改改性子,皇上就算如今多喜爱她,将来也会厌弃了她。

  陆老夫人并不知道陆翎之兄妹利用叶蓁的事情,一直以为皇上是真心喜欢陆双儿,才会封她为贵妃。

  “回去什么都别说。”陆老夫人说道。

  叶蓁轻轻地点头,她当然不会说的,陆双儿打她的事情迟早会传出来,不过,不能由她的嘴说出来便是了。

  回到陆家,叶蓁先回了自己的小院子,洗干净脸之后,拿着太后送的雪莲膏加了一滴灵泉抹在脸上,等她再去上房的时候,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许多。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的话,还是看得出来的。

  除了陆大夫人,家里的人都在上房这里,陆芳儿姐妹看到叶蓁,脸上的笑容淡淡的。

  陆翎之的目光落在叶蓁的脸上,深深地打量了几眼,才收回视线,含笑问着老夫人,“祖母,听说今日长公主也进宫了。”

  提到长公主,陆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在慈宁宫遇到了,说了两句。”

  陆翎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长公主为人嚣张跋扈,对他们陆家本来就看不上,更别说这次夭夭让流华郡主丢了这么大的脸,想来在宫里遇到肯定不会有好言。

  就是不知道夭夭脸上的红印是怎么来的,跟长公主母女有关吗?

  虽然叶蓁脸上的胭脂遮掩得很好,可陆翎之目光犀利,还是看得出那是巴掌印。

  “延至,听说皇上已经准你带兵出征镇压乱民了?”陆世鸣看向陆翎之问道。

  陆翎之点了点头,“三日后就出发了。”

  “你的腿好了吗?”陆老夫人担心地问道,在宫里的不悦一下子变成了对陆翎之的担忧。

  叶蓁听到这话确实眸光一闪,她之前是迫不及待想要陆翎之去上战场的,今日发生了陆双儿的事情,倒有些希望他别那么快去了,她希望他能替她对付了陆双儿再去。

  以她对陆双儿的了解,相信很快她就会想办法对付自己了。

  没人发现叶蓁的异样,陆翎之已经笑着跟老夫人说道,“已经好了许多,这一路上也能养伤,关系不大。”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看起来确实已经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陆老夫人却还是有些担心,“我们陆家如今也不需要战功了,还是自己的身体重要。”

  “祖母,我自有分寸。”陆翎之低声说道,不想在弟弟妹妹的面前说这些。

  陆老夫人轻轻颔首,知道孙子不想其他人担心,便含笑转移了话题,“太后今日见了夭夭,很是喜欢夭夭,还要这丫头以后多进宫去陪她说话。”

  裴氏高兴地看了叶蓁一眼,“娘,夭夭今日在宫里没说错话吧?这孩子啊,平时看着还好,紧要关头就怕她说错话。”

  陆老夫人笑道,“夭夭好得很,哪里会说错话。”

  既然没有错,那脸上的掌印是怎么来的?陆翎之在心里问着,他看了叶蓁一眼,或许一会儿该私底下问一问老夫人。

  没有哪个父母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儿女,裴氏也一样,她含笑看着叶蓁,觉得这个女儿怎么看都是喜欢的,“还是多亏娘您在身边指点她,不然呀,我可不放心夭夭进宫,就怕她说错话做错事。”

  陆老夫人笑了起来。


  ☆、92.第92章 她不是那样的人


  晚宴结束,陆翎之留下来陪老夫人说话。

  “真的决定要去西藩吗?”没有其他人在这里,陆老夫人跟陆翎之说话就没有再顾忌什么了。

  陆翎之说道,“如今虽然我是安阳侯,可还有不少人是看不起我们陆家的。”

  “你是希望双儿在宫里能够更加安枕无忧吧!”陆老夫人低声问道。

  “祖母,这也是原因之一,双儿如今虽然是贵妃娘娘,但皇上早晚要立妃,其他人的出身若是比双儿高太多,将来双儿在宫里就不容易了。”陆翎之低声说道,他就只有这么个亲妹妹,不为她打算还要为谁打算呢?

  陆老夫人叹了一声,“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为了家里每个人才做了那么多,但是,双儿的性格其实并不合适在宫里……”

  “祖母,今日在宫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陆翎之低声问道。

  陆老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今日在宫里发生的事情告诉陆翎之,“……你是没看到夭夭的脸,都肿了起来,要不是太后给的雪莲膏,这会儿哪里敢让她出来见人,双儿连自己的妹妹都容不下,如果皇上立妃,她能和那些妃嫔和平相处呢?再说,皇上将来还会有皇后……我实在是担心双儿啊。”陆老夫人叹声说道。

  陆翎之听完已经皱紧了眉头,“夭夭怎么会那么巧碰到皇上?”

  “延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是夭夭故意要去遇见皇上的?你就是这么看她的?宫里是什么地方,她一个小姑娘怎么知道皇上会出现?”陆老夫人的脸色微沉,她本来是有所怀疑,可后来看到夭夭坦然的样子,她还是坚信自己的眼睛,夭夭不是那样的人。

  “祖母,我不是那个意思。”陆翎之急忙解释,他只是担心墨容湛身边的人会认出夭夭长得像叶蓁,

  “夭夭本性纯良,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更不会攀附权贵,今日在宫里会遇到皇上都是意外,如果不是长公主母女,她何至于会被双儿打了一巴掌?双儿也太……”陆老夫人想要数落两句,猛然想起陆双儿已经是贵妃娘娘,她又不能说下去了。

  陆翎之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妹妹,双儿肯定是听到长公主的挑拨,又嫉妒夭夭长得比她好看,担心夭夭会得到皇上喜欢,所以才怒火攻心,冲动之下打了夭夭。

  这个妹妹始终不明白,墨容湛并非那种会因美色而动心的人,当初叶蓁难道长得不好看吗?他不也一样视而不见。

  到底是……底气不足啊!如果双儿在宫里的这份宠爱不是偷来的,她或许就不会这样如惊弓之鸟,害怕有别的女子接近墨容湛。

  “祖母,我会进宫跟双儿说一说的。”陆翎之道。

  陆老夫人点了点头,“她自小就只听你的话,你好好跟她说,别总是胡思乱想,如果连自己的妹妹都信不过,她还能相信谁呢?”

  “嗯,我知道,您今日也累了,早些休息。”陆翎之笑着说,他知道夭夭也不是那种柔弱胆小的人,今天在宫里肯定不是如祖母说的那么简单,他应该去找她问一问的。

  陆老夫人的确是有些累了,“我出宫的时候没有再见到贵妃娘娘,不知她心中是如何想的,如果误会夭夭,我担心她不知会对夭夭做什么,你看着点。”

  “是,祖母。”陆翎之点了点头。

  从上房出来,陆翎之犹豫地看了看另一边的院子,那是叶蓁住的小院,还是明日再来找她吧。

  叶蓁此时正在屋里对着脸上的红点唉声叹气,“早知道没什么用就不弄出来了,现在还得想办法让你们消失。”

  “三姑娘。”正说着,黛眉从外面走了进来。

  叶蓁拿着雪花膏抹在脸上,看了黛眉一眼,“怎么了?”

  “侯爷从上房离开了。”黛眉说道,心里有些疑惑三姑娘为何要她盯着上房。

  “哦,没事了,你下去吧!”叶蓁笑了笑,陆翎之果然是怀疑了,不然他不会留下跟陆老夫人说话的。

  说不定明天就会来找她了。

  “黛眉。”叶蓁叫住走到门边的黛眉,淡淡地含笑说道,“我叫你做的事情,你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面说,知道吗?”

  “奴婢晓得,姑娘请放心。”黛眉如今已经是将叶蓁当自己唯一的主子,又怎么会做那些出卖她的事情。

  叶蓁满意地点了点头,“下去吧。”

  明天她就要去女子学院了,和上一次不同,她这次是抱着极大的决心去的,不管付出多大的努力,她也要让自己达到目的。

  她又看了镜子一眼,希望明天起来的时候,这些红点已经消失了,这样她就不用顶着这些去学院了。

  叶蓁换了衣裳躺下,忽然想起不知道陆双儿如今在宫里做什么,墨容湛对陆双儿的态度,让她感到疑惑,不过,她乐见其成。

  皇宫里,陆双儿已经从白天的震怒中冷静下来,深知自己在墨容湛面前失去往日温婉端庄的仪态,心里后悔不已,亲自做了糕点来御书房见墨容湛了。

  墨容湛手里正拿着一块残缺的玉佩,听到陆双儿求见,深幽暗沉的眸子闪过一抹寒光,他将玉佩收了起来,“让贵妃进来。”

  在外面的陆双儿听到召见,脸上露出喜意,整了整鬓角,含笑走进御书房,脸上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柔情,“陛下,臣妾来认错了。”

  墨容湛淡淡地看着她,“贵妃何错之有?”

  “今天是臣妾太冲动了,在皇上面前失态,皇上,您会不会生臣妾的气?”陆双儿小声地问道。

  若是换了以前,墨容湛自然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可今日他却觉得陆双儿这样的作态万分厌恶,如果不是考虑到陆翎之即将出征,又担心陆夭夭拿捏住真正的夭夭,他必然不会在这里与她废话。

  待他找到那个小姑娘,他会慢慢地跟陆双儿清算的。

  “朕没生你的气,别放在心上,朕今日还有奏折没看,你回去吧。”墨容湛淡声说道。

  陆双儿脸上的笑容僵住,没想到墨容湛会这么快就将她赶走。


  ☆、93.第93章 不一样了


  陆双儿站在原地,她没有退下,只是有些委屈地看着墨容湛。

  墨容湛抬头漠然地看着她,“陆贵妃,还有什么事吗?”

  “皇上,您还在生臣妾的气吗?”陆双儿走向墨容湛,她不想就这样离开,她受不了墨容湛这样冷漠地对待她。

  在边城的时候,她看到身穿黑色盔甲坐在马背上的他时,他那股与生俱来的霸气,还有冷漠深幽的眼睛已经深深地吸引了她,她不可自拔地爱上他,可是,他一直都是那样冷漠,即使她大哥是他身边的心腹,他对她也没有多看一眼。

  还是后来她从大哥口中得知,叶蓁曾经在小时候救过他的事,她为了得到他的注意,在见到他的时候,脱口而出说救他的人是她。

  墨容湛居然相信了,对她开始有了笑容,而且越来越重视,她从来没见过那样温柔的他,她沉迷在他的特别对待中,求了大哥将叶蓁小时候救他的事情更加详细地跟他说了。

  那时候,她心里最恨的人就是叶蓁,如果墨容湛知道是叶蓁救了他,他肯定会对她很好,她还是他的王妃,所以会更加不一样。

  她那时候真是恨不得叶蓁快点去死,幸好,她终于死了,陆双儿以为这样就能够得到墨容湛,不会再有人抢去他对她的喜欢。

  墨容湛并不知道陆双儿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朕没有生气。”

  陆双儿从回忆中醒过神,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心里一阵酸疼,“皇上,臣妾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墨容湛面色淡漠,语气清冷,“嗯,你是贵妃,就该有贵妃的样子。”

  “臣妾是听说……陛下要立妃,心里觉得难过,才会被长公主挑拨几句就生气了。”陆双儿说道,眼睛悄悄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如果因为朕立妃你就要难过,贵妃,以后你只怕要经常难过了。”墨容湛寒声说道,自从确定陆双儿不会是少年时遇到的小姑娘后,只要看到她,他就会想起自己认错人的事。

  他怎么相信陆双儿所说的话?当年的小姑娘那样娇软可爱,即使他看不到她的样子,只凭声音语气他都应该知道,她不可能会像陆双儿这样冲动无礼。

  “皇上……”陆双儿没有发现墨容湛眼底一闪而过的怒意,她已经被他的话惊住了。

  他是什么意思?她会一直难过……是他会不停地立妃吗?

  墨容湛皱眉,墨黑的眸子透出凛冽的冷意,“朕要忙了,下去吧,朕不想再说一次。”

  陆双儿被他身上的气势镇住,即使她很想问个明白,也不敢开口了,她屈膝行了一礼,“陛下,那臣妾先回去了。”

  从御书房出来,墨容湛都没再看她一眼。

  陆双儿的眼眶浮起泪花,几乎是跑着回了坤宁宫。

  “那些贱人!贱人!”陆双儿发泄一般地将床榻上的被子枕头都砸到地上,那些不要脸的女人,个个都想勾引皇上,特别是那个流华,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求到太后那里了。

  如果不是她们相逼,皇上怎么会这么快就想立妃了?

  “娘娘,您别气坏了自己。”黛萍急忙将周围服侍的宫女都先退下,自己将屋里被陆双儿砸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起来。

  陆双儿冷笑哼道,“本宫要如何不气,只怕再过不久,这宫里就没有本宫能站立的地方了。”

  “怎么会呢,娘娘,皇上最喜欢您了,就算有别的女子入宫,您还是独一无二的。”黛萍劝着说道,她自小就服侍陆双儿的,是陆家的家生子,比谁都清楚陆双儿的性子。

  陆双儿轻轻摇头,呢喃地说道,“不会了,皇上对我不一样了……”

  “怎么会呢,皇上在宫里除了娘娘,根本没有其他妃子,对您怎么会不一样呢。”黛萍劝着。

  陆双儿忽然想起今天进宫的陆夭夭,想起墨容湛在御花园时对着陆夭夭的笑容,她猛地坐直了身子,“你让人传话回陆家了吗?本宫要见大夫人。”

  黛萍说道,“今日老夫人刚进宫,奴婢明日就让去跟大夫人传话。”

  “不用让大夫人进宫了,你明日亲自出宫一趟,拿着本宫的腰牌去见大夫人,就说本宫想知道大夫人的身子如何了。”陆双儿说道。

  “是,娘娘。”黛萍连忙答应下来。

  陆双儿目光阴沉地看着窗外,她一定要防范于未然,不管墨容湛对陆夭夭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她都不会让陆夭夭有机会进宫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心里想太多,总觉得陆夭夭……会是个危险的存在。

  叶蓁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陆双儿算计上了,她一夜无梦,酣睡醒来,精神奕奕,特别是发现脸上的红点已经消失,她的心情也更好了。

  今天是她去女子学院的日子,她起得很早,就怕去学院的时候迟到了,如今跟以前不同,她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她先去给陆老夫人请安道别,这一去学院,她大概要五六天才能回来了,接着又去陆世鸣夫妇那里,还遇到了陆翔之。

  “夭夭,今天大哥送你去学院,本来我是想送你去的,可是我还得去许老那里……”陆翔之有些愧疚地对叶蓁说道。

  叶蓁摆手说道,“没关系,反正也不远,你跟许老读书才要紧。”

  陆翔之拍了拍叶蓁的肩膀,“我们夭夭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我本来就很懂事!”叶蓁嗔了他一眼,心里有点惊讶,居然会是陆翎之送她去学院。

  他不应该在准备去西藩的事情吗?怎么会有时间呢?

  叶蓁心里纳闷着,来到外面的时候,陆翎之已经在等她了。

  陆翎之的脚伤还没彻底痊愈,所以他没有骑马,而是和叶蓁一起坐在马车里面。

  “夭夭,上来,我们该出发了。”陆翎之看着叶蓁含笑说道,发现她脸上的红肿已经消失,心里也有些轻松。

  叶蓁微微眯眼看了他一下,这才上了马车,抿唇笑了笑,“大哥。”


  ☆、94.第94章 相送


  叶蓁坐在陆翎之的对面,微微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大哥,我自己就能去学院啦,你的伤还没好,不用送我的。”

  陆翎之也在打量着这个短短时间内变化极大的堂妹,她今天穿的是织锦缎绿蔷薇紧身小襦,衬得她的肌肤细白如瓷,一双清亮的眼睛像子夜的星辰熠熠生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妍姿俏丽,耀如春华。

  这么让人过目不忘的小姑娘,难怪会让双儿生出不安。

  “大哥要去西山大营,正好顺道送你。”陆翎之低声说道,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夭夭,昨天在宫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果然是要问昨天的事情!叶蓁惊讶地看着他,“大哥怎么会问这个?昨天……没有什么事儿发生呀。”

  陆翎之没错过她脸上的诧异和慌张,到底是个小姑娘,根本不懂掩藏心事,肯定是很担心宫里的娘娘还在误会她吧。

  “我都知道了。”陆翎之说。

  叶蓁张了张口,摆出一副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平静。

  “夭夭,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陆翎之低声问道。

  “大哥不是都知道了吗?为何要我再说一遍呢?”叶蓁淡淡地说,她想要得到陆翎之的帮助,但没打算改变之前对他排斥的态度,不然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这个人……心细如尘,一点蛛丝马迹都能看出端倪的。

  陆翎之淡淡一笑,“祖母是跟我说了些,不过,我还是觉得很好奇,你怎么会遇到皇上呢?你和长公主她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叶蓁抿了抿唇,心中有几分不悦,原来陆翎之是怀疑她故意接近皇上啊,她冷冷地说,“我从皇子所出来,遇到长公主母女,流华自己倒在地上,非要说是我推倒她,还想把我撞倒在旁边的荷花池里面,皇上恰好经过看到了,我才免于一劫,如果你怀疑我故意遇到皇上,那你大可不必这样想,我还没有那样通天的本事,能够知道皇上的行踪,那么巧地在荷花池旁边遇到他。”

  陆翎之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大哥没有怀疑你,你别想太多了。”

  “没有怀疑吗?”叶蓁嘲讽地看着他,“是我多想了么?大哥,你不就是担心我会让贵妃娘娘不高兴吗?”

  “夭夭,贵妃娘娘是陆家的大姑娘,跟你是姐妹,昨天只是误会一场,如果不是长公主挑拨离间,她断然不会……误会你的。”陆翎之为陆双儿说话。

  叶蓁心里暗暗笑着,还真是爱护妹妹的好哥哥,难怪会为了陆双儿欺骗她,甚至毒杀了她,“所以贵妃娘娘打了我那巴掌,是我活该!”

  陆翎之心中一顿,为她语气中的不甘和冷漠感到莫名的心疼,“大哥不是这个意思。”

  “大哥,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昨天我不该进宫,我若是没有进宫,就不会有这一场误会,也不会挨打,更不会让贵妃娘娘动怒。”叶蓁眼眶微微发红,语气也多了几分火气。

  陆翎之心里一紧,他好不容易才跟夭夭的关系缓和了些,不想又因为这件事让她讨厌他,“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今天我会进宫跟贵妃娘娘解释的。”

  有什么好解释的?叶蓁在宫里飘荡了两年,太熟悉陆双儿的性子,她肯定已经在想方设法要对付她了,陆翎之如果在陆双儿面前为她说话,不会得到好的结果,只会让陆双儿更加讨厌她。

  不过,她就是想要陆双儿讨厌她对付她,人都是很奇怪的,都喜欢同情弱者,她和陆双儿之间,她就是个弱者。

  她要陆老夫人和陆家上下都站在她这边,要陆翎之不再为了陆双儿做任何事情,虽然有点难,但总要试试才知道能不能办到。

  “你去解释……贵妃娘娘会相信吗?”叶蓁咬了咬唇,眼中的委屈像是藏都藏不住一样,“昨天我也解释了,可是她根本不相信我说的。”

  陆翎之笑着说,“贵妃娘娘不熟悉你的为人,所以才会误会了你。”

  “娘娘不熟悉我,难道大哥熟悉吗?”叶蓁淡淡地问,“你不也以为我是故意遇到皇上的?”

  “好好,是大哥刚刚说错话了,我没有这么想。”陆翎之无奈地说道。

  叶蓁瞟了他一眼,“你会那么想也是对的,皇上年轻英俊,又高高在上,谁不喜欢呢。”

  陆翎之脸色微微一变,“夭夭?”

  叶蓁嘴角微微翘起,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我自幼在边城过得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早就习惯了不受约束的生活,若是让我在宫里过那种处处受制的日子,那我宁愿回到边城去。”

  这是她的真心话,三年的秦王府生活,两年受困宫中,看着那些妃嫔们你争我斗,就为了得到墨容湛一个眼神的眷顾,值得吗?

  墨容湛是个冷情的人,从来不会对哪个女子有特别多的注意力,爱上这样的男人太累,何况,他还是个皇上。

  伴君如伴虎,试问叶蓁又怎么会重蹈覆辙,去喜欢墨容湛呢?

  陆翎之笑道,“你以后不用回边城也能自由自在。”

  叶蓁下巴抬了起来,“那当然,我以后是要成为女医官的人。”

  “为什么想成为女医官?许多女子成亲之后都会留在家中相夫教子。”陆翎之挑眉问道,他是第一次听说叶蓁有这样的想法。

  “女子为什么一定要在家里相夫教子呢,难道就不能有自己的理想吗?我就是想要成为女医官啊。”叶蓁说道。

  “你不是说不想进宫吗?成为女医官……是要经常去宫里的。”陆翎之笑着问。

  叶蓁瞪了他一眼,“那怎么一样?”

  陆翎之被她逗笑了,“你在学院里,若是有人欺负你,记得跟大哥说。”

  “跟你说有什么用,难道你还能去帮我揍她们吗?”叶蓁秀眉一挑问道。

  “我以为你会想自己揍人。”陆翎之秀逸清俊的脸庞露出个温润的笑容。

  叶蓁看着他这个熟悉的笑脸,心里更加厌恶,却回他一个甜甜的得意的微笑,“没错,我会那样做。”


  ☆、95.第95章 分班


  马车停在女子学院的大门外面,陆翎之不方便送她进去,便在这里与叶蓁告别。

  “你身边没有丫环照顾,若是不习惯学舍的生活,便让人去跟家里说一声。”陆翎之柔声地叮嘱她。

  叶蓁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大哥,不用担心我。”

  她一定能够把自己照顾好的。

  陆翎之含笑看了叶蓁一眼,这才重新上了马车离开。

  昨日,裴氏已经让人将她日常需要用的东西送到医学馆的学舍,她今天才能如此轻松地到学院来。

  “夭夭!”

  叶蓁才进了学院,立刻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回头一眼,一抹嫩黄色身影轻快地向她走来,那姑娘身材圆润,脸上的笑容却灿烂甜美,正用力地跟她挥手。

  是上次考试遇到的孙雯!叶蓁停下脚步,含笑看着孙雯走到她身边。

  “夭夭,没想到第一天开学就遇到你了。”孙雯高兴地看着叶蓁,还不等叶蓁开口,她已经说个不停,“幸好是遇到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我才刚到京都没多久,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想找个人说话都不行……”

  叶蓁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通,“我也是刚到的,想不到就遇到你了。”

  孙雯早在考试那天就很喜欢叶蓁了,她这个有个毛病,交朋友的时候喜欢看脸,长得好看又人好的人,她是最喜欢的了,“夭夭,以后我们就是同窗了。”

  “是啊!”叶蓁以前并没有什么深交的闺蜜,面对如此热情的孙雯,她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要怎么应付才好。

  孙雯没发现叶蓁的不自在,挽着叶蓁的手来到医学馆。

  医学馆很大,是女子学院中最大的一个学馆,虽然不复百年前的盛况,但有当年齐妍灵存在,选择学医的姑娘还是很多,且不乏名门出身的女子。

  她们初学班有四十人,分了两个班级,叶蓁和孙雯先去查询自己在哪个班级。

  “夭夭,我们都在乙班。”孙雯小声地说道。

  甲乙两个班级,最好的自然是甲,她们考试的成绩明明不算差,为什么会在乙班呢。

  叶蓁笑着说,“甲和乙都是一样的,难道学的医学就不同了?”

  孙雯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哼。”旁边有人嗤笑了一声,语气不屑地说,“果然都是从乡下来的,一点见识都没有,居然也能到学院来。”

  听到这话,叶蓁和孙雯都回头看了过去,她们都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看到那个身穿桃红色衣裳一脸倨傲的姑娘,她们想起这个人是谁了,就是考试那天奚落过孙雯长得丑的高雪萍。

  叶蓁以前没见过高雪萍,不过,看到这个姑娘这样的傲气,应该就是陇山高家的小姐吧。

  陇山高家虽然算不上百年世家,但也是名门,会让高雪萍来医学馆,也是挺让人意外的。

  “我们是乡下来的,难道你就很好?”孙雯瞪着高雪萍问道。

  高雪萍个子比较高挑,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看着孙雯的气势,“我不与丑八怪说话,你让开。”

  孙雯最恨别人说她丑了,她哪里长得丑了?“你……你别太过分了。”

  高雪萍没有理会孙雯,而是挑眉看向叶蓁,“你就是陆夭夭?”

  叶蓁牵起孙雯的手,“我们走吧,我从来不跟明明长得难看还自以为是很漂亮的人说话。”

  “……”孙雯看着叶蓁的目光瞬间发亮。

  高雪萍却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瞪着叶蓁和孙雯的背影,将她们视为自己的对手了。

  叶蓁不喜欢跟别人结仇,但是,她也很不喜欢别人羞辱她的朋友。

  “夭夭,你要把高雪萍气死了。”孙雯觉得太解恨,对叶蓁更加崇拜了。

  “她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以后别去招惹她。”叶蓁提醒孙雯,不是她怕了高雪萍,只是,她记得高家跟流华家有些亲戚关系,孙雯虽然也是官家姑娘,但怎么也敌不过长公主的。

  孙雯说,“明明都是她来招惹我啊,我又没得罪她,为何看我不顺眼。”

  “我们先去上课吧。”叶蓁说道。

  其实以叶蓁的成绩,她应该是被分到甲班的,不过,她在考试那天就让两个学院老师被赶出去,和流华郡主又闹出那么大的矛盾,想来这是对她的一个警告吧。

  叶蓁和孙雯来到乙班,甲乙两个班级相邻,其实是很好区分这两个班级有什么不同的,甲班的姑娘们大多都是京都本地的,而且出身比较好,要么就是和京都贵族世家有关系的,这样的分班,足可见如今的女子学院再没有齐妍灵时期的公正了。

  如果不是为了成为女医官,她一点都不想来上学。

  “夭夭,我们坐那边。”孙雯指了前面的位置,牵着叶蓁的手要过去。

  她们的学堂很大,每个人都有一张桌子,地上是一个蒲团,里面已经有不少人,看到叶蓁和孙雯走进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叶蓁的身上。

  叶蓁对着她们都点了点头,和孙雯找了两张没有人的桌子坐下来,把袋子里的笔墨都摆放在桌面上。

  “你就是陆夭夭?”坐在叶蓁身后的一个绿衣姑娘好奇地问道,这姑娘大约十五岁的样子,长得清秀可爱,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她和其他三两成群的人不同,孤零零一个人坐着,周围都没人愿意和她说话,她看到叶蓁居然愿意坐到她周围,高兴地急忙打招呼了。

  “是啊。”叶蓁点了点头,秀眉微微一蹙,难道她这样出名了么?

  绿衣姑娘高兴地说道,“我叫陈锦如,考试那天我就见过你了,你真厉害。”

  叶蓁回她一个浅浅的微笑。

  孙雯在旁边笑着说道,“我叫孙雯,上次我也见过你了,你的琴弹得极好呢。”

  陈锦如没想到她们都愿意和她说话,越发高兴起来。

  她们三个人的聊天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特别是有人听到叶蓁就是陆夭夭的时候,眼睛都朝她看了过来,见她长得明妍俏丽,更觉得看不顺眼了。


  ☆、96.第96章 学堂


  “原来你就是陆夭夭!”忽然,一道尖利的声音在学堂里响起。

  叶蓁正在听着孙雯她们说话,听到有人尖声叫她的名字,她疑惑地看了过去。

  坐在另一个角落有两三个凑在一起说话的女子轻蔑地看了过来,其中看起来年纪最小的一个更是站了起来,指着叶蓁说道,“你就是那个不要脸的陆夭夭,哄得那些男人都为你拿银子出来打赌,害流华郡主没面子的狐媚子!”

  叶蓁面色一沉,目光清冷地看着那个小姑娘,“你说什么?”

  那个小姑娘以为叶蓁根本不敢跟她吵架,更加嚣张地走到她面前,指着叶蓁的鼻子骂道,“难道我说错了,你就是不要脸,要不是小王爷和靖宁侯被你哄骗,你怎么能进得了学院?”

  “听说……她还骗了靖宁侯的银鞭呢。”有人小声说道。

  “不要脸什么?像你这样泼妇一般,难道就要脸了?你是哪个家里的姑娘,你父母难道没教你什么是礼义廉耻吗?这样的人居然能够成为学院的学生,靠的又是怎样的手段?”孙雯立刻就反骂了回去。

  “跟你没关系,你跳出来作甚?”小姑娘对着孙雯骂道。

  孙雯一手叉腰,“若非你像个疯子跑到我们面前,我还懒得理你呢,黄芙香,你这是在嫉妒谁呢?”

  叶蓁松开了紧握的双拳,看着黄芙香眸色冷凝。

  “你说什么,我需要嫉妒谁?”黄芙香恼羞成怒,狠狠地瞪了孙雯一眼,转头看向叶蓁,“陆夭夭,把我表哥的银鞭交出来!”

  表哥?这个黄芙香是唐祯的表妹?

  叶蓁嘴角浮起一丝似有似无的浅笑,眸色却有几分嘲讽,“连唐祯都愿赌服输了,黄姑娘,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跟我要回银鞭,就凭你是唐祯的表妹?”

  黄芙香嫉妒地瞪着叶蓁的脸,“没错!”

  “幸好只是表妹,不然唐祯在京都要怎么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堂堂男子汉居然输不起,要一个表妹来跟我讨回银鞭,知道的……大概挺同情他的,居然不知道从哪里攀上这样的表妹。”叶蓁淡淡地笑道。

  她只知道唐祯是个孤儿,却不知道他在京都原来还有亲戚,而且,显然这个亲戚跟流华应该也挺熟的。

  黄芙香听了叶蓁的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她本意只是想要大家都知道陆夭夭是个不要脸的人,根本没想过要连累唐祯的名声,如今被这么一说,好像她真的连累了表哥一样。

  “陆姑娘真是好口才,难怪连流华郡主都不是你的对手。”黄芙香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个年纪稍微大点的女子,她挑眉看了叶蓁一眼,“希望你的本事也能够跟口才一样好。”

  黄芙香看到她仿佛像是看到救兵,“苏姐姐!”

  苏欣梅点了点头,环视学堂里众人一眼,“大家都入座吧,别才刚开学就想要惹事,希望你们记住,不管你们的家世如何显赫,进了学院都是一样的,我是你们的教引师姐,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今日没有老师讲课,先给你们发书本,再安排你们到学舍,你们可以在学馆里面走一走,看一看药田里有什么药,以后你们除了学医术,还要学会怎么种药的。”

  教引师姐?叶蓁眼底看了苏欣梅一眼,能够在结业之后留下来当教引的,将来十有八九会成为学院的老师。

  大家听到苏欣梅说自己是教引师姐,都不敢再放肆,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黄芙香更是得意地看了叶蓁一眼,哼了一声扭头走开了。

  叶蓁才刚坐下来,身后的陈锦如就小声地跟她说,“苏师姐是黄家收养的,从小就在黄家长大。”

  难怪黄芙香能那么有恃无恐!叶蓁淡淡一笑,第一天来学院,似乎跟她想象有些不同,以前她是叶蓁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敢到她面前挑衅,如今是陆夭夭,好像……被不少人看不起了。

  苏欣梅正在让人去领书籍,每人只领一本初入门的书籍,以后她们要用到什么书,都需要自己去书馆里誊写。

  书籍难得,一本好书更是难得,书馆里的那些书,都是从百年前遗留下来的,保存得很好,每个去誊写的人都要很小心,若是损坏了,一定会受到惩罚。

  “大家手上都有书了,里面是药草的基本入门。”苏欣梅声音清脆,“明日老师会带你们去药田,你们今天先把书里的药草都记熟了。”

  叶蓁翻看了几眼,发现里面的药草知识都是她学过的,想要记住并不难。

  “现在你们可以在学馆里面到处走走。”苏欣梅说道。

  黄芙香站了起来,对苏欣梅说道,“苏姐姐,你能不能带我们呢,我们不认识路呢。”

  苏欣梅看了她一眼,“可以,走吧。”

  黄芙香笑着跟旁边几个交好的姑娘们示意了一下,跟着苏欣梅出去了。

  “真是的!得意什么。”孙雯冷哼道。

  陈锦如说,“苏师姐从小就在黄家长大,对黄芙香好点也是自然的。”

  叶蓁淡淡笑了笑,“我们也出去吧。”

  她对其他人说什么做什么并不感兴趣,叶蓁只想学到她想要的,可以将来可以成为女医官。

  “陆夭夭!”叶蓁她们才走了没多久,就看到高雪萍气势倨傲地走了过来。

  叶蓁微微蹙眉看着她,“高姑娘,有何事?”

  “你也要住在学舍里?”高雪萍冷眼看着叶蓁,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这跟高姑娘有关系吗?”叶蓁淡淡含笑问道。

  高雪萍冷声命令道,“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住,你搬出去,去跟别人一起住!”

  叶蓁心里微怔,想不到她居然被安排跟高雪萍住一起了,“高姑娘若是不想与我同个屋子,可以搬走。”

  “两人间的屋子就只有一间,我为何要搬出去?自然是要你搬的。”高雪萍冷傲地说。

  学院里的学舍也是分了等级,最好的便是两人间,裴氏心疼女儿要住在学院,自然选了最好的给她。

  叶蓁淡淡一笑,“高姑娘,既然只有一间了,又凭什么让我搬走呢?”


  ☆、97.第97章 想办法


  叶蓁从小到大都没有怎么跟别人争执过,没人敢跟她争吵,唯一会跟她闹嘴的就是哥哥了。

  不过,她知道自己的性子,从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高雪萍若是好声好气地商量,或许她同意,如今嘛?凭什么呢。

  叶蓁在重生醒来的时候就决定了,这一次,就算是为了妹妹的人生,她都不会为了谁再退一步了。

  高雪萍没想到陆夭夭会拒绝,她其实心里是看不上陆夭夭的,陆家如今风光的是宫里的贵妃娘娘和陆翎之,陆夭夭只是三房的,她还听说了,陆家大房跟三房有旧怨,陆夭夭在学院里凭什么像个侯府小姐一样呢。

  不就是个翰林的女儿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陆夭夭,你别不识好歹。”高雪萍怒声叫道,“在这学院之中,身世比你高的人比比皆是,你别以为是安阳侯的妹妹,别人就都怕了你,告诉你,你在我眼中,还什么都算不上。”

  到底是谁为所欲为了?

  叶蓁看着高雪萍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面上带着笑容,“高姑娘,你不愿意和我住,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你能想什么办法?”高雪萍问道。

  “这个……”叶蓁挑眉带笑,“我自然会有我的办法。”

  高雪萍以为叶蓁是妥协的意思,眼中神色更加得意,看着叶蓁的表情也变得更轻蔑,“好,我等着。”

  叶蓁淡淡一笑,“嗯。”

  等到高雪萍离开,孙雯才抓着叶蓁的手叫道,“你怎么答应她了,凭什么要你搬走啊?你别怕她。”

  高家根本不是真正的高门大户,他们也就是仗着长公主的势力在作威作福,如今陆家正是受皇上重用,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只是时间太短,根基比不上那些名门而已,但是,陆夭夭又哪里需要看谁的脸色了。

  叶蓁笑道,“我没怕她呀。”

  学院里的学舍是在最近几年才分了等级,全然看能不能给得起银子,既然是银子能解决的问题,叶蓁从来不当是问题。

  她还有从流华那里赢来的四万多两,别说是学舍里的两人间了,就是一个人独住都没问题,叶蓁清楚管理学舍的人是谁,那个人是什么样的性子,能够用什么方法去讨好,她都知道。

  “没怕她你为何要答应她搬走?”陈锦如好奇地问道。

  叶蓁狡黠地眨了眨眼,“我什么时候答应高雪萍要搬走了?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先去找个人。”

  “夭夭,你要去哪里?”孙雯急忙问道。

  “很快就回来。”叶蓁没有回答,提着裙摆轻快地跑开了。

  孙雯和陈锦如都看出她不想让她们跟着,只好忍着好奇之心,耐心地在原地等着叶蓁。

  叶蓁来到医学馆最北面,这里就是学舍的屋子,一排排的建筑看起来和寻常的房屋有些不同,一共有三排屋子,三层楼高,每层楼有十间屋子,最好的屋子在第一排。

  她径自穿过学舍,在最后的一间矮屋门前看到一个身穿粗布的中年妇人,那妇人正在舀水煮茶,没有发现叶蓁的出现。

  叶蓁笑眯眯地走了过去,“姑姑,可否借一杯茶喝?”

  那妇人回头看了叶蓁一眼,怔了怔,“秦王妃?”

  “秦王妃?”叶蓁疑惑地看着她,一头雾水不知对方在说什么的样子。

  “居然有人可以长得这么相似。”妇人喃喃自语,抬头看了叶蓁一眼,皱眉问道,“你是何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叶蓁笑着说道,“我叫陆夭夭,今天第一日进来上课,本来是打算到学舍来看看,却没想到闻到了姑姑的茶香。”

  “你的鼻子倒是挺灵的。”妇人哼道。

  “我自幼喜欢喝茶,自然能闻得到茶香。”叶蓁笑着说道,看着这个长得平凡冷漠的妇人,她叫文秀,是医学馆学舍的管理人,煮的一手好茶,不过这人看起来虽然不近人情,但有一个俗气的爱好,喜欢银子。

  文秀没有再看叶蓁,而是冷声说道,“回去吧,以后没事别到这里来。”

  叶蓁却径自坐了下来,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我今日是想来求姑姑一件事的。”

  “说。”文秀接过叶蓁手中的银子,心想这个姑娘倒是个心思灵透的人。

  “我不想与高姑娘同一间屋子,能不能麻烦姑姑替我安排一下?”叶蓁含笑问道。

  文秀笑了笑,“这倒是不难。”

  叶蓁含笑看着文秀,知道她肯定还有下文,“那就麻烦姑姑了。”

  “你要是知道这是什么茶,我便收下你的五百两。”文秀说道。

  “好!”叶蓁眼中闪过一抹明亮,她喝了一口茶,碳火香气清淡,还有一股清香雅韵,“真是好茶。”

  文秀轻哼一声,“这是什么茶?”

  叶蓁笑眯眯地说道,“姑姑,这是碳火烘焙的铁观音。”

  文秀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竟然真的懂茶。”

  “略懂一二,不敢与姑姑相比。”叶蓁说道。

  “五百两我收下了,你走吧。”文秀挥了挥手,将叶蓁给赶走了。

  叶蓁感激地作揖,“有劳姑姑。”

  文秀没有看叶蓁,而是看着手中的茶没说话,她知道叶蓁口中说的高姑娘是谁,就是刚刚趾高气扬来到她面前,命令自己为她换屋子的女子。

  那样不知礼数的女子,也敢到她面前来嚣张?

  叶蓁不管文秀会想什么办法让高雪萍搬走,她去找了孙雯她们,在医学馆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其实她对文秀的身世颇好奇的,一般来说,一个看门人是不会有这样倨傲的性子,偏偏她就是这样冷漠倨傲,还喜欢银子,医学馆的馆长对她却是十分纵容袒护。

  “夭夭,你方才到底去做什么了?”孙雯好奇地问道,她怎么觉得陆夭夭回来之后有点奇怪,像是在期待什么事发生一样。

  叶蓁狡黠一笑,“没什么,去喝了一杯茶。”

  孙雯一脸的不相信,“你还有心情喝茶,那高雪萍都欺负到你头上了。”

  “嗯,我知道。”叶蓁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高雪萍一脸铁青地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98.第98章 银子就是好东西


  看到高雪萍来者不善的样子,孙雯和陈锦如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又想要过来做什么。

  “陆夭夭!”高雪萍咬牙切齿地地叫着叶蓁。

  “高姑娘,又有何事呢?”叶蓁问得客气礼貌,看到随同高雪萍一起来的还有流华郡主,她嘴角笑意不减,依旧是恬静淡定的样子。

  高雪萍指着叶蓁,怒声骂道,“你卑鄙!无耻!竟然用这样的方法让我搬出去,陆夭夭,你欺人太甚了。”

  叶蓁一脸无辜,“高姑娘,明明是你说不想和我一起住同间屋子,又让我想办法,我只能想出这样的方法啊。”

  “果然不愧是商贾出身的,连在学院都习惯用银子办事,本郡主对陆家姑娘还真又有个新的见识。”流华轻蔑一笑,嘲讽地看着叶蓁。

  流华身边还站了个徐慧茹,她们刚好碰到高雪萍要来找叶蓁算账,便一起跟着来了。

  如今最讨厌叶蓁的人就是流华了,有人要找叶蓁的麻烦,她必然要来助兴的。

  “银子确实是个好东西。”叶蓁抿唇一笑,柔声地问道,“既然能够银子解决的事情,为何不用银子呢?难道只有我们陆家用银子是庸俗,你们花了银子就显得特别高贵?”

  高雪萍气红了脸,她虽然是出身名门,可是,并不是名门世家就真的风光无限,高家如今也只是面上好看,实际上日子过得入不敷出,不然她也不会想着考进医学馆,只希望将来能够成为女医官,为家里带来几分荣耀。

  不是没想过用另外的方式进宫,偏偏有流华郡主挡在前面,她只能退而求次,想着凭她的容貌和才华都不会输给流华,将来以女医官的身份进宫,同样会有机会让皇上注意她的。

  她没想到的是,和她同时考进医学馆的会有陆夭夭,在看到陆夭夭的第一眼,她就感觉到威胁,这个人……长得太耀眼了,任何人和她站在一起,都会被比照得失去存在感。

  “你方才明明说会想办法搬走的,你怎能出尔反尔?”高雪萍怒声问道,只觉得这个陆夭夭越发看不顺眼。

  “我是这样说的吗?”叶蓁一脸惊讶,“我觉得那屋子挺好的,你不愿意和我住,我只好多给点银子自己一个人住啊,反正……前些天我刚好赢些许银子,正好用得上。”

  流华脸色一变,她当然知道叶蓁说的那些银子是从哪里赢来的,那都是他们家的银子,她冷冷地看着叶蓁,“陆夭夭,你真是不知死活,到了今时今日,还以为自己能够得到陆家的庇佑吗?昨日在宫里被打的那巴掌还疼吗?”

  周围的人听说叶蓁在宫里被打了,皆好奇地看向她的脸。

  “多谢郡主的关心,昨日是不小心撞伤了脸,不过,有太后娘娘赐的雪莲膏,今日倒不觉得疼了。”叶蓁淡淡地说道。

  流华微微眯眼看着叶蓁的脸,果然是没有昨日看到的红肿,看来太后是真的给她赏了雪莲膏,她心里一阵嫉妒,埋怨太后实在太偏心了,“陆夭夭,不要以为你能借着贵妃娘娘在学院欺负他人。”流华呵斥道。

  “郡主,我怎么会欺负他人,若是高姑娘想要一个人住也行,你把我给文姑姑的银子还给我,我便另搬出去好了。”叶蓁说道。

  高雪萍哼道,“好,你给了多少银子?”

  “一千两。”叶蓁笑着说,如果高雪萍拿得出这个银子,她肯定也要赚一点的。

  “你……”高雪萍脸色发白,她住两人间的学舍只是多花了几十两,叶蓁居然用了一千两!

  流华在旁边冲着高雪萍说道,“给她银子,让她搬出去!”

  高雪萍的脸色变幻不定,她怎么可能拿得出一千两!就算她能拿得出,文姑姑未必肯收的,她之前不知道那个妇人来历,根本没将她看在眼中,只当她是个仆人命令着,方才见流华对她都客客气气,她才知道自己先前犯了什么错。

  “反正流华郡主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不如郡主替高姑娘出这个银子好了。”叶蓁笑着说道。

  流华狠狠地瞪了叶蓁一眼,今日一早,她母亲让人拿了两万辆还给小王爷,不想让小王爷说把银子留给她当嫁妆,长公主府是风光,但几天之内就没了数万两银子,今日她看到母亲的脸色都吓得大气不敢出,哪里还能拿出一千两给高雪萍。

  高雪萍见流华只会怂恿她跟陆夭夭作对,到了紧要关头却没有出手帮她,顿时有种羞愤的耻辱感,“我为何要跟你一样庸俗低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会用银子做事吗?”

  叶蓁目光清澈地看着她,“能够用银子解决的事情,不是挺好的吗?”

  高雪萍冷冷地看了叶蓁一眼,转身愤然离开。

  流华郡主往前走两步,目光有些恶毒地看着叶蓁的脸,忽然幸灾乐祸地说,“陆夭夭,你别以为自己能在这里嚣张多久,陆双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还不清楚吧?”

  叶蓁眸色淡淡地看着她,她知道流华要说什么。

  “等着吧,看你那位贵妃姐姐怎么对待你。”流华笑着说道。

  “郡主,你就这么害怕贵妃娘娘吗?”叶蓁疑惑地问,她清楚陆双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她绝对不能在外面说一句任何陆双儿不好的话。

  流华脸色一沉,“我为何要怕她?”

  叶蓁低声说道,“你不怕她,为何要三番四次地诬蔑贵妃娘娘?娘娘善良温婉,不管是对谁都笑容可亲,身为她的妹妹,我不知道多引以为傲,你这样挑拨我们姐妹的感情,到底是什么目的?”

  流华被气笑了,“这么巴结陆双儿,陆双儿就会让你进宫吗?”

  “上次就是贵妃娘娘让我进宫的。”叶蓁笑着说。

  这笑容看在流华眼中,仿佛是在炫耀一般,流华想起到了现在皇上还没有下旨要她进宫的事,越觉得叶蓁看起来十分厌恶。

  “你等着瞧,本郡主不会放过你的。”流华哼道。


  ☆、99.第99章 贵妃不悦


  陆翎之送叶蓁去学院之后,便回城递牌求见贵妃娘娘了。

  “大哥,本宫以为你应该在西山大营准备出征的事呢。”陆双儿猜到陆翎之今日的来意,本来是不想见他的,只是,她如今在宫里的宠爱不如以前,她还需要陆翎之来帮她巩固地位。

  陆翎之说,“晚些再去大营也行,贵妃娘娘,臣今日进宫,是有些话想要跟您说的。”

  “大哥想说什么?”陆双儿强忍着语气中的不耐烦,肯定是昨天祖母回去说了什么,否则大哥不会专门来找她的,“是不是祖母跟你说了?你放心吧,本宫不会冲动行事的,太后既然想要流华进宫,那就让她进宫吧,本宫不会阻止的。”

  她以为陆翎之是想要来叮嘱她别介怀皇上立妃的事情。

  陆翎之在心里叹了一声,“娘娘,您能想得通自然是好事,另外有一事,是关于夭夭的。”

  听到是陆夭夭的名字,陆双儿的神色微冷,“大哥,你就为了这个丫头专门进宫的?”

  陆翎之听着她不悦的语气,知道她心里还是不喜夭夭的,“贵妃娘娘,夭夭从小就在边城长大,性子无拘无束,心思也简单,她断然不会做出对娘娘不好的事情,昨日是误会一场,希望娘娘不要放在心上。”

  “她心思简单?”陆双儿嗤之以鼻,任何一个到了皇上面前的人,就没有心思简单的,“大哥,你别看她年纪小,胆子可不小,本宫要打她的时候,她居然还敢拦着本宫的手,还从来没见过哪个敢这么对本宫的。”

  陆翎之笑道,“娘娘,就是因为夭夭什么都不懂,她才敢拦着您,若是换了是个对您巴结讨好的,不是更担心吗?她昨日遇到皇上实属意外,并非有意,她还没那样的本领,能够事先知道皇上会出现在哪里。”

  “大哥,本宫觉得你似乎被迷惑得不轻。”陆双儿看了陆翎之一眼,语气有些发酸,“她说是意外你就相信了?”

  “我相信夭夭,她是我们陆家的姑娘,断然不会做出对陆家不利的事情。”陆翎之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

  陆双儿酸溜溜地看着陆翎之,“大哥如今心里只有夭夭是你的妹妹了,本宫在你心中又算什么?”

  昨日她就感觉出来祖母对陆夭夭不同其他孙女,没想到今日连陆翎之野一样,她才是陆家最尊贵的大姑娘,他们怎么能让陆夭夭取代她?

  陆翎之无奈地说道,“娘娘在说什么,您和夭夭都是臣的妹妹。”

  “大哥,若是要本宫相信夭夭没有别的心思,那就尽快让她定亲,如此,本宫自然会将她当妹妹一样疼惜着。”陆双儿说道。

  她知道陆翎之关心家里的人,但是,他并不是对每个妹妹都一样上心的,以前除了她,他对其他几个妹妹都是淡淡的,这次……她却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大哥居然这么关心夭夭,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关心除了她以外的妹妹。

  陆翎之沉下脸,“娘娘,夭夭的亲事自有她三叔和三婶做主,其他人最好不要插手。”

  “有我这个贵妃娘娘为她赐婚,难道还有哪里不满意的?”陆双儿哼道。

  陆翎之沉声说道,“婚姻大事,父母之言媒妁之约,哪里有旁人随意赐婚的道理,娘娘,希望您别做出错事。”

  “本宫能做出什么错事?”陆双儿怒拍桌面,气呼呼地站了起来,“你们一个个都偏心她,陆夭夭除了长得好看,有哪样比我强的?大哥,你说,你是不是打算等我失宠了,就把她送进宫替代我?”

  陆翎之苦笑,“娘娘,您怎么会这样想?”

  “难道不是吗?这后宫的妃嫔会越来越多,皇上如今对本宫已经没了往日的宠爱,将来还有本宫的立足之地吗?”陆双儿觉得无比委屈,这宫里的生活与她当初所想象的全然都不同的。

  “娘娘,只要您别做错事,皇上对您仍然是不同的,您毕竟跟他有以前的情分,至于夭夭,她是不会进宫的。”陆翎之说道。

  “我和皇上什么情分,大哥你是最清楚的。”陆双儿委屈地说。

  陆翎之有些怜悯地看着陆双儿,压低了声音问,“双儿,你就这么……害怕失去皇上的宠爱吗?就这么没有底气,这么心虚?因为这份宠爱来得不真实,所以才变得这么患得患失吗?”

  “大哥……”陆双儿被说中了心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她就是底气不足,就是担心墨容湛有一天会知道真相,所以才患得患失,只要他多看一眼别的女人,她都能纠结得难受。

  陆翎之压低了声音,“叶蓁已经死了,不会有人拆穿的,你何须心虚?”

  “本宫查不出她到底有什么小名。”陆双儿咬牙切齿低声地说,她以为很容易就能查出来,可她让人去查了,却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人有什么小名。

  “你让人去查了?”陆翎之沉下脸,“娘娘,你简直是胡闹!你是想要让皇上知道吗?”

  陆双儿撇了撇嘴,“已经没有继续查了。”

  “这件事你就只当不知道,如今皇上已经有怀疑,我们更是什么都不能做。”陆翎之压低声音说道。

  “我知道了。”陆双儿点了点头,她有一种恐慌,总觉得会失去如今拥有的一切,所以对于那些要接近墨容湛的人,会有一种不自觉的怨恨。

  “至于夭夭,我已经问过她,那****遇到皇上是意外,并非你所想的那样,她也不是那种人,将来我会替她找一门亲事,你如果不喜欢她,就别再叫她进宫,如此,皇上也就没机会见到她了。”陆翎之说道。

  陆双儿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本宫知道了,只要她不再进宫,便不会再理她。”

  “那臣先告退了。”陆翎之看出陆贵妃不想多说夭夭的事,他也觉得点到为止就好,免得真引起她的怒意。

  陆双儿看了他一眼,“大哥,西藩之行,还请保重。”

  “多谢娘娘关心。”陆翎之微微笑道。


  ☆、100.第100章 担心


  高雪萍搬出学舍,被文姑姑安排到前面一排的学舍去了,即使苏欣梅后来过来替她说话,也没能改变文姑姑的安排。

  比起和别人同住,叶蓁更想要一个人住,如此一来,她炮制药丸的时候,想加点灵泉都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多出一些银子换来的自在,她觉得太值得了。

  “要是我娘也能让我住学舍就好了。”孙雯羡慕不已,能够不用受家里的限制住在学院里,简直太自由了。

  “令堂不让你住学舍吗?”陈锦如手里捧着热茶,外头看着孙雯。

  孙雯叹了一声,“我娘说,已经纵容了我十五年,如今再不紧盯着,将来就要……总之,就是不会答应的,每日在学院已经要学习不少东西,回去还规定我学那些规矩,人生太痛苦了。”

  叶蓁含笑看着她,“是你不耐烦去学规矩,哪里有什么痛苦的。”

  “夭夭,你也是在变成长大的,难道你回来之后,没人逼你要学这个学那个吗?”孙雯哀怨地问道。

  “有些规矩学了只对自己有好处,便是你心里不喜欢,你也要去学的,就像一个人不喜欢吃饭,可还是要吃的,因为只有吃饭了才能生存,道理是一样的。”叶蓁柔声说道,目光淡淡地看出窗外,如今刚刚过了响午,外面的天有些沉,看起来就要下雪了。

  孙雯崇拜地看着叶蓁,“夭夭,你讲得很有道理,可是我做不到啊怎么办?”

  叶蓁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做不到的,难道要你吃饭很难吗?”

  “这倒是不难,不吃饭我会死的。”孙雯说道。

  陈锦如轻笑出声,“那些规矩是很繁缛,不过,只要你用心去学了,其实很容易的。”

  “其实我更希望留在玉门关,快意人生,潇洒骑马,用不着在这里看别人的脸色,听别人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孙雯郁闷地说,她父亲只是个守备,在玉门关或许人人尊重,到了京都……真算不上什么。

  叶蓁笑着道,“那你怎么来医学馆了?”

  “我想在玉门关当行军大夫啊。”孙雯说道,“你不知道,看到那些将士们受伤痛苦的样子,大夫又不多,很多人都是生生熬死的……”

  叶蓁对孙雯的观感立刻生出变化,她以为这个姑娘来医学馆只是谋得个女子学院的名声,原来她心中竟是有这样的情怀,“你这样很好,将来总会成功的。”

  “军中不允许女子的存在,我不过是妄想罢了。”孙雯说道。

  叶蓁低头喝了一口热茶,声音清幽地说,“凡事总有第一次,在景国齐皇后出现之前,何时有女医官这样的存在,女子哪能像现在这般进宫当御医?”

  “夭夭说的对,阿雯,你以为也能成为行军大夫的。”陈锦如笑着说。

  孙雯很快就将刚刚的悲观放下了,重新展露笑容,“今日我们三人认识也是缘分,我孙雯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好!”叶蓁拿着茶杯笑道。

  就这样,叶蓁在医学馆的求学生涯就这样开始了,她心里很清楚,未来在这里的生活必然不会是风平浪静的,不过,这些她并不惧怕,她连花点心思去对付高雪萍这些人都觉得费力气。

  叶蓁如今唯一担心的,是不知道陆双儿会怎么对她?

  陆翎之会护着她吗?还是会跟以前一样,为了陆双儿铲除所有障碍呢?

  她的路才刚刚开始,不想这么快结束,如今的她没有能力跟陆双儿抗衡,只能借助他人保护自己,只是,她跟陆老夫人相处并不是很长时间,陆翎之对她似乎也跟陆静儿她们没什么分别。

  叶蓁有些担心几天之后回家不知是什么样的情形。

  不过,无论如何都好,如今她已经踏出了她的第一步,她会一直走下去,任何人都无法阻止她的。

  翌日,叶蓁在天微亮的时候就起来了,推开窗户,才发现外面铺了一层素裹,昨天夜里下雪了。

  今天应该会见到学馆的老师了,叶蓁有些期待。

  走出学舍的时候,她遇到了高雪萍,对方冷冷瞪了她一眼,矜持地抬着下巴走在她面前。

  叶蓁嘴角微微一挑,来到了乙班的学堂。

  孙雯和陈锦如已经到了,两人都穿得很厚实,看到叶蓁,孙雯已经用力地挥手。

  学堂里的学生都来齐了,叶蓁进来的时候,还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些人朝她偷来蔑视的目光。

  看不起她昨天用银子让高雪萍搬出她的屋子吗?哦,她一点都不介意别人是怎么看她的,对她来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叶蓁才刚坐下没多久,一个中年男子已经慢吞吞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棉袄,显得朴素整洁,样子长得也很端正,是个看起来平易近人的老师。

  “老夫姓秦,你们可以叫我秦大夫,秦夫子。”他在讲台书案后面的太师椅坐了下来,又说道,“下雪了,药田封了,今天就不必去药田了。”

  大家都站了起来,朝着秦夫子行了个拜师礼。

  秦夫子摆了摆手,“昨天给大家的入门书都看了吗?”

  “看了。”

  “那好吧,学医也是要讲究天赋的,最首先要知道的就是你们识辨药草的天赋,既然去不了药田,我们就在这里考试吧。”秦夫子说道。

  一听到要考试,底下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谁想到才进学第二天就要面临考试呢。

  “白嵩,景天,木芙蓉。”秦夫子念了三个草药的名字,眯眼笑着说道,“把它们的模样,释名,主治何病都写出来。”

  黄芙香听到这话立刻就说道,“秦夫子,我们都不曾开始上课,这要如何考试?”

  秦夫子头也不抬地说,“昨日将入门的书给了你们,并且让苏教引跟你们交代,今日要去药田辨认药草,难道你们一整天都没看过书吗?”

  黄芙香哑口无言,只是有些忿恨地瞪了坐在一旁的苏欣梅一眼。

  “肃静,考试。”秦夫子说道。


  ☆、101.第101章 考试


  白嵩,景天,木芙蓉?

  叶蓁垂头想了一下,这些都是比较常用的药,白嵩可以清热利湿,凉血止血,不同的做法还有不同的功效。景天可以治大热火疮,身热烦,小儿丹毒及发热,景天的花还能治女子的妇人病,轻身明目。木芙蓉同样是清肺凉血,散热解毒,能治一切大小痈疽肿毒恶疮。

  这三种药材在初学医书的最前面就出现了,看来秦夫子不是在刁难她们,而是想知道她们究竟有没有认真看过书。

  叶蓁听着周围的唉声叹气,看来昨天没看书的人还是不少的。

  她将桌面上的白纸展开,将这三种草药的样子画了下来,并且写上释名和作用,这些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

  除了一些入门医学知识是从陆夭夭那里得来的,叶蓁后来所学所知道的,都是她过目不忘的本事记下来的,虽然她没有悬壶济世的胸怀,但她的确是学医的天才。

  不是每个人都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秦夫子靠着太师椅,将底下的学生都看在眼里,他昨天已经见过甲班的学生,觉得能够培养出女医官的人选并不多,不知道乙班的又如何,虽然他心里并没有多少期待,不过,还是能试一试她们的。

  如今学院里能够挑进宫里当医女的学生是越来越少了,听说今年齐医正要亲自挑选医女入宫。

  齐医正是最高级别的女医官了,专门负责照护太后的身子,为太后和死妃以上的娘娘诊治疾病,可是,宫里除了齐瑾和黄鸾,那些医女都不如何。

  秦夫子的目光在学堂里环视了一圈,见许多人都纸面空白,根本答不出来,他略感失望,不经意间,他看到坐在中间有个学生埋头在书写,他微微眯眼,仔细地打量着她。

  叶蓁已经将三种草药都画了出来,为了不让人怀疑,她还故意画得有些丑,不过,还是能够让人看出是什么草药。

  她没有注意到秦夫子在看她,她脑海里已经将这三种草药的用途越想越多,手中的笔也写得更快了。

  好像……她对医术也有些兴趣了,总觉得能够用这些草药将人的病治好,实在是很神奇的事情。

  秦夫子站了起来,双手负在背后,慢慢地在中间的通道走着,有些学生只能写出释名,有些只画出几片叶子,唯有那个埋头棘手的学生,不但画得完完整整,连释名和功效都写出来了。

  居然……写得一点都不差!

  难道这个学生昨天是下了苦功?不对,即便是下了苦功,也不定能随时默写出三种药草,这才一个晚上,这学生若不是早就精通药草,那就是个天才。

  秦夫子有些兴奋,学院已经许久没有出过这样让人激动的学生了。

  “夫子,我写好了。”叶蓁将手中的卷子上交,毫无意外是第一个交卷的。

  学堂里其他人默默地看了过来,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觉得不服气,一个人怎么能长得好看的同时还聪明呢?这根本是不正常的。

  叶蓁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以前她总想觉得做人要谦虚低调,在任何场合都尽量让自己不出风头,如今她却不这样想了,该低头做人的时候低头,该展现自己的时候也要展现,她不要再默默无闻,这样她根本得不到她想要的。

  秦夫子拿着叶蓁的卷子看得有些出神,这答得也……太全了!甚至比入门书还要齐全,这哪里是刚入门的卷子啊。

  “你以前学过医术吗?”秦夫子看着叶蓁问道。

  “家母是大夫,我跟在家母身边,耳濡目染懂一些。”叶蓁如实地回答。

  原来是家学渊源!难怪能够答得这样好,不过,虽然如此,这个学生已经是足够优秀了。

  其他人也陆续交卷,除了陈锦如同样画出三种草药的样子,写出释名,大部分都只能画出一样的草药,甚至有的都交了一张白纸。

  黄芙香恨恨地瞪了叶蓁一眼,难掩眼中的嫉妒。

  秦夫子收了试卷之后,没有立刻就检阅,而是开始讲起了药草医理,他负责的就是药草的辨认和讲解,至于其他方面,则有其他老师来教学。

  叶蓁很认真地记着,她知道要进宫里当医女不能只凭她手中的灵泉,她还要有真正让人信服的医术才行。

  早上的课并不难,秦夫子上完课,拿着一堆卷子满意地走了。

  “夭夭,你知道那三样药草什么样子吗?”才刚下课,孙雯立刻就来到叶蓁的面前问道。

  叶蓁点了点头,“知道,书中有记载。”

  孙雯叫道,“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昨日也看书了,偏偏就是记不住。”

  坐在后面的陈锦如笑着说,“想要记住这些草药,最好还是能够到药田看一看,多看几次就记住了。”

  “阿如,你也知道啊?”孙雯捂着额头,“就我什么都不懂。”

  “就是因为不懂才要来医学馆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不懂。”叶蓁安慰她。

  黄芙香翻着白眼走了过来,“如今知道点草药有什么了不起的,将来能不能进宫当医女才重要。”

  “连草药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难道还能当医女了?”孙雯轻嗤反击回去。

  黄芙香方才就是交了一份白卷。

  “那就等着瞧!”黄芙香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她身后两个跟班立刻就追上去了,“阿香,你别跟那些人见识,他们不知道黄医官是你的姑母,以后自然有她们好受的。”

  黄芙香冷哼道,“下午是上礼仪课,那陆夭夭是个从乡下来的土鳖,必然不知道礼数,她不是喜欢出风头吗?那就让她出个够好了!”

  “对,我就不相信,她一个刚从边境来的人什么都会,今天就要让她知道,她与真正世家女的区别。”有人附议说道。

  “那就这样决定了!”黄芙香得意地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叶蓁出丑的样子,她心里越想越得意,想着只要唐祯知道陆夭夭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必然不会再喜欢的了。


  ☆、102.第102章 首席教谕


  秦夫子抱着卷子来到医学馆南面的小院子里,医学馆的老师和馆长都在这里,院子的匾额已经有些陈旧,看起来有些岁月了,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办公楼三个大字,听说这三个字还是当年景国最伟大的皇帝皇甫修写的。

  这个院子有三幢楼阁,中间的楼阁有三层,第一层楼很宽广,每面墙壁都挂着字画,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些字画都有悠久的历史,是外面千金难买的宝贝。

  “齐医正!”秦夫子神情有难掩的兴奋,他来到最中间的楼阁,直接就去了二楼。

  作为医学馆的首席教谕,又是宫里最高位置的女医正,齐瑾在医学馆有非同小可的地位,权力仅次于馆长。

  齐瑾今天没有进宫,她到医学馆来找孝端皇后留下来的医案,正看得入神,便看到秦夫子兴奋地走进来,她抬头一笑,“秦业,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改不了这性子,什么事值得这么激动的?”

  “你看看今天考试的卷子。”秦夫子呵呵地笑着,他的年纪和齐瑾差不多,可是被这样当晚辈说着,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有几个答得非常好,已经好几年没遇到过了。”

  齐瑾挑了挑眉,“是吗?你又在第一天给他们难题了?”

  秦夫子轻咳了一下,摸了摸额头,“我不是想试试谁的天赋比较好吗?当年你和黄医官不都是这样被选进宫里的吗?”

  “给我看看卷子。”齐瑾笑道,“如今医女在宫里的地位大不如前,有些人进宫未必是为了当医女,御膳房已经有意取消从医学馆选医女进宫的规矩了。”

  秦夫子皱眉说道,“这是医学馆流传百年的规矩,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

  齐瑾只是笑着摇头,低头看着秦夫子拿来的卷子。

  一直以来,医学馆是有挑选学生进宫当医女的规矩,随着景国的灭亡,这个规矩并没有跟着消失,本来医女是不该跟皇室任何哪个王子扯上关系的,可是,先帝荒淫无道,见着哪个医女长得漂亮,都会强行收为妃嫔,有一段时间,她都不让人送学生进宫。

  如今嘛……皇上威武霸气,又长得英挺俊美,医学馆里有多少姑娘是为了得到皇上注意才来的。

  如果找不到真正喜欢想要行医治病的医女,那她还真宁愿取消这个规矩。

  “高雪萍?”齐瑾将其中一张卷子拿了出来,“这个答得挺好的。”

  秦夫子笑着说道,“后面还有更好的。”

  齐瑾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着卷子,甲班的学生答得都可以,不过不如高雪萍的详细,她开始翻阅乙班的卷子,忽然,她有些怔住了,“这是……陆夭夭的?”

  秦夫子说道,“这是第一个交卷的学生,初入门的书讲解都没有她的仔细。”

  齐瑾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拿着叶蓁的卷子在慢慢看着,她想起那日在大街上遇到的姑娘,长得清妍秀丽,一双眼睛清澈干净,是个让人很容易生出好感的姑娘。

  “这是陆贵妃的妹妹,自幼在边城长大,如果真是个有天赋的,倒是不错。”齐瑾说道。

  秦夫子笑道,“那学生看起来倒是谦虚,不浮躁,不过,还要看看是不是装出来的,若真的沉得住气,又有天赋,不失为一个好苗子。”

  “嗯。”齐瑾点了点头,她想起晞儿在那天发病的时候在街上遇到陆夭夭,之后几天,都没有再继续发病,而且气色看起来也好了不少。

  她问过晞儿,晞儿并不知道陆夭夭给他吃过什么,她有些好奇,晞儿的好转是不是跟这个姑娘有关。

  如果只是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她都有办法能让晞儿的病好转,那这个小姑娘就实在不简单了。

  秦夫子指着另一张卷子,“这个陈锦如也不错。”

  齐瑾笑道,“看来今年收了不少好学生。”

  “这两个学生应该在甲班的。”秦夫子皱眉说。

  “甲乙又有什么区别?”齐瑾淡淡地说道,她从不认为甲班的学生就真的很优秀。

  秦夫子笑说,“能有几个像你这样通透的。”

  齐瑾淡淡一笑,“我们如今都老了,想要找个接班人不容易,不能被表面所欺骗。”

  “若是你外甥在的话……”秦夫子轻叹一声,想起齐瑾那个惊才艳绝的外甥,可惜,都不知道隐世到哪个角落了。

  “他啊……”齐瑾轻笑出声,“就算他在京都,也不适合进宫。”

  没有哪个皇帝放心将他放在宫里,无关其他,血统已经是禁忌。

  秦夫子知道齐瑾并不太想说起她的外甥,便问起她为何到医学馆来,“我记得你今日并不需要上课,宫里不是有哪个贵人正病着吗?”

  齐瑾闻言蹙眉,将手中的卷子交给秦夫子,“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想看看孝端皇后留下的医案有没有类似的医治方法,可惜一直都没能找到。”

  “真的很严重?”秦夫子压低声音,“是哪位贵人?”

  齐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秦业,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

  秦业呵呵笑着,“人免不了好奇。”

  “有些好奇会害死人。”齐瑾说。

  “好吧,那我先走了。”秦业道,不打搅齐瑾在这里找医案。

  齐瑾轻轻颔首,在秦业离开之后,她又拿出医案仔细看了起来,她这一生只遇到两个最束手无策的病,一个是她的外孙,另外一个就是小王爷了。

  小王爷的病来得太快,根本一点准备都没有,如果再不找到医治的方法,她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一般的症瘕积聚并不难治,可小王爷为什么一直不见好呢?

  齐瑾根据小王爷的病症仔细地对比医案,希望能找到医治的方法。

  如今医学馆的学生还不至于让她投入太多的注意力,当然,她是对叶蓁有好感的,觉得小姑娘是个可塑之才,但是,在没有真正了解叶蓁的为人,她不会贸然接近的。

  正在看医案的齐瑾忽然眼睛一亮,这个病症和小王爷的好像……

  一看到治疗的方法,她有些怔住了。


  ☆、103.第103章 算计不成


  下午上的是礼节课,是由单先生给她们授课,而且是甲乙两班一起上的。

  以前甲乙两班的学生比较多,任何课程都是分开上,但由于每年考读医学馆的学生越来越少,有些课程便都是两个一年级的班一起上的。

  礼节,有五礼,分别是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和嘉礼。

  作为女子,她们最着重要学的就是吉礼,凶礼和宾礼,这都是以后她们在人情往来的时候需要用到的。

  叶蓁早已经熟知五礼,但她还是以虔诚求学的姿态来上课了

  上课的是单先生,对于这位曾经教过她的老师,她心中一直是心怀感激的。

  她总觉得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单先生就会恰到好处地出现了。

  叶蓁并不知道,单先生的出现是受人所托,连单先生都不明白托付她的人为何这样关心她们姐妹二人。

  甲乙两班一起上课,甲班的人在乙班面前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乙班的人已经坐到一个角落,除了黄芙香正在跟高雪萍说着话。

  黄芙香因为她姑母的关系,在医学馆大概没人敢看不起她。

  叶蓁和孙雯她们一起走进学堂,这学堂没有设桌案,只有每人一张小几,都是盘腿而坐的。

  她们的出现,很快就招到高雪萍和黄芙香的注意。

  黄芙香撇嘴冷笑,转头跟高雪萍说了一句话。

  高雪萍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过了一会儿,单先生就出现了,她淡淡地看了学堂里的学生一眼,并没有在叶蓁的脸上多停留。

  “医学馆一年级的礼节和书,乐都是我教的,你们可以叫我单先生。”单先生淡淡地说道。

  众位学生都跪下行了拜师礼。

  单先生淡淡地点头,“我们开始讲课吧。”

  “礼者,不学礼无以立,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一个人的涵养跟礼节是脱离不开的,作为女子,更应该知礼懂礼,才能在人情往来中不失礼不失态……”

  “今日,我们先讲吉礼。”单先生开始讲课。

  叶蓁看着侃侃而谈的单先生,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以前她就觉得单先生应该在学院中才更能展现自己的价值,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子,只在大宅中当西席太可惜了。

  “古吉礼是五礼之一。即祭祀天神、地祇、人鬼的礼仪活动,有些祭祀不需要女子参与,但作为宗妇,祭祀的安排和礼节却是一定要懂的,你们应该少时习礼的,这些大概早就清楚了……”单先生说道。

  黄芙香掩嘴噗嗤一声笑打断单先生的话,“单先生,我们是少时习礼,知道哪些祭祀该女子参加,哪些不能参加,不过,有些人却未必知道呢。”

  单先生冷冷地看着黄芙香,“若是每个人都知道,那开设这个课程有何意义,便是因为有人不懂才开设的,你若是觉得都懂了,可以不来上课。”

  黄芙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没想到单先生居然会这么不留情面,直接就叫她不用来上课了。

  她原本是打算在上课的时候给陆夭夭难堪,让所有人都知道陆夭夭不过是空有一副样貌,实际上什么都不会。

  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单先生居然没有接她的话,反而直接要赶走她。

  “单先生,难道我们还要从最基本的学起吗?那岂不是浪费时间?”有人帮着黄芙香说话。

  她们都悄悄商量过想要怎样在上课的时候给叶蓁难堪的。

  “不想学的,可以不要学。”单先生淡淡地说,“我的课都会从基础开始教,你们可以都不上。”

  这话立刻把那些还想开口的人堵住了,她们哪里敢得罪单先生呢,将来还要单先生给她们评成绩的。

  事情和黄芙香所想的不一样,她本来以为单先生同样会来一场考试,这样的话,她们就有办法让陆夭夭丢脸了,可这样一来,她们完全没机会对付陆夭夭了。

  “继续上课。”单先生淡淡地说。

  黄芙香回头怒瞪了叶蓁一眼。

  叶蓁早就从她们刚刚的话里面察觉出来了,这些人在想着法子要对付她了。

  这个黄芙香……到底因为什么事看她不顺眼了?就因为她赢了唐祯的银鞭吗?

  真是不可理喻。

  上完课,叶蓁本来还想跟单先生叙旧,哪知等她走出学堂的时候,单先生已经不知哪里去了。

  叶蓁见黄芙香和高雪萍结伴出来,不想与这两人冲撞,便先转身离开了,她来医学馆不是为了跟这些人斗嘴耍手段的,实际上,要对付她们真用不着花什么心思,她不屑而已。

  刚回到学舍没多久,陆静儿就过来找她了。

  “四妹妹?”叶蓁有些诧异,她还以为陆静儿心里正厌恶她,不可能会到学舍来找她的呢。

  “三姐姐,这里住得还习惯吗?”陆静儿走了进来,打量了叶蓁住所一眼,暗暗有些嫉妒,她以前也住过学舍,因为住的地方不如家里,所以就不住了,若是当初能住这样的地方,她才不想每天都回家。

  叶蓁笑着说,“住得还好,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其实三姐姐住在学舍也是好的,免得在家里受气。”陆静儿忽然撇嘴说道。

  怎么忽然提起家里了?叶蓁低眸喝着茶,猜测陆静儿来找她的原因,应该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吧。

  陆静儿一直在等叶蓁问她话,可是等了许久,都不见对方开口,她不由有些恼怒,她今日过来就是想要看看叶蓁知道家里发生什么事时的表情,不是来喝茶的。

  “三姐姐,你还有几天才回家吧?”陆静儿问道。

  叶蓁点了点头,并不急于问陆静儿,她既然专门来了这一趟,肯定会告诉她家里发生什么事的。

  “哎,这几天大伯娘的病忽然好了,想要重新主持家里中馈……”陆静儿看了叶蓁一眼,“我听说了,大伯娘好像去找三婶问了你的事呢。”

  她的什么事能让大夫人询问的?

  叶蓁眸色忽然一沉,婚事?!


  ☆、104.第104章 她是我的朋友


  叶蓁之前已经见过陆大夫人,知道她对三房有着强烈的怨恨,如果不是很要紧的事,她是绝对不可能去找裴氏的。

  能够让陆大夫人不再装病走出房间,有这么巧在陆翎之出征的时候,叶蓁不得不怀疑这件事跟陆双儿有关系。

  陆大夫人为什么忽然要主持中馈?为什么要打听她的事?

  她究竟事想做什么?

  陆静儿一直都在看着叶蓁,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又继续说道,“三姐姐,你说……大伯娘去跟三婶打听什么事儿呢?”

  叶蓁淡淡一笑,“我如何会知道呢,三妹妹,我两天没回家了。”

  才两天而已,陆双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伸手对付她了吗?看来陆翎之去找她根本没用啊。

  “我听说,大伯娘跟祖母说,要给家里姑娘的事儿……准备准备了。”陆翎之说到这里,脸颊也有些泛红了。

  给姑娘准备准备?果然是跟婚事有关。

  叶蓁的笑容有些冷,这还真是陆双儿的手段,无法通过陆翎之对付她的时候,就只能找旁人了,陆家如今有谁会任由她摆布呢?自然陆大夫人了。

  “四妹妹,大伯娘病了这么久,祖母怎会一时之间让她操劳那么多的事情呢。”叶蓁看了陆静儿一眼,淡淡地笑道。

  陆静儿说,“虽然是这么说,但大伯娘如果想要主持中馈,祖母难道会不给吗?你要不要回家看看呢?”

  如果陆大夫人主持中馈,首先吃亏的就是三房了,谁不知道陆大夫人最讨厌三房了。

  叶蓁淡声说道,“四妹妹,谢谢你来告诉我,这并不是什么紧要的事儿,没必要专门回去。”

  陆静儿看着油盐不进的叶蓁,明显有些气恼,“看来三姐姐心里什么事都是不紧要的,我不该来多嘴说这一句。”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蓁含笑说道,“四妹妹的心意,我是知道的。”

  陆静儿冷哼一声,她来告诉陆夭夭这些事情,自然不是为了好心提醒她,她就是想要陆夭夭回家闹一闹,彻底得罪了大伯娘才好。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陆静儿站了起来,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回头看着叶蓁冷笑说道,“反正都已经来了,我再劝你一句,到了学院还是别结太对敌人,她们哪个都不是你惹得起的,不要以为逞一时之快能得到什么好处。”

  叶蓁依旧带着恬淡的笑容,“我知道了,谢谢四妹妹的提醒。”

  陆静儿发现不管她说什么,这个陆夭夭似乎都无动于衷,她有些索然无味,“你好自为之吧!”

  送走了陆静儿,叶蓁脸上的笑容才渐渐地冷了下来。

  陆大夫人是打算做什么?就算要越过她的父母做主她的事,她上面还有个陆芳儿,怎么也轮不到她,如今她只当不知道,相信以陆世鸣夫妇不会由着陆大夫人摆布她的。

  叶蓁决定暂时不去在意这件事,等她回家了再找裴氏问一问便是了。

  如此过了三天,医学馆的求学日子渐渐适应了,叶蓁也发现她对医术医理的学习越来越渴求,恨不得每天都要学多一点。

  她以前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书如今更是看得津津有味,人真是奇怪,居然会因为际遇改变了爱好。

  另一厢,宫里的皇子所的气氛也越发紧张了。

  墨容沂的病忽然严重起来,虽然有叶蓁的提醒,太后很快叫了齐瑾进宫为他治病,却还是让他很快好起来。

  症瘕和积聚,都是腹内积块,或胀或痛的一种病症。症和积是有形的,而且固定不移,痛有定处,病在脏,瘕和聚是无形的,聚散无常,痛无定处,病在腑,属气分,症瘕积聚的发生,多因情志抑郁,饮食内伤等,致使肝脾受伤,脏腑失调,气机阻滞,瘀血内停,日久渐积而成。而正气不足,更是本病发生的主要原因。

  本来知道了病因,要治病是不难的,可齐瑾对症下药给小王爷治病,却根本不起作用。

  “太后,如今只能采用针灸和用药相配合的方法了。”齐瑾在看过同样病症的医案,又再观察了小王爷的病两天,终于确定了治疗的方法。

  太后一脸心疼地坐在墨容沂的床榻旁边,看着墨容沂苍白的小脸,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这次能治好小王爷的病吗?”

  齐瑾看了墨容沂一眼,“娘娘,如今……微臣也是不敢保证了。”

  墨容沂睁开一双乌黑的眼睛,“母后,我不要针灸不要吃药……”

  太后眼中满是温柔,“不吃药怎么会好呢?阿沂,等你的病好了,母后允你出宫去玩,好么?”

  能出宫玩当然是一件好事,但墨容沂觉得自己应该没机会再走出皇宫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地流失生命,他只要说话,他的胸口和小腹就痛得厉害,他都宁愿自己死去算了,不要受这样的苦。

  “母后,我想要见陆夭夭。”墨容沂忽然说道。

  太后和一旁的齐瑾都愣住了,“你要见她作甚?”

  墨容沂小脸发白,他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陆夭夭救过他一命,他觉得她人挺不错,可以是一个朋友,他都要死了,见一见朋友也是正常的。

  “她跟我打赌,说能治好我的病,我要告诉她,她输了。”墨容沂露出个苍白的笑容。

  太后闻言越发心酸,轻声呵斥道,“说什么胡话,她一个小姑娘会跟你打赌这个。”

  “母后,我就是想要见她。”墨容沂低声说道,“她是我的朋友,我病成这样,难道她不该来看看我吗?”

  “好好,哀家让她进宫来看你,那你可要乖乖吃药了。”太后连忙说道。

  墨容沂笑着点头,“好。”

  太后回头看了齐瑾一眼,“阿瑾,给小王爷针灸吧。”

  齐瑾微微垂首,“是,太后。”

  “让人去请陆三姑娘进宫。”太后又吩咐了旁边的程姑姑。

  程姑姑低声应诺。

  齐瑾说道,“陆三姑娘不在陆家,程姑姑要到女子学院去找人才行。”

  太后诧异地看向齐瑾,“她成你的学生了?”


  ☆、105.第105章 玻璃房


  叶蓁明天就能回家了,而且还能休息两天,虽然不太想回陆家,但为了知道陆大夫人在做什么,她还是要回去一趟的。

  今天的天气很好,秦夫子让她们去药田辨认药草,医学馆的药田在翠岩山上,药田很大,为了保护药田,这几天上面还拉开了一层不知是什么东西,听说这样能够防止药草被冻死。

  她以前没接触过药草,除了陆夭夭的记忆,她能知道的都是从书里来的,来到药田,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了,她看着这些药草,脑海里慢慢地浮现她所知道的药草知识,每看到一株,她都能迅速地知道用途和名字。

  这跟在书中看到不一样,实物更让她能够记忆深刻。

  其他人也三两成群地在看药草,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白纸,里面有五种药草的名称,她们要找出这五种草药,摘下来后交给秦夫子。

  “夭夭,你是哪五种草药?”孙雯拿着一株药草过来找叶蓁。

  叶蓁将手中的白纸给她看,这是刚刚抽中的,里面五种药草并不太常见,找起来可能要费些功夫,“和你的不一样,你已经找到了?”

  “找到这个。”孙雯叹气说道,“药田这么大,得找到什么时候啊,我都不知道其他这些长什么样子,看起来好些都长得差不多。”

  “若是长得差不多,那你就要尝尝味道了。”叶蓁笑着说道,“这些药草都是没毒的,可以入口。”

  孙雯惊讶看着她,“你连味道都清楚啊?”

  叶蓁没好气地说道,“你到底看没看书的,书中不是写得很清楚,每种药草都有各自的味道啊。”

  “我看了,没全都记住。”孙雯说道,眼睛打量着叶蓁,“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聪明呢?”

  “快找吧!”叶蓁笑道。

  在她们不远处的黄芙香目光阴沉地看着叶蓁,对着另一边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陆夭夭,你的是什么草药啊?”

  叶蓁低头找着草药,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她才抬头看了过去,是个穿着桃红色小袄的女子,年纪与她相仿,正一脸友好笑意地看着她。

  除了孙雯和陈锦如,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找叶蓁示好。

  叶蓁淡淡一笑,没有忽略对面的姑娘眼中带着紧张,“使君子和旋履花……”

  “我和你有三种是一样的,我能不能和你一块找啊?”那姑娘有些羞赧地说道,随即又说道,“我叫卢琼秋。”

  “好啊。”叶蓁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

  孙雯已经跑去跟陈锦如一起了,她们要找的药草都差不多。

  “这边我刚刚看了,都没有我们要找的草药,我们去那边看看吧,那边好像没人去看过呢。”

  “那就过去看看吧。”叶蓁说道,这边她也看得差不多了,没有她需要的药草。

  卢琼秋说的那片药田确实还没人过去,这片药田实在太大了,几乎半个山头都种满了药草,这些药草主要是供给宫里御膳房的用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改变过这个规矩。

  “夭夭,你看,那是不是……传说中的玻璃房?”卢琼秋忽然兴奋地拉住叶蓁的手,指着远处的白色透明屋子叫了起来。

  叶蓁顺着卢琼秋的手指看了过去,不远处的确有两间经营透明的屋子,不大,看起来却很精致。

  原来这就是玻璃房。

  “听说只有皇甫家的人知道怎么做玻璃房,可惜,如今皇甫家的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这世上再没有人会做玻璃房了。”卢琼秋说道,“听说这玻璃房还是十年前齐医正找到皇甫家的后人求来的,很难得呢。”

  叶蓁轻轻点头,她当然知道玻璃房在医学馆来说是很贵重的存在,“将来或许有机会一看。”

  卢琼秋紧紧挽住叶蓁的手,“趁没人注意我们,我们过去偷偷看一眼吧。”

  “这样不太好。”叶蓁站着不动,“夫子并没有让我们去那边,我们还是别去了。”

  卢琼秋小声说,“我们就是去看一眼啊,又不是进去。”

  叶蓁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还是先找药草吧。”

  “那好吧。”卢琼秋有些失望,她回头看了黄芙香一眼,跟着叶蓁一起找她们需要的药草。

  叶蓁除了要找秦夫子交代的药草,她还要辨认其他药草的样子,如果可以,她真想一整天都留在这里,她喜欢这里。

  她们越走越是靠近那个玻璃房,卢琼秋眼睛发亮,一边跟叶蓁说话,一边不经意地往那边靠得更近。

  叶蓁全神贯注地记着药草的样子,脑海里飞快地想着他们的用途和药性,并不知道她已经来到玻璃房的附近。

  “夭夭!”卢琼秋忽然低声惊呼,“你看,那是不是……火莲花?”

  叶蓁被卢琼秋的声音惊醒,她的目光慢慢地移开拿在手中的药草,转头看向卢琼秋。

  只一眼她便皱起眉心,她们什么时候走到这里了?

  卢琼秋指着玻璃房里的一株火红色的莲花,“都说火莲花要生长在极热的地方,想不到……想不到京都也能看到。”

  叶蓁站了起来,看着玻璃房里的那株火莲花,“原来这就是火莲花……”

  “不知道会不会有雪莲花呢,如果雪莲花能在玻璃房种植,那是不是以后想要得到雪莲膏比较容易呢?”卢琼秋兴奋地说。

  叶蓁淡淡一笑,“玻璃房只是保温,并不是保冷。”

  其实她对玻璃房并没有特别惊讶的地方,她的爹爹说过的,若不是朝廷禁止民间私制玻璃,他也能做出玻璃房。

  “门没有锁,我们进去看看。”卢琼秋小声说,“我从来没见过火莲花,我们看一眼就走。”

  叶蓁还没回答,卢琼秋已经拉着她的手走进玻璃房了。

  她对玻璃房没兴趣,不过,她对这里面的药草却很惊喜,这些都是《齐氏医经》里面提过的珍贵药材。

  没想到,在医学馆的玻璃房里居然能够亲眼看到。

  她还以为这些药草要去到多偏远的地方才能看到呢。


  ☆、106.第106章 让我很生气


  叶蓁不知不觉被里面的药草吸引了,连卢琼秋在说什么都不在意。

  她最近就是这样,对医药的求学变得越来越感兴趣,经常会忘记吃饭,更别说如今看到了这些珍贵的药草,她自然是要看个清楚。

  卢琼秋见叶蓁只看着那些药草没理会她,嘴角浮起得意的笑容,她悄悄地走出玻璃房,在叶蓁没有注意的时候,往药田的另一边走去。

  叶蓁没有发现卢琼秋的离开,她将这里每一株药草都在脑海里记了一遍,当她看到那株火莲花的时候,彻底地怔住了。

  方才还好好的火莲花,不知被谁连根拔起,正歪倒在一旁的花盆,花瓣依旧鲜艳,根须却断了不少。

  火莲花本来就不容易种植,想要都能够它开花更是不容易,所以,玻璃房是学生禁止靠近的地方,可是,叶蓁并不知道有这样的规矩。

  她是被故意隐瞒的,这个医学馆里,想要看她犯错的人太多,想要将她赶出去的人也很多。

  叶蓁并没有慌乱地逃跑,她看到黄芙香已经带着苏欣梅和秦夫子过来了,她这时候出去,反而会落下个更大的罪名。

  她低眸地看着火莲花,眼底闪过一抹怒意,她知道自己今日是被算计了,她不气别的,却是愤怒那些人居然利用火莲花来陷害她。

  本来不想理会她们的,看来是该杀鸡儆猴,这些人以后才不会来烦她。

  叶蓁将火莲花其他根本一点点地从土里拿出来,在玻璃房里找了个更大的花盆,将原来的土放了进去,把火莲花掉落下来的叶子埋在土里,又去外面找了一些青草,在上面铺盖一层草被。

  “陆夭夭,你在做什么?”苏欣梅最先出现在玻璃房外面,她目光凌厉地看着叶蓁,视线落在火莲花上,怒声喝道,“你居然敢毁坏火莲花?”

  叶蓁正要开口说话,又听到苏欣梅厉声呵斥,“难道你不知道玻璃房是禁止进入的吗?你没有得到允许进入玻璃房已经违反医学馆的规矩,还敢将火莲花毁坏,你知道火莲花有多难得吗?甚至连你都比不上的火莲花,你居然敢弄坏!”

  秦夫子慢吞吞地走了过来,看到叶蓁手边的火莲花,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黄芙香得意万分,站在苏欣梅后面笑看着叶蓁,“秦夫子,苏教引,我方才就看到陆夭夭鬼鬼祟祟地往这边过来,心知她不对劲,看来是真的,她是不是想偷走火莲花呢?”

  苏欣梅看着叶蓁的目光更加冷漠,转头对秦夫子说道,“秦夫子,这件事必须告诉馆长。”

  由馆长来处理的话,陆夭夭必然要被赶出医学馆的。

  秦夫子没有回答苏欣梅的话,只是慢慢地走进玻璃房,低头看着叶蓁手里的火莲花,挑眉问道,“你给换了花盆?”

  叶蓁知道这时候说出卢琼秋肯定没人相信的,很显然,卢琼秋跟黄芙香是一伙儿的。

  “回夫子,学生无意到附近采药,看到火莲花已经开花,只是还没盛放,这旁边还有个小花苞,如果不换一个大一点的花盆,只怕这朵火莲花很快就要枯萎,小花苞也开不了花。”叶蓁不徐不缓地回答,神情不见一丝紧张。

  秦夫子指着火莲花上面的一层青草问道,“这又是什么?”

  “这是野草,刚换了花盆,火莲花的根需要暖和一些,本来学生是打算找些干草烧了把草灰铺上去的,可是没有火折子,只好用这样的办法。”叶蓁说道。

  “你还懂得怎么种植火莲花?”秦夫子有些惊讶。

  叶蓁腼腆羞赧地笑道,“让夫子见笑了,我平日就喜欢看书,都是在书中学的。”

  秦夫子含笑地点了点头,“你学得很好,本来就要给火莲花换花盆的,只是会换花盆的人不在,你做得不错。”

  一旁的苏欣梅和黄芙香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都各自精彩。

  难道不应该惩罚吗?怎么秦夫子反而夸奖陆夭夭了?

  “秦夫子,难道她擅自进入玻璃房不用受惩罚吗?她还弄坏了火莲花的。”黄芙香不甘心地叫道。

  秦夫子指着火莲花问道,“你哪里看到火莲花被弄坏了?不是还好好的么?至于玻璃房……苏教引,我记得玻璃房一直都是上锁的,今日怎么没有锁上呢?到底是谁失责,这件事需要跟馆长说吗?”

  真要追究责任,管理玻璃房的人难道不需要受罚吗?

  苏教引神色微变,她看了叶蓁一眼,“一切由秦夫子做主。”

  黄芙香不甘心地跺脚,“秦夫子,你这是在偏袒她。”

  “那又如何?”秦夫子反问道。

  “你怎能这样做?”黄芙香质问,“明明是她做错了。”

  叶蓁淡淡地反问,“我见火莲花快要养不活了,给重新换了个花盆,又如何做错了?”

  “根本是你故意折断火莲花的!”黄芙香怒道。

  “你亲眼看到了?怎么知道火莲花被折断了?”叶蓁淡笑反问道。

  苏欣梅低眸看了黄芙香一眼,“够了,黄芙香,这件事有秦夫子做主,轮不到你开口,回去吧!”

  黄芙香心里实在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对付叶蓁的机会,居然就这样失去了。

  “陆夭夭,你也回去上课吧。”苏欣梅转头冷冷看着叶蓁。

  叶蓁笑了笑,“是,秦夫子,苏教引,学生先回去了。”

  黄芙香气呼呼地走回药田,回头看到叶蓁,她走到叶蓁面前,“你休要得意,总会让你吃到教训的。”

  “你让我很生气。”叶蓁看着黄芙香淡淡地说道,她和黄芙香之前并没有仇怨,所以她并不太想去计较对方偶尔的挑衅,今日如果不是她在书中看过如何种植火莲花,她可能已经被赶出医学馆了。

  她好不容易才进了医学馆,不想被赶出去,所以,黄芙香让她很生气,她生气的后果,会比较严重。

  黄芙香冷笑,“你生气又如何,难道你还能对我怎样?”

  “我确实不太想对你做什么。”叶蓁轻轻点头,“但不得为之的时候,我会不择手段。”

  不择手段让黄芙香从此不敢再招惹她。


  ☆、107.第107章 有请


  黄芙香从来没有看得起叶蓁,更别说怕她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叶蓁说不择手段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她莫名地感到害怕了。

  明明眼前这个长得过分好看的女孩并没有说更多的话,神情看起来依旧是淡淡的,但却让她觉得背脊发凉。

  黄芙香心中闪过一丝后悔,她是不是不该招惹这个人?但是,很快她又被这丝后悔惹恼了,她为什么要后悔,陆夭夭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翰林之女吗?难道还怕她不成?

  就在她要回话的时候,叶蓁已经从她身边经过,带起一股淡淡的果香味。

  将篓子里的药草交给秦夫子的助教,叶蓁走到一旁站着,没有再多看黄芙香一眼。

  孙雯走到叶蓁身边,低声地问道她,“夭夭,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忽然想明白了一点事情而已。”叶蓁笑着说道。

  陈锦如也走了过来,“你不是和卢琼秋一起吗?我们刚刚只看到她回来,还不知跟黄芙香说了什么,接着黄芙香就不见了。”

  叶蓁眸色微沉,她其实有怀疑卢琼秋的接近是另有目的,所以一开始她叫自己去玻璃房的时候他,她是不想去的,只怪自己太沉迷在这些药草里面,才让卢琼秋有机会将她引过去。

  “卢琼秋对你做了什么?”孙雯低声问道。

  “没什么。”叶蓁看向站在不远处一直低着头的卢琼秋,嘴角浮起一个冷漠的笑。

  卢琼秋此时也很紧张,她没想到陆夭夭能够若无其事地回来,黄芙香看起来很生气,看来事情并没有按照她想象的发生了。

  她不想害人的,可是……她没有办法。

  卢琼秋愧疚地看了叶蓁一眼,心里感到愧疚,却又无能为力。

  有些事不是想做的,却不得不去做。

  秦夫子已经回来了,检查了大家摘采的草药后,很满意地夸奖了叶蓁,“难得有天赋的学医天才,继续努力。”

  能够让秦夫子这么看重的人,近几年来几乎没有,叶蓁是头一个,顿时,对叶蓁羡慕嫉妒恨的人更多了。

  叶蓁却有些苦恼,她根本不是天才,她只是命运有些不同而已。

  下学之后,叶蓁去求见秦夫子,她还想在药田多留一会儿。

  “为何?”没有哪个姑娘家喜欢留在药田里,毕竟这里又冷又偏远。

  叶蓁笑着说,“我喜欢这些药草。”

  秦夫子同意她留下了,还将玻璃房的钥匙给她,允许她能进去看一看,但不能弄坏里面的草药。

  “多谢秦夫子。”叶蓁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她成为陆夭夭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来自外人的温暖,她从秦夫子身上感觉到了善意和期待。

  秦夫子满意地笑了笑,带着其他人先离开了。

  孙雯和陈锦如想要留下来陪她,叶蓁说道,“你们还要回家呢,别耽误了时辰,天黑就关城门了。”

  “你也早点回去,反正药田就在这里,哪里都跑不了。”孙雯劝她。

  陈锦如也说道,“就是啊,用不着急于一时的。”

  叶蓁笑着点头,她确实很急,恨不得立刻就学会了所有的医术,可她也知道,太急的话,就会达不到最好的效果了。

  “我再看一会儿就回去了。”叶蓁说道。

  孙雯和陈锦如都劝不了她,想着反正这里也是学院的地方,没有什么外人进来,便放心地离开了。

  叶蓁如痴如醉地将每种药草的模样记下来,又品尝味道,然后不停地在脑海里写出各种药方,她的记忆力很好,只要是看过的医案都能记下来,只是她看得还不够多,实践也不够多,她需要更多的练习。

  人沉静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中,最讨厌的就是被打搅了。

  不过,叶蓁对于这个来打搅她的人,除了讨厌,还有另外一种不同的感受。

  “福公公。”她垂眸行了一礼,居然是福德,怎么会是他?

  福德已经来了一会儿,只是一直没有开口,他看到叶蓁半蹲在那片药田中间,神情认真地拿着一片叶子含在嘴里,那双好看灵动的眼睛时而困惑时而欣喜,看起来就像个误入凡尘的小仙女,他都不好意思打搅了。

  他心里是不忍心,但还是不得不开口叫人。

  “陆三姑娘,还要劳烦您与咱家走一趟。”福德拱手一礼,陆三姑娘的确像个小仙女,难道以前的叶蓁不像吗?两个长得相似的人,都一样美得心惊动魄。

  叶蓁站在原地不动,一双清亮的眼睛疑惑地看着福德,“去哪里?”

  福德微微一愣,谁都知道他是皇上身边的近侍,他亲自来请人,自然是要请到宫里去了,陆三姑娘怎么还要问呢?

  “陆三姑娘,小王爷想要见您。”福德说道。

  墨容沂?叶蓁愣了愣,心头也莫名地松了口气,不是墨容湛找她就好,那天在宫里和他相遇已经带来很多麻烦,在她还没变强之前,她不想再有不必要的麻烦。

  “小王爷怎么了?”叶蓁终于走了过来,她想起那个别扭纠结的少年,他想要见她,怎么会让福德来找她呢?

  福德侧开身子,示意叶蓁随他一道离开。

  叶蓁见他不说话,心想那肯定是不方便在这里告诉她,反正她见到墨容沂总会知道的。

  马车就停在药田外面,周围已经没有学生了,想来福德来之前,这里的学生都被赶走了。

  大概有人不想让叶蓁被接进宫的事情被传出去。

  叶蓁很满意这样的安排,她的确不想让人知道她进宫了,特别是不想被传到陆双儿的耳中,即使她进宫跟墨容湛一点关系都没有。

  上了马车,福德才言语模糊地说是小王爷想要见她,因为身子有些不舒服,太后娘娘对他言听计从什么的。

  叶蓁只注意到那句身子不舒服。

  墨容沂到底怎么了?上次进宫的时候,她知道他身上有病,太后也说会另外请御医给他治病的啊。

  难道还没好吗?叶蓁忽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她正在努力地回想被困宫里的两年里,有关于墨容沂的消息。


  ☆、108.第108章 厌恶


  她在宫里飘荡的两年,几乎没有任何关于墨容沂的消息,那时候她活在仇恨中,每天都跟在墨容湛身边,哪里有心思去知道其他人的消息。

  不过,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在慈宁宫见过他,后来……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没有见过这位小王爷了。

  墨容沂能活多久?叶蓁脑海里出现这个问题,把她给吓了一跳。

  难道墨容沂这次的病很重吗?

  叶蓁在心里猜测着,清妍的小脸神情凝重,一句话不说地来到宫里。

  福德对这位陆三姑娘不由心生敬佩,他在墨容湛身边服侍这么长时间,见过不少世家小姐了,极少有人能够想陆三姑娘这样沉着恬淡,也很知进退,知道不该在这里问的,一句都不会问出口。

  只论容貌和气度,胜过宫里那位娘娘太多了。

  叶蓁以为会立刻被带去见墨容沂,没想到,她会先见到墨容湛。

  在皇子所庭院的凉亭里,墨容湛负手而立,他穿着玄色绣五爪龙阔袖锦袍,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更显出他渊渟岳峙的凌人气势,他的五官如雕刻般分明俊美,特别是那双眼睛,深幽暗沉得仿佛像两湍急流,让人不敢直视他。

  看到墨容湛,叶蓁立刻警觉起来,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臣女见过皇上。”叶蓁站在凉亭之外屈膝行了一礼,只希望墨容湛不是在等她。

  墨容湛垂眸打量着不肯走前来的叶蓁,眼中神色莫测,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就连福德都不敢大声呼吸。

  叶蓁今天穿得是牙白色素面妆花小袄,很素淡的穿着,却更显得她姿容俏丽,肌肤莹莹如玉。

  “过来。”墨容湛沉声地开口。

  这是……打算和她说话?有什么好说的?叶蓁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慢慢地走上凉亭,垂首等着墨容湛开口。

  “你和小王爷打赌能治好他的病吗?”墨容湛的声音微沉,眼睛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叶蓁怔愣了一下,抬头诧异看着墨容湛,确定他这话不是在逗她,她什么时候和小王爷打赌这个了?

  墨容湛将她脸上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他听说弟弟和她的打赌时,潜意识以为这是她的一种手段,利用小王爷得到他的注意,以前不是没别的女人用过这样的方式,但没人比她用得更高明。

  他对她是有几分压抑的兴趣,可那几分兴趣在不久前已经变成厌恶。

  不过,她似乎并不太知道关于打赌的事情。

  “你没有和小王爷打赌?”墨容湛微微眯眼,冷冷地看着她。

  叶蓁从他眼中看到了对她的厌恶,她淡淡一笑,“小王爷说有,那便就是有了。”

  墨容湛的眼中迸出寒光,直逼得叶蓁有些脸色发白。

  她怀疑他是不是下一刻就会把她给杀了。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朕都不会在这时候杀了你。”墨容湛看出她眼中的警惕,只是用一种森冷威严的语气说着,“如果小王爷的病好不了,你会给他陪葬。”

  看来墨容沂的病真的很重!叶蓁微微蹙眉,有些担心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难道小王爷真的活不过两年吗?

  叶蓁淡淡地看着墨容湛,“皇上的意思,是要臣女医治小王爷?”

  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嘲弄的冷笑,“你连医女都不是,能治好小王爷的病?”

  “那臣女拿什么保证小王爷的病会好?皇上,臣女并不想死。”叶蓁低声回道。

  “你很怕死吗?”墨容湛盯着她的眼睛看着。

  叶蓁看着他,轻轻点头,“我只是不想死。”

  并不是怕死。

  墨容湛哼道,“自会有医正给小王爷治病,既然他在这时候还想着见你,你又曾经不知天高地厚与他打赌,那么,朕要求你一定要让小王爷的病好起来并不过分。”

  “皇上做任何事情都不会过分。”叶蓁淡淡地说,皇上都已经是天下最有权势的人了,还有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能说不能做的?

  墨容湛感觉到来自这个少女的怒意,他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心里在恨朕吗?”

  “不敢。”叶蓁低下头,怎么会承认她对他的怨恨。

  “陆夭夭,不要让朕失望,小王爷的命比你更珍贵。”墨容湛低声地警告着。

  叶蓁嘴角勾起一丝笑,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命有多微不足道,他已经说过了,无关紧要的人啊……

  “若是臣女能让小王爷的病好起来,皇上又要赏臣女什么呢?”叶蓁问道。

  墨容湛抿紧薄唇,目光沉冷地看着叶蓁。

  这个小姑娘……毫无畏惧地跟他讲条件,到底是太贪得无厌,还是想要跟他证明什么?

  叶蓁面无表情地跟墨容湛对视,她心里是有些生气的,因为墨容湛眼中理所当然的厌恶,那厌恶来得莫名其妙,她和墨容沂不曾打赌,不管墨容湛是从哪里听来这样的话,他只因为一面之词就否定了她的为人,这让她很生气。

  “你若是真的能让小王爷的病好了,不管是不是你医治的,只要你照顾他,看着他吃药用针,朕都能允你一个心愿。”墨容湛冷声说道,心中越发认定她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的简单。

  他向来不喜欢心思狡诈的女子。

  叶蓁淡淡一笑,“什么心愿都可以吗?”

  “没错!”墨容湛对她的贪得无厌感到心烦,虽然他不知道为何要觉得心烦。

  如果她的心愿是要他去死呢?

  叶蓁笑着福了福身,“多谢皇上,皇上若是没别的吩咐,那臣女就先去看望小王爷了。”

  墨容湛不耐地挥手,让叶蓁快点离开,似乎很不想再看到她。

  叶蓁转身离开凉亭,心里却是想着打赌的事。

  该不会事墨容沂胡说八道的吧?

  想到墨容湛刚才看着她的眼神,叶蓁眼中闪过一抹寒色,他还真的什么都没变,他认定的事情,别人永远别想改变他的想法。

  就像她当初执意要嫁给他,她已经表明是因为喜欢他,他仍然当她是另有目的,宁愿带兵出征数年,也不愿见她一眼。


  ☆、109.第109章 曾经中毒


  叶蓁心口堵着一口气,吐不出咽不下,实在很难受,她本来以为不需要遇到墨容湛,没想到还是遇到他了,而且还要承受他莫名其妙的厌恶和威胁。

  她打算一会儿见到墨容沂的时候质问一下,是不是他在背后说了什么。

  可是,当她看到墨容沂的时候,所有的质问都变成了震惊,她已经认不出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少年就是那个圆润可爱的小王爷了。

  墨容沂刚刚针灸完,脸颊有不正常的红晕,看到叶蓁进来,他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叶蓁脱口而出,忘记了行礼。

  周围的宫女目光刷刷地落在叶蓁的身上。

  墨容沂却没在乎她的失礼,招手让她过去,“你怎么才来啊。”

  叶蓁眼中闪过一抹怜悯,她并不想看到墨容沂这么快就死掉,这个少年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命运要如此待他?

  如果天道真有报应之说,也该落在墨容湛身上。

  “小王爷的病还是多亏了陆三姑娘的提醒,不然还不知道他是症瘕积聚。”齐瑾低声说道。

  叶蓁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齐瑾,看到这个中年妇人,她顿时怔住了,“是您?”

  “陆三姑娘,我们又见面了。”齐瑾含笑点了点头。

  叶蓁脸庞裣衽行了一礼,“学生见过齐医正。”

  上次她就说姓齐了,在宫里姓齐又能够给皇子治病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医学馆的首席教谕齐瑾。

  果然是她!

  “王爷刚针灸完,一会儿还要吃药,你陪他说说话。”齐瑾说道,并没有跟叶蓁说太多的话,跟墨容沂行礼之后就退下了。

  叶蓁在床榻旁边的矮杌坐下,“是不是全身都疼得厉害?”

  墨容沂将屋里的宫女都打发下去了,只有叶蓁的时候,他才露出委屈的神情,“好痛,太痛了,痛得不想活了。”

  “怎么会这样?”叶蓁觉得有齐瑾出马,墨容沂的病应该很快能痊愈才是。

  “吃东西都觉得心腹刺痛……”墨容沂苦笑了一下,“我却不能在母后面前表现出来,母后一定会很伤心。”

  叶蓁想起她在宫里的时候,太后娘娘好像有一段时间一直都在慈宁宫不见人,她那时候也没关心到底什么事,想来事跟墨容沂有关了。

  可是,如果墨容沂真的死了,那时候宫里应该有丧事才对啊,她根本没看到啊。

  “我替你把脉好吗?”叶蓁这会儿已经一点怒意都没有了,谁看到墨容沂这个样子都发不出脾气了。

  墨容沂翻了个白眼,“难道你还能治好我吗?”

  “皇上说你要是死了,我要跟着陪葬,为了我的小命,王爷,您能配合一下吗?”叶蓁没好气地说道。

  “皇兄他……真的这么说?”墨容沂吃惊地问道。

  叶蓁瞟了他一眼,“这就要问问王爷您了,我什么时候跟您打赌了?”

  “咳咳!”墨容沂轻咳了几声,“我就是太闷了,想找个人说说话啊,还有,你上次不是说没给别人治过病吗?本王如今给你个机会啊。”

  “我真是谢谢你了。”叶蓁说。

  墨容沂却没感受到她的诚意,不过他还是很大方地伸出手,“你把脉吧。”

  叶蓁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他的脉象比上次还要更虚弱,症瘕积聚并没有好转,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身上还有哪里疼?”

  “这里!”墨容沂捂着胸口说道。

  “你是不是有心病?”叶蓁问,她已经不止一次听他说过自己的胸口疼了。

  墨容沂看了她一眼,“你别白费力气了,连齐医正都治不好我的病,更别说是你了。”

  叶蓁替他盖上被子,“虽然是这么说,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好起来。”

  “我以前……”墨容沂声音有些轻,还有不轻易发觉的苦涩,“很小的时候,我中过毒。”

  “什么?”叶蓁诧异地看着他。

  墨容沂笑了笑,“其实我已经没什么印象,听说我那时候才两岁,有人给我下毒了,是齐医正好不容易才将我救活的,不过,下毒的人已经死了。”

  “……谁要害你?”叶蓁隐隐觉得自己知道了答案,可是她不敢想。

  “叶亦松。”墨容沂小路露出一个厌恶的神情,“那个大奸臣害死太多人,宫里好几个得皇上喜欢得皇子都是他害死的,我是命大,刚好齐医正的外甥在京都,才能保住了一命,不过,有时候还是会心绞痛。”

  叶蓁怔怔地看着墨容沂,她其实已经猜到想要害他的人跟叶家有关,可他亲口说出来,还是让她感到……难过。

  她的大伯父是死有余辜,如果她是墨容湛,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也会先杀了这个大奸臣。

  “因为以前中过毒,所以你这次的病才一直都治不好吗?”叶蓁轻声问道。

  墨容沂皱眉说,“应该是这样吧。”

  叶蓁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你会好起来的。”

  “你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墨容沂翻个白眼说道。

  其实叶蓁是很有底气的,她会用灵泉给他治病,这是叶家欠墨容沂的,至于墨容湛欠她的,跟这是两回事。

  而且,她也想报答太后。

  如果墨容沂出事,太后肯定会很伤心的。

  这时,有个宫女端着药走了进来,是上次叶蓁见过的大宫女。

  墨容沂厌恶地叫道,“我最讨厌吃药了。”

  叶蓁好笑地看着他,“不吃药怎么能治病啊?”

  “小王爷,您可是说了,只要陆三姑娘进宫,您就乖乖吃药的。”大宫女说。

  墨容沂瞪了她一眼,“暖人,你越来越不得本王的心了。”

  暖人含笑说,“奴婢对王爷是一心一意的。”

  “眼睛闭着把要一口气喝了。”叶蓁从暖人手中接过药,“我去求太后,这两天留在宫里伺候您吃药行吗?”

  “真的?”墨容沂眼睛一亮,他长这么大都很少有朋友,跟陆夭夭说话他觉得很舒服,宫里其他人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的,许多话都不能说。

  叶蓁点了点头,“你把药吃了,我就去求太后。”


  ☆、110.第110章 留下


  墨容沂吃了药没多久,药性上来便睡着了。

  叶蓁看着他瘦成巴掌大一样的小脸,脸色蜡黄中透着灰白,如果不是还有轻微的呼吸,几乎要让人以为他已经没有声息了。

  “暖人姐姐,我能求见太后娘娘吗?”叶蓁转头跟暖人小声问道。

  “程姑姑刚刚过来,就在外面等着姑娘。”暖人低声说,引着叶蓁走了出去。

  就算叶蓁不求见太后,太后也是要见她的。

  “程姑姑。”叶蓁走出寝殿,果然看到程姑姑站在外面了。

  “陆三姑娘,太后让老奴来请姑娘去慈宁宫一趟。”程姑姑笑着说道。

  叶蓁微微福了一礼,“程姑姑,请。”

  慈宁宫里,太后有些疲倦地靠着软榻,这些天因为小王爷的病,太后也是没能休息好,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气。

  在叶蓁进宫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不过她没有去皇子所,既然小儿子喜欢她,自然就有喜欢的理由,如果这个姑娘能够让儿子乖乖地吃药,那她还有什么担心的。

  程姑姑领着叶蓁走了进来,低声地叫了一声太后娘娘。

  太后微微地睁开眼睛,看着已经跪在她面前的小姑娘,她笑了一下,“夭夭来了?”

  叶蓁看到太后疲倦的样子,眼中露出关心,“臣女拜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好孩子,还要你放下学业进宫一趟。”太后笑着说,让叶蓁到她身边去。

  “臣女的学业不要紧,总能补回来的。”叶蓁认真地说道,“太后,您也要保重,小王爷会好起来的。”

  说到墨容沂,太后眉眼间的忧思更重了,“哀家也希望小王爷的病能快点好起来。”

  “太后娘娘,臣女有个不情之请。”看到太后这个样子,叶蓁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她想要留在宫里照顾墨容沂几天,找机会让他服下灵泉,或许……对他的病有用处。

  太后看着她,“你说。”

  “娘娘,臣女想留下来照顾小王爷两天。”叶蓁低声说道,不说是为了报答太后,不为了叶家补偿小王爷,就冲着他当日在医学馆那样为她撑腰,她也不能看着墨容沂出事。

  何况,只要墨容沂出事,墨容湛必然不会放过她。

  那个混蛋已经将她和墨容沂的命绑在一起了。

  “为何?”太后没有立刻就答应下来,而是用审度的目光看着叶蓁。

  虽然叶蓁的年纪比墨容沂要大几岁,但若是心思不正的,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呢。

  叶蓁坦然地看着太后,声音盈盈悦耳地说道,“娘娘,臣女自来了京都,看不起臣女的大有人在,他们都觉得臣女配不上侯府小姐的身份,配不上进入女子学院,甚至觉得臣女是考不进医学馆的,小王爷是第一个认为臣女会成功的人,甚至不顾身份为臣女下注打赌……”

  “古有士为知己死,臣女心里感激小王爷的看重,一直觉得……承担不起这样的看重,不知道如何报答,小王爷生病了,臣女也算是学过医术,不敢说是能治好小王爷的病,但臣女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寝殿里有些安静,只有叶蓁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她面色沉静坦然,目光更是清澈干净,明明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太后却觉得有些动容。

  “你是个好孩子。”知恩图报的孩子,怎么会不好。

  叶蓁抬起头,看着太后慈爱的眼睛,“小王爷也是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虽然宫里有医女能够照顾小王爷,但太后又不想拒绝叶蓁的一片心意,何况,小王爷确实很喜欢她。

  “你把小王爷当什么?”太后低声问道。

  叶蓁想了一会儿,“朋友。”

  不是君,不是主,就只是朋友。

  太后点了点头,“这两天你就暂时住在皇子所的宫女房,哀家让暖人给你收拾一下。”

  这就是答应了!叶蓁感激地行了一礼,“多谢太后娘娘。”

  太后莞尔一笑,“以后不会有人再看不起你的。”

  这样的姑娘,将来必然有自己的造化,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不一定能比她好。

  叶蓁笑着说,“我会让她们不敢看不起我的。”

  还没多说几句,皇子所的宫女就来了,说小王爷睡了没一会儿就醒来,吵着全身都很痛,齐医正已经在皇子所了,让人来给太后说一声。

  太后脸色一变,立刻就动身去了皇子所。

  叶蓁紧跟在她身后。

  刚走进皇子所,她们已经听到墨容沂痛哭嗷叫的声音,太后双脚发软,差点就站不稳了。

  程姑姑扶住她,“娘娘,保重身体。”

  叶蓁担心墨容沂这样下去会伤了自己,对太后说道,“娘娘,臣女先进去看看。”

  太后点头,叶蓁立刻拔腿就跑进寝殿里,因为跑得太快,差点就撞上里面的人。

  她抬头一看,对上一双深幽暗沉的眼睛,叶蓁神情微凛,沉默地行了一礼。

  “啊啊……”墨容沂痛苦地大叫。

  叶蓁这时候顾不上站在她面前的墨容湛,越过他就跑到床榻旁边。

  四个太监按住墨容沂的手脚,怕他伤害自己,齐瑾正在给墨容沂灌药。

  “小王爷,这是止痛的药,只要吃下去就不痛了。”齐瑾满头都是汗水,遇到一个不肯吃药的病人,也是个愁人的事。

  墨容沂不是不想吃药,他如今只要吃点什么东西就会痛得想死,他不想吃,一点都不想吃。

  叶蓁看得有些心疼,忍不住对齐瑾说道,“齐医正,能不能用穴道止痛?”

  “不久前才针灸,如今不能再针灸止痛了。”齐瑾说道。

  “我试一下!”叶蓁想了想,走过去解开墨容沂身上的衣裳,“小王爷,你忍一忍,放轻松一点。”

  齐瑾诧异地看着叶蓁,没有再继续喂墨容沂吃药。

  叶蓁两只手握成拳头,指关节在墨容沂的身上轻轻地按着,手法很繁复快速,看得人眼花缭乱。

  其他人看不出章法,可齐瑾却看出来了。

  她震惊地看着叶蓁,这个止痛穴道按摩手法……怎么可能流传出来的?


  ☆、111.第111章 最宝贵的东西


  太后已经进来了,看到叶蓁用一种奇怪的手法在墨容沂身上按着,齐瑾没有阻止,而是惊讶地看着她。

  其他人见齐瑾没有开口,自然也没阻止。

  墨容沂的痛叫声渐渐地小了下来,呼吸也平缓了。

  竟然真的能止痛?

  太后松了口气,看来让叶蓁进宫果然是对的,她看了旁边的墨容湛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墨容湛目光深沉地看着叶蓁,他本来是不想这个女子进宫的,墨容沂在求太后的时候,他恰好过来了,所以才没让程姑姑去请人,而是让福德去了。

  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他心头一直有股怪异的感觉,直到现在,那感觉还在心里深处,这让他很不喜。

  他不喜欢这种不能控制的感觉,特别是他以为她故意接近弟弟的时候,他更加厌恶,甚至有种想要摧毁她的冲动。

  陆夭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王爷,你好点了吗?”叶蓁的双手没有停下,即使已经没有力气了,她还是想要墨容沂好受点。

  墨容沂脸色苍白地点头,“不痛了,你不用按了。”

  叶蓁这才停了下来,轻轻吁了口气,“想不到居然真的有用。”

  齐瑾从震惊中回过神,她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有些话不适合在这里问,她只好强按住心中的好奇,过去给墨容沂把脉。

  “我不想吃任何东西了。”墨容沂有气无力地说道,“不管吃什么,我都会觉得全身难受。”

  “人哪里能不吃东西?”墨容湛沉声地说道,峻眉微皱地看着墨容沂。

  墨容沂带着哭音叫道,“我宁愿饿死也不要痛死。”

  太后听到小儿子的这话,眼眶立刻就红了,“那你要母后怎么办?”

  “母后,我太痛了。”墨容沂哇一声哭了出来。

  墨容湛寒着脸看向齐瑾,“齐医正,小王爷的病何时能治好?”

  “回皇上,微臣……不好说。”齐瑾无奈地开口,如果不是小王爷以前中过毒,这个病也不会拖到现在。

  墨容湛的脸色阴沉如墨,眸中仿佛有寒冰射出,“什么叫不好说?”

  “小王爷,我去给你煮粥,好吗?”叶蓁像是没有听到墨容湛和齐瑾的对话,她只知道,如果再给给墨容沂服下灵泉试试,只怕支撑不了多久。

  墨容沂哽咽地摇头,“不要。”

  “我给你做药膳,又能填饱肚子,又能止痛,好不好?”叶蓁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劝着。

  “要是会痛呢?”墨容沂问道,有些赌气。

  叶蓁想了一下,“要是还会痛,我把我最宝贵的东西给你。”

  墨容沂沉默地想了一会儿,“你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

  “四万两。”叶蓁说道,银子对如今的她来说就是最宝贵的,“好不容易才存起来的,不能再多了。”

  “难道要是不痛,你还要跟我拿二万两?”墨容沂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堂堂一个王爷,还稀罕几万两吗?

  叶蓁认真地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小王爷,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墨容沂恼怒地问道,“本王什么时候言而无信了?”

  “哦,那我现在去给你煮粥。”叶蓁笑眯眯地说道。

  在场的人心情都有些复杂,怎么从劝吃药一下子就到银子的事情了?还有这个陆三姑娘是怎么回事?有这样跟王爷要银子的吗?

  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太后却露出微笑,不管用什么方法,能够让小王爷吃东西就是本事了。

  墨容湛眸色深幽地看着叶蓁,想起刚刚凉亭里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他以为她从小王爷身上得到好处,可她如果想要得到更多的,不是应该来讨好他吗?

  他有点看不懂这个小姑娘,心情有点憋闷。

  叶蓁回头跟太后行了一礼,垂着头走了出去,她要去做药膳了。

  “娘娘,臣也去看看。”齐瑾还有许多话想问叶蓁,见她离开寝殿,也跟着告退了。

  太后走到床边,怜爱地摸着墨容沂的额头,“以后别说那样的话,母后不喜欢听。”

  墨容沂因为刚刚哭过,眼睛发红,脸色发白,看起来十分可怜,“母后,我也不想的。”

  “你姓墨,不该这样懦弱。”墨容湛在旁边低声说道,看着唯一的同胞弟弟,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教育他。

  墨容沂不服气地说道,“姓墨又如何,帝皇之家懦弱的人多了去,还有昏庸无道的。”

  “我们的太祖,曾经战胜了皇甫帝国,成就了如今的锦国,父皇如果不是后来被奸臣所迷惑,也不会……被人利用。”墨容湛说道。

  “皇兄,我不是你。”墨容沂低声说道,“即便我能撑过这一劫,也是活不久的,我们大家都知道。”

  太后紧紧抓住他的手,“谁说的,你一定能好好活着。”

  墨容沂苦笑,少年稚嫩的脸上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苦涩,他的身体自己怎么会不清楚,宸先生说过了,他活不过十五岁。

  他今年已经十岁了,说不定已经没有再活五年的机会。

  墨容湛看着他,眼底有寒霜凝结,要不是叶亦松,他的弟弟如今也不用遭受这样的痛苦。

  当初让叶亦松死得太轻松了。

  “皇兄,你不要为难陆夭夭,她没有和我打赌,是我骗母后的,我就是想跟她说几句话而已。”墨容沂忽然说道,他可不想自己死了之后还要连累陆夭夭。

  墨容湛已经猜出真相,听到墨容沂这么说,也没有多惊讶,只是淡淡地说,“朕何时为难她了?”

  太后哪里不知道墨容湛多疑的性子,帮着墨容沂说道,“夭夭是个好孩子。”

  墨容湛薄唇微抿,没有再开口了。

  “母后,我如今不觉得疼了。”墨容沂摸着胸口对太后说道。

  “哀家把夭夭留在宫里两天,这两天让她照顾你。”太后低声说道,经过刚刚的事情,她觉得留下陆夭夭会是一件好事,说不定真的能让小王爷的病好起来。

  墨容湛听到这话,峻眉皱了起来,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113.第113章 她的缘分


  墨容沂吃了两碗粥,要不是齐瑾阻止,他还想再吃一碗。

  “本王很久没吃得这么饱了。”虽然才两碗粥,但比起他之前总是只吃半碗就吃不下已经好太多了。

  叶蓁紧张地看着他的脸色,除了上次遇到齐瑾的外孙,她还没用灵泉给谁治病,所以她并不太确定,这次在粥里面加了灵泉对墨容沂的病有没有帮助。

  “小王爷,您觉得如何?”齐瑾再一次问道。

  墨容沂摇了摇头,“很舒服。”

  叶蓁嘴角露出一抹笑,眼睛清亮地看着他,“真的不觉得痛吗?”

  “不痛。”墨容沂感受了一下,没有平时那种吃东西之后便痛得死去活来的感觉。

  太后激动地站了起来,“能吃东西!能吃就好!”

  齐瑾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叶蓁一眼。

  墨容沂打了个哈欠,“母后,我有些累了。”

  他今天因为疼痛睡得并不好,刚刚又大哭大闹了一场,如今全身都暖洋洋的,他好想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那你睡吧。”太后急忙说,让暖人服侍墨容沂躺下。

  齐瑾去给他把了脉,确认没有异样,才跟太后点了点头,又对叶蓁笑了一下。

  墨容沂才刚躺下,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太后欣慰地看着墨容沂的睡颜,“齐医正,小王爷就交给你们了。”

  齐瑾垂首应是。

  “夭夭,你做得很好。”太后满意地看着叶蓁,她本来就喜欢这个真性情的小姑娘,如今她又能让她的小儿子不再受疼痛折磨,还能吃得下东西,她心里是更喜欢了。

  叶蓁屈膝行了一礼,“这是臣女应该做的。”

  太后笑道,“稍后哀家让小王爷把二万两还给你。”

  “……太后娘娘,臣女其实是开玩笑的。”叶蓁有些尴尬地说道。

  “玩笑也要认真点。”太后笑着说,带着程姑姑回了慈宁宫。

  暖人上前对叶蓁说道,“陆三姑娘,奴婢带您到后面的屋子休息吧。”

  叶蓁客气地说,“那就有劳暖人姐姐了。”

  虽然是宫女住的屋子,但给叶蓁准备的是一个单间,看起来很舒适,应该是像暖人这样的大宫女住的地方。

  “陆姑娘,您就先在这里委屈一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奴婢。”暖人说道。

  叶蓁笑了笑说,“好,多谢暖人姐姐。”

  “那奴婢先去前头,您休息。”暖人对叶蓁十分客气,心里也很是佩服,年纪这样小就能够有这样的医术,已经是很了不起。

  暖人才刚离开没多久,齐瑾就过来找叶蓁了。

  “齐医正?”叶蓁有些诧异,急忙请齐瑾到屋里坐下。

  “夭夭,你今日给小王爷做的药膳,也是从齐氏医经里看到的吗?”齐瑾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接就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叶蓁轻轻摇头,“不是,药膳是……我自己想出来的,齐医正,是不是哪里不对吗?”

  “不是,你做得很好。”齐瑾笑着点了点头,“比我做得还要好。”

  叶蓁有些拿不住齐瑾来找她是为了什么,只是困惑地看着她,“齐医正,我其实也不是很有把握……”

  “夭夭,我有个疑惑能问一下你吗?”齐瑾柔声问道。

  “齐医正请问。”叶蓁心想她还有什么能让齐瑾问的呢?

  齐瑾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我是想知道关于齐氏医经那本书……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叶蓁愣了愣,“齐氏医经?在我娘给我的医书里面看到的,齐医正,难道这本书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好奇罢了,这是很好的书,你要好好学习。”齐瑾笑着说,想来裴氏应该不知道她的那些书里面有《齐氏医经》,不然不会这样随意地放着。

  但凡杏林中人,都知道这本书存在的意义。

  “先生难道没看过那本医书吗?”叶蓁很惊讶,她听出齐瑾语气中对齐氏医经的向往,“我家里的那本书应该只是誊本啊。”

  齐瑾笑了出来,“这世上不会有齐氏医经的誊本,只有你那一本。”

  叶蓁这下真的呆住了,她以为每天晚上翻阅的医书只是誊本,“齐医正,我……真的不知道。”

  “好好收藏着。”齐瑾没说什么,如今到了她这本年纪,知道《齐氏医经》没有失传已经很满足了,再让她重新学习医术方法,大概也是行不通了。

  “齐医正,我把《齐氏医经》还给您。”叶蓁认真地说。

  齐瑾没想到叶蓁能说出这样的话,不可否认,她心动了,作为跟端惠皇后有关系的后人,她自然希望那本书由齐家或者皇甫家保管着,她看着叶蓁坦然真诚的面庞,忽然笑了,“不必了,放在你那里就很好。”

  她如今是真的确定了,这或许就是冥冥中自有安排的命运,或许这个小姑娘在医学上真的有让人惊讶的天赋。

  “可是……”其实叶蓁已经记住那本书的内容,就算将书还给齐瑾,她该学的还是已经学会了。

  “或许……那本医经本来就该到你手上呢。”齐瑾笑着道,她是个很相信缘分的人。

  叶蓁这下有些不好意思了,如果不是她重生在妹妹身上,那本书是不会在她手上的。

  齐瑾没有再继续说医经的事情,而是将话题转开了,“上次你救了我外孙的事情,还没多谢你。”

  “齐医正客气了,学生只是举手之劳。”叶蓁笑着说。

  另一边,御书房里,墨容湛眸色冷凝听着福德的回话。

  “……小王爷吃了两碗粥,没有再喊疼,如今已经睡下了。”福德将皇子所的最新消息告诉墨容湛。

  墨容湛峻眉微微一挑,“两碗粥,已经睡下了?”

  福德低眉顺眼地回道,“回皇上,是的,小王爷吃了陆三姑娘煮的药粥之后,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发病,太后很是高兴。”

  “看来她也不是一无是处!”墨容湛声音微冷,他是小看那个陆夭夭了。

  福德心想那位陆三姑娘能够让小王爷安稳地睡一觉,本来就很了不起,怎么会一无是处。

  墨容湛站了起来,“去看看阿沂吧。”


  ☆、114.第114章 贵妃有心


  华灯初起,宫里每个角落都点了灯,整个皇宫像是落在星辰之中,陆双儿站在坤宁宫的石阶上,望着前面的道路,期待能够出现一抹高大的身影。

  她等了许久,依旧没看到她想看到的人。

  去打听消息的小太监回来了,恭敬地跪在她面前,“娘娘,皇上刚刚离开御书房,往皇子所的方向去了。”

  陆双儿脸上紧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下来,宫里如今还没有其他嫔妃,但不代表没有其他女人,那些宫女哪个不是卯足劲想要得到墨容湛的注意?

  她要是不看紧一点,那些贱婢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

  “娘娘,小王爷病重,皇上去看望他也是正常的。”黛萍在旁边低声地说道。

  陆双儿嘴角浮起一个淡笑,“本宫自然知道,你说,本宫是不是该去看望一下小王爷呢,好歹他也是本宫的小叔。”

  黛萍没有说话,旁边有个沉默不语的姑姑却看了陆双儿一眼,有心想要提醒一下贵妃娘娘再尊贵也只是贵妃,不是皇后,没有那个身份去看望小王爷。

  陆贵妃这话要是让人传出去,必然要让人笑话的。

  一个贵妃再受宠爱,也只是个妾。

  陆双儿回头看了她一眼,“何姑姑,你说呢?”

  何姑姑低头说道,“娘娘关心小王爷,太后和皇上知道了,自然会明白您的心意,不过,若是娘娘去皇子所终究不太合适,不如先到慈宁宫关怀一二。”

  “你说的有道理。”皇子所毕竟不是后宫妃嫔能够随便去的地方,即使住在那里的是个未成年的小王爷。

  陆双儿将自己收拾了一番,确定足够明艳好看才去了慈宁宫,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墨容湛了,今天一定要他来坤宁宫的。

  墨容湛正值青年,他不可能那么久不要女人的,除非……他身边另有女人存在。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有她陆双儿在这里,哪个宫女敢放肆。

  来到慈宁宫,太后正好刚刚假寐醒来,这些天因为小王爷的病,太后也没能睡个好觉,是到了今天才总算能松口气。

  陆双儿恭恭敬敬地行礼,并说明来意,她要去看望小王爷。

  太后抬眸淡淡打量着陆双儿,打扮得这么妖娆妩媚,是真的关心小王爷吗?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贵妃有心了,小王爷好不容易才休息,暂时还是不要让人去打搅了。”她本来对陆贵妃并没有什么喜欢和厌恶的想法,反正皇上喜欢就好,不过,经过上次陆夭夭被打的事,她对陆贵妃便有了几分不喜。

  陆双儿哪里甘心就这样回去,“太后,臣妾就是听说小王爷的病有所好转,所以才想要去看一看。”

  太后不悦地皱眉,“天色已晚,贵妃若真的关心小王爷,明日再去皇子所也不迟。”

  陆夭夭如今正在皇子所,以陆双儿善妒的性子,若是见到了说不定又要发作一回,太后不想陆夭夭再莫名受委屈。

  “太后……”陆双儿不死心地继续开口。

  “陆贵妃,你若是想见皇上,不如让人去相请,不必来哀家这里浪费时间。”太后一阵见血地戳破陆双儿的真正用意。

  陆双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在心里将太后咒骂了几遍,这才咬牙切齿地福了福身,“既然太后不让臣妾去看望小王爷,那臣妾就先回去了。”

  太后懒得理会她言语中的愤懑,挥了挥手让她退下了。

  陆双儿气呼呼地回到坤宁宫,“那个该死的……”

  “娘娘!”黛萍急忙叫住她,“隔墙有耳!”

  万一贵妃娘娘骂了一句不该骂的,到时候连累的就是整个陆家了。

  陆双儿心中的怒火发泄不出来,气得双眼发红,直觉这件事并不单纯,“太后为何不让本宫去皇子所?”

  黛萍小声说道,“娘娘,太后分明是在针对您。”

  一旁的何姑姑在心里叹息,陆贵妃打扮成这样像是去关心小王爷吗?是想去皇子所勾引皇上吧,太后能让她去才怪。

  “黛萍,你明日去皇子所打探一下,皇上今夜都去做什么了。”陆双儿心中有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皇上这么晚还在皇子所有些不寻常。

  “是,娘娘。”黛萍立刻应道。

  何姑姑忍不住低声提醒,“娘娘,皇上应该不会喜欢您去查探皇子所的事情,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只怕会心生不喜。”

  陆双儿沉着脸说道,“那就别让皇上知道。”

  若是让她知道皇子所有哪个宫女敢勾引皇上,便是会让皇上不喜,她也不会放过那个贱婢。

  何姑姑听到陆双儿这坚决的语气,便知道不管自己如何劝都是劝不进去的了。

  ……

  皇子所,寝殿里。

  墨容沂睡了两个时辰,如果不是被饿醒,他估计还会继续睡下去。

  “皇兄,您怎么在这里?”墨容沂醒来看到坐下旁边的墨容湛,诧异地看着他。

  “听说你进食之后不再疼痛,朕便过来看看你。”墨容湛看着他的气色,“气色倒是好了一些。”

  墨容沂摸了摸胸口,“除了觉得肚子饿,好像没觉得哪里痛了。”

  “让人去御膳房准备膳食,朕在这里陪小王爷用膳。”墨容湛命令道。

  墨容沂急忙开口,“皇兄,我想吃陆夭夭煮的东西。”

  他怕吃御膳房的东西还会全身疼痛。

  墨容湛微微皱眉,对暖人吩咐,“去把陆夭夭叫来。”

  暖人屈膝回道,“回皇上,陆姑娘已经在小厨房为小王爷准备药膳了。”

  “快去让她把药膳拿过来。”墨容沂立刻高兴地叫道。

  墨容湛挑了挑眉,不能理解弟弟为什么对陆夭夭这样喜欢,她到底哪里好了。

  “福德,你去御膳房给皇兄把膳食拿来吧。”墨容沂又说道。

  “难道你的药膳不能让朕吃吗?”墨容湛脱口而出,连他都不知道为何要这样问。

  墨容沂愣了一下,“皇兄,夭夭只做给我一个人吃的,我怕不够您吃。”

  这话说得有道理,墨容湛无言以对。


  ☆、115.第115章 不识好歹


  叶蓁一个时辰之前就在准备药膳,她已经确定灵泉对墨容沂有帮助,这样她就可以放开手给他做各种东西了。

  她做了一份枣泥糕,一小锅药粥,一盅炖汤,还另外做了些小吃可以让墨容沂肚子饿的时候垫肚子,这些东西都是她加了灵泉的。

  不过,她没想到墨容湛又过来皇子所了!

  “好香!”墨容沂眼睛一亮,目光熠熠生辉地看着叶蓁手里的食盒。

  叶蓁屈膝行了一礼,“臣女见过皇上,见过小王爷。”

  墨容湛眸色深幽地看着她莹莹如玉的脸庞,薄唇抿了抿,声音微冷地说道,“起来吧。”

  “夭夭,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墨容沂不等叶蓁开口,已经主动过去接过她的食盒了。

  叶蓁好笑地说道,“还是药粥,你如今才刚有点好转的样子,以为还能大鱼大肉么?”

  “药粥也行吧。”墨容沂有些勉强地说道,他吃了几天的粥和素菜,嘴巴都淡出鸟了。

  “给你做了一点枣泥糕,还有这些小零嘴,是用鲜肉做肉脯的,还有做了点鱼粥,还有炖汤,知道你很久没吃肉了,给你做了四个肉丸。”叶蓁见他馋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墨容沂稚嫩的小脸露出个傻笑,要不是还知道克制,估计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他能吃这些肉吗?”墨容湛沉声问道,对于叶蓁一副将他当不存在的样子感到很不悦。

  叶蓁垂头说道,“回皇上,这些肉丸我已经剁碎了,并不难消化。”

  墨容湛看着她的头顶,心中不悦的情绪更加明显。

  “我试试看。”墨容沂许久不曾吃肉,立刻拿了筷子戳一颗丸子放在嘴里,稚嫩可爱的小脸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叶蓁看着他莞尔一笑。

  墨容湛没有看墨容沂,他一直都在盯着叶蓁,看到她脸上带着几分温柔的笑容,他眸色变得更加暗沉了。

  “唔!”墨容沂忽然脸色涨红,用力地捶着胸口。

  “怎么,又痛了?”墨容湛声音一冷,急忙站了起来,冲着叶蓁寒声喝道,“你不是说没事吗?”

  叶蓁面色沉静地走到墨容沂后面,在他后背用力拍了一下,半颗肉丸子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哎呀,差点噎死我了!”墨容沂拍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王爷,您能慢点吃吗?”真是的,差点被他吓死了。

  墨容沂轻咳了几声,“我没事了,太久没吃到肉了。”

  叶蓁重新替他夹了一颗肉丸,“请吧,小王爷。”

  见弟弟没事,墨容湛才放心下来,转头看向叶蓁,她依旧是沉静恬淡的样子,好像他刚刚的呵斥只是过眼浮烟。

  她是一点都不惧怕他呢,还是……根本不屑他对她的不喜?

  想到有可能是后者,墨容湛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皇兄,您不是还没用膳吗?不如我们一起吃。”墨容沂见叶蓁做了不少吃的,以他如今的食量,这些必然是吃不完的。

  叶蓁平静如水的眸子终于有了波澜,她几乎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叫道,她花了那么心血做的药膳,不是给墨容湛吃的!

  让墨容湛吃了有灵泉的药膳,岂不是让他的身子更强壮吗?这简直太让人堵心了。

  墨容湛本来是想拒绝的,眼尾掠到叶蓁眸中微妙的情绪变化,他淡淡地点头,吩咐暖人,“给朕准备碗筷。”

  叶蓁有一刻真想把整个碗都塞到墨容湛的嘴里,她嘴角努力扯出一丝笑容,“皇上,这些都是药膳,怕是不太适合您的胃口,不如,让暖人去御膳房拿其他更适合您的膳食?”

  “朕从来不挑食。”墨容湛淡淡地说,已经戳气一颗肉丸放进嘴里了。

  怎么不把他给噎死!

  墨容湛对叶蓁做的药膳本来没什么期望,不过,当酥软新鲜的肉丸子吃在嘴里的时候,他还真被惊艳了一下。

  “皇兄,试试夭夭做的药粥。”墨容沂说道,吩咐暖人给墨容湛盛一碗粥。

  叶蓁瞪得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墨容湛一直都在观察叶蓁的表情,见她舍不得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浅笑,随即他又想起为什么这些药膳给弟弟吃就行,难道他还不如阿沂?

  “把那盘肉脯拿出来。”墨容湛沉声说道。

  叶蓁咬牙说道,“皇上,这些是给小王爷当零嘴的。”

  墨容湛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俊脸没有一丝怒意,可是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压抑的威势。

  “夭夭,快拿出来吧,大不了一会儿再重新做过。”墨容沂说道。

  叶蓁心不甘情不愿地拿了出来,在心里默默地诅咒,希望墨容湛这个家伙吃了之后肚子痛,最好……痛死他!

  可是,她的肉脯里面都是加了灵泉,怎么可能会让人肚子痛呢!

  叶蓁觉得整个人都很不好,对墨容湛更加讨厌了。

  “阿沂,你不觉得痛了?”墨容湛见弟弟吃了不少东西,有些担心他一会儿痛得难受。

  “不痛啊,我觉得很舒服。”墨容沂说道。

  墨容湛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

  “是!”叶蓁面无表情地点头。

  “那你就留在宫里当个医女,每日给小王爷做药膳吧。”墨容湛想了一下,觉得她应该会很高兴他的恩准,这样一来,她就不用从医学馆辛辛苦苦地争取进宫当医女了。

  叶蓁面无表情地说道,“皇上,明日若是小王爷的病情有好转,只需再吃两天的药膳即可,臣女两天后还要回去学院上课的。”

  这是变相拒绝留在宫里的意思了?墨容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考进医学馆,不就是为了以后进宫当医女吗?”

  “没错。”叶蓁点了点头,“那跟如今进宫当医女不同。”

  她才不要名不正言不顺地进来,如果她现在就进宫,将来不管她多努力都做不到女医官的,她要的可不是成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医女。

  “不识好歹!”墨容湛冷哼。

  叶蓁眸色清湛地看着他,她就是不识好歹,就是不想因为他的恩准才进宫,那又如何?


  ☆、116.第116章 不是为了你


  叶蓁不识好歹地拒绝了墨容湛,本来以为这位骄傲的帝皇一定会大怒的,她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知道他的脾气并不算好,如果不是治理国家有手段,他根本就是个暴君。

  “下去吧!”墨容湛冷声命令,突然觉得不想看到她。

  “皇上,臣女一会儿还要看着小王爷吃药。”这么不想看到她,他怎么不自己滚呢。

  墨容沂猛地抬起头,“我还要吃药?”

  叶蓁笑着说,“当然啦,不吃药哪里能好呢,今天的药是我亲自煎的。”

  她同样在药里面添了一滴灵泉。

  “既然吃药膳能让我觉得好转,就不用吃药了吧。”墨容沂一想到吃药就皱眉。

  “治标不治本,只是吃药膳也不是办法。”叶蓁说道。

  “那好吧。”墨容沂十分勉强地点头。

  叶蓁笑了一下,“我去把药拿来。”

  墨容湛目光微冷,他总觉得自己在这个小姑娘面前似乎没什么存在感,她在刻意无视他的存在吗?

  “皇上,臣女先告退了。”叶蓁低声说道。

  “下去!”墨容湛语气有几分不悦。

  叶蓁才不管他是不是不高兴,转身就离开了。

  墨容沂好奇地看了墨容湛一眼,“皇兄,你是不是不喜欢陆夭夭啊?”

  “何以见得?”墨容湛淡淡地问道。

  “不然您为何要刁难她?”墨容沂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墨容湛脸色发沉,“朕何时刁难她了?”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还是看得出来皇兄像在刁难陆夭夭。

  “皇兄,您放心,夭夭不是那种女子,她就只是为了给我治病才留下的,不是为了你。”墨容沂认真地说道。

  墨容湛看着自己的弟弟半天没说话,他是最厌恶那些想方设法来到他身边的女人,但是被阿沂这么直接地说那个女人不是为了他才进宫的,他居然有些不是滋味。

  “朕知道!”墨容湛回答得有些咬牙切齿。

  墨容沂眨眨眼说,“皇兄,您去陪陆贵妃吧,我会乖乖吃药的。”

  他以为墨容湛是过来盯着自己吃药的。

  墨容湛眉心紧皱,他已经许久没有去坤宁宫了,他一点都不想看到陆双儿那张做作的脸,越是面对她装出来的贤惠端庄,他越觉得她太假了。

  如果是当初的小姑娘,她一定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她会是怎样的?

  狡黠,灵动,聪慧……娇气可爱得让人想将她疼进心窝里。

  墨容湛脑海里忽然浮起一个模糊的人影,他愣住了,直到那个人影越来越清晰,他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荒唐!”

  “皇兄?”墨容沂被他吓了一跳。

  “朕先走了。”墨容湛脸色铁青地说。

  “……”墨容沂一头雾水,他刚刚说错什么话了吗?

  墨容湛没去看弟弟诧异的表情,他大步地走了出去,刚走到门边,便看到叶蓁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微黄的灯光下,她的肌肤细白如瓷,粉雕玉琢的脸庞显得清极艳极,他不自觉地想象她撒娇嗔怒的模样,脑海里的娇人儿已经彻底变成她的模样了。

  “皇上。”叶蓁行了一礼,脸色淡淡地恭送他离开。

  墨容湛盯着叶蓁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脸色阴沉离开皇子所。

  陆夭夭怎么可能跟那个小姑娘有关系!

  “皇上……”福德紧忙跟了上去,“皇上,今天要去坤宁宫吗?”

  “不去。”墨容湛冷冷看了福德一眼。

  福德自知多嘴,急忙低下头请罪。

  墨容湛心情不好,他想要找到那个小姑娘,这些天他一直让人暗中查找,却一点消息都没有,陆双儿知道真相,他却不能直接去问他,他担心打草惊蛇,反而让陆双儿伤害了她。

  唯一让他意外的,是出现了一个陆夭夭。

  她长得太好看,名字又和那个小姑娘一样,即便他向来冷情,都对她多了几分注意。

  这并不是好事!虽然他如今身为帝皇,想要哪个女子进宫都不是问题,可他不想再出现一个叶家,他不会允许陆家有权势滔天的一天,有一个陆双儿已经足够了。

  想到叶家,墨容湛的脸色更加难看,叶家对于他而言,简直是一个耻辱,不说叶亦松害死那么多人是罪该万死,还有那个女人,居然利用家里的权势强迫他娶她!

  他这辈子都不会承认叶蓁是他的原配!

  墨容湛回到乾清宫,让福德去把奏折都拿过来,直到那些国事塞满了他的脑海,不再想起陆夭夭了才停下批阅。

  叶蓁不知道自己已经令墨容湛感到困扰,如果她知道的话,那就不会发生后面的许多事情了。

  “陆姑娘,您今日来得匆忙,这是干净的衣裳,请您委屈一下。”

  叶蓁笑着接过衣裳,“多谢暖人姐姐,这样就很好了。”

  暖人说道,“方才齐医正过来给小王爷把脉,说是脉象已经有所好转,您的药膳对王爷的病是大有帮助。”

  “能够让小王爷好起来就行,其实我也不是很有信心的。”叶蓁含笑说道,这样一来,应该就能保住墨容沂的命了。

  暖人看着叶蓁谦虚温和的笑容,心想这样的小姑娘,怎么遇到任何事情都能这样平静淡定呢?听说那位陆贵妃脾气就不太好,宫里好些人都在嘲笑因为陆贵妃出身太低,根本没有什么教养,显得小家子气,可同样是陆家出来的姑娘,陆三姑娘却让人觉得特别沉静大气。

  “陆三姑娘,这是小王爷让我交给您的。”暖人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

  叶蓁怔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接过来,“他还真把二万两给我?”

  暖人笑道,“小王爷说不能让您觉得他言而无信。”

  “小王爷歇下了吗?”叶蓁好笑地问,她当时也只是想哄着他吃下药膳而已。

  “吃完药没多久就睡下了。”暖人回道,“陆三姑娘,您也早点睡吧,今日辛苦了。”

  “好。”叶蓁今天过得也实在跌宕起伏,是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明天还得看看墨容沂的病情有没有好转。

  “那奴婢就先回去了。”暖人笑道。


  ☆、117.第117章 半夜召见


  小宫女给叶蓁打来热水,想要服侍叶蓁沐浴的时候,被打发下去了,在知道身上有秘密之后,叶蓁就不喜欢别人服侍她沐浴,她已经渐渐习惯一个人了。

  她今天不算累,但是心情却一直提着,泡了个热水浴,躺下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明月高照,深夜的皇宫安静了下来,只有那些提着牡丹宫灯的宫人如游魂一般无声地在各处行走着。

  坤宁宫里的陆双儿今夜又没能安稳入眠,她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墨容湛,让人悄悄去打探,得知对方今晚又是宿在乾清宫,她实在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他宁愿在乾清宫也不愿意来她这里吗?

  此时的乾清宫,却有些不太平静。

  墨容湛看完奏折没多久,便打算更衣就寝,可是,他的眼睛忽然刺疼起来,还不停地流出泪水,自从他的眼睛重见光明以来,还从未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心里有些震惊,

  “皇上,您没事吧?”福德在墨容湛身边已经许多年,看到墨容湛这个样子,同样是被惊吓得不轻。

  “你亲自去一趟皇子所,如果小王爷安然无恙的话,把陆夭夭带过来。”墨容湛用白布捂住自己得眼睛,他觉得是不久前在皇子所吃的药膳出问题了。

  同样的东西,如果阿沂吃了没事,那就不是药膳的问题,可他为什么吃了就眼睛发疼?

  这个答案或许只有陆夭夭知道。

  叶蓁是在沉睡中被叫醒的,她还有些惺忪睁不开眼睛,迷迷瞪瞪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陆姑娘,快醒醒。”暖人轻轻地将叶蓁摇醒。

  “暖人?”叶蓁看清楚叫醒她的人是谁,以为是墨容沂出事了,立刻醒了三分,“怎么了?是不是小王爷出事了?”

  暖人低声说道,“不是,小王爷已经睡着了,是福公公过来请您去乾清宫一趟。”

  叶蓁这下整个人都清醒了,“乾清宫?”

  “陆姑娘,快点起来换衣裳吧。”暖人不知道乾清宫找陆姑娘去作甚,不过看福公公的神色,只怕不是她猜测的那样,估计是出了什么事。

  墨容湛想要做什么?这时候叫她去乾清宫,若是传了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暖人姐姐,福公公可有说什么事?”叶蓁的脸色有些发白,她一点都不想去乾清宫。

  “福公公方才先是去看过小王爷,还问了小王爷用膳之后是否有异样,陆姑娘,怕是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暖人低声说道。

  叶蓁想的是哪样?自然是大多数人都会想的,皇上忽然深夜让人来找她,不管是谁都会以为是那层意思。

  以前的皇上看中哪个宫女,不都是半夜让人送进乾清宫侍寝的吗?

  叶蓁听到暖人这么说,才终于冷静了下来,大概跟她担心的不同,墨容湛也不是这样的人,他如果真的看上她了,必然不会用这样的方式,

  她不是普通的宫女,她是陆家嫡出的姑娘。

  “那我先去看看。”叶蓁轻声说,如今她除了去一趟乾清宫,并没有其他选择了。

  难道她还能不去么?

  叶蓁穿上暖人给她的宫女衣裳,头发也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就出来了,福公公见到她这一身打扮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福公公,不知道深夜到此,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叶蓁见只有福公公一人前来,连个小太监都没跟着,显然是不想惊动其他人的意思。

  “陆姑娘赶紧随咱家来吧。”福德语气微紧。

  叶蓁敏感地发现福德的态度与中午去找她的时候不同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垂首跟在他身后,一路沉默地来到乾清宫,叶蓁这样的打扮,有夜色遮掩,看在其他人眼中,也不过当她是个小宫女。

  乾清宫是墨容湛的见大臣和休息的地方,叶蓁的灵魂也经常出现在这里,她对乾清宫并不陌生。

  不过,她没想到福德会带着她进了寝殿,叶蓁心中大惊,“福公公?”

  “陆姑娘,快进来吧。”福德的语气有些着急。

  叶蓁的心跳加快,想着要是墨容湛敢对她怎样,她就算拼了都要杀了他!

  走进寝殿的时候,她有些愣住了。

  墨容湛穿着明黄色的中医,一手拿着白布捂着眼睛,一手放在膝盖上,全身气息凛冽,与在皇子所看到的判若两人。

  “陆夭夭,过来!”墨容湛的声音冷得像寒冰。

  叶蓁屏住呼吸,她觉得墨容湛这个样子看起来有些不太正常,她屈膝行礼,没有依言走过去,“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你在药膳里面,究竟放了什么?”墨容湛冷声问道,既然福德将她带来,那显然阿沂是没出事。

  那就是药膳没有下毒了。

  叶蓁愣了愣,“皇上,臣女不明白您的意思,药膳里面自然是下药啊。”

  墨容湛松开手中的白布,“你的药膳对人的眼睛有害?”

  “当然不会……”叶蓁惊愕地看着墨容湛的眼睛和他手里的白布,这是怎么回事?

  福德低声说道,“陆姑娘,皇上的眼睛一直不舒服,可是吃了您那些药膳的原因。”

  叶蓁嘴角抿了抿,“这个,臣女也不好说啊,方才臣女就说了,那些药膳是给小王爷吃的。”

  呵呵,让他也跟着吃吃吃,这就是报应!

  “你以为……”墨容湛的声音低低沉沉地响起,“是朕自己要吃的药膳,所以就不会定你的罪吗?”

  叶蓁闻言一惊,她幸灾乐祸得有点太早了,“皇上,那些药膳不可能对人的眼睛有伤害,臣女觉得……或许这是皇上自己的问题呢。”

  墨容湛因为眼睛一直在流泪睁不开,不然的话,他此时的眼神已经能冻死叶蓁的。

  “皇上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请御医啊。”叶蓁说道。

  若是能请御医,墨容湛也不会让福德暗中将她带来了,如今天下还没真正安定,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眼睛又出事了。

  他曾经是个瞎子,这辈子,他都不愿意生存在黑暗之中。

  “把朕的眼睛治好。”墨容湛低声说道,声音平淡,没有任何威胁,却让叶蓁背脊发凉。


  ☆、118.第118章 毒药灼伤


  叶蓁听到墨容湛的话,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地朝着他走了过去,她不觉得吃了那些药膳会让他的眼睛出现什么问题,估计只是凑巧吧。

  她来到他面前,除了上次在温泉里被他抓住,她都没跟他这么近距离地面对面。

  看着他那张曾经让她深爱的俊脸,她的眸色有些复杂。

  “皇上,能不能张开眼睛让臣女看一下。”叶蓁低声问道。

  墨容湛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果香味道,听着她娇软的声音响起,他慢慢地抬起眼皮,立刻就有一股泪意涌了出来。

  咦?叶蓁看着他脸颊上的泪水,拿过他手里的白布擦了一下,褐色的眼泪?

  “皇上,您的眼睛以前是不是看不见啊?”叶蓁问道,她知道他以前是眼盲的,但是,她一直不知道他的眼睛为什么会瞎掉,后来又是怎么好的呢?

  “朕的眼睛幼时曾经被人用毒药灼伤,后来才治好的。”墨容湛沉声说道,这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以前的秦王是个瞎子。

  不过,没人知道他虽然能看见了,但眼睛还是会经常觉得不舒服。

  叶蓁心中惊异,原来他的眼睛也被人下毒害了,他们两兄弟的命运还真是不好。

  想到墨容沂是被大伯父下毒害得落下心病,那墨容湛呢?会不会也是……跟叶家有关呢?

  难道这就是他登基后不肯放过叶家的真正原因?

  叶蓁有些自嘲,她如今算是明白当年她执意要嫁给他,他心里是什么样的感想。

  必定是恨死她了吧!

  “皇上,你的眼泪是有颜色的。”叶蓁低声说道,“我去打一点水给您清洗一下。”

  有颜色的泪水?墨容湛微怔,低头看着手中的白布,果然是有半面都变成褐色的。

  “福德,去打水。”墨容湛沉声吩咐。

  寝殿里只有三个人,墨容湛不可能让叶蓁出去打水,让人看见她的生面孔,反而要生出事端。

  福德应了一声,很快就打了一盆温水进来。

  叶蓁想了想,还是上前去接过铜盆,在手里伸进盆里的时候,顺便将灵泉滴进水里。

  她倒是想让墨容湛就这样瞎了,只是会连累了她,毕竟那个药膳是她亲手做的。

  她重新拿了干净的白布,绞了水敷在墨容湛的眼睛上面。

  “皇上,您睁开眼睛,让泪水都流出来吧。”叶蓁低声说。

  墨容湛感觉到叶蓁的手贴着他的眼睛,她的手很软很小,因为离得近,他还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是一种甜甜的果香,闻着有几分熟悉,可是,又有些不一样。

  墨容湛在心里摇头,怎么可能一模一样,当年在树林里遇到的小姑娘是独一无二,陆夭夭就算有再多相似的地方,也不会是她。

  叶蓁不知道墨容湛在心里想什么,她将白布铺在他眼睛的时候,他的泪水出来得更多,她又换了一条,一直到了第三条白布,泪水才渐渐不再是由颜色的,也不像之前那么多了。

  “皇上,您的眼睛还难受吗?”叶蓁问道。

  墨容湛眨了眨眼睛,感觉到泪水不再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才睁开眼睛看着她,“朕的眼睛跟你那些药膳有关系?”

  “臣女的那些药膳主要是排毒作用,先前听说小王爷以前中过毒,所以……可能因为这个,才影响了您的眼睛。”叶蓁如今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她可是有提醒过的,那是药膳,不适合他的,谁让他非要吃呢。

  活!该!

  墨容湛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叶蓁继续用水给他擦眼睛,直到眼泪不再流出来了,她才往后退开几步,“好了,皇上。”

  “你在药膳里面下了什么药?”墨容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问道。

  叶蓁说了几个药名,都是她加在那些食物里面的。

  墨容湛抬眸看向她,忽然发现他的眼睛视物比以前更清晰,而且也没有那种涩疼的感觉了。

  她的药膳难道真的能将多年的毒素清出体外吗?

  “朕的眼睛以后还会这样吗?”墨容湛又问道。

  叶蓁低垂着眼眸,她倒是希望他瞎了,可是,她的灵泉只会帮助他,不可能会害了他。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灵泉去帮他,太亏了!太让她堵心了!

  “臣女也不敢保证。”万一这次的毒没清干净,下次他变瞎了呢?

  “这么说,朕的眼睛以后还会这样?”墨容湛声音微冷地问道。

  叶蓁抬眸看了他一眼,“臣女不知道。”

  “还有什么是你知道的?”墨容湛冷声问道。

  “臣女……”叶蓁还想说不知道的,见墨容湛的脸色都沉下来了,她只好不再开口了。

  墨容湛在床榻上躺了下来,“继续给朕敷眼睛。”

  叶蓁撇嘴说道,“皇上在,不如让福公公给您敷吧,不用上其他药,用这些水就行了。”

  “朕让你敷。”墨容湛淡淡地说。

  叶蓁在心里暗暗骂了他一百遍,“是,皇上。”

  她往前走了几步,秀眉皱得紧紧的,她的头低垂着,不想去面对那道太过于灼亮的目光。

  墨容湛盯着她来到自己的身边,才缓缓地闭上眼睛。

  叶蓁有种想将手里的白布砸到他脸上的冲动,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

  福德默默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悄然地退到外面去守着。

  有叶蓁用温水给他敷眼睛,墨容湛觉得很舒服,甚至觉得有一阵倦意袭来。

  从梦乡中被吵醒的叶蓁也觉得很困!

  寝殿里面点着龙诞香,她闻着渐渐有些睡意,叶蓁用手在脸颊上拍了几下,重新又绞了白巾给他敷上。

  墨容湛已经睡着了,看得叶蓁更是疲顿困倦。

  她想回皇子所!叶蓁看了墨容湛一眼,悄悄地走了出去,“福公公,皇上睡了,我能不能先回皇子所?”

  福德往里头瞄了一眼,“陆姑娘,没有皇上的允许,咱家也不敢做主,不如,还请姑娘再稍等片刻?”

  叶蓁在心里懊恼地叹息,难道还要眼睁睁等着墨容湛醒来不成?他怎么不干脆长眠算了。


  ☆、119.第119章 同榻


  陆双儿睡得不安稳,她总觉得今晚会有事发生,一颗心忐忑不安,隐隐觉得有些慌乱。

  “娘娘……”黛萍知道陆双儿没睡下,她踩着急步从外面进来,低声地叫了一句。

  陆双儿立刻坐直了身子,“发生什么事了?”

  “奴婢派去皇子所的人看到福公公深夜带着一个宫女去乾清宫了。”黛萍低声说道。

  “宫女?”陆双儿明艳的脸庞顿时乌云密布,“是皇子所的宫女吗?”

  黛萍轻轻点头,“来回话的人说是皇子所那边大宫女的衣裳。”

  陆双儿猛地站了起来,“过来给本宫更衣。”

  “娘娘?”黛萍一惊,如今都已经夜深人静,难道贵妃娘娘还想去作甚?

  “本宫要去看看,究竟哪个宫女敢这么不要脸,居然在皇上去探望小王爷的时候勾引他。”陆双儿想到墨容湛这些天对自己的无视,她满腔的怒意都发泄在那个宫女身上。

  一定是那个贱婢!如果不是她勾引着皇上,皇上怎么会好几天都不来坤宁宫呢?

  能够在她眼皮底下爬上龙榻的,看来也是个心机深沉的贱人!说不得还有太后从中帮忙,不然今日怎么不让她去皇子所?

  陆双儿想到太后居然在背后这么对待她,更觉得那个老太婆可恨。

  “娘娘,这时候去乾清宫,会不会惹了皇上不高兴?”黛萍急忙劝道。

  “本宫是要处理那些不知廉耻的宫女,皇上有什么不高兴的。”陆双儿已经被嫉妒和怒火冲昏了头,换了衣裳之后,已经急步地走出坤宁宫了。

  黛萍急忙跟了出去,“娘娘……”

  陆双儿充耳不闻别人的劝阻,她只想知道那个能让墨容湛带去乾清宫的贱婢是谁。

  即便是她……从来都没有在乾清宫过夜的。

  乾清宫里,一直给墨容湛敷眼睛的叶蓁终于承受不住困顿,坐在矮杌上打着瞌睡,连墨容湛醒来都没发现。

  墨容湛揉了揉眼睛,惊讶地发现双目比之前舒服了许多,即便是在夜晚,他视物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模糊了。

  这个陆夭夭……倒是有几分本事。

  他抬眸淡淡地看着她,妍丽秀美的脸庞不着胭脂,肌肤细白如瓷,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红艳艳的唇瓣微微张开,看得让人想要……咬一口。

  墨容湛被自己的想法怔住了,他峻眉微蹙,看到她快要倒下去的时候,又忍不住一个箭步将她接住了。

  叶蓁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他的胸膛宽厚温暖,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蹭了几下,又沉沉睡了过去。

  她很娇小,至少对于墨容湛而言,小得像是能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里一样,他将她抱了起来,低眸看着她甜美的睡颜,心尖竟变得柔软起来。

  他从来没对哪个女子有这样心软的感觉。

  “皇上……”福德惊愕地看着墨容湛,“老奴带陆姑娘下去吧。”

  “下去!”墨容湛眸色微冷,微微收紧了双手,并不想将怀里的娇人儿交给其他人。

  福德心中错愕,他刚刚好像无意间在皇上眼中看到一抹柔情。

  他从来没在皇上眼中看到这样的神色,即使是对着陆贵妃的时候都没有,怎么他对着陆夭夭却……

  皇上知道陆夭夭长得跟秦王妃一模一样吗?

  福德悄悄看了一眼在墨容湛怀里的叶蓁一眼,决定将这个秘密隐瞒下来,他觉得这个陆夭夭为人挺好的,今日还无意间治好皇上的眼睛,若是她能进宫,陆贵妃大概就嚣张不起来了。

  他才走出门外没多久,便看到夜色中匆忙走来一道人影,福德愣了愣,看清楚来人是谁时,脸上闪过一抹惊色。

  “奴才见过贵妃娘娘。”福德在陆双儿要冲进寝殿的时候,已经将人拦下了,“娘娘,皇上已经歇下了,不知深夜您到乾清宫可有什么事?”

  “狗奴才,让开!”陆双儿知道是福德去皇子所带人过来的,如今看着他也是百般厌恶。

  福德岿然不动地站在陆双儿面前,“贵妃娘娘若是想求见皇上,还要容奴才进去通报。”

  “本宫见皇上什么时候需要通报了?你这个不要脸的阉货,轮得到你来拦着本宫吗?滚开!”陆双儿气得双眼通红,福德越是拦着她,她越觉得墨容湛在里面有问题。

  陆双儿给黛萍打了个眼色,让黛萍和其他宫人拦住福德,她提着裙子大步地走了进去。

  福德气急败坏地让旁边的太监过来帮忙,心里却想着陆贵妃真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她以为就这样闯进去,皇上会放过她吗?

  早在陆双儿出现的时候,墨容湛已经知道她到来了,他低眸看着怀里的叶蓁,想起上次她被陆双儿打了一巴掌的事情,若是让陆双儿知道在他这里的人是她,只怕这次会更加不会放过她。

  墨容湛将叶蓁轻轻放在床榻上,半躺着挡住了她的身影。

  叶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外面的声音吵到了,忽然就睁开眼睛醒了。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的墨容湛,她是在做梦吧?她怎么可能睡在他的身边,他一手撑着头,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别出声。”墨容湛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叶蓁全身都觉得不自在,她急忙坐了下来,发现身上的衣裳都是整整齐齐的,她才松了一口气,“我要回去了。”

  墨容湛听到脚步声已经进来了,立刻将她给抱在怀里,“你想让陆双儿看到你在这里吗?”

  叶蓁愕然地抬起头,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之后,愤怒地瞪着他。

  墨容湛被她这可爱的样子逗得发笑。

  “皇上,皇上!”陆双儿的声音已经传来了,她不等墨容湛开口,已经一把掀开幔帐,想要知道龙榻里面是不是有其他女人。

  叶蓁在陆双儿出现的时候,自己利落地躲到被子里面去了,她绝对不能让陆双儿看到,否则她肯定会用更多恶毒的方法来对付自己的。

  墨容湛伸手抓住陆双儿要掀开被子的手,将她重重地甩了出去。


  ☆、120.第120章 禁足


  陆双儿整个人撞在旁边的矮杌上,后背一阵疼痛,可这些疼痛都比不上她此时心中的痛,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墨容湛,不敢相信他居然这样对待她。

  “陆贵妃,你深夜闯入乾清宫,是想做什么?”墨容湛眸色冷若寒霜地看着她,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

  “皇上,臣妾……臣妾听说有宫女不知规矩,所以才想过来……”陆双儿脸色苍白,她还回不过神来。

  墨容湛眼中带着嘲讽的冷笑,“过来作甚?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是不是朕要宠幸哪个宫女,都要经过你的同意?陆贵妃,你只是个贵妃而已!”

  即便是掌管六宫的皇后,都没有资格去管皇上宠幸哪个女人,她一个贵妃算什么东西。

  “皇上这么多天不曾来坤宁宫,便是为了里面的小贱人?”陆双儿指着帐幔里面的叶蓁,她刚刚看到了一抹宫女的衣裳,越发确定里面有个女子在里面。

  墨容湛脸色沉了下来,“陆双儿,你是在管朕吗?”

  陆双儿即使再生气再嫉妒,都不敢说出自己想要管他的话,“臣妾不敢,臣妾……就是想念皇上了,皇上,难道臣妾哪里不好,连个宫女都不如吗?”

  “你如今这个泼妇一般的样子,哪个宫女都比你强!”墨容湛冷冷地说。

  陆双儿脸色发白,眼泪一直往下掉,“臣妾到底做错什么了?”

  “你不知道你做错什么?”墨容湛淡淡地看着她,“看来陆家的家教不如何,既然你身为贵妃都不知道什么是规矩,那就去坤宁宫反省,后宫的事情暂时都交给太后,你闭门思过三个月,若是还不知道怎么当一名贵妃,那你就别当贵妃了。”

  什么意思?陆双儿这下连楚楚可怜的样子都装不出来了,她怎么听不懂皇上的意思,他这是……想要废了她吗?

  “福德,朕要你有什么用,连个人都拦不住!”墨容湛看向门边垂首不敢言语的福德,冷冷呵斥着。

  “陛下,奴才罪该万死。”福德急忙跪了下来。

  墨容湛森寒的目光落在陆双儿的脸上,却是对福德下命令,“把那些拦着你的宫人都杖毙了。”

  福德闻言一惊,知道皇上这是真的动怒了,“是,皇上。”

  陆双儿脸色苍白如雪,她想不到只是闯进了乾清宫,墨容湛居然给她这么大的责罚,全京都的人都知道她独宠后宫,她也一直以为在墨容湛的心目中,她是不一样的,如今……还有什么不一样,她连一个宫女都不如。

  “皇上,那些宫女都是臣妾的人……他们也只是忠心护主而已。”陆双儿求道。

  墨容湛冷笑看着她,“这个皇宫里面,除了朕,还有谁是主?”

  陆双儿顿时说不出话了。

  “把陆贵妃送回坤宁宫,禁足三个月。”墨容湛命令道。

  这个责罚其实不算太重,可对于陆双儿来说,却是致命的打击,她从来没想过墨容湛会有一天这样对待她。

  “皇上,您要惩罚臣妾,臣妾不敢有怨言,只是,臣妾能不能求皇上,让臣妾知道究竟输给谁了。”她要知道那个宫女是谁,等她将来重新得宠,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墨容湛冷酷一笑,“下去!”

  陆双儿脸色一变,墨容湛不让人知道那个宫女是谁,是为了保护她,还是其他原因?

  福德立刻叫了两个小太监进来,将陆双儿强行带了下去。

  “皇上,皇上……”陆双儿不甘心,她想要知道那个宫女到底是谁,为什么墨容湛忽然之间变了个人,他不是心心念念当初的救命恩人吗?他怎么能这么快将她忘记了?

  墨容湛对于陆双儿的呼叫声不再理会,而是转身低眸看着还躲在被子里的人儿。

  “可以出来了。”他眼中闪过一抹浅笑,在他面前像个小兽一样不服输的小姑娘,居然会这么怕陆双儿。

  叶蓁掀开被子,淡淡地看了墨容湛一眼,“皇上,臣女可以离开了吗?”

  “就这么怕陆双儿?”墨容湛问道。

  “只是不想惹麻烦。”现在陆双儿随便往陆家传句话,陆家的人都当圣旨一样听着,她还没有那个自信能够战胜陆双儿在陆家的地位。

  墨容湛打量着她冷淡的神情,眼中的戏谑也变得冷峻起来,“什么麻烦?”

  叶蓁秀眉一挑,“皇上是真不知道吗?上次贵妃娘娘误会了臣女,已经影响我们的姐妹感情,若是再被看到臣女在这里,只怕整个陆家的人都要误会了。”

  “你这么怕别人误会你?”墨容湛挑眉问道。

  “别人如何看臣女不要紧,我只担心别人误会我有那样的心思而做出让我不愿意接受的事情。”叶蓁看着他问道。

  墨容湛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神色骤然一冷,“误会你有怎样的心思?”

  叶蓁含笑说道,“不管是什么心思都好,皇上,您的眼睛已经好了,臣女也该回去了,早上还要给小王爷准备早膳呢。”

  “陆夭夭,不是你们陆家的人想要做什么,朕都会同意的,即使你有那样的心思,也要朕同意才行。”墨容湛冷哼。

  “那皇上放心好了,臣女这辈子都不会犯傻的。”她傻一次就够了,付出的代价太大,她不会重蹈覆辙。

  犯傻?墨容湛被气笑了,脸色铁青地瞪着她,“陆夭夭,你胆子太大了!”

  叶蓁往后退了两步,“难道不是吗?不久前到处都听说皇上您宠爱贵妃娘娘,无人不知她独宠后宫,今日一见,臣女却不觉得是这回事,臣女所求的并非荣华富贵,自然不会犯傻让自己将来落得寂寞一辈子的后果。”

  “你想在宫里寂寞一辈子?那还得看朕允不允许。”墨容湛第一次被女子嫌弃,心里堵着一口气,“陆夭夭,这辈子,你都别想成为朕的女人。”

  叶蓁笑眯眯地行了一礼,“那臣女就多谢皇上的成全了。”

  墨容湛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才没有将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掐死,“给朕滚回去!”

  “皇上,那臣女就滚了。”叶蓁眉开眼笑,迫不及待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121.第121章 嫌弃


  叶蓁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回到皇子所。

  暖人一直在门外等她,看到她回来,急忙迎上前,低声地问她,“陆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叶蓁轻轻点头,和暖人一起进了皇子所,今晚陆双儿会那么快知道福德从皇子所带了个宫女去乾清宫,必然是派人在附近盯着,她不想让人知道真实身份。

  暖人将叶蓁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不像是去侍寝,才小声问道,“皇上召见您去作甚了?”

  叶蓁想了想低声说道,“今日皇上吃了我给小王爷做的药膳,觉得有些不适,叫我过去问话。”

  “皇上没事吧?”暖人吓了一跳,深知若是皇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最终害的人是陆夭夭。

  “没事了,若是有事,我还能回来吗?”叶蓁笑着说道,“暖人姐姐,你等我了许久吧,赶紧去休息,我没事了。”

  暖人松了口气,“你也休息一下,就快要天亮了。”

  天亮之后还要继续给小王爷做早膳呢。

  叶蓁笑着点头,“好。”

  回到屋里,叶蓁和衣补了个好眠,她心情其实挺好的,今晚唯一的意外收获就是看到陆双儿失宠。

  这是那两年里没有出现过的,如果她没有变成陆夭夭,或许陆双儿还会继续受宠吧,她的重生,到底还是有了影响。

  不过,叶蓁同样很清楚,如今墨容湛并不想要真的废了陆双儿,不然就不会只是要她禁足了。

  估计是考虑到才刚刚出征的陆翎之吧。

  墨容湛是个很适合当君王的人,他懂得权衡之术,也懂得怎样让人忠心于他。

  不管如何,看到陆双儿受罚,叶蓁心里还是高兴的,这才是刚刚开始而已。

  相对于叶蓁的心情明媚,墨容湛的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被人嫌弃了,哪里能心情好呢。

  福德将陆双儿送回坤宁宫,又让内务府的人将黛萍几个都带下去,这才回到乾清宫服侍墨容湛。

  “皇上,您还再歇会儿吗?”福德小声问道。

  墨容湛脸色阴沉,“陆夭夭回皇子所了?”

  “回皇上,陆姑娘已经回去了。”福德回道,心想皇上好像很关心陆夭夭啊。

  墨容湛抿了抿唇,只要想要陆夭夭那一脸嫌弃的表情,他心头的火气就蹭蹭往上冒,“把那些秀女的画册拿来。”

  他何须在意一个女子的看法,他是一国之君,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是,陛下。”福德愣了愣,赶紧去将堆在角落快生灰的画册找出来。

  不久之后,墨容湛拿着画册看一个扔掉一个,越看越心烦,看了半天都没有哪个能够让入眼的。

  福德在一旁却看得心惊胆颤,在他看来,这些姑娘哪个都是如花似玉,虽然是比不上陆家三姑娘,但可都是美人啊,难道皇上就一个都看不上吗?

  墨容湛看到最后干脆都不看了,直接将所有的画册都扔出去,怒声问道,“内务府是干什么吃的,拿的这些画册糊弄朕吗?”

  “皇上,这些都是……都是京都的世家小姐啊。”谁敢糊弄皇上啊,不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都不敢送到他面前。

  墨容湛皱眉说道,“把画册送去慈宁宫,让太后替朕选几个妃嫔吧。”

  “是,皇上。”看来是没有一个能让皇上满意的。

  ……

  ……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整个天空都像蒙上一层金色的光芒,沉寂了一个晚上的京都慢慢地苏醒。

  裴氏推醒陆世鸣,“相公,快起来。”

  陆世鸣眯着眼睛说道,“今日我休沐,就不必这么早起来了。”

  “夭夭昨天没回来,你赶紧去学院瞧瞧,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裴氏说道,她还没试过和女儿分开这么多天的,心里实在想得很。

  听到这话,陆世鸣急忙坐了起来,“我去看看吧。”

  裴氏急忙替他更衣,忙活了一阵,陆世鸣就打算出门了,哪知才走到大门口,就被陆老夫人让人给拦下了。

  “什么?在宫里?”裴氏惊愕地看着陆老夫人,夭夭什么时候去了宫里,他们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陆老夫人含笑说道,“是小王爷想要见她,这些天你们应该知道,小王爷身子有恙,他跟夭夭以前也算是相识一场,夭夭还救过他一命,他想要见一见夭夭,也是正常的。”

  裴氏有些惊疑不定,小王爷什么时候跟夭夭这么好了?就连生病了也想见她,她记得……小王爷才十岁吧。

  “夭夭如今陪着太后,你们不用担心,过两天就出宫了。”陆老夫人笑着说道。

  “娘,怎么又成了陪太后娘娘了?”陆世鸣有些愕然地问道。

  陆老夫人笑道,“太后赏赐见过夭夭就特别喜欢她,这次就顺便把夭夭留下陪她了。”

  这也是夭夭的造化,难得能入太后娘娘的眼,将来对夭夭也是有好处的。

  裴氏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紧张,“希望夭夭别在宫里出什么差错才好。”

  “夭夭就在太后的慈宁宫,还能出什么差错呢。”陆老夫人笑着说道,她其实昨晚也担心的,是太后让程姑姑亲自来跟她说的,她才放心下来。

  “真不知道这个丫头哪里让太后喜欢了。”裴氏笑了起来,随即想到这件事可能会让陆大夫人不高兴,她又低声问道,“娘,这事儿大嫂知道吗?”

  陆老夫人淡淡地说,“这事儿跟她有什么关系,夭夭的事还轮不到她来做主。”

  裴氏听到这话,心里一颗石头就放下了,眼眶有些微红,“娘,谢谢您。”

  之前陆大夫人就找过她了,说要给夭夭做主亲事,当时她就拒绝了,可是,她还是很担心,要是大嫂主持家里中馈之后,会不会插手夭夭的事呢?

  如今有老夫人的话,她总算能安心了。

  不管大嫂要做什么,总有老夫人会护着夭夭的。

  “你们都回去吧,这件事就你们知道,其他人就不必说了。”陆老夫人说道。

  裴氏笑着应了一声,拉了拉陆世鸣的袖子,“娘,那我们先下去了。”

  “去吧去吧!”陆老夫人笑着点头。


  ☆、122.第122章 好转


  慈宁宫。

  太后拿着福德交上来的凤印和一堆画册,听说了来意之后,她蹙起眉心,“皇上让哀家从这次的秀女中给他挑妃嫔?”

  三年一次的秀女大选刚好就在今年,这件事一直都是交给陆双儿负责,太后并不太想去插手这些事,怎么皇上忽然改变主意了?

  “回太后,皇上觉得陆贵妃不适合主持秀女大选,所以……”福德回道。

  “皇上呢?”太后皱眉,皇上不是向来宠爱陆双儿吗?怎么就觉得她不适合主持秀女大选了。

  福德说道,“皇上刚刚下了早朝。”

  “待皇上处理完公务,哀家再亲自问一问他,你先回去,就说这凤印和画册哀家暂且收着,不过,哀家要知道发生什么事才行。”太后说道,她知道如果不是事出有因,皇上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宫里的事情交给她。

  她一心记挂着小王爷的病,哪里有心情去理会其他闲事。

  福德领命退下。

  太后皱眉看了手旁的凤印一眼,对程姑姑说道,“你去打听一下,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程姑姑应诺。

  太后担心着墨容沂的病情,将凤印和画册收起来后,立刻就去了皇子所。

  齐瑾正在给墨容沂针灸,叶蓁在一旁看着,她今天一早就给墨容沂做了早膳,为了稳妥起见,她还是在粥里面加了一点灵泉,看到这孩子的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她心里也觉得高兴。

  “太后娘娘万福。”看到太后进来,除了正在针灸的齐瑾,其他人都屈膝行礼了。

  “都起来。”太后摆手,已经来到床榻旁边,看向正在针灸的墨容沂,“阿沂,昨晚睡得好吗?”

  墨容沂精神饱满,看到太后立刻咧嘴一笑,“母后,我睡得很好啊,昨晚没有再痛醒了。”

  齐瑾收了针,含笑对太后说道,“太后娘娘,您放心,小王爷的病很快就好,今日的脉象比昨日已经好了许多。”

  “多亏了夭夭的药膳。”墨容沂立刻说道,他本来叫陆夭夭进宫,只是想让她知道他就要死了,没想到她居然救了他。

  太后含笑看了叶蓁一眼。

  叶蓁笑着说道,“那都是小王爷愿意吃药才好的,您要是不肯吃药,谁都救不了您,之前您每喝药没多久就吐了,药效根本无法在您身上发挥。”

  “不管如何,能够治好小王爷的病就好了。”太后笑着说道。

  正说着话,外面有太监来回话,道是五王爷和八王爷来看望小王爷了,请太后恩准他们进来。

  太后闻言,看了墨容沂一眼,“你那五皇兄和八皇兄要来看望你,你想见他们吗?”

  墨容沂嫌弃滴皱眉,“如果是六皇兄就算了,这两个我才不想见呢。”

  这两个以前总是欺负他,还说母后出身低,嘲笑他大哥是个瞎子,他一点都不想看到他们。

  太后轻轻点头,“那就去回了两位王爷,小王爷刚刚针灸完需要静养,让他们改日再来吧。”

  小太监应声而去。

  叶蓁知道京都还有三位王爷,除了刚刚的两位王爷,还有一个是六王爷,她见过六王爷,是个很风趣的人,为人直爽大方,不太喜欢理会正事,以前就有风流闲王的称号,大概因为这样,所以才能活到现在吧。

  不过,能够活着到现在的王爷,她觉得都不会很简单。

  太后陪着墨容沂说话,齐瑾和叶蓁等人都退到外面去了,叶蓁还要去准备墨容沂的午膳,跟齐瑾说了一声之后,就去小厨房了。

  除了暖人,整个皇子所都没人知道她昨天被叫去了乾清宫,不过,陆双儿被禁足的消息还没传开,叶蓁有些期待,这个消息在京都传开后,陆翎之会做出什么事儿?

  她不怕陆翎之帮忙陆双儿争宠,怕的就是他什么都不做,他要是不行动,又如何会出错,没出错的话,她又怎么抓住把柄?

  太后还没回到慈宁宫的时候,就已经从程姑姑的口中得知陆双儿被禁足的消息。

  “禁足三个月?”太后很惊讶,皇上不是很喜欢陆双儿吗?怎么就将她禁足了?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太后低声问道。

  程姑姑说,“有宫女看到深夜时分,陆贵妃带着宫人去了乾清宫,奴婢方才去内务府打探过,陆贵妃身边的几个心腹都被杖毙了,只剩下何姑姑一个人。”

  “皇上杖毙的?”太后倒抽一口气,皇上到底是在想什么?不是还指望陆翎之在西藩镇压叛乱吗?这时候怎么就对陆双儿动怒了?

  程姑姑轻轻点头,“是皇上下的命令。”

  “没查出昨晚乾清宫发生什么事?”太后皱眉问道。

  “奴婢查不出来。”这事儿应该事被皇上给压住了。

  太后没有再说什么,回到慈宁宫没多久,墨容湛就来了。

  “母后。”墨容湛行了一礼,才在太后的身边坐下。

  “你忽然间要哀家掌柜后宫,总要给哀家一个准备,皇上,你告诉哀家,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太后问道。

  墨容湛抿了抿唇,淡淡地看了程姑姑一眼,程姑姑屈膝行了一礼,带着屋里伺候的人鱼贯而出。

  “母后,朕的眼睛昨天一直流泪不止……”墨容湛低声跟太后说起了昨晚的事情,包括他无意吃了药膳,最后还要叶蓁替他只好眼睛的事儿,“陆双儿嫉妒成性,以为朕宠幸了哪个宫女,不顾阻拦闯入乾清宫,朕只是想给她个教训。”

  “你的眼睛如今怎样了?”太后最关心的是这个。

  “如今双目视物比以前更加清晰,也没有涩疼的感觉了。”墨容湛说道,

  太后拍了拍胸口,“幸好夭夭的药膳对你的眼睛是无害的,不然你……”她说了一半又笑了起来,“哀家觉得夭夭真是个福气人,她才进宫没多久,你们两人的身体都好了不少。”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想起被那个小姑娘嫌弃的事儿。

  “对了,关于选秀女……你不需要自己过目一下吗?”太后问道。

  “母后做主就行了。”墨容湛对于女色并不是很在意,反正要哪个女人进宫,不都是为了权衡朝廷那些大臣么?


  ☆、123.第123章 放弃封号


  陆双儿被皇上禁足的消息并没有隐瞒很久,很快就在宫里各处传开了,叶蓁昨晚就知道这个消息,并不觉得惊讶,她只是有些感慨,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对付陆双儿是最难的,可能需要花上数年的时间才能让她失宠,才能让陆家因为她败落,没想到……才不过几天而已。

  她记得墨容湛应该很宠爱陆双儿的,难道就因为发现陆双儿可能不是当初救他的人,所以变得冷漠寡淡了?

  叶蓁心情有些苦涩,她不知道原来墨容湛这么在乎当年和他相遇的他,不过,她心里也很清楚,他的在乎是建立在不知道她是叶蓁的身份之上的。

  如果墨容湛知道当初救他的人是叶蓁,他大概……就不会这样念念不忘了。

  叶蓁自嘲一笑,目光远眺,默默地看着远处一座高塔,那是在皇宫深处的高塔,建于前朝武帝时期,那里有端惠皇后所有的藏书,也是经历百年之后,依旧保存完好的地方。

  听说那个地方除了历任皇帝,从来没人能够进去过。

  “那是藏书塔。”齐瑾从叶蓁的身后慢慢地走来,顺着叶蓁的目光看向高塔,“里面有当年百草堂的藏书。”

  叶蓁猛地转过头看着齐瑾,“百草堂?”

  那个曾经出现过一个大神医的传世之家百草堂?她不知道齐妍灵居然还跟百草堂有关系。

  “端惠皇后当年身边最信任的侍卫,就是百草堂的后人,那些书是后来从姜家后人隐世的地方誊抄出来的,若是能够亲眼看一看,想来对医术修为是极大帮助的。”齐瑾笑道。

  “端惠皇后是个爱书之人。”叶蓁低声说,如果不是这样,想来藏书塔里的书是保存不到现在的。

  齐瑾温和一笑,“我的医术都是从家中藏书学来,你若是能够有机会进入藏书塔,想来会更上一层楼。”

  叶蓁抿了抿粉唇,片刻后才低声说,“藏书塔岂是学生想进便能进的。”

  “或许也需要缘分。”齐瑾说道。

  什么样的缘分能够进入那个藏书塔?叶蓁想要问一问的时候,却看到太后身边的程姑姑走了过来,“陆姑娘。”

  “程姑姑。”叶蓁福了福身,以为程姑姑是来找齐瑾的,“齐医正,那学生先回去了。”

  “陆姑娘,太后想找你说几句话。”程姑姑笑着说道。

  叶蓁一怔,原来是来找她的?“哦,好。”

  齐瑾笑了笑,拍了拍叶蓁的手背,“快去吧。”

  跟着程姑姑来到慈宁宫,太后正在看着画册,准备给墨容湛挑几个温柔娴淑的秀女。

  “臣女见过太后娘娘,太后万福。”叶蓁走了进来,屈膝行礼,眼睑微敛,不去看桌面上的那些画册。

  太后含笑看着叶蓁,朝着她招了招手,“夭夭,过来。”

  叶蓁愣了愣,往太后身边走了过去。

  “昨晚的事情哀家知道了。”太后怜惜地看着她,作为在宫里生活多年的人,太后不可能真的单纯无知地以为每个人都是赤诚的,她也怀疑过陆夭夭会不会故意接近皇上,可是,她完全看不出来这个孩子有这样的心思。

  陆夭夭的眼睛太清澈干净了,仿佛一眼就能看清她的心中所想。

  如果她对皇上真有一点点那样的意思,想来根本不需要花费多少心思,以她的容貌,只要是男人都不会拒绝的。

  “太后,都是臣女疏忽了,差点就酿成大错。”叶蓁跪了下来,低头地认错。

  “这不能怪你,那些药膳本来就不是为皇上做的。”太后笑着说道,“你也算是阴差阳错立下大功。”

  叶蓁知道太后说的是墨容湛的眼睛,如果可以,她一点都不想这样的阴差阳错。

  “太后和皇上不怪罪臣女就已经很好了,臣女哪敢居功。”叶蓁小声说道。

  太后笑着说道,“夭夭,哀家封你为郡主可好?”

  叶蓁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太后,“太后娘娘……这……臣女无功不受禄……”

  如果她有郡主的封号,是不是报仇就更容易了?可是,一旦陆双儿将来重新受宠,必定会对她更加警惕,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郡主,有好处也有坏处。

  “你怎么会没有功劳,小王爷的病若是没有你,齐医正的药也没有用处。”太后说道。

  叶蓁低声说,“可是,小王爷已经把二万两给我了。”

  虽然她的灵泉可能不止二万两,不过,她医治墨容沂,是没想着要立什么功劳的,就是想要报答太后而已。

  太后闻言大笑,“那二万两是他活该输给你,可不是哀家给的。”

  叶蓁腼腆地笑了一下,“太后,当郡主的话……以后还能进宫当医女吗?”

  “你想当医女?”太后微微蹙眉,“医女的身份哪里比得上郡主。”

  如果只是当郡主,她哪里能生活在宫里?不生活在宫里,她怎么算账啊?

  “太后娘娘,我还是不要当郡主了,我希望以后能够成为女医官的,这样我所学的一切都能用到实处。”叶蓁语气状似天真地说道。

  太后笑骂,“真是个傻孩子,你跟哀家说说,为什么想要当女医官?”

  “想证明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的话是错的,男子能做到的事情,女子同样能做到。”叶蓁说完,小脸泛红地看着太后,好像很怕说这样的话会让太后不高兴似的。

  太后只是愣了一会儿,随即笑着点头,“那好,哀家就等着夭夭以后进宫当女医官。”

  叶蓁眉眼带笑,“多谢太后娘娘。”

  虽然有个郡主的封号会让她的身份尊贵许多,可是,她如今需要的不是尊贵的身份,而是能够方便她做事的身份。

  她想要让陆家垮掉,想要让墨容湛失去如今的一切,这些都不是身份尊贵就能做到的,她一人之力,如何报仇呢?

  叶蓁依旧没有想出更方便的方法,她只能见一步走一步,或许将来就会出现一个机会呢。

  眼下,陆双儿不就失去了墨容湛的信任,即便将来能够重新得到宠爱,那也跟以前不同了。


  ☆、124.第124章 心愿


  太后牵着叶蓁的手走到桌案旁边,指着那些画册,“你看看,这几个姑娘怎样?”

  叶蓁一眼就认出那些都是各个世家的姑娘,有些是京都的,有些是其他地方的,但出身都不会低。

  “太后,这是什么?”叶蓁一脸好奇,佯装什么都不懂。

  “这是今年秀女的画册,哀家把几个看起来不错的都选出来,等她们进宫了再仔细看看。”太后笑着说道。

  叶蓁仔细地看了几眼,有趣地发现太后选出来的秀女都是在她的上一世没见过的,上一世,应该是陆双儿主持的秀女大选,她在怎么会给墨容湛挑那些身份容貌气质都在她之上的女子,除了流华不是通过秀女进宫的,那些进宫的秀女可没几个是她的对手。

  不过,太后挑选的这些就不一样了,出身好,容貌上乘,气质更是温婉可人,不管哪一方面都要甩陆双儿一条街,这些秀女进宫了,陆双儿就不会整天疑神疑鬼,以为她对墨容湛有兴趣。

  “太后娘娘,这些秀女都如花似玉,而且端庄大气,想来应该不错的。”叶蓁笑着说道,巴不得替陆双儿多找几个堵心的人。

  “哀家也觉得不错。”太后笑着说道。

  “太后娘娘,这个徐慧茹……是不是徐家的二姑娘呢?”叶蓁心中直笑,这个徐慧茹自认为是才女,向来看不起其他人,若是她进宫了,和陆双儿毕竟会成死对头。

  叶蓁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一天。

  “是啊,就是徐丞相家的嫡次女,听闻此女在京都有第一才女之称。”说到第一才女的时候,太后怔忪了一下,她想起了叶蓁,如果叶蓁还在的话,这些秀女大概没有谁能够与她相比的。

  叶蓁见太后神情恍惚,轻轻地唤了几声,“太后娘娘?”

  太后回过神,看着叶蓁的面孔,淡淡笑着说道,“可惜你是在边城长大,若是在京都,大概就能看到真正惊才艳绝的美人是何模样。”

  “太后,您说谁啊?”叶蓁心尖顿了一下,大约能猜到太后说的是谁。

  “叶蓁,以前的秦王妃。”太后不像其他人,并没有将叶蓁二字当禁忌,她只是不会在墨容湛面前提起。

  叶蓁抬起头看向太后,有些说不出话,她没想到会从太后口中听到自己以前的名字和身份。

  太后摇头叹息,“红颜薄命大概就是这样,叶蓁很好,只是不该姓叶。”

  “能够让太后这样思念,想来……是那位姑娘极大的福气了。”叶蓁低着头,不让太后看到她微红的眼眶。

  “她若真的有福气,也不至于……”太后还没说完又叹了一声,“如今说这些没用了,你陪哀家再看看其他秀女吧。”

  “是。”叶蓁也觉得实在不适合说起她以前的身份,她怕会心底压抑的悲痛和愤怒会压抑不住涌上来。

  陪着太后选了十几个秀女出来,叶蓁这才想着该告退回皇子所,她要回去给墨容沂做晚膳的。

  “你不用担心家里的人担心你,哀家已经让人回去与你祖母说了,是哀家接你进宫的。”太后在叶蓁要退下的时候说道。

  这样一来,陆双儿被禁足的事情,她就能够从中摘清了。

  叶蓁感激地行了一礼,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太后娘娘,臣女能去见贵妃娘娘吗?”

  “你去见她作甚?”太后皱眉问道,“她已经被皇上禁足,谁也不能见她的。”

  “总归是因为我,才让贵妃娘娘误会了。”叶蓁愧疚地说道。

  太后嗔了她一眼,“她若不是这个冲动的性子,也不会惹恼皇上,就让她反省反省,哀家会让两个教习姑姑在这段时间好好教她规矩的。”

  叶蓁小声地问,“太后,皇上以后会讨厌贵妃娘娘吗?”

  “只要她用心改过,皇上怎么会讨厌她?”太后笑着说道,“难为你还关心她。”

  “贵妃娘娘是臣女的姐姐啊。”叶蓁说道,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的。

  太后点了点头,心想有对比才知道陆双儿并不是家教有问题,是她本身的性格有问题,同样是陆家的姑娘,怎么夭夭就比她好那么多?“她的事儿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叶蓁露出个松口气的表情,行了一礼才告退了。

  回到皇子所,还没走进大门的时候,便看到墨容湛从里面走出来。

  叶蓁神色微敛,侧身站到一旁,垂着头不去看墨容湛那张阴沉的俊脸。

  她直觉认为这个男人应该心情不是很好,她还是别在这时候招了他不高兴,免得被迁怒。

  墨容湛穿着一身深蓝色锦袍,挺拔的身影停在叶蓁的面前,他低眸看着她,莹莹如玉的脸庞显得淡然恬静,似乎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他,她脸上都是这样的表情。

  不害怕,不在乎,还有一点……不屑!

  “去哪里了?”墨容湛冷声问道。

  “回皇上,臣女刚从慈宁宫回来。”果然是心情不好,这语气听起来让人都有几分惧意。

  墨容湛冷冷地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叶蓁疑惑地抬起头,不太明白墨容湛的意思,“皇上,臣女不明白您的意思。”

  “既然小王爷的病已经好转,朕满足你一个心愿。”墨容湛淡淡地说。

  “真的?”叶蓁眼睛一亮,脸上死板平静的表情立刻生动起来,那双眸子清亮得像子夜的星辰。

  墨容湛看得怔了一下,他好像第一次看到她这样高兴的神情,嘴角也忍不住上挑,“君无戏言。”

  “皇上,是不是什么心愿都可以呢?”叶蓁小声问道。

  “只要朕能够办得到,自然没问题。”墨容湛看着她说,他倒是挺期待,她会有什么样的心愿。

  叶蓁素手指向皇宫深处的地方,“皇上,我能去里面看书吗?”

  墨容湛脸色黑了下来,“你的心愿就是想要去藏书塔?”

  “不可以吗?”叶蓁失望地垮下肩膀,她还以为能够进去看一看呢。

  “你就没有别的心愿吗?”墨容湛厉眸看着她问道。

  叶蓁轻轻摇头,她还想不出别的心愿,她见墨容湛脸色铁青的样子,忽然秀眉一皱,“皇上,难道您希望臣女利用这个心愿,替贵妃娘娘求情吗?”


  ☆、125.第125章 皇上请息怒


  周围的气氛有些压抑,墨容湛面无表情地看着叶蓁,站在他身后的福德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面去,他一点都不想要有存在感。

  “陆夭夭!”墨容湛的声音从薄唇挤出来,“你是蠢货吗?”

  叶蓁杏目圆瞪,“当然不是!”

  “那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朕要你替陆双儿求情了?”墨容湛问道,他心里在咆哮着想要掐死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臣女也只是猜测一下,皇上,您请息怒。”叶蓁干笑几声,她还真怕墨容湛后悔处罚陆双儿,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用这个心愿去帮陆双儿的。

  墨容湛一股怒火无处可发,看着这个娇小纤细的小姑娘,他觉得自己一只手都能捏死她。

  “滚!”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到她,他保不准要掐死她了。

  叶蓁还想问问能不能去藏书塔,一抬头看到墨容湛的脸色,她只好将话给咽了回去,“皇上,臣女告退了。”

  墨容湛冷冷看了她一眼,大步地走了出去。

  福德立刻就醒来,跑着追上墨容湛的脚步。

  到了傍晚的时候,陆双儿被禁足的消息传到了陆家,把陆家几个主子都吓住了。

  “娘,您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双儿怎么会被禁足呢?”最紧张得无法安心的人就是陆大夫人,她才刚得到消息,立刻就过来找陆老夫人了。

  陆老夫人心里忐忑不安,皇上宠爱陆贵妃不是秘密,几乎整个京都都知道,秀女再过几天就要进宫了,在这个紧要关头,贵妃娘娘怎么就被禁足了呢?

  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诡异,陆老夫人很难安心下来。

  “娘,怎么办?要不要写信去跟延至说一声,这件事咱们家一定不能坐视不理的。”陆大夫人说道。

  陆老夫人冷冷看了她一眼,“延至正在西藩镇压叛乱,生死关头之际,你让他来管皇上后宫的事情?”

  “难道我们就不管贵妃娘娘了?”陆大夫人的声音尖利。

  “这是我们能管得了的吗?皇上要禁足贵妃,自然是贵妃做错了什么事,如今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你想怎么帮贵妃?别到时候帮不上反而还连累了整个陆家。”陆老夫人呵斥道。

  陆大夫人沉着脸坐了回去,她的女儿如今出事了,老夫人居然一点都不紧张,还担心会连累陆家,陆家要是没有她女儿成了贵妃,能有今日的荣华富贵吗?该不是老夫人将希望寄存在三房了吧?

  哼,陆世鸣也就是个翰林,凭什么跟她的侯爷儿子相比呢?就算他的女儿再漂亮,那也比不上双儿。

  “娘,宫里没传出别的话吗?”陆世鸣见陆大夫人安静下来,这才低声问向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摇了摇头,“双儿不但惹怒了皇上,怕是连太后也动怒了,听说太后找了两个教习姑姑专门教她规矩。”

  “双儿哪里没规矩了?”陆大夫人听到这话又坐不住了。

  陆老夫人冷眼瞥向她,“那你觉得你自己有规矩吗?”

  “娘,您怎么能总是针对我们大房呢?若是双儿真的失宠了,难道我们陆家能有什么好处?你们如今所享受的,难道不是双儿带来的?”陆大夫人没好气地叫道。

  “刘氏,陆家如今的荣华富贵的确是你的那对子女所来,若不是有陆家先人挣下的财产,若是陆家当初没有倾族相帮皇上,陆家能有今日吗?你不要总是拿你的那对子女出来吓唬别人,若是觉得自己吃亏了,你等延至回来,问他要不要分家。”陆老夫人厉声地喝道。

  陆大夫人被喝得一时无语,“娘,我只是担心贵妃娘娘了。”

  “谁不担心娘娘?你以为自己是谁,皇上的家务事是你能随便插手的吗?”陆老夫人问道。

  “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陆大夫人不甘心地问道。

  陆老夫人说,“什么都不做才是在帮娘娘。”

  “娘……”陆大夫人不甘心。

  “这件事不许再去打听,该是我们知道的,自然就能知道了,我累了,你回去吧。”陆老夫人将这个长媳妇打发下去,免得越看越头疼。

  “娘,那我先回去了。”她看了一直低头不说话的裴氏一眼,终于还是没忍住,“三弟妹,上次我跟你说的事儿,你还是考虑下吧,大家都是陆家的人,不能每次有事儿都只能大房扛着,夭夭也不小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你要是听我的早日将这件事答应下来,如今就有人帮忙贵妃娘娘了。”

  裴氏脸色涨红地抬起头,她是被气出来的,“大嫂,这件事我是不会考虑的,你不用再说了。”

  “你怎么能这样自私,难道陆家你没份儿吗?”陆大夫人叫道。

  裴氏冷笑,“让我为了自己过好日子,把女儿嫁给鳏夫,大嫂,除非我死!”

  “你……”陆大夫人愤怒地瞪着裴氏,手指着她想要破口大骂。

  砰——

  陆老夫人将手中的茶盅重重地放在桌面上,脸色阴沉如水,她冷冷地盯着陆大夫人,“刘氏,你当我死了吗?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家里姑娘们的婚事了?你这么喜欢跟梁家当亲家,怎么不把你的女儿嫁过去,夭夭上面还有个姐姐呢。”

  “娘,我就是说说。”陆大夫人怎么敢说这是贵妃娘娘的意思,赏赐贵妃让人来看望她的时候,顺便交代了她,无论如何都要将陆夭夭给嫁出去,不然只怕要影响了她在宫里的地位。

  陆大夫人想着陆夭夭长得跟个狐狸精一样,觉得贵妃娘娘担心是有道理的,恰逢延至不在家中,如今没人能管得住她,她便想要糊弄裴氏答应这门亲事,哪想到裴氏油盐不进,死都不肯点头,反而惹怒了老夫人。

  “我还活着,你就没资格说!”陆老夫人哼道。

  “是,娘。”陆大夫人撇了撇嘴,心中越发觉得三房留在京都真是个麻烦,老夫人根本就是偏心的。

  陆老夫人斜睨了她一眼,“以后没什么事,就别出门了,不是才刚身子养利索吗?别又病倒了。”

  “是!”陆大夫人气个倒仰,这个死老太婆根本是在诅咒她。


  ☆、126.第126章 告退出宫


  将陆大夫人给打发下去了,陆老夫人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摇头对陆世鸣说道,“你大嫂就是这样不着调的人,你们气过就算了,别放在心上。”

  “娘,我们不会跟大嫂计较的。”陆世鸣淡淡地笑道,他不计较,但不管是谁,都别想利用他的孩子。

  陆老夫人低声一叹,“宫里那位娘娘脾性跟她一个样,这次被皇上禁足,只怕也是糊涂误事。”

  裴氏想到她的女儿还在宫里,担心地说,“娘,夭夭还在宫里,她会不会……有影响呢?”

  陆老夫人想了一下,“影响不到夭夭的,我听说了,夭夭是在太后那里,她能有什么事。”

  裴氏暗暗放下心,劝着老夫人,“娘,您也别担心,明天让三老爷暗中打听,总会知道是什么事的。”

  “嗯。”陆翎之不在家,陆老夫人如今也只能指望陆世鸣了。

  陆世鸣说道,“娘,二哥被耽搁了一下,这两天该是到京都了,有二哥回来,咱们家多个主事的人,您就别太操心了。”

  想到二儿子,陆老夫人眼中浮起笑意,“也不知道他半道被什么事儿绊住了,要是赶不上我的寿辰,看我不收拾他。”

  陆世鸣笑道,“娘,您放心好了,二哥最孝顺了,一定会在您的寿辰之前回来的。”

  陆老夫人这才笑了出来。

  裴氏跟着说道,“娘,那您可要好好休息,这几天不要再操心其他事情,最近您总说有些头晕,就是给累出来的。”

  “哎哎,我听你们的,现在就去睡觉。”陆老夫人笑道。

  ……

  ……

  叶蓁在宫里已经住了两个晚上,明天就要回学院了,她用灵泉给墨容沂吃了两天的药膳,如今墨容沂的气色已经恢复红润,不过还是显得很单薄瘦削。

  “这是我给你做的肉干,你平日可以吃一点,还有这些蜜饯,是我用药汁泡过的,吃完药之后可以吃一颗。”叶蓁交代着墨容沂,这些可都是她加了灵泉的,就怕她离开宫里,他没有灵泉的药膳会影响病情。

  墨容沂让暖人将东西接过来,笑着说道,“本王如今看起来好着呢,齐医正都说了,再过两天就不用吃药啦。”

  叶蓁笑着道,“那是最好的,明天我就能安心去上课了。”

  “你要出宫啦?”墨容沂皱眉看着她,“那不是没人陪本王说话了?”

  “王爷痊愈之后,还要去上书房上课呢,怎么会没人陪您说话。”叶蓁说道,“您要是出宫了,我还能陪您去打猎,只不过,你输了别哭鼻子才行。”

  墨容沂大怒叫道,“陆夭夭,你敢看不起我!”

  “嗳嗳,上次不知道谁在林子里掉进陷阱里的,要不是本姑娘恰好经过呀……”叶蓁调侃地看着墨容沂。

  “陆夭夭!你等着!”少年稚嫩的脸庞染上羞恼,“本王一定要赢了你,你给本王等着。”

  叶蓁掩嘴吃吃地笑着,“好啊,那我可等王爷康复之后的挑战了。”

  墨容沂气得哼了一声,不一会儿又笑了起来,“你想要什么赏赐,告诉本王,本王一定满足你。”

  少年的心性宽厚温和,即使生气也不会气太久,叶蓁看着墨容沂的目光亲切温柔,“你不是给我二万两了吗?”

  “那怎么行。”墨容沂眸色一亮,“我送你一些种子要不要?”

  “什么种子?”叶蓁愣了愣,她如今可没时间种花草。

  墨容沂神神秘秘地笑了笑,“你知道宫里也有个药田吧,那药田种的可都是世上少见的草药,平日都有药农在那里打理,那些药都动刀御药房了,我可以给你要些种子,不过,能不能种活就靠你自己的本事了。”

  “好!”叶蓁当然知道宫里有一小片药田,其实是一个很大的玻璃房,里面种的药草以前见过,不过就算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那个玻璃房能够保留下来不容易,能够拿到种子自然最好。

  她也想自己种些药草。

  墨容沂说道,“不过,今天本王是拿不到种子的,等过几天我拿到了再给你。”

  “小王爷,你有什么办法拿到那些种子?”听说宫里的玻璃房,没有皇上的允许,谁都不能靠近呢。

  “总之本王就是有办法,你别管。”墨容沂说道,“你不是要走了吗?快走吧快走吧!”

  叶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要是早点出宫的话,她还能回一趟陆家,她行了一礼,“小王爷,那我先回去了,待我放假的时候,再来看您。”

  墨容沂傲娇地冷哼了一声。

  叶蓁去跟太后请安告辞。

  太后已经找齐瑾问过了,知道小王爷如今就算不吃药膳也没事,她才愿意让陆夭夭回去,不然她说不得要将陆夭夭多留几天的。

  “回学院好好学习医术,哀家等你将来进宫当女医官。”太后笑着说道。

  叶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娘娘,您别取笑我了,我就是说一说,您别笑我痴人做梦。”

  “有梦才会成真。”太后说,“你家老夫人只怕惦记你几天了,你就先回一趟陆家吧,哀家让程姑姑送你回去。”

  “谢谢太后。”叶蓁有些不舍,挽着太后的胳膊蹭了几下,“太后娘娘,您要是不嫌我讨厌,以后我经常来陪您说话好不好?”

  太后笑眯了眼睛,“有你这样的可人儿在身边,哀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程姑姑在一旁看着微微一笑。

  叶蓁和太后说了一会儿的话才告退离开,不过,她和程姑姑还没走到御花园,福德就过来将她请去御书房了。

  “福公公,皇上还有什么事吩咐?”叶蓁心不甘情不愿的,她根本不想见到墨容湛。

  “咱家也不清楚,陆姑娘,您去了御书房就知道了。”福德回道。

  叶蓁秀眉紧蹙,跟着福德来到御书房。

  看着紧闭的大门,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走进去的,她很不喜欢御书房,她是在这里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

  还在这里听到他的那句无关紧要。


  ☆、127.第127章 恶心


  叶蓁有点郁闷的,她本来以为这次进宫应该不会遇到墨容湛,就算遇上了,也顶多行个礼就是了,怎么就……生出这么多的事情来呢。

  “臣女见过皇上。”叶蓁抿紧粉唇,低头行了一礼,

  墨容湛看着她冷笑一声,“你每次见到朕行礼都是这样不情不愿,还不如别行礼了。”

  叶蓁认真地回道,“皇上,不行礼好像不太好,别人会说臣女大逆不道的。”

  难道她还真想不行礼?墨容湛觉得好气又好笑,“陆夭夭,你是不是以为朕真的不敢治你个大逆不道的罪?”

  “皇上,您是一国之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女又不是您的臣子,您当然不能随便治臣女的罪。”叶蓁认真地说道。

  墨容湛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陆夭夭,你胆子挺大的。”

  叶蓁歪着头认真想了一想,“我怕死,所以我不算胆子大。”

  “是吗?”墨容湛忽然觉得很讨厌看到她这个恬淡平静的样子,当初第一次在温泉旁边见到她,他一直印象深刻,总觉得她真正的性子应该不是这样的。

  叶蓁看到墨容湛嘴边那抹淡笑,总觉得他好像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她往后退了一步,“皇上,若是您没别的吩咐,那臣女就先告退了。”

  “朕有个疑惑。”墨容湛慢慢地站了起来,往叶蓁走了过去。

  “皇上,臣女恐怕解不了您的疑惑。”叶蓁头皮发麻,只觉得被他那双深幽暗沉的眼睛盯得全身都不自在。

  “整个锦国但凡满十三岁的女子都必须参加秀女大选,陆夭夭,为何你不是秀女?”墨容湛明明走得很慢,可瞬间就来到叶蓁的面前,并且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叶蓁全身一僵,“臣女以前长得太丑了,县大人没看上,自然当不了秀女。”

  “既然如此,朕便将你添到秀女的名册中吧。”墨容湛笑得有几分残忍,他很满意地看着脸色发白的叶蓁,“高兴傻了吗?”

  傻他个鬼!叶蓁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深呼吸才能稳住心头的恼火,“皇上,这不合规矩。”

  墨容湛松开她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朕就是规矩。”

  “皇上,臣女不想成为秀女。”叶蓁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她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他是故意的!她明知道她想要成为女医官,若是她成了秀女,那连医学馆都不用去了。

  “为什么?”墨容湛问道。

  叶蓁说,“臣女自幼在边城长大,粗蛮无礼不说,根本不懂什么规矩,若是让臣女成了秀女,只怕也是贻笑大方的下场,求皇上看在……看在安阳侯的份上,别让陆家丢这个脸了。”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听着她找各种理由拒绝他,说来说去,她就是不想成为他的女人罢了。

  “入宫成为妃子,能够让你家人得到荣华富贵,你不愿意?”墨容湛淡淡地问道。

  “我家人的荣华富贵为什么要牺牲我才能得到?我哥哥马上就要参加科举考试了,他难道不能出人头地吗?我爹娘也不会为了自己的荣华出卖女儿的。”叶蓁连恭敬的称谓都省略了,她恨不得伸手挠死墨容湛。

  她的粉嫩的唇瓣气得微微嘟起,可能她自己都没发觉,她生气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娇嗔,让她本来轻言秀丽的模样变得更加俏丽,那双眼眸越发流光溢彩,灼灼其华。

  墨容湛有瞬间的失神,在他的理智还没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低下头,堵住让他心魂缭乱的唇瓣。

  好软!好香!

  墨容湛的眸子变得更加深幽,铁壁将怀里的人儿圈得更紧,他含着那两片唇瓣吮吸着,她的粉唇又软又嫩,她的味道比花蜜还要香甜,让他恨不得想要得到更多。

  叶蓁瞠大眼睛,她全身僵硬,根本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直到他温热的舌尖滑进她嘴里,她才惊醒过来,她用力地挣扎着,双手拍打他的肩膀。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想要做什么?

  叶蓁胸口的怒火蹭蹭直冒,可是她又觉得害怕,如果墨容湛真的要她……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的双臂结实如铁,不管她用多大的力气都推不开他,他卷着她的舌尖在用力地吸吮着,她根本透不过气,感官都是他男性的气息。

  她眼角溢出泪水,当她全心爱着他的时候,他无论如何都不肯见她一眼,知道她死,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原配妻子长什么样子。

  他如今是在做什么?叶蓁心里虽然恨他,可是毕竟爱了那么多年,总会觉得有一丝……不甘心的。

  叶蓁的眼泪越涌越多,只要想到他曾经亲吻过陆双儿,她觉得恶心得想吐。

  墨容湛尝到了一丝咸味,片刻后,他才发现是她的眼泪。

  他猛然回过神,终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过,他一点都不后悔,反而觉得对她的感觉实在对极了,他从来没有吻过哪个女子,即便是陆双儿,他也没有这样亲密地吻过她。

  原来相濡以沫的感觉竟是这样的……

  叶蓁感觉到他没有继续掠取,猛地抬起手,重重地一掌挥了过去。

  啪!

  墨容湛面如冠玉的脸庞多了一个巴掌印。

  “墨容湛,你真恶心!”叶蓁气得忘记自己是陆夭夭,她只想宣泄心中的委屈和愤怒。

  “你说什么?”墨容湛第一次被打了巴掌,他目光冰凉地看着还被他搂在怀里的小姑娘,那肃杀的眼神仿佛下一刻就会将她捏死一样。

  叶蓁双目含泪地瞪着他,她的手发麻地疼着,疼痛渐渐地让她从过去的记忆中清醒过来,她没想到居然……出手打他了。

  “我说,你恶心。”叶蓁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有点做不到。

  墨容湛冷冷地看着她,“你再说一次。”

  “相濡以沫,本该是相爱之人才能做的事情,你……你吻过那么多的女人,你怎么能吻我?你……你……”叶蓁的眼泪越掉越凶,万一这件事传出去,她闺誉就别想要了。

  墨容湛被她哭得心口的怒火都消了大半,“朕封你为妃,不许哭了。”

  “我为何要跟那么多女人争你一条老黄瓜啊!”叶蓁气急地叫道。


  ☆、128.第128章 老黄瓜


  老黄瓜?!

  墨容湛几乎要怀疑自己所听到的,她刚刚说什么?老黄瓜?这东西太形象了,即使他不往那方面想,都不得不往那里想,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居然……

  叶蓁此时也有点傻眼,她怎么气怒之下将当时爹爹的话给说出来了。

  当时她执意要嫁给墨容湛,大伯父强烈反对,想要将她嫁给太子,道是将来能够母仪天下,爹爹就坚决不同意了,冲着大伯父吼一句为什么要入宫去跟其他女人争一条老黄瓜。

  这句话她到现在还记得,实在是很难忘记啊。

  “夭夭,你刚刚说什么?”墨容湛没有放开她,低头看着她羞怒的眼睛,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叶蓁紧抿唇瓣,怎么也不肯再开口了,那样的话她也是愤怒之下才说得出,现在她连想都不好意思想了,怎么可能再说一次。

  墨容湛看着她清亮灵动的眼睛带着羞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后抿紧唇不说话了。

  “谁教你这样的话?”墨容湛问道,让他知道谁在她面前胡说八道,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

  “皇上,你能放开我吗?”叶蓁冷冷地说。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殷红润泽的唇瓣,有些意犹未尽地说,“夭夭,是不是因为陆贵妃,所以你不肯进宫?”

  叶蓁冷笑一声,“就算没有陆贵妃,我也不愿意。”

  “为什么?”墨容湛皱眉问道。

  “我嫁个什么人不好,进宫作甚?也是,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知道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呢,喜新厌旧,左拥右抱才是你想要的。”叶蓁笑了笑,她就是这样的人,让她看着自己的丈夫去睡别的女人,那她宁愿一辈子都不嫁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墨容湛想要发笑,可看到她认真的神色,他嘴角的笑纹渐渐地浅了下去,环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松开。

  叶蓁立刻推开他,往后面退了好几步,警惕防备地看着他。

  墨容湛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她所想要的是他给不了的,这要求甚至很荒谬,“夭夭,你知道这个想法并不现实,只要是男人都喜欢三妻四妾。”

  “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样的。”叶蓁轻声说道。

  “如果找不到呢?”墨容湛又问。

  叶蓁莞尔一笑,“皇上,你说京都有几个女人的容貌比得上我呢?既然已经得到最好的,谁还会去将就比我差的?”

  墨容湛想到以后有男人品尝她的甜美,心情变得更阴郁了,“若是朕……要你进宫呢?”

  “我宁愿死。”叶蓁说。

  墨容湛沉默下来,久久都没有说话。

  叶蓁心里也很紧张,她很愤怒,对于眼前这个男人,那是不同于陆翎之的恨,她对墨容湛还有怨。

  怨他辜负了她一片真心,怨他错认他人是她,怨他冷酷无情到最后还要赐她毒药,如今他居然主动说要她进宫,呵呵,怎么就这么讽刺呢。

  “出去。”墨容湛沉声说,他对她的感觉是不同其他人,但他立妃并不是贪恋女色,成为一个皇帝之后,有些事情要考虑的就不仅仅是自己的喜好了。

  叶蓁松了口气,转身想要离开。

  “陆夭夭,这是世上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墨容湛看着她的背影说道。

  叶蓁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嘲弄的冷笑,“关于这一点,我想,我比皇上更深有体会。”

  墨容湛微微眯眼看着她。

  “皇上,有没有哪个女子是全心全意爱着你,为了你不惜与所有人为敌吗?”叶蓁轻声地问道。

  “没有!”墨容湛果断地回答,他看着她的眼睛,“朕不曾遇到过这样的女子。”

  叶蓁笑容更加冷然,“您的王妃呢?”

  “陆夭夭!”墨容湛声音骤然一冷,看着她的眼神冷若冰霜。

  “哦,原来你竟是这么厌恶她,连提起她的名字都让你这样不耐烦。”叶蓁轻轻一笑,心中觉得莫名冰凉。

  墨容湛冷声喝道,“别以为朕真的不敢对你如何。”

  “多谢皇上的不杀之恩,臣女告退了。”叶蓁低头行了一礼,回过头走出御书房。

  “陆夭夭,你是如何知道叶蓁的?”墨容湛忽然问道。

  叶蓁头也不回地说,“自然是听说的。”

  “以后别再提起她。”墨容湛说。

  “提起叶蓁会让皇上觉得愧疚吗?”叶蓁转身看着他淡淡笑道。

  墨容湛冷声问道,“朕为何要愧疚?她是叶家的人,叶家的人都该死。”

  “如果叶家的人都该死,那皇上呢?先帝不也冤杀过许多人,皇上作为先帝的儿子,难道不应该连坐?”叶蓁想起她的爹爹和哥哥,对墨容湛的恨意顿时又涌了上来。

  墨容湛冷冷地看着她,“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叶家不是每个人都该死的。”叶蓁说。

  “滚!”墨容湛压住胸口的怒火,再跟这个女人说下去,他真的会杀了她。

  叶蓁直接就走出御书房了,看到站在外面等她的程姑姑,她淡淡地笑了笑,“程姑姑,让您久等了。”

  程姑姑看出叶蓁刚刚哭过,她心中有些诧异,不过面上还是如常地笑道,“陆姑娘客气了,老奴这就送您出宫。”

  “多谢程姑姑。”叶蓁笑道。

  直到坐上马车,叶蓁的心情才渐渐地平复下来,想到刚刚在墨容湛面前提起自己以前的名字,她心中有一些后悔,他会怀疑吗?

  可就算后悔,她说都说了,什么立她为妃的话,她简直想再甩他一巴掌!

  叶蓁用力地摸了一下嘴,脏死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意外的,墨容湛这个暴君居然真的没有责罚她,她打了他一巴掌,对待他的态度算得上大逆不道,又提起他最忌讳的名字,可他还是让她走了。

  就这一点,让叶蓁觉得意外,在他吻她的时候,她已经抱着必死的心情了。

  唯一让叶蓁想不通的是,墨容湛什么时候对她有兴趣了?之前她进宫的时候,他不是还一脸厌恶地看着她吗?

  真是莫名其妙!

  程姑姑看了她一眼,低垂眼眸没有说话。


  ☆、129.第129章 查她


  墨容湛坐在书案后面,俊脸一片阴沉,已经很久没人在他面前提起叶蓁这个人了,他对原配妻子没有半点感情,反而只有浓浓的厌恶,他从来没见过她,她却用那么卑鄙无耻的手段,让叶亦松用母后和阿沂在宫里的安全来威胁他,逼他一定要娶叶蓁,并且全心全意支持太子。

  他可以不娶叶蓁,但这样一来,叶亦松肯定会从各方面地打击他,那时候他要带兵出征,叶亦松控制着户部不给他发粮草,没有粮草,他根本不可能出兵,他只好娶了叶蓁。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墨容湛努力地回忆成亲那天的情形,他已经记不得她了,半年前,他登基之后,替天下铲除叶亦松这个奸臣,就像陆夭夭所说的,叶家并不是每个人都该死。

  他承认,叶家是有好人的,像叶亦清。

  可是,他才刚刚登上帝位,内忧外患,所有人都要将叶家连根拔起,不然对朝廷来说是个大忧患。

  他下令叶家全族抄斩,但让人偷偷将叶亦清父子救走,这件事没人知道,他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陆夭夭……为什么要替叶家鸣不平?她不是一直生活在边境吗?怎么会知道叶蓁的?

  墨容湛想不通,他以为陆家应该恨极叶家才是。

  “皇上,唐大人求见。”福德的声音响起,打断墨容湛的沉思。

  “让他进来。”墨容湛回过神,淡淡地说道。

  唐祯从外面走了进来,单膝跪下行礼,“微臣见过陛下。”

  “平身。”墨容湛抬眸看了他一眼。

  “皇上,当年被叶亦松冤枉的案件都已经查清了,总共有三十个官员冤死,二十五人如今正在大牢中,这是那些案件的审查经过。”唐祯将手里一本厚厚的册子呈上去。

  福德上前接了过来,放在墨容湛的面前。

  墨容湛随意翻了几页,有一些都是很熟悉的面子,好几个是前些年的名臣,因为清廉正直,与叶亦松意见相左,便被害得冤死入狱。

  “案件审查清楚后,将他们被抄家的宅子还给他们。”墨容湛低声说道,因为再次想到叶亦松当年的所作所为,他心底升起一股怒意。

  唐祯拱手作揖,“是,皇上。”

  墨容湛将那个册子收了起来,眸子淡淡地看向唐祯,“朕有件事要你去查。”

  “皇上请吩咐。”唐祯说道,他是墨容湛真正的心腹,很多不方便拿上台面的事情都是他去做的,比起陆翎之,他更得墨容湛得信任。

  “朕想知道陆夭夭在边城的所有事情,还有到京城之后见过谁,做过什么事。”墨容湛声音沉沉地吩咐。

  陆夭夭?唐祯的脸色微微一变,皇上怎么会注意到陆夭夭的,忽然要他去查她了。

  墨容湛目光锐利地看着唐祯,“不要因为她是延至的妹妹就对朕有所隐瞒。”

  “微臣不敢。”唐祯急忙说道,他忽然想起陆夭夭曾经在他面前替叶家鸣不平的事情,皇上要查她,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唐祯没有将墨容湛的安排往其他方面想,在他看来,墨容湛并不是一个会随便对女人动心的人,以前不是没有绝色女子向他示好,墨容湛对她们都视而不见的。

  他会想要查陆夭夭,肯定不是喜欢她的,而是发现她曾经为叶家说过话吧。

  “别让其他人知道朕让你查陆夭夭。”墨容湛说道。

  “是。”唐祯此时不敢多问为什么要查陆夭夭,那是他心爱的姑娘,他之前已经查过一次了,并没有发现异样,一切都是那位单先生在诱导她,待他再去查一查,自然会来禀告皇上。

  墨容湛交代完之后让唐祯下去了。

  另一厢,叶蓁已经回到陆家,程姑姑去见了陆老夫人。

  “三姑娘真是蕙质兰心,只是做了几顿药膳给小王爷,小王爷的病便好了大半,之前齐医正说了,因为小王爷吃什么吐什么,所以根本治不好病,这次多亏了三姑娘,太后心里不知多高兴,让三姑娘多进宫陪她老人家说话呢。”程姑姑笑着说道。

  陆老夫人眉眼带笑,“那是太后瞧得上这个孩子。”

  程姑姑没有和陆老夫人闲聊太久,只是说了叶蓁在宫里如何得太后欢心,便跟老夫人告辞了。

  陆老夫人一句都没问过关于陆贵妃的事儿。

  程姑姑只是在临走的时候低声叫老夫人凡事不用担心。

  老夫人这才放心下来。

  送走程姑姑没多久,陆大夫人就来了,她是刚刚才知道是程姑姑送陆夭夭回来,显然这两天陆夭夭没有回来是在宫里了。

  “娘,我听说太后身边的程姑姑来了。”陆大夫人一进门就急忙问道,“您可有问她关于贵妃娘娘的事儿?能不能让她给太后求个情?”

  陆老夫人本来正想跟叶蓁好好说话,看到刘氏进来,她脸色都沉了下来,“程姑姑只是送夭夭回来。”

  “夭夭怎么会去宫里?”陆大夫人立刻问道,目光凌厉地瞪着叶蓁。

  叶蓁淡淡地回视她,对于陆大夫人,她一点都不愿意去应付她。

  陆大夫人被叶蓁的眼神看得越来越恼火,她本来就看三房不顺眼,上次贵妃娘娘让人来跟她传话,让她早点将陆夭夭嫁出去,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怕是看着贵妃娘娘受尽宠爱,所以以为勾引了皇上就能够进宫吧。

  “夭夭为何进宫,与你有何关系?”陆老夫人问道。

  “娘,您不能总是偏心他们三房,双儿这次被禁足,指不定就是她害的,谁知道她在宫里做了什么龌蹉事。”陆大夫人恶毒地说道。

  陆老夫人大怒,将手中的茶盅砸到地上,“住嘴!你就是这么当长辈的吗?今日是程姑姑亲自送夭夭回来的,她这两天都是在慈宁宫,你这是连太后也要骂进去?”

  “儿媳不敢。”陆大夫人说道,却还是不甘心,“我就是想知道,双儿为什么会被禁足。”

  叶蓁看着她冷冷地说道,“贵妃娘娘被禁足,是因为她在半夜闯进乾清宫,惹得皇上大怒。”


  ☆、130.第130章 没脑子


  硬闯乾清宫?

  陆大夫人露出惶恐的神情,她虽然不太懂宫廷的规矩,可她也知道乾清宫是皇帝住的地方,贵妃娘娘为什么要硬闯乾清宫?

  “你胡说!娘娘是皇上的妻子,她想去乾清宫哪里需要硬闯,一定不是这个原因。”陆大夫人叫道。

  真是无知愚蠢!叶蓁在心里嘲讽着,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大伯娘,我只是听别人说起,究竟是不是这个原因,我也不好说。”

  陆大夫人冷笑道,“只怕是你心知肚明吧,难道真这么巧,贵妃娘娘被禁足,你刚好就在宫里,夭夭,我可告诉你,你虽然是娘娘的妹妹,但也要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就是亲妹妹也没有这样做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老夫人冷厉的目光又投了过去,把她的话跟截住了,“是夭夭让贵妃娘娘去闯乾清宫的吗?你知道皇上的妻子该叫什么吗?皇后!就算是皇后要见皇上,都没有强闯乾清宫的道理,贵妃娘娘难道就能例外?皇上这次只是禁足了娘娘,下次呢?”

  陆大夫人脸色一白,“娘,您怎么知道……贵妃娘娘以后不会是皇后。”

  “有你这样的母亲,只怕是难了。”陆老夫人冷笑一声,“刘氏,别以为你是延至和娘娘的母亲,我就不敢拿你如何,你再自持身份羞辱家里其他人,你看我会不会放过你。”

  “娘,这件事我们不能听夭夭的一面之词啊。”陆大夫人不甘心地叫道。

  陆老夫人转头对叶蓁说道,“你先去找你娘吧,她想了你好几天。”

  叶蓁对着陆老夫人甜甜一笑,“祖母,那我先回去了,今天我还要回学院呢,下次我回来,再陪您好好说话。”

  “好,快去吧。”陆老夫人笑着点头。

  看着老夫人对陆夭夭宠爱的样子,陆大夫人心里一阵不舒服,当年老夫人对双儿也不过如此了,这个夭夭哪里比得上双儿。

  屋里只剩下陆老夫人婆媳二人,陆大夫人有些害怕地看着坐在炕床上的老夫人,虽然她的一对子女都已经足够的荣华富贵,她应该是陆家最尊荣的人了,可她就是害怕老夫人,她觉得在这个婆婆面前,她一点底气都没有。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那个当侯爷的儿子,延至对待她这个母亲,还有对待老夫人尊重。

  “你知道贵妃在宫里,最需要的是什么吗?”陆老夫人看着刘氏问道。

  陆大夫人说,“自然是需要娘家的支持。”

  “什么样才是支持?”陆老夫人问道,“贵妃再尊贵,也是个妾,你说的什么妻子?让陈姨娘去外面说她是世峰的妻子,你愿意吗?”

  陆大夫人脸色一变,陈姨娘若是敢说她是妻子,她肯定会撕了她。

  “不愿意吧?这种身份都分不清楚,你还有脸替贵妃娘娘出头?”陆老夫人笑了一下,“刘氏,别出来丢人现眼。”

  陆大夫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贵妃为什么会被禁足,是因为皇上要宠幸一个宫女,她强行闯进乾清宫跟皇上大吵大闹,就这样的行为,都足够废位了。”陆老夫人说得心火直冒,双儿真是被家里宠坏了,让她不知天高地厚,以为皇上还是当初的秦王爷。

  皇上想要宠幸哪个女子,难道是她一个贵妃能够阻止的?还强闯乾清宫!幸好皇上念旧情没有真的惩罚她的大逆不道,不然整个陆家都被害死了。

  陆大夫人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她低声叫道,“皇上都已经有双儿了,怎么还看得上那些宫女,怎么还能……”

  “住口!”陆老夫人气得怒喝,“你以为皇上是什么人?就算寻常姑爷,你都不能拦着他纳妾,皇上是一国之君,后宫佳丽三千不在话下,他想要宠幸哪个女子,谁能说不?”

  “娘,我知道了。”陆大夫人撇了撇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只是替自己的女儿委屈,她的女儿长得那么好看,皇上当初不也捧在手心里疼着么,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也莫怪双儿会那么生气。

  陆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好自为之,不要害了宫里的贵妃。”

  “娘,就算贵妃娘娘被禁足的事儿跟夭夭没关系,但我总觉得夭夭总是进宫不好,不如先把她的亲事订下来,这样才不会生出事端。”陆大夫人试探地看向老夫人。

  “夭夭会生出怎样的事端?”陆老夫人冷冷地问。

  陆大夫人动了动嘴皮子,眼见老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只好说道,“娘,虽然梁侯爷是鳏夫,可他才三十岁,夭夭嫁过去就是侯爷夫人,这样的亲事不容易找的,夭夭从小就在边城长大,什么规矩都不懂,梁家不嫌弃已经很不错了。”

  陆老夫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句话都没回答。

  梁侯爷表面看起来是不错,可梁家早已经不行了,刘氏还真是敢想!

  “刘氏,这么糟蹋别人的闺女,小心你有报应。”陆老夫人淡淡地说。

  陆大夫人脸色骤然大变,这是老夫人说过她最重的话了。

  “家里的事情你不用再插手,主持中馈的事儿,等延至回来再说,你还是在你的屋里待着,不然就去庄子里养病。”陆老夫人说道。

  “娘……”陆大夫人失声叫道,“您这是想要禁足我吗?”

  “是!”陆老夫人强硬地点头,“省得你害了陆家所有人。”

  陆大夫人脸色发白,不敢相信地看着老夫人。

  “下去。”老夫人很干脆地让她离开了。

  “当年若不是你这样偏心,我又何至于跟相公生疏,老夫人,我究竟哪里不好?”陆大夫人哑声地质问,当初她会出卖陆世鸣,不也是担心老夫人会更加偏心三房吗?没想到丈夫怪责她,连儿子也不理解她。

  陆老夫人淡淡扫了她一眼,“因为你没脑子。”

  要是有脑子,会跟自己的丈夫大半辈子都相敬如冰吗?会让丈夫十几年没进过她的屋子?

  陆老夫人不是什么老糊涂,她就算不知道当年的真相,从长子的所作所为中也能猜到到底发生什么事。


  ☆、132.第132章 相劝


  叶蓁将玫瑰水送给陆芳儿后,她没有立刻就回学院,而是让黛眉去看着,知道陆芳儿去找刘氏,手里还拿着她送去的瓶子,她放心地笑了出来,“好了,我要走了。”

  陆翔之想要送她去学院,被叶蓁拒绝了。

  “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是有全福送我去吗?”叶蓁笑道,将陆翔之给推了回去,“你回去看书吧,许老不是还交给你许多的功课吗?”

  陆翔之笑道,“那好吧,你小心点。”

  叶蓁挥挥手就上了马车,经过大街看到人来人往的千金记,她心里顿了一下,不知道之前她交代的事情做得怎样了,如果津口城那边相信她的说法,那她就能开始做她想要做的事了。

  可惜天色不早,再不出城就要赶不及去学院,只能下次再来千金记了。

  回到学院,叶蓁在大门外看到一辆马车,她想着这个时候谁还在学院门外呢,正要进去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她。

  “夭夭。”唐祯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叶蓁,他从马车出来,颀长的身姿显得特别英挺。

  “靖宁侯?”叶蓁诧异地看着他,唐祯在这里做什么啊?

  唐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总觉得才多久没见这个小姑娘,好像又变得更加动人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靖宁侯是来找我的?”叶蓁问道,不明白唐祯说的吓到她是怎么回事。

  “夭夭,我有些话想问你。”唐祯低声说道。

  叶蓁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全福说道,“你先回去吧,都已经到学院了。”

  全福看了看唐祯,“三姑娘,奴才一会儿再走吧。”

  “好吧。”叶蓁知道他是担心唐祯不知道找她什么事,她笑了笑,和唐祯走到一边去说话。

  “靖宁侯,让您这个时候还到学院来找我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

  “没什么大事儿,你别担心。”唐祯急忙说道,低眸看着她莹莹如玉的脸庞,“夭夭,你上次跟我说的话……那个关于叶家的,你是不是在其他地方说过?”

  果然还是跟叶家有关!是墨容湛要唐祯来查她的吗?

  “你问这个作甚?”叶蓁皱眉淡淡地问道。

  唐祯低声说,“那样的话,以后你只在我面前说说就好,别去外面乱说,万一被人听到了怎么办?若是有人要害你,只许添油加醋就能让你被治罪了。”

  叶蓁冷冷地看着他,“叶家的人死都死了,难道还不能让人提起,究竟他们是有多罪大恶极,会让提起他们的人都要跟着受罪。”

  “夭夭,我不是这个意思。”唐祯急忙说道,“我就是想提醒你,有人在你面前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只是利用你的天真单纯,她到底是什么目的,我比你清楚。”

  “靖宁侯,究竟是谁让你来说这些话的?”叶蓁挑眉看着他,墨容湛怀疑什么了。

  唐祯笑道,“没人让我来说的。”

  叶蓁狐疑地看着他,“那你怎么忽然来找我了?是不是上次我跟你说的话被传出去了?就算这样,我也不觉得有罪,叶家又不是每个人都作恶多端,就像先帝的皇子们不是每个人都沉迷酒色的。”

  “这样的话你也敢说!”唐祯差点想伸手捂住她的嘴,“夭夭,这里是京都,你有时候无心说的一句话,后果有时候会很严重的。”

  叶蓁抿了抿唇,确定是墨容湛要唐祯来调查她的,她眼底闪过一抹冷笑,他想知道什么呢,想知道明明陆家该跟叶家是仇敌,为何她却要为叶家说话。

  她想起今天在御书房里发生的一切,眸色更是冷若寒霜,她发现自己对墨容湛还是不够了解,就像她不知道他怎么会和上一世不一样,才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已经不再宠爱陆双儿,她记得他明明对陆双儿极好的,更不明白他今天怎么会吻她。

  两天前,她进宫的时候,他还一脸的厌恶,今日却想要立她为妃?叶蓁想起来都觉得很可笑,他究竟看上她什么了?她是他的妻子的时候,他不屑一顾,如今她只是一个在边城长大的野丫头,他反而喜欢了?

  真想叫他去死!

  “靖宁侯,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了。”叶蓁说道,她知道唐祯对她的心意,可惜她并不想领情。

  唐祯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你生气了?”

  叶蓁失笑道,“你这样好心好意来提醒我,虽然是看在大哥的面上,你只是不想我将来吃亏,我怎么会生气呢?”

  上次他跟她说起了叶家,她可是气了很久的,“我不是看在延至的份上,夭夭,我希望你好好的。”

  叶蓁低下头没说话。

  她这个样子看在唐祯的眼中,却像极了害羞的模样,他心跳忽然一阵加速,“夭夭……我……”

  表白的话还没说出口,黄芙香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大声地打断他的话,“表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黄芙香的声音,唐祯脸色沉了下来,侧身往叶蓁站近了一步,“夭夭,今天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些的,以后你自己小心些,别总是相信他人的话。”

  看来唐祯依旧认为,她会为叶家说话是被别人挑唆了。

  “唐祯,谢谢你。”叶蓁说。

  唐祯嘴角弯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别这么客气。”

  黄芙香已经来到他们身边,看到叶蓁在这里,她狠狠地瞪了叶蓁一眼,“表哥,你来找我的吗?”

  “黄姑娘,我不是你的表哥,你这样叫我,本侯承受不起。”唐祯冷声说道,他不能让夭夭误会他跟黄芙香的关系。

  黄芙香委屈地看着唐祯,眼眶浮起泪花,“表哥,你怎么这样说,我娘明明就是你姨母啊。”

  “黄姑娘,看来令堂没跟你说过,在十五年前,令堂早已经跟我母亲断绝任何关系,我唐祯在京都是孤身一人,没有什么亲戚。”唐祯寒声地说道。

  “表哥……”黄芙香委屈地揪住唐祯的衣袖。

  唐祯用力地挥开了,转头对叶蓁温和地说,“夭夭,我先走了。”

  “那我就不送了。”叶蓁含笑说道。

  黄芙香还想抓住唐祯的衣袖,可是别说抓了,连碰都没碰到,就看着唐祯上了马车,径自地离开了。


  ☆、133.第133章 道歉


  黄芙香跺了跺脚,看着唐祯远去的马车,她忿恨地瞪向叶蓁。

  叶蓁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你站住。”黄芙香冲着叶蓁叫道。

  “全福,送我到医学馆。”叶蓁只当没听到黄芙香说的话,让全福直接将她送进学院里面去了。

  黄芙香没想到她居然对自己视而不见,气得脸色涨红,上前就要抓住叶蓁的胳膊,“叶蓁,你给我下来,我还没说完呢。”

  “你没说完,不代表我一定要听。”叶蓁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让她碰到自己。

  “我表哥为什么来找你?你说,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黄芙香问道,她刚刚在学院里面看到唐祯的身影,还以为是看错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叶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全福,走吧。”

  黄芙香被这么忽视,气得腮帮子都抖了起来,“陆夭夭,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在跟你说话。”

  全福见自家姑娘没有想要理会黄芙香的意思,马绳一甩,马车跑了出去,灰尘翻滚,黄芙香吃了一嘴的泥土。

  “陆夭夭!”黄芙香呸呸了两声,尖声叫了出来。

  叶蓁连回头看一眼都懒,她没忘记之前被黄芙香陷害的事情,卢琼秋会接近她,将她引去玻璃房,肯定是黄芙香指使的,她不是打不还手的人,只不过这两天没空而已。

  回到学舍,叶蓁让学舍的小丫环给她打了热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把那本《齐氏医经》拿了出来,没想到这居然会是齐妍灵写的唯一一本医经。

  她还以为只是誊本。

  其实她已经看完了,不过,再重新看一遍,还是感觉不一样的,叶蓁觉得自己似乎对医术真的有些不同的感受了。

  “陆姑娘,您在吗?”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一道不算很熟悉的声音响起。

  叶蓁放下书,走过来打开门,看到是秋琼求前来,她没有请对方进门,只是淡淡笑着看着她,“卢姑娘,有事吗?”

  “夭夭,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卢琼秋小声说道,“那天……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威胁我了,对不起。”

  “这么说,那天你是故意弄坏火莲花的根来陷害我啊。”叶蓁笑着看她,“我还以为……是我误会了。”

  卢琼秋听着叶蓁带着嘲讽的语气,脸红地说道,“夭夭,不关我的事,我真的事被逼的。”

  叶蓁淡淡一笑,“嗯,我知道了,其实我还要感谢你的,要不是没有你,秦夫子还不会将玻璃房的钥匙给我,如今我想进去就能进去,别人可没有这样的好处。”

  “秦夫子把玻璃房的钥匙给你了?”卢琼秋惊讶地看着叶蓁,像是很不相信的样子。

  叶蓁从怀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是啊,这就是玻璃房的钥匙呢,明天我还要去一趟玻璃房,你还想去吗?”

  卢琼秋尴尬地摇了摇头,“我不去了,你去吧。”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叶蓁含笑将钥匙收了回来,看着卢琼秋脸上的表情说道,“你也别把那件事放在身上,我没生你的气儿。”

  “夭夭,你人真好。”卢琼秋小声说,她低下头犹豫了一下,用细弱蚊声地说,“你还是要小心点,有人要我来试探你的。”

  叶蓁看了她一眼,果然是跟她猜测的一样!

  看到卢琼秋这时候来找她,她就知道又是黄芙香的主意,黄芙香真把自己当傻子了,同样的招数,难道她还会上当第二次。

  “卢姑娘,时候不早了,我要休息了。”叶蓁说道。

  卢琼秋尴尬地点了点头,“那我不妨碍你。”

  “好。”叶蓁淡淡地点头,心想黄芙香可真是不死心,一而再地想要陷害自己,敢情是真以为她不敢回敬她了?

  叶蓁将齐氏医经收了起来,决定这几天先腾出手把黄芙香解决了,不然在学院总要去提防这个人,也实在是一件很烦的事情。

  翌日,叶蓁照常去上课,她被悄悄接进宫里的事儿没有学生知道,不过,学生不知道,不代表教习们不知情。

  秦夫子就是知情人之一,他是从齐瑾那里得知的,因此,他更加确信之前所认为的是对的,他看重的这个学生,真的是很有学医的天赋。

  叶蓁上完课之后,跟秦夫子说了一声,便拿着药书去药田了,她还想再去那边认药学药的,才刚走了几步,孙雯就追了上来,“夭夭,那天你什么时候离开药田的,我回头去找你的时候,都没看到人影儿了。”

  “哦,后来家里有人来接我,我就先走了。”叶蓁笑着说道。

  “你如今又要去药田啊?”孙雯见她手里还拿着药草图解,不用想也知道她这是想去哪里了。

  叶蓁笑着说道,“反正也是无事可做,便去药田走走好了。”

  孙雯嗔了她一眼,“难怪秦夫子那么喜欢你,别人可没你这样勤奋的。”

  “那你去不去啊?不是说以后还想当军中大夫吗?”叶蓁打趣她,她并不是为了得到谁的赞赏才去药田的,她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些书中所画的药草真正长什么样子。

  书中看到的和真实的模样还是有些不同的。

  “那我就陪你吧。”孙雯笑嘻嘻地说,挽着叶蓁的胳膊轻快地走着,“你是不是又哪里让黄芙香羡慕嫉妒了,方才她看着你的眼神呀,恨不得吃了你一样。”

  叶蓁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我便是什么都不做,她又何时看我顺眼了?”

  孙雯说,“那就要小心点,免得像上次一样。”

  “嗯。”叶蓁笑了笑,“总是害别人的,总有一天会害了自己。”

  药田里没有什么人,只有两三个药农在施肥拔杂草,对于叶蓁她们的到来,他们都习以为常,继续做着手头上的事情。

  叶蓁宁静地看书,寻找书中提到的药草,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时辰,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她和孙雯回去上课。

  射是她最擅长的科目之一,之前还拿了甲的。

  给他们上课的是个姓涂的老师,他讲解了如何射箭之后,便让她们各自去挑选弓箭练习了。

  叶蓁拿着弓箭正准备射出去的时候,一根利箭朝着她后背射了过来。


  ☆、135.第135章 针对


  齐瑾早已经在进学院的时候就听说这件事了,在来这里之前,她已经找了几个人询问过,包括陆夭夭,她很清楚事实的真相并不是涂老师和黄芙香说出来的那样。

  听着黄芙香仍然没将自己先在背后射箭的真相说出来,齐瑾的脸色有些沉了下去,目光也变得犀利起来,“黄姑娘,陆夭夭是先朝着你射箭吗?”

  馆长皱眉看向齐瑾,“齐医正,事实的真相很清楚,连涂老师都看到了,还有甚可问的。”

  齐瑾冷眼看向涂老师,“涂老师,我怎么听说是黄芙香先朝着陆夭夭的背后射箭,还说控制不住弓箭?”

  涂老师轻咳了一声,“我没看到黄芙香射箭……”

  “没看到还是她没这样做,这是两个不同的真相。”齐瑾立刻厉声说道,“我们学院不会容许任何杀害同学的学生,同样也不会容许任何有偏袒之心的老师。”

  馆长皱眉看着齐瑾,“齐医正,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齐瑾沉声说道,“馆长,这件事不应该草率决定,应该查清楚真相才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还冤枉了那个陆夭夭不成?”黄母立刻尖声问道。

  “如果不是黄芙香先朝着陆夭夭射箭,陆夭夭又怎么会被吓得持弓箭反击?背后伤人,卑鄙无耻!如果不是陆夭夭躲了过去,谁跟陆家交代?别人家的姑娘是不是命就不值钱了?”齐瑾沉着脸,厉声地喝问着。

  黄芙香肩膀抖了一下,躲到黄母的身后去了。

  涂老师开口说道,“就算是这样,陆夭夭她不也没事,怎么能连射了四箭……”

  “这么说来,她侥幸躲过了一劫,还是她的运气,所以就不能被吓得反击了?”齐瑾立刻问道。

  涂老师哑口无言,顿时不知如何反驳。

  馆长看向涂老师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母冷声说,“这倒是变成我女儿的不是了,她陆夭夭人在哪里,把她叫来,我倒要看看,陆家究竟是怎么教女儿的,竟教出这样低俗粗蛮的姑娘。”

  若是换了以前,她自然是不敢说这样的话,她可听说了,陆贵妃被皇上禁足,一个已经失宠的贵妃,她难道还需要怕吗?

  “黄夫人。”齐瑾淡淡地开口,“别人家的姑娘再如何粗蛮,也没做出在背后伤人的事儿。”

  黄夫人指着齐瑾就要破口大骂,想到齐瑾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她又把话给咽下去了,“齐医正,你就是这样偏袒自己学生的吗?”

  “我只是就事论事。”齐瑾说。

  “既然齐医正喜欢就事论事,那我们就来就事论事。”门外走来一个年级和齐瑾差不多上下妇人,她身后还跟着苏欣梅。

  这妇人便是锦国皇宫里另外一个女医官,虽然职位在齐瑾之下,不过她一直都跟齐瑾有些间隙。

  “黄医官,你怎么会在这里?”齐瑾挑眉问道,黄医官并不在医学馆任教,她不在宫里,怎么会出现在学院了?

  “幸好我是今日过来了,不然还不知道齐医正要怎么对付我的侄女。”黄医官冷冷地说,她身材瘦削,眉眼间透着刻薄的冷漠。

  齐瑾莞尔一笑,“我怎么会跟一个小辈计较,不过是……觉得她不太适合留在医学馆罢了。”

  “呵呵,那谁适合留下呢?你说的那位陆夭夭?一个把医学馆最珍贵的玻璃房破坏成那样的学生,居然还能留下,齐医正,你还真是公正。”黄医官冷笑说。

  “黄医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玻璃房怎么了?”馆长立刻问道。

  苏欣梅低头行了一礼,低声说道,“馆长,今日黄医官是来取火莲花的,我们去到玻璃房的时候,发现里面的草药都被人连根拔起,就算想要重新种植……只怕都是救不活了。”

  馆长气得站了起来,一张老脸涨得发红,“是谁?是敢破坏玻璃房的珍贵药草,那是要判死罪的!”

  齐瑾面色淡定地看着苏欣梅,“玻璃房的钥匙就只有三把,一把在我这里,一把在苏教引手中,还有一把交给了秦夫子,苏教引,你说是谁破坏了玻璃房。”

  “齐医正,学生听说秦夫子将钥匙交给了陆夭夭。”苏欣梅低声说。

  “所以,你们想说这是陆夭夭做的?”齐瑾轻笑出声,“你们怎么知道她有钥匙呢?”

  黄医官冷声说,“不管是不是她,只管将她找来一问便知道了。”

  馆长立刻下令,“去把陆夭夭叫过来。”

  叶蓁早就猜到今日把黄芙香吓成那样的事儿不会容易过去的,她不怕黄芙香闹起来,她黄家也不是她惹不起的,真要闹起来,黄家还不如陆家如今的权势呢。

  她来到馆长的办公室,进门就被几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特别是那个站在黄芙香前面的妇人,都快把她盯成筛子了。

  “你就是陆夭夭?”馆长打量着叶蓁,一双花白的浓眉皱了起来,“就是你射箭伤了黄芙香?”

  叶蓁恭敬地行了一礼,“馆长,是我侥幸活了下来,气怒之下手中弓箭失去控制,就像黄姑娘一样,不知怎的就朝着我背后射了一箭,这都是无法解释的。”

  黄芙香指着叶蓁叫道,“你就是故意的。”

  “难道你在我背后射箭不是故意的?”叶蓁反问道。

  “不是!我怎么知道会射到你。”黄芙香理直气壮地说。

  齐瑾目光严厉地看着她,“你不是说没在背后朝着陆夭夭射箭吗?”

  黄芙香脸色一白,急忙看向黄夫人。

  “射箭的事儿暂时可放在一边,如今最要紧的是玻璃房被破坏的事儿。”黄医官冷声说道,“陆夭夭,你为何要破坏玻璃房里的药草。”

  叶蓁惊讶地看着黄医官,“我进不去玻璃房,怎么破坏里面的药草了?”

  “你撒谎,你有钥匙怎么会进不去?”苏欣梅立刻问道。

  “我……我没钥匙啊。”叶蓁一脸无辜,她是真的没有玻璃房的钥匙,今天一大早,她就将钥匙交还给秦夫子了。


  ☆、136.第136章 你们也有可疑


  没有钥匙?!

  苏欣梅脸色铁青,眼睛直瞪着叶蓁,“你怎么会没有钥匙,秦夫子明明将钥匙给了你。”

  叶蓁含笑看着她,“苏教引,请问玻璃房的药草是何时被损坏的?”

  苏欣梅抿紧了唇,“我们方才去的时候发现已经被毁坏,只怕是更早时候了,我听说你今日中午一直都在药田。”

  “是啊。”叶蓁大方地承认,“难道我在药田,就证明那些药草是我损坏的?”

  “除了你,还会有谁?”苏欣梅问道。

  叶蓁笑了笑道,“我没有钥匙,又如何进去呢!”苏欣梅咄咄逼人地说,“谁知道你会不会让人去打了另外一把钥匙藏在身上!”

  “谁还能打出一把新的钥匙,我也很想知道!”齐瑾淡淡地问,玻璃房的钥匙非常特殊,除了皇家内务府,还没有那个工匠能做出同样的钥匙。

  苏欣梅自知说错话,红着脸低下头,低声地说道,“除了陆夭夭,学生想不出谁还会去毁坏玻璃房的药草。”

  “你不是也有钥匙吗?难道不能是你毁坏的?”叶蓁笑眯眯地问道。

  苏欣梅脸色一变,“你含血喷人。”

  黄医官沉着脸怒道,“苏教引是你们的师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既然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那我为什么就会毁坏药草?”叶蓁看着黄医官沉声问道。

  “既然你说不是你,你有何证据?”馆长问道。

  叶蓁笑着反问,“那么,为何就是我毁坏的呢?证据呢?”

  苏欣梅说,“你有钥匙!”

  “我早已经将钥匙还给秦夫子了。”叶蓁说道。

  “你说还便是还了,谁信?”苏欣梅问。

  叶蓁面色依旧恬淡沉静,她知道玻璃房的毁坏是针对她而来的,只是,这样的陷害太疯狂,那些药草都是极为珍贵的,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这些人为了对付她,居然无视那么多人的心血将药草毁了!

  她很生气,并不想这件事轻易就过去了,他们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些药草是何时毁坏的,找药田的药农一问便知,若是还不相信,那就再问秦夫子。”叶蓁冷冷地说,“玻璃房里面的药草都弥足珍贵,希望真相大白之后,破坏药草的人会得到她应有的惩罚!”

  齐瑾的脸色难看得很,早在听说玻璃房的药草被破坏的时候,她一直都在压抑自己的怒火,“秦夫子呢?”

  馆长让人去请秦夫子,过了一会儿,来人说秦夫子在玻璃房门外痛哭,怎么说也不肯过来。

  馆长站了起来,“去看看。”

  黄医官立刻跟在馆长身后走了出去。

  黄夫人冷哼了一声,趾高气扬地看着叶蓁,似乎已经看到叶蓁被赶出学院的情景,“我们也去看看。”

  苏欣梅低着头跟了上去。

  叶蓁回头看向齐瑾,她相信齐瑾此时的心情一定是跟她一样的。

  “走吧,看看那些药草被毁坏到什么程度。”齐瑾说道。

  一行人来到药田,远远已经听到秦夫子伤心嚎哭的声音。

  “我的火莲花,我的黑龙舌啊!到底谁把你们给害死了!”秦夫子捶胸顿足叫着,一想到好不容易能够采摘下来的火莲花如今已经蔫得不能再蔫,他悲恸万分,不管身边的人怎么劝说都没用。

  叶蓁抿紧了唇,目光冰冷地看着玻璃房里狼藉一片,那些草药都被连根拔起,火莲花被踩得花瓣都烂了,十数种珍贵药草居然没有留下一株,全都被从花盆里拔了出来扔在地上,许多根须都已经断开了。

  究竟是谁,仅仅是为了对付她,居然毁了这么多珍贵的药草,那人难道不知道想要将这些药草养活是多不容易吗?

  “陆夭夭,你心肠竟是这般歹毒,居然将整个玻璃房的药草都毁了!”馆长气得大口喘气,瞪着叶蓁的眼神像是要冒火一样。

  黄医官沉声说,“馆长,这样的学生,还配留在学院吗?”

  “如今还没有证据说明是陆夭夭毁坏了药草,黄医官,你怎么就知道是她?”齐瑾冷冷地问道。

  叶蓁没有理会他们,只是默默地走了过去,将火莲花从地面捧了上来,低声说道,“如此自私阴险的人,即便是能瞒天过海,将来断也不会有好日子的。”

  “陆夭夭,你说的是你自己吗?”黄芙香轻蔑地看着叶蓁,她就不相信,这次还不能让馆长将陆夭夭赶出去。

  叶蓁又看了一眼玻璃房的门锁,“门锁完好,看来是有人拿着钥匙进来的……”

  “够了!”黄医官厉声喝道,“陆夭夭,不必再找借口,你毁坏玻璃房,这件事不可能将你赶出学院就能作罢,还要上禀太后,绝不会轻饶你。”

  秦夫子嚎哭声忽然停了下来,瞪着黄医官问道,“谁毁坏玻璃房?我要将那个人碎尸万段!”

  黄医官指着叶蓁,“不就是她!秦夫子,你将钥匙交给她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陆夭夭没有钥匙,她怎么进来的?”秦夫子大声问道,“这件事怎么也要查个水落石出,今日早上陆夭夭将钥匙还给我,我中午还来过玻璃房,这里的药草并不见有异样,怎么会转个身就出事了?”

  黄医官脸色微变,“秦夫子,你不能因为她是你的学生,便这样偏袒她,你说中午这些药草还好好的,偏偏陆夭夭中午还来过药田,没人知道她将钥匙还给你,这件事怎么都透着诡异。”

  “中午我还和院长在这里讨论过何时将火莲花送进宫里,若是黄医官不信我的话,那就去找院长问一问!”秦夫子没好气地说道,“别看着陆夭夭好欺负,你们就将一切都赖在她头上!”

  不等黄医官再开口,秦夫子又指着黄芙香和苏欣梅,“你们二人今日不也来过药田吗?你们也有可疑!”

  黄芙香立刻慌张地说道,“我没来过,秦夫子,你不能冤枉我。”

  苏欣梅本来想说她们二人只是过来采药,如今被黄芙香先说出口,她却不能再这样解释了。

  她皱眉看了黄芙香一眼,心中有些慌张和懊恼。


  ☆、137.第137章 赶出学院


  秦夫子吹胡子瞪眼睛地看着苏欣梅,他方才一心只想着玻璃房的药草,压根不知道馆长一行人过来作甚,如今他算是听明白了,这些人是在针对陆夭夭啊。

  “我亲眼看着你们二人在药田鬼鬼祟祟的,馆长,你若是不信我,当时药田还有好几个药农,再说陆夭夭,她连钥匙都没有,如何进得去玻璃房。”秦夫子将怀里的钥匙拿出来,“你们倒是说说啊,陆夭夭没钥匙怎么进的玻璃房?”

  黄芙香脸色发白地看向苏欣梅,急忙大叫道,“不关我的事,我又没钥匙。”

  苏欣梅冷冷地看向黄芙香,这个蠢货!

  “没错,就算追究也追究那些有钥匙的,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黄夫人立刻叫道。

  齐瑾冷笑一声,“既然陆夭夭的钥匙早就交还给秦夫子,那玻璃房里的药草究竟是谁破坏的,相信并不难查出来。”

  黄芙香紧张地抓住黄夫人的袖子,“娘,我肚子疼,我们先回去吧。”

  苏欣梅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馆长,“馆长,这件事……是我有错在先,我的钥匙被偷了。”

  “被偷了?”齐瑾被气笑了,“之前为何不说,如今才说你的钥匙被偷了。”

  “齐医正,我……”苏欣梅有口难开地看向黄芙香。

  黄芙香差点跳了起来,“你看着我作甚?难道你想说钥匙是我偷的?苏欣梅,你别忘了,我们黄家对你是有恩的。”

  叶蓁看着黄芙香一笑,“你们黄家对苏教引有恩,就能够偷了她的钥匙,破坏玻璃房的药草陷害别人吗?”

  “陆夭夭,你说什么?”黄芙香气急败坏地问道。

  “难道你没有偷苏教引的钥匙?黄芙香,方才黄医官已经说了,破坏玻璃房的事儿要上奏太后,到时候只要让监察院的锦卫一查,还有什么能瞒住的?”叶蓁淡淡地说道,昨晚卢琼秋来找她的时候,她就知道黄芙香没有死心,经过上次火莲花的事,她早就想教训黄芙香。

  唯一让她没想到的……黄芙香居然把所有的药草都毁了!小惩已经不足以让她平息怒气了。

  苏欣梅脸色一白,她太清楚这件事如果闹开了肯定对自己没好处,说不定她还会被赶出学院,可是,如果她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黄芙香,黄医官肯定就不会带她进宫的。

  “陆夭夭,你休要妖言惑众!”黄医官立刻开口斥道。

  齐瑾淡淡地说,“她说的是事实,怎么是妖言惑众了?这件事就算黄医官不上奏太后,本官也会跟太后说一说的。”

  黄芙香吓得直哆嗦,“不关我的事,是……是……”

  苏欣梅在黄芙香还没有说出来之前,已经果断开口,“馆长,齐医正,这件事责任在我,我愿意接受惩罚,黄芙香偷了我的钥匙之后,我没有及时告诉你们二位,我以为她只是想来玻璃房看一看,没想到……”

  “你这个贱婢,竟然敢这样诬蔑自己的主子,看来我们黄家养的狗还真是会咬人。”黄夫人骂道。

  “闭嘴!”黄医官瞪了黄夫人一眼,转头看向苏欣梅,“玻璃房的钥匙,是能随便被别人偷走的吗?你说黄芙香偷走你的钥匙,谁又能知道这是真的?”

  苏欣梅说,“那要是如今还在她的荷包里面,若是不信,搜一搜便知道了。”

  她已经豁出去了,宁愿得罪黄家,她也不愿意被赶出学院。

  黄芙香紧张地抓住自己的荷包,“我没有偷她的钥匙,是她自己给我的。”

  齐瑾沉声说,“馆长,如今真相大白,还需要继续查下去吗?如果还觉得证据不够,那就让锦卫来调查吧。”

  如果让锦卫调查,那就下场就可怕多了。

  黄芙香今日被连番惊吓,此时听到锦卫,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躲在黄夫人的怀里,“娘,不关我的事,是苏欣梅出的主意,她说陆夭夭有玻璃房的钥匙,只要玻璃房出事,她肯定就要被赶出学院的……”

  “所以你就偷了钥匙,毁坏了这些药草吗?”叶蓁冷声问道。

  “是你!要不是你,这些药草就不会有事了。”黄芙香哇哇叫道,“陆夭夭,你不要脸,还勾引我的唐哥哥,凭什么你能得到他的银鞭,你去死!去死!”

  “我与靖宁侯清清白白,上次和他比试箭法,我家中几位哥哥都在场,黄芙香,我有何不要脸的?”叶蓁目光湛湛地看着黄芙香,声音不高不低,却是凛然平静,不心虚不恼怒,更让人觉得她光明正大。

  黄芙香哭着叫道,“那他为何不理我?”

  叶蓁笑了一笑,“这就要问你自己了,他人如何知道呢。”

  “你住嘴,别再提起那个克星了。”黄夫人呵斥自己的女儿,她已经因为唐祯在京都丢尽了脸,本来以为只要她说几句好话,那外甥肯定会感激涕零,哪知他却说唐黄两家早已经断绝关系,根本不想认她这个姨母,连当初两家的亲事都不认了。

  虽说以前她为了怕唐家连累了黄家,所以才主动断了两家关系,可也没想到要断一辈子啊,那样无情无义的外甥,便是真当了女婿也没什么好的。

  黄芙香跺脚叫道,“娘,要不是你当初无情在先,唐祯如今怎么会不认我们家的亲事。”

  “你说什么?”黄夫人被自己的女儿气得脸色发青。

  “如果不是唐哥哥不理我,我为何要陷害陆夭夭,娘,都是你的错!”黄芙香将手里的荷包扔到地上,哭着跺了跺脚,转身就跑开了。

  齐瑾从地上捡起荷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玻璃房的钥匙,她看向馆长说道,“馆长,您觉得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馆长抬眸看了叶蓁一眼,又看了看黄医官,沉声说道,“既然已经真相大白,那就按照院规处理。”

  黄医官冷冷地看了苏欣梅一眼,对馆长和齐瑾说道,“馆长,既然按照院规处理,那就不必再将小事化大,学院的事情,还是学院自己处理的好。”

  言下之意,便是不想让齐瑾将这件事上奏太后了。

  齐瑾微微含笑,她可以不将这件事上禀,不过,却要让黄医官欠她一个人情,“看在黄医官的份上,可以网开一面,不过,黄芙香是不能再当医学馆的学生了。”

  “好!”黄医官几乎咬牙地点头答应,如果早知道是自己的侄女做的,她之前就不会将话说得太满了。


  ☆、138.第138章 单先生被赶


  黄芙香被除出学院,从此不再是医学馆的学生,苏欣梅也不能再当教引,不过,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还能留在医学馆里面。

  这次的事情,有叶蓁故意引导在先,如果不是她故意在卢琼秋面前透露玻璃房的钥匙在她那里,黄芙香也不会想出破坏药草来陷害她了。

  没有了黄芙香,整个乙班好像一下子变得融洽许多,那些之前不敢与叶蓁过多来往的人都主动找她说话,不过,之前陷害过叶蓁的卢琼秋却被孤立了起来。

  虽然玻璃房的事情被刻意隐瞒着,但黄芙香被除出学院,苏欣梅不再当教引,这两件事多少还是能让人猜出真相的。

  叶蓁对于其他人的微妙变化并不怎么在意,她所有的心思都在想着怎么救玻璃房的那些药草。

  除了损坏特别严重的火莲花,其他药草通过她用灵泉浇灌的办法,已经救回了六成,多少也能减少些遗憾。

  日子平静下来,不再有人找叶蓁的麻烦,她能够专心地学习医术,虽然她依旧不怎么喜欢和别人来往甚密,但还是渐渐适应了学院的生活。

  直到一个月后,单先生忽然将她叫去家中。

  “夭夭,我不能继续在学院当老师了。”单先生跪坐在茶几前面,一边煮水一边淡声地跟叶蓁说道。

  叶蓁手里正端着一杯茶,本来是非常惬意享受芬芳茶香的,听到单先生的话,她愕然地抬起头,“先生,这是为何?”

  单先生将水壶放在旁边青铜五足炉上,拿着白瓷茶杯轻嗅茶香,“昨日馆长找了我去,便是告诉我这件事,至于原因,无非是无中生有,随便哪个借口都行。”

  叶蓁眸色冷凝,“先生,这事与我有关?”

  “与你有什么关系?”单先生莞尔一笑,“多半是有人看我不顺眼罢了。”

  “先生平日独来独往,从不与他人结怨,有人会看您不顺眼?只怕还是我拖累了先生。”叶蓁以为是因为上次黄芙香的事情连累了单先生。

  单先生摇头说道,“能够让馆长亲自找我,并且让我离开学院,这件事必然不会那么简单,可能是更上面有人发话了,怎么会与你有关系呢?”

  叶蓁立刻想到了唐祯上次来找她的事儿,接着她又想起墨容湛,她的脸色微变,愧疚地看向单先生,“先生……”

  单先生微微挑眉,“怎么了?”

  “怕是……这件事还是因我而起。”叶蓁低声说道,越想越觉得是她连累了单先生,唐祯以为是单先生在她面前说了叶家的事情,如今才过去一个月,学院就要单先生离开,显然是跟这件事有关的。

  这是……墨容湛的意思?只凭唐祯的话,未必还能让女子学院赶走单先生。

  单先生笑问,“怎么会因你而起?”

  “我曾在唐祯面前……为已故的秦王妃抱不平,唐祯以为是您在我面前说过叶家的事情。”叶蓁低声说道。

  “你为何要替秦王妃抱不平?”单先生怔忪了一下,她之前受主子之托去当叶蓁的学生,后来真心喜欢那个聪慧灵动的学生,得知她出事,她急忙赶了回来,正好主子也给她传来消息,希望她去当陆夭夭的先生,可她极少在陆夭夭面前提过叶蓁,她又是怎么知道叶蓁这个人的?

  叶蓁看了单先生一眼,低声说着,“叶亦松罪大恶极,叶家不是每个人都该死,秦王妃又有何错,世人为何将他们都视为罪大恶极的罪犯?我不认识他们,可是听别人说起,总觉得……叶家有些人实在可怜,是被连累了。”

  单先生深深看了叶蓁一眼,“秦王妃是自己想要嫁给秦王的,当时叶亦松一心扶持太子,他本来是想将叶蓁嫁给太子,后来因为叶亦清的坚持,叶亦松便以粮草威胁秦王,才逼得秦王娶了叶蓁,叶蓁是个……让人惊艳的女子,可惜爱错人。”

  可是,不管如何,叶蓁在爱墨容湛这件事上,从来没有一点私心,她死得太不值得了。

  叶蓁从来不知道她大伯还威胁过墨容湛,她以为墨容湛愿意娶她,是被她的诚意和坚持打动……原来竟是这样。

  “先生,我去找唐祯,这件事与你没有干系,不能因为这样就将你赶出学院。”叶蓁站了起来说道。

  “不必了。”单先生拦住叶蓁,“不管是谁要我离开学院,目的只有一个,便是不想让我继续在你身边罢了,你去找唐祯也没用,我是叶蓁的先生,想要我在京都消失的人不少。”

  叶蓁恨不得去找墨容湛算账,可她深知以她如今的身份,哪里有资格去质问他呢,“先生,难道您真的甘心离开学院?”

  “有什么不甘心的,我本来就喜欢云游四方,既然不能留在京都,那就去别的地方走走好了。”单先生淡淡地说,她会去陆家,也是因为主子的嘱咐,如今不是她想要离开,是不得不走,想来那位主子也不能说她什么。

  叶蓁到底有些气难平,都是因为她在墨容湛面前的那番话,才让他命令唐祯查她,唐祯一直以为是单先生将叶家的事情告诉她的,所以才会让馆长将单先生赶出学院。

  单先生看着叶蓁说,“我明日就要离开京都,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先生,您真的不愿意留下吗?”叶蓁无奈地问。

  “夭夭,不是我愿意就能留下的,这件事也不该怪你,早在我回京的时候,我就预料到会有今日,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叶蓁的先生。”单先生笑了笑,她很坦然接受这一切,虽然想为学生报仇,但还是需要再等时机。

  至少目前就没有一点机会。

  “我若是没有在别人面前提到叶家,就不会连累您了。”叶蓁有些后悔当初跟唐祯争执提到叶家。

  “就算你没提起,只要我是叶蓁的先生,别人都会生疑。”单先生看了叶蓁一眼,“夭夭,你实话与我说,你见过皇上了吗?”

  “先生为何这样问?”叶蓁心中一惊,不知道单先生怎么就提起墨容湛了。


  ☆、139.第139章 饯别


  别人不知道叶蓁曾经在学院被宫里的太监接走,单先生却是知道的,那个太监她知道是谁,是墨容湛身边的贴身太监,能够让福德亲自来接她,陆夭夭自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单先生不知道别人会不会看出叶蓁和陆夭夭的相似,但墨容湛肯定是不知道的,当然,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会看不出,墨容湛让人接走陆夭夭,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她希望陆夭夭能够替叶蓁报仇!单先生知道这对于陆夭夭来说是天方奇谭,但并不是不可能的。

  “先生,我进宫的时候,见过皇上。”叶蓁说道,她没有将和墨容湛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告诉单先生,她潜意识想要将墨容湛对她做过的一切当没发生过。

  单先生目光严肃地看着她,“夭夭,墨容湛并非一个可以随便招惹的人,有些风光看似让人羡慕,其中酸楚只有自己知道。”

  叶蓁含笑地点头,“先生,我当时只是进宫去见小王爷,与他没有多大关系。”

  “你若是能够让墨容湛对你真心相待,那就不一样了。”单先生淡淡地笑着,有些希望陆夭夭能够成为墨容湛的宠妃,如此一来,陆双儿必定彻底失宠,枕边人想要报仇,也总是容易些。

  “先生,您说笑了。”她怎么可能让墨容湛对她真心相待呢,那个男人,心中只有他的天下。

  单先生没有说什么,她隐隐有种预感,陆夭夭肯定会引起墨容湛注意的,“我也只是说说。”

  “先生,那您想跟我说什么事?”叶蓁问道,不想再继续将话题放在墨容湛身上。

  “这件事是我的猜测,并不一定是真实的,但我觉得世上不会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你和叶蓁长得实在很像,当初看到你,我还以为看到了她。”单先生看着叶蓁的眼睛,随着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已经脱离了原来黑瘦的模样,越发地像一个侯府小姐了。

  这样的陆夭夭,更加像极了叶蓁。

  叶蓁听到单先生的话,心中一顿,“先生,长得相似……或许只是巧合呢。”

  “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我之所以会成为叶蓁的先生,是受人嘱咐,我会到陆家教你,也是这人交代的,难道这也是巧合吗?”单先生问道。

  “那人是谁?”叶蓁猛地坐直身子,除了她的爹爹和祖母,还有谁知道她们姐妹二人的?

  单先生说,“我不便说出他是谁,他并非叶家的人,却对叶蓁和你了如指掌,你和叶蓁又如此相似,我很难不去猜测那个真相。”

  叶蓁是第一次听说竟然有人在背后指使单先生,以单先生的地位,能够交代她做这些事的人……必定不是寻常人,到底是谁?

  难道有人早已经知道她们姐妹二人的身份?那他在背后悄悄帮她们是为了什么?

  “什么真相?”叶蓁明知故问。

  “你和叶蓁真正的关系是什么?”单先生低声说道,“夭夭,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吗?虽说人有相似,但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巧合。”

  叶蓁轻轻地摇头,“先生,那位嘱咐您来帮我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单先生摇头一笑,“我看不懂他是为了什么,那人是我见过的最高深莫测的人,如今我无法继续当你的先生,或许,他会另有安排呢。”

  叶蓁越听越觉得困惑,她实在想不出究竟会有什么人在背后这样默默地看着她,那他……知道陆夭夭就是叶蓁吗?

  想到这一点,叶蓁吓出一身冷汗,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不可能会看得出来的。

  “先生……”叶蓁不知如何形容此时心中的震撼,忽然知道有个人在默默地关注她,这种感觉并不是很好。

  单先生笑着说,“你莫要担心,这并不是坏事。”

  可不一定是好事!叶蓁心想着,“我从小就在边城,走到哪里别人都当我是个野小子,那人能够令先生如此信服,想来定是高人,我何德何能,能够让高人这样看重。”

  “既然是高人了,自然能比凡人看得到更多。”单先生笑道。

  这话让叶蓁的双眉皱得更紧了,她很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不过,她也知道,单先生是不会说的。

  “你别放在心上,或许他不会出现呢。”单先生轻声说,“你和叶蓁的关系,才值得你去好好查一查。”

  “是。”叶蓁轻轻点头,没人比她更清楚她们姐妹的关系了,她之前不是没想过要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单先生,如今想来,幸好当初是犹豫了,她不知道单先生背后的人是谁,贸然说出自己的秘密,那就是将自己置身在危险之中。

  单先生见已经提点到位,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了,而是说起了学院的事儿,“我听齐医正说过,你学医极有天赋,别人要学一年的知识,你一个月就学会了,你今年或许能提前进宫成为医女。”

  如今想要成为医女已经越来越不容易,每年只从医学馆挑选两名,按照寻常的规矩,不可能会从刚入学的学生里面挑选,但叶蓁可以参加考试,如果考试通过的话,她照样能够争取成为候选人。

  叶蓁抿唇笑道,“我会参加考试的,不过,结果如何却不敢保证了。”

  “八分努力二分天意。”单先生笑着说,“我就不去与你母亲辞别了,你回去跟她说一声。”

  “先生,您离开京都后想去哪里呢?”叶蓁问道。

  单先生说,“这天下如此之大,我还走不到一半,自然是去将另外一半走完。”

  叶蓁举起茶杯,不舍地说道,“先生,那我就以茶代酒,在这里与您饯别。”

  单先生颔首一笑,与她碰杯饮茶。

  离开的时候,叶蓁没有直接回陆家,她去了千金行,自从上次见了红菱,她至今都没再来过千金行,因为太忙,也因为没有机会。

  恰好红菱就在店里,见到叶蓁,便亲自上前来了,像是招待贵客一般,将叶蓁领着上了二楼的厢房。


  ☆、140.第140章 心腹


  上次和以前的丫环相认后,叶蓁便让她跟津口城的人联系,他们都是以前帮她做事的人,她想要让他们那些人暗中去找寻她爹爹们的下落,这是叶蓁最关心的事情。

  “姑娘,您总算是来了,奴婢盼着您许久。”红菱有些激动,她实在有太多的话想要告诉她们姑娘了。

  叶蓁说道,“我脱不开身,今日是好不容易才得了空过来的,你何时从津口城回来的?”

  她让红菱亲自去一趟津口城找满勤和田九他们的,不知道他们可相信自己就是叶蓁的妹妹,能不能为她所用?

  “奴婢是前些天回来的,姑娘,奴婢将您的信交给满叔了,满叔跟着奴婢一块来京都了。”红菱说道,“姑娘,您等一会儿,奴婢去把他请过来。”

  叶蓁没想到满勤会跟着来京都,这是……不相信她信里所说的吗?还是想要来试探她呢?

  “去吧。”她轻轻地点头,不管满勤是到京都做什么,她都能够应付。

  红菱立刻应是,转身出去将在后阁楼的满勤请了过来。

  满勤是爹爹的心腹,也是她出嫁的时候,受爹爹的嘱咐陪她一起去了秦王府,她在秦王府受人漠视,便将满勤和田九他们派去了津口城,也幸好如此,才避开了陆翎之的杀害,如果当初他们留在京都,必定会被除掉的。

  门外传来几声急步,敲门声响起,红菱领着满勤走了进来。

  “……姑娘?”满勤在门口就怔住了,惊讶地看着站在窗边的叶蓁。

  “您就是姐姐提过的满叔吧,我是陆夭夭,相信您已经看过姐姐的信了。”望着面前的满勤,叶蓁只能装出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满勤大概三十岁上下的样子,留着一抹小胡须,颇有一股潇洒倜傥的英俊,看起来不像个商贾,反而更像个风流才子。

  “你真的是……陆夭夭?”满勤惊讶地看着叶蓁,仔细打量了一眼,才发现眼前的陆夭夭和他们的姑娘还是有些不同的。

  叶蓁笑着点头,“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叶蓁是我的姐姐。”

  满勤皱眉看着她,狐疑地问,“你在陆家长大,如今却要对付陆家?”

  “不!”叶蓁淡淡地说,“我不是想要对付陆家,而是想要对付陆翎之,我姐姐是陆翎之害死的,也是他收集了叶家的罪证,明明叶家无辜的人那么多,却全都死了,我如今虽然姓陆,但我自幼在边境长大,与陆家其他人感情甚淡,对于我来说,真正对我有恩的是陆家三老爷,陆翎之和陆双儿,只会是我的仇人。”

  陆世鸣他们养育了妹妹,叶蓁即使恨陆翎之,也不会恨陆世鸣一家的。

  “姑娘,那您打算怎么做?”满勤在收到叶蓁的亲笔信时,其实心中只信了三分,直到亲眼看到眼前的陆夭夭,他才终于相信,叶亦清是有两个女儿的。

  “我想先找到爹爹。”叶蓁低声说道,“满叔,我相信爹爹是没有死的。”

  满勤脸上并没有震惊的神色,显然他心中也是这样认为,“要找到二老爷……只怕不那么容易,我们甚至不知他的生死,茫茫人海,如何找起。”

  叶蓁说道,“不管有多难,总要去找的。”

  “姑娘,我们会去找二老爷,但是,您要如何对付陆家?”满勤问道。

  “陆家如今虽然被封爵,但根基不稳,支撑他们一大家子的依旧是陆家的生意,满叔,你有办法让陆家的生意垮掉吗?”叶蓁轻声地说着,她从来不是一个心急的人,即使很想报仇,她也要一步一步地来。

  如果叶家还在的话,她自然不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可她如今是什么身份,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只要她并非陆世鸣亲生女儿的身份暴露,那她就会失去许多可以利用的东西。

  她有两步棋要走,一是进宫成为医女,得到太后的信任,然后再让墨容湛怀疑陆翎之,她要一点点地让墨容湛失去左臂右膀,第二步是对付陆家,只要陆家的生意出现问题,那陆家就会彻底地乱了。

  满勤没有一口答应下来,陆家的生意根深蒂固,想要对付陆世勋并非那么容易。

  “姑娘,您要替叶家和五姑娘报仇,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满勤沉声地说,如今叶家已经消失了,就算她是姓陆的,但不是想要对付一个侯爷就能够对付的,更别说……他们的仇人还是当今皇上。

  “我知道不容易,也需要很长的事情,但是,每个人都有弱点,我不相信陆世勋没有任何弱点,满叔,你听说过吗?蚂蚁可吞象。”叶蓁眸色湛湛,一脸的坚决和自信。

  满勤心中一凛,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看到了叶亦清,当年叶亦清在面对困难的时候,脸上都会出现这种自信笃定的神情,好像只要坚定自己会成功,最后就一定会达到目的一样。

  “那您想怎么做?”良久,满勤才终于开口问道。

  叶蓁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先从最不稳定的开始,将陆家的声音变成我们的生意,陆家经营这么多年生意,结下的对手不少,满叔,我们可以从这里开始……”

  满勤沉默地听着叶蓁将如何对付陆家在津口城的生意详细地讲了一遍,听完之后,他心中的震撼又加深了。

  他真不敢相信,这个小姑娘真的自幼在边城长大吗?这样的谋略这样的见解……甚至要比叶蓁更深沉啊。

  他却不知道,这是叶蓁付出了生命之后换来的深沉。

  “姑娘,我会让人去找二老爷,也会开始对付陆家,您是二老爷唯一的女儿,我们都会听您的吩咐做事。”满勤单膝跪了下来,正式向叶蓁表示了自己的忠心,在没有收到信之前,他们本来就想要为叶亦清报仇,他之所以要亲自来一趟,是担心陆夭夭在陆家长大,会对陆家心慈手软,如今他已经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不止是他的忠心,还有在津口城的其他人,他们都是以满勤为首的。

  叶蓁在心中暗暗松口气,总算是让以前的心腹相信她的身份了,不过,真正想要收服他们,只怕还需要再过段时间。


  ☆、141.第141章 捷报


  叶蓁和满勤又说了津口城千金行生意上的事情,她以前虽然不怎么管那边的生意,但不代表她不会过问,她该了解的还是很清楚的。

  满勤倒是被叶蓁对贸易生意的熟悉镇住了,他其实心里对从小生长在边城的陆夭夭是抱着怀疑态度的,并不认为陆夭夭能够比叶蓁更聪明,不过,他如今却不敢这样认为了,看来叶蓁姑娘以前对这个妹妹是极为信任的,否则不会将生意上的事情这么详细地告诉她。

  和满勤商议之后,叶蓁就要离开了,她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红菱送她下楼,“姑娘,奴婢什么时候能去您身边呢?”

  “如今你不也在帮我做事吗?”叶蓁笑着问,“我如今在学院里,身边不需要服侍的人,你在外面能帮我做更多的事情。”

  红菱说,“奴婢只怕别人伺候不好您。”

  她是陪着姑娘长大的,知道她们姑娘是如何娇生惯养,生活上也有许许多多的小洁癖,万一别人照顾不好呢。

  “我很好。”叶蓁说,她早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叶蓁了,不会再因为丫环伺候得不好生气,这些如今对他而言,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红菱望着明显不同以前的姑娘,虽然姑娘不再娇气任性,但她却万分心疼不任性不娇气的姑娘。

  有人疼爱才能娇气和任性,如今还有谁能像二老爷那样纵容疼爱姑娘呢?

  回到陆家,叶蓁先去给老夫人请安。

  前几天是老夫人的大寿,陆世勋也回来了,和陆世鸣的温润如玉不同,陆世勋是个很严肃冷静的人,这样的人并不容易找到弱点。

  “祖母,我回来啦。”叶蓁在走进屋里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上甜美灿烂的笑容。

  屋里的人不少,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除了几位堂哥不在,连陆世勋夫妇都在这里。

  陆老夫人看到叶蓁进来,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和蔼,“夭夭回来了,过来,让祖母看看,都好些天没回家了。”

  叶蓁心中暗暗有些吃惊,今天有什么事吗?这么大家都在老夫人这儿了,她笑着跟长辈都行了礼,这才依偎到老夫人的身边,“祖母,您看我胖了没?晒黑了没?”

  陆老夫人捏了捏叶蓁的脸颊,“都没几两肉了还说自己胖了,我看看,嗯,倒是白了些。”

  “娘,这孩子在您面前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裴氏嗔了女儿一眼,家里就她最能跟老夫人来事儿,其他姑娘都没她这么喜欢撒娇的。

  叶蓁蹭到老夫人的怀里,笑嘻嘻地说道,“我对祖母可孝顺了,怎么会没规矩呢。”

  一旁的陆芳儿和陆静儿都撇了撇嘴,她们当然没有陆夭夭这么爱撒娇,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都没有。

  老夫人笑道,“我就喜欢夭夭这样的,看到她就开心。”

  “祖母今天看起来心情特别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儿?”叶蓁笑着问道。

  “你大哥刚刚传来捷报,西蕃叛乱平息之日不远了。”陆老夫人拍着叶蓁的手,这两个月来,她今日的心情是最好的。

  叶蓁心中一顿,嘴角的笑容差点就僵住了,“大哥打胜仗了?”

  “是啊,打胜仗了,你大哥很快就能回来的。”陆老夫人笑道。

  不可能!这和她以前所知道的不一样,陆翎之怎么没受伤?他应该负伤回来的!

  陆世勋脸上浮起一丝淡笑,“延至打了胜仗,对我们陆家是一件好事。”

  随着陆双儿被打入冷宫,京都不少人以为陆家要失宠失事,有陆翎之的这一胜仗,相信那些人又要转变了。

  “希望对娘娘也有所帮助。”陆世鸣说道。

  陆双儿已经被禁足一个多月了,眼看秀女已经进宫,再过不久应该就要立妃了,如果继续被禁足,只怕是真的要失宠了。

  听到这话,叶蓁整个人感觉更不好了,她还希望陆双儿禁足得更久一点,等那些秀女得宠之后,才让她出来得,到时候,以陆双儿的性格,肯定会跟那些新宠妃子势不两立,如今秀女还没选出来,难道陆双儿就要重新得宠吗?

  “祖母,是不是我们就能进宫去看望大姐啦?”坐在陆二夫人身边的小女孩天真地问道。

  叶蓁看向小女孩,那是陆世勋的女儿,今年才五岁,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不过,她看起来很像陆双儿。

  陆老夫人笑眯眯地说,“应该是很快能去看望贵妃娘娘的。”

  “太好了,我好久没有见到大姐姐了。”陆彤儿高兴地拍手。

  叶蓁心里堵着一口不能发泄出来,将小女孩牵了过来,轻轻戳了戳她头上的发髻,“你就只喜欢大姐姐,不喜欢我啦?”

  陆彤儿急忙说,“喜欢!彤儿还喜欢三姐姐。”

  “哼哼,那还差不多,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我不给你坐糕点吃了。”叶蓁说道,心想墨容湛会不会真的解除陆双儿的禁足呢?以他权衡局势的做法,可能真的会这么做。

  “还有一件喜事没说呢。”一直坐在陆老夫人身边的刘氏勉强地说道,自从被老夫人勒令在屋里养病,她今天是第一次来到上房,有了上次的教训,她不敢再胡乱说话了。

  陆老夫人沉着脸问道,“你有什么喜事想说的?”

  “是芳儿的喜事,梁家这两日就要来提亲了。”刘氏笑着说道,看到陆芳儿羞赧地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阴沉的神色。

  “谁允许你给芳儿定亲的?”陆老夫人好心情一下子被破坏,沉着脸怒问着刘氏。

  刘氏笑容僵住了,“娘,芳儿年纪也不小,梁侯爷哪里不好了,芳儿能嫁给他也不错的。”

  陆老夫人气极反笑,“你倒是真有本事,让你在屋里养病,你还能跟梁家通气给芳儿定亲啊,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刘氏脸色一变,“娘,这亲事哪里不好?”

  陆芳儿听到老夫人的话,脸上的红晕变得煞白,咬唇委屈地低下头。

  “我们陆家的姑娘不需要去当别人的继室。”陆老夫人说道。

  “娘,您别生气,芳儿的亲事您不满意总能说到满意的,咱们陆家如今不同以前,我们的姑娘想要什么样的亲事没有呢。”陆二夫人笑着对老夫人说道。


  ☆、142.第142章 执意要嫁


  听了陆二夫人的话,陆老夫人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她看向陆芳儿说道,“梁家并非良配,你的亲事自有我替你做主。”

  刘氏冷笑说道,“娘,这门亲事是芳儿自己求着要的,可不是我胡乱做主定下的。”

  陆老夫人看向陆芳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芳儿,你母亲说的是真的吗?”

  “祖母,求您成全。”陆芳儿跪了下来求道,她知道如今陆家不同以往,可是,她只是个庶女,父亲又已经去世了,根本没有人心疼她,她没有四妹妹的才气,也没有夭夭的美貌,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侯爷夫人。

  即使当继室又如何呢,梁侯爷没有儿子,将来她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她要的就是个身份地位而已。

  “芳儿,你这是在说什么?哪有姑娘家这样求嫁的,难道你还担心老夫人会害了你。”陆世勋皱眉训斥道。

  陆老夫人沉默地看着陆芳儿,“你想清楚了?”

  叶蓁轻轻地扯了扯陆芳儿,“二姐,梁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要考虑清楚才好。”

  “我考虑得很清楚,祖母,求您成全芳儿吧。”陆芳儿跪着磕头,她好不容易才让大夫人替她做主这门亲事,不让在最后功亏一篑,只要她当了侯府夫人,将来就能够替她的姨娘争一口气了。

  陆老夫人寒着脸说道,“若是我不答应你,你心中是不是要怨我破坏你的好姻缘了?连夭夭都知道梁家不好,你虚长她两岁,怎么就不懂呢?”

  “芳儿不敢。”陆芳儿低着头说道。

  “罢了,既然你执意要嫁到梁家,我也不想惹你的怨怼,只是,将来的日子过得好与不好,你都要一个人承担,我今日再劝诫你一句,梁家配不上你,你回去再考虑,明日再来回答我。”陆老夫人说道。

  陆芳儿眼中一喜,“是,祖母。”

  叶蓁将她的神情看在眼中,知道陆芳儿不管考虑多久都不会改变主意的,她原来只是想利用陆芳儿阻止刘氏算计自己,没想到陆芳儿居然想要嫁到梁家。

  如果梁家真的是一门好亲事,刘氏哪里舍得让陆芳儿嫁过去,她根本是不怀好意。

  因为穿插了这件事,陆老夫人的心情受了影响,叶蓁和陆世鸣两人说了不少笑话,才将老夫人重新逗得直发笑。

  “你这性子都是学了你父亲,调皮起来真是个泼猴。”陆老夫人将叶蓁搂在怀里笑着骂道。

  叶蓁认真地说道,“祖母,泼猴的孩子就是泼猴啊。”

  “那你是说老夫人也是泼猴了?”刘氏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道,她还是将叶蓁当是眼中钉。

  这个刘氏还真是不会说话!叶蓁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大伯娘,要是老夫人是泼猴,那还不知道多少人盼着要当泼猴呢,有几个人能像老夫人这样有我这么好看的孙女,有我爹这么好看的儿子,还有大哥和大姐那样尊贵的身份呢?”

  屋里的人噗嗤一声笑了,陆世勋更是摇头对陆世鸣说道,“三弟,你这女儿可真会说话。”

  陆世鸣骄傲地点头,“那都是学我的。”

  “就你最不要脸。”陆老夫人不客气地对自己的儿子说道。

  大家说笑了一会儿,晚上设宴庆祝陆翎之传来的好消息,叶蓁一直都陪在老夫人身边,像是和大家一样,都在期盼陆翎之大胜归来,看着陆家每个人的笑脸,她的心堵得更厉害,当初她怂恿陆翎之去西藩,不是要他建功立业,是要他负伤归来。

  她知道他这次西藩之行肯定会受伤,而且是很重的伤,至少要休养半年以上,只要他受伤在家中,她就有办法对付他,如今的捷报……或许只是刚开始,还没真正胜利的。

  叶蓁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她才从上房离开,回到自己的屋里没多久,陆芳儿就来找她了。

  “二姐,你来得正好,我还想去找你呢。”看到陆芳儿,叶蓁让黛眉去准备茶水进来。

  陆芳儿面无表情地看着叶蓁,“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夭夭,你什么都不必说,这件事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叶蓁微微蹙眉,“芳儿,梁春虽然表面风光,但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

  “但我嫁给他之后,我就是侯府夫人了。”陆芳儿低声说,

  “你只是为了当侯府夫人才嫁给梁春?”叶蓁觉得不可思议,身份地位难道比得上自己的终身幸福?

  陆芳儿说,“我没有你的美貌,夭夭,你将来就算入宫也不一定会输给贵妃娘娘,你别跟我争梁平侯行吗?”

  “……”叶蓁好笑地问,“你以为我劝你,是想要跟你争?如果我想要这门亲事,我上次就不会拒绝了,二姐姐,如果你不听祖母的劝告,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陆芳儿倔强地说,“即便是后悔了,那也是我的事情。”

  叶蓁点了点头,“好,那我就不劝你了,看在姐妹一场,我再说一句,你还是先打听梁春有什么样的癖好,再决定愿不愿意嫁给他。”

  “多谢三妹妹的好心。”陆芳儿扬起下巴,故作矜贵地说着,“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提点我,我还没能让母亲为我定下梁家的亲事。”

  叶蓁无言以对,她当初只是想要让刘氏病上些日子,谁知道她身子不好,还能够跟梁家通气,看来是她小看刘氏了。

  陆芳儿带着她的一身倨傲离开,叶蓁摇头叹息一声,她该说的都说了,该提点的都提点了,陆芳儿还是执迷不悟,那她也没办法了。

  至于刘氏……既然不再想着要插手她的事儿,那她也不会再对付她,不然的话,少不得要让她再病些日子。

  “姑娘,这是方才有人送来给您的帖子。”黛眉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帖子。

  谁给她送帖子啊?叶蓁疑惑地想着,打开一眼,她眉眼一片冰凉,居然是唐祯!

  他还好意思邀请她去参加他家的什么宴会!

  叶蓁提笔在帖子上写了两个字,“去看看送帖的人走了没,将这张帖子还了回去!”

  唐祯拿到回帖的时候,看着里面的两个字久久说不出话。

  去死!


  ☆、143.第143章 秀女


  唐祯叹了口气,将回帖收了起来,他就知道她肯定是生气了,单先生不能留在学院,她肯定以为是他做的,其实他只是将事实真相告诉皇上,至于如何解决单先生,那都是皇上的意思。

  去死……

  这得多大的怨气啊!

  唐祯觉得想要得到美人芳心的道路越来越遥远了,要不,明天找个借口去找陆翔之,顺便见一见她,跟她解释一下?

  如果陆翔之不在,他还能找陆三老爷,这些天在朝中,他跟陆三老爷混得也挺熟的,如果他将来提亲的话,陆三老爷应该不会太为难他吧。

  结果他找上门的时候,叶蓁已经回医学馆上课了。

  叶蓁根本不愿意见唐祯,她知道让单先生离开学院的人不会是他,但却是因他而起。

  随着年关越来越接近,学院也快要放假了,开春之后,就是医女的筛选考试,叶蓁已经跟秦夫子说过了,她想要参加考试,他们一年级的一共有两个人提前参加考试,除了叶蓁,还有高雪萍。

  本来打算剩下的一个月时间都不打算回陆家,就在学院里跟着秦夫子学医术,没想到还没过几天,太后就让程姑姑过来带她进宫了。

  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进宫,不过,她知道小王爷的病已经大好,只是被太后勒令不许出宫,还要他好好养身子呢。

  “程姑姑,最近太后她老人家还好吗?”在去慈宁宫的路上,叶蓁低声问着程姑姑,其实她更想知道的是,陆双儿被放出来了吗?

  “太后一切都好,就是平时总是提到你。”程姑姑笑着说道,若是换了别的姑娘像陆夭夭这样得太后喜欢得,大概恨不得天天进宫陪太后了,这位陆三姑娘倒是好,出宫之后好像马上将什么都忘记了,一心就扑在学识上,也不知道主动递牌子进来陪太后说话。

  她记得上次送陆三姑娘出宫的时候,还给过她一个牌子的,让她有什么事能随时进宫求见太后。

  叶蓁不知道程姑姑在腹诽她,听说太后一切安好,她也露出个高兴的笑容,“那就好,太后娘娘最近一定很忙,听说那些秀女都进宫了呢。”

  “可不是嘛,贵妃娘娘还在学规矩,宫里大小事情都是太后在看着,比以前忙了不少。”程姑姑说道。

  哦!看来陆双儿还在禁足呢。

  叶蓁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不少,来到慈宁宫的时候,脸上已经带着甜甜的笑容。

  “太后娘娘万福!”叶蓁进了大殿,先给太后行了一礼,在太后叫平身的时候,才发现殿中还有其他人在场。

  其中一个是她认识的,没想到徐慧茹也在这里。

  “夭夭来了,哀家要是不召见你,你都不愿意进宫来陪哀家说话了。”太后嗔了叶蓁一眼,牵着她的手来到身边。

  叶蓁腼腆地笑道,“我是怕太后您烦了我呢。”

  坐在底下靠背椅上的徐慧茹快看傻眼了,她是为数不多知道陆夭夭和叶蓁长得相似的人,但是她并不知道陆夭夭居然能够跟太后这样亲密,难道太后不知道陆夭夭和秦王妃长得像吗?

  皇上见过陆夭夭了吗?听说当今圣上十分厌恶叶蓁,那他见到陆夭夭应该会很反感吧?

  徐慧茹看着和太后亲如母女的叶蓁,心中不由警惕起来,心想这个陆夭夭实在有本事,居然能够让太后这样喜欢她。

  想不到陆家出了一个陆双儿还不够,在陆双儿失宠之后,还能再养出一个陆夭夭。

  “这几位都是今年的秀女,过来给哀家请安。”

  徐慧茹恍惚之间听到太后在说话,她立刻回过神,露出一个端庄优雅的微笑看了过去。

  叶蓁歪着头,清澈明亮的眼睛正在打量她,看得徐慧茹心中一惊,“陆姑娘,为何这样看着我?”

  “我正在跟太后说起徐秀女,刚来京都的时候,家里的姐妹都跟我说过,徐秀女不但才华横溢,还长得如花似玉,果然是名不虚传呢。”叶蓁笑着说道。

  她是真期待,徐慧茹将来能够和陆双儿狠狠地斗上一斗。

  徐慧茹嘴边的笑容有些勉强,“那都是别人过誉了,有陆姑娘在京都,谁还敢自认美貌呢。”

  “太后娘娘,徐秀女这是在夸我长得好看吗?”叶蓁转过头小声地问着太后。

  “瞧你这得意的样子。”太后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太后娘娘,这位姑娘就是陆贵妃的妹妹吗?果然和陆贵妃一样,都是长得明艳动人呢。”坐在徐慧茹对面的一个穿着秀女服饰的女子含笑说道。

  叶蓁看了那人一眼,立刻就认出是上次在画像上看过的秀女,名字叫安秀珍,平凉郡安知府的嫡女,小家碧玉温婉可人的模样很是讨喜。

  不过,说出来的话就不怎么讨喜了。

  太后淡淡地说,“哀家倒觉得夭夭和陆贵妃不怎么相似。”

  安秀珍尴尬地笑了一下,“那是奴婢眼拙了。”

  叶蓁又看了看另外一个默不作声的秀女,她叫胡月儿,是知县之女,出身比较平凡,长得十分清秀可爱。

  徐慧茹看出太后似乎更喜欢跟陆夭夭说话,便笑着站了起来说道,“太后娘娘,奴婢不打搅您了,明日奴婢将经书写好之后,再给您送来。”

  太后看着徐慧茹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们就先回去吧。”

  安秀珍有些不太想走,不过太后都开口让她们回去,她自然不能再留下来,行礼之后,她忍住不去看太后身边的女子。

  那个女子……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有这样的人在宫里行走,皇上还能看得见其他女子吗?

  待徐慧茹她们都退下了,叶蓁才问着太后,“太后娘娘,她们都是我们上次看的那几位吗?”

  “嗯,你觉得她们如何?”太后含笑问道。

  “她们看起来都是极好的。”争风吃醋,明争暗斗不在话下,绝对能够折腾死墨容湛。

  太后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小瑕疵,不过不是大问题。”

  叶蓁积极地表示同意。

  太后笑着看了她一眼,“其实今日让你进宫,不是哀家的意思,是皇上……”


  ☆、144.第144章 达成心愿


  听到是墨容湛要她进宫,叶蓁脸色微微一变,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那日在御书房发生的一切。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想到今日可能要去见那个男人,她恨不得现在就离开皇宫。

  太后看到她这个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提到皇上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叶蓁清妍秀丽的小脸露出怯意,“太后娘娘,臣女怕又要让贵妃娘娘误会了。”

  “她还能误会什么?你治好了小王爷,皇上还没有赏赐你,你不是想要去藏书塔吗?这两天就让你在藏书塔看个够。”太后皱眉说道。

  “真的?”叶蓁的眼眸亮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地看着太后,她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能去藏书塔,墨容湛居然……会答应!

  “难道哀家还能骗你?”太后嗔了她一眼,“让程姑姑带你过去吧,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若是不愿意看也行的。”

  “愿意!太后娘娘,我想去藏书塔。”叶蓁迫不及待地说道,那藏书塔里有齐妍灵收藏的各种医书,这是多少杏林众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太后哈哈地笑着,“你学院这两天不用上课,你就去藏书塔看书吧。”

  叶蓁立刻行了一礼,“多谢太后娘娘。”

  看着叶蓁率真可爱的样子,太后又被逗笑了,“快去吧,看你都坐不住了。”

  “太后娘娘,那我就去藏书塔啦。”叶蓁笑眯眯地说,直接就挽住程姑姑的手,“程姑姑,劳烦您给我带路了。”

  程姑姑笑道,“在陆三姑娘心目中,看来还是这藏书塔的地位更高些。”

  “程姑姑!”叶蓁摇了摇她的手臂,“您就别来取笑我了。”

  “快把她带去藏书塔吧,都跟归心似箭的一样了。”太后笑着说道。

  叶蓁在去藏书塔的路上,还有一种仿佛在梦中的感觉,她当初跟墨容湛提出心愿的时候,根本是抱着他不可能答应的想法,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不过,她不会因此感激他,这是她赢来的。

  藏书塔外面有一层青铜打造的护栏,程姑姑将一份手谕交给守门太监,这才终于能够穿过护栏,藏书塔的大门紧锁,那锁看起来和药田玻璃房的锁有些相似。

  “姜老大人。”程姑姑对着藏书塔旁边一个屋子低声叫了一声。

  叶蓁好奇地看着那个屋子,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慢慢地走了出来,抬头的时候,那双明亮矍铄的眼睛却是让她愣了愣。

  这个老人家……看起来好有精神,而且,他脸上还有胡子,竟然不是宫里的太监。

  “你是谁?”他皱眉看着程姑姑,语气十分冷漠。

  程姑姑恭敬客气地说道,“奴婢是太后身边的姑姑,这是皇上的手谕,允许这位姑娘进藏书塔两天。”

  那位姜老大人拿过手谕看了一眼,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叶蓁,“小女娃要进藏书塔看什么书?”

  “所有的书。”叶蓁回道。

  姜老大人闻言嘲讽一笑,“那要看到下辈子。”

  叶蓁认真地说,“我会尽量地看。”

  “跟我过来。”姜老大人淡淡看了她一眼,将手谕放到怀里,拿着一把钥匙慢慢地走向大门。

  程姑姑低声跟叶蓁解释说,“这位姜老大人从几十年前就在这里守着藏书塔,听说从前朝的时候,一直就是姜家当藏书塔的守护人。”

  至于前朝的守护人为什么改朝换代之后依旧没有变化,那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墨容湛登基之后,改了年号元鼎,距离景国破灭也有近百年了,可如今他们似乎到处还是能看到当时景国武帝和他的皇后齐妍灵留下的种种痕迹。

  姜老大人打开了那把有两个巴掌大的铜锁,对叶蓁说道,“你可以在里面看书,但不能誊抄,也不能损坏任何一本书,入夜看书只能用夜明珠,不许用油火灯。”

  叶蓁明白这是为了保护藏书塔的书,点头保证一定会遵守他所说的规矩。

  “那就进去吧!”姜老大人说道。

  程姑姑看着叶蓁说道,“陆三姑娘,您看书别忘了用膳,不然太后可不会让你在里面看两天的书。”

  叶蓁用力地点头,“我不会让自己饿死在这儿的。”

  跟程姑姑挥了挥手,叶蓁迫不及待地进了藏书塔。

  刚走进去,外面的门就被关上了,不过,叶蓁已经顾不上门了,她被眼前的书海给震惊了。

  好高!好多的书!她想象过这里会有很多书,但从来没想过,居然会是这么多……

  藏书塔至少有九层楼高,从第一层开始,一直到最顶端的圆盖全都是书,每一层都有独立的木梯和看书的桌椅,整个藏书阁明亮清透,阳光从外面穿过玻璃窗投射进来,叶蓁才发现每个书架外面都有一层玻璃,应该是在保护那些书籍。

  难怪这里不让人进来,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

  叶蓁急忙让自己从震惊中冷静下来,她的时间不多,不能浪费在惊叹上面,要赶紧看书才是。

  她看了一眼,打算从第一楼层开始看书,看完了再继续去二楼。

  她本来以为这里会有很多齐妍灵亲自写的医书,如今才知道这里的书不是她写的,而是她收藏的百草堂的书……

  叶蓁的心情有些激动,大家都以为百草堂的书毁于一旦,没想到会被齐妍灵收藏在宫里。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叶蓁凭着她过目不忘的本事,看了一本又一本,恨不得把所有的书都塞进自己的脑子里面。

  外面的阳光渐渐地往西边沉了下去,叶蓁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她这才惊醒,发现她不知不觉就看了大半天的书。

  “陆三姑娘,该用晚膳了。”外面有人在叫她,叶蓁有些不舍地放下手上的书,要是她不想用膳,估计太后就不会让她在这儿看书了。

  她快步地走了出去,被小宫女带到里藏书塔最近的屋里用膳梳洗,然后不等宫女带路,她已经重新回到藏书塔了,再过一会儿就天黑了,她再不看一本书,那就不能再看下去,她身上又没有夜明珠。

  待她来到藏书塔,再次被眼前的情景镇住了。

  原来藏书塔每一层都有夜明珠,天黑之后,这里依旧如白天一样光明。

  叶蓁不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她重新坐了下来,想要用更快地速度将书都看完了。


  ☆、145.第145章 欲求不满


  墨容湛将书案上最后一本奏折看完,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外面的天色,原来已经不知不觉天黑了。

  福德轻手轻脚地送上一杯热茶,小声地说,“皇上,您今日要不要去慈宁宫?”

  最近那些秀女想尽办法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无非就是想要见一见皇上,自从陆贵妃被禁足之后,皇上都没宠幸过哪个女人,虽说还没别的妃嫔,但是宫里如今秀女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那些都是未来的后宫妃嫔,皇上就算喜欢……也是可以宠幸的,哎,有谁相信皇上这么不喜欢近女色呢,以前还以为他是一心喜欢陆贵妃,如今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

  “今日有谁进宫吗?”墨容湛淡淡地问道。

  福德的脑子差点跟不上墨容湛的问话,今日有谁进宫能让皇上这样在意的吗?他小心翼翼地在心里猜测着,“皇上,听说……程姑姑去接陆三姑娘进宫了。”

  墨容湛眸色微微一沉,“嗯?”

  这个是什么意思?想要知道更多吗?福德觉得自己好纠结,他虽然服侍皇上多年,可也不是能单凭一个字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呀,“陆三姑娘在藏书塔看了大半天书了,如今似乎还在那里。”

  “嗯,你下去吧。”墨容湛的俊脸依旧是冷漠一片,谁也看不出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福德却隐隐觉得皇上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些,这一个多月来,这位主子的脸色就没让人轻松过的。

  过了没多久,墨容湛一身家常便服,外面披着大氅从乾清宫出来,面色淡淡地对福德说,“朕去走走。”

  “……”福德看着皇上悠哉轻松的模样,心想皇上什么时候还有夜里散步的习惯了?

  墨容湛颀长高大的身影没入夜色中,福德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眼看着藏书塔越来越近,他这才知道皇上所谓的散步是为了什么。

  他真是好奇,上个月在御书房里,皇上和陆夭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皇上这一个月来都魂不守舍的。

  魂不守舍?哎呀,真是太大不敬了,他英明神武的皇上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表现,一定是他胡思乱想了。

  “在这里守着。”墨容湛声音低沉地响起,打断了福德脑海里的各种幻想。

  福德立刻领命,“是,陛下。”

  屋里的姜老大人听到声音,一下子就出现在墨容湛的面前,看到来人是皇上,他弯低身子行了一礼,又默默地回到屋里去了。

  墨容湛推开门走了进去,入眼便看到临窗的书桌上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在她身上照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她侧脸的肌肤看起来细白如瓷,莹莹如玉。

  居然在这儿睡过去都舍不得离开?

  墨容湛悄然无声地来到叶蓁的身边,低眸打量着她,她的双手交叠,侧头枕在手臂上,旁边还放着一本没看完的书,他拿起那本书看了几眼,是关于针灸的医书,他挑了挑眉将书放下,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

  今日叶蓁穿了件鹅黄兰竹纹闪缎夹袄,并葱黄绫棉裙,她的腰身极细,仿佛不堪他盈盈一握,视线顺着她的腰身往上打量,是她少女刚刚发育的胸脯,鼓鼓的像个小包子,他的目光移到她精致的五官上,特别是看到她微微张开的小嘴,立刻就想起将她的唇瓣含在嘴里时又软又嫩的感觉。

  墨容湛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将她抱着靠在怀里,手指轻轻地在她的嘴唇上摩挲着,他理智上知道不该对她这么感兴趣,可看到她,他就有些控制不住。

  不过,她似乎并不屑得到他的注意,还说不想争什么老黄瓜!想到她曾经说过的话,墨容湛的眸色变得更加暗沉了。

  某个被形容成老黄瓜的地方也发生了变化,正灼烫地抵着她的大腿。

  叶蓁不知道是不是被骚扰得不耐烦,小手一挥,脸颊在他怀里蹭了几下,继续她酣甜的梦乡。

  墨容湛薄唇勾起一抹浅笑,忽然低下头,在她粉嫩的唇瓣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他舔了舔唇,又觉得不知足,轻轻含着她的粉唇,轻柔辗转地舔吻着。

  “唔……”叶蓁呼吸有些不畅,眼皮颤动几下,感觉胸口被压得很不舒服。

  墨容湛的大手正覆在她胸前的软玉上,已经情不自禁地揉捏了起来,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有醒来的意思,他手指轻轻在她脖子侧边一点,让她睡得更沉了。

  他的呼吸粗重,唇齿间是她滑嫩香甜的肌肤,如果不是有所顾忌,他已经有股立刻要了她的冲动。

  被点了睡穴的叶蓁根本不知道自己就像送到大野狼嘴边的小羊羔,她的衣襟被解开了,露出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粉红色的肚兜包裹着她的一对小白兔,墨容湛看得眼睛有些发红,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他抓住她柔软的小手放在他肿胀得发疼的坚挺上,揉弄了几下,一点都没纾解他的痛苦,他怕在继续下去真的会忍不住,只好强忍着冲动,将她的衣襟重新扣好,在她唇瓣上用力地吮吸了一下,为她盖上大氅之后,才转身离开藏书塔。

  在外面吹了大半天寒风的福德看到墨容湛大步走了出来,本来想要迎上去说几句巴结的话,一看到皇上脸色阴沉的样子,立刻又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哎哟,陆三姑娘又对皇上做了什么,方才皇上进去藏书塔的时候,可是春光满面的啊,这才多久呢,看起来倒像……欲求不满的样子了。

  回到乾清宫,墨容湛让福德给打水沐浴。

  全身浸泡在水中,墨容湛某个地方依旧没有偃旗息鼓的样子,他粗喘着气,脑海里浮现出当时在温泉池边见到的陆夭夭,他一手握住了自己的昂扬。

  这一个月来,不是没想过宠幸几个女子,偏偏他自幼有洁癖,不是他心里喜欢的,他根本碰都不愿意碰。

  当初他以为陆双儿就是救他的小姑娘,这才愿意碰她的,如今知道她不是了,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想了。

  屏风外面,福德拿着墨容湛换洗下来的衣裳,看到白色亵裤上某些不明物状,他心里默默感叹,皇上是真的需要扩招后宫了。


  ☆、146.第146章 混账无赖


  叶蓁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有些微微透亮,她急忙坐了起来,一脸困惑地看着盖在她身上的大氅,旁边还有一个暖炉,她记得她是趴在桌案上睡过去的,怎么会躺到旁边席子上的?

  还有这件大氅……是谁的?

  她心中好奇,拿着大氅走出藏书塔,本来想问一问姜老大人昨晚可是有谁来过,她冲着屋子叫了几声都没人回应,只好将大氅抱回去了。

  没多久,昨日的小宫女又来来,是给她送来早膳的。

  叶蓁梳洗一番之后,匆忙吃了早膳,问着旁边服侍的小宫女,“玳瑁,昨晚你来找过我吗?”

  小宫女的名字叫玳瑁。

  玳瑁摇头说道,“昨晚奴婢是想来给姑娘送被子的,不过在外面被福公公拦住了。”

  叶蓁正在吃着包子,听到这话差点没被噎死,“你说谁在藏书塔外面?”

  “福公公。”玳瑁看了叶蓁一眼,昨晚福公公既然在藏书塔这里,那皇上……会在哪里?

  “除了他,你还看到谁了?”叶蓁想起那件大氅,她心中有个不太好的猜想。

  玳瑁年纪虽小,却很清楚生活在宫里必须有些事情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奴婢没看到其他人了。”

  没看到其他人,不代表没有其他人!叶蓁肯定昨晚墨容湛是来过藏书塔的,他来做什么?她居然睡得那么沉,连有人出现在她身边都不知道。

  “你先下去吧。”叶蓁将玳瑁打发了下去,然后在屋里找了个镜子,仔细地看了看她身上有什么变化。

  看到她胸口上有一块紫红色的痕迹,她气得脸色都白了,这是什么鬼东西?她很确定昨天进宫之前还没有的,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她身上就……

  该死的墨容湛!那个混账二流子无赖!

  不用问了,那件大氅肯定他留下的,她就说他怎么会忽然善心大发同意她进藏书塔了,原来他是另有目的。

  叶蓁恨不得立刻就跑到墨容湛面前去臭骂他一顿,不过,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要真的跑去骂他,万一激怒他,后果可能更加严重。

  她身上没有其他不适的地方,显然他还是没做出那种事情的。

  叶蓁重新穿上夹袄,这才回到藏书塔,她还有一天的时间看书,要是把时间浪费在那个无赖身上,那就太不值得了,等她先把书看完了,再想着要怎么做。

  藏书塔的书很多,她最感兴趣的是关于针灸的解说,不过里面的书实在太多了,她大概看一年都看不完,只能挑她最需要的看了。

  一整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看着外面的夜色,叶蓁依依不舍地将书放了回去,明日她就要出宫了,这辈子都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进藏书塔呢。

  不过,这两天她看的书已经不少,她将看过的书都记住了,回去可以重新写出来,然后再慢慢地看一遍。

  叶蓁将书籍全都放回原位,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被她放在一旁的玄色大氅,看到它就想起墨容湛,她没好气地踩了两脚。

  踩死你踩死你!无赖!

  “那件大氅怎么得罪你了?”安静的藏书塔里,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叶蓁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站在门边的墨容湛,她瞪圆了眼睛,“你什么时候来的?”

  墨容湛峻眉微挑,居然这么大胆,见到他都不行礼了,还敢质问他?“朕想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

  “那臣女就不在这里打搅皇上了。”叶蓁虽然很想将那件大氅砸到他脸上,但她没有这么做,她还知道对方是个皇上。

  “这么怕朕?”墨容湛好笑地问,看她刚刚对着那件大氅撒气的样子,这是知道昨晚他来过了?

  叶蓁微垂着眼眸,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世上有几个人不怕皇上的?”

  “朕看你胆子大得很,还敢踩朕的大氅。”墨容湛冷哼。

  “皇上的大氅怎么会在这里?”叶蓁气呼呼地瞪了过去,她倒是想知道他是怎么解释的。

  墨容湛慢慢地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蛋,“你说朕的大氅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比他更不要脸的人吗?叶蓁用力地拍开他的手,“皇上,请自重。”

  “陆夭夭,朕让你进宫,好吗?”墨容湛想了一个晚上,难得他对当年那个小女孩以外的女子动心了,那他就不想委屈自己,她有小女孩一样的名字,如果他找不到他的夭夭,得到另外一个夭夭也好。

  “不好。”叶蓁脸色冷若凝霜,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墨容湛勾唇一笑,“若是朕下旨呢?”

  叶蓁心头大惊,她能感觉到墨容湛的认真,他疯了吗?怎么就忽然想要她进宫了,她气怒攻心,脱口而出骂道,“你就是个无赖!”

  “哦,朕怎么会成了无赖?”墨容湛居然没有生气,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道。

  叶蓁抿紧了唇,怎么也不肯将昨晚可能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不说出来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来你很清楚昨晚发生过什么事,既然这样,你清白不保,除了进宫,你还能嫁给谁?”墨容湛淡淡地问道。

  “我宁愿孤独终老,死都不进宫。”叶蓁冷冷地说。

  墨容湛猛地捏住她的下巴,“为什么?”

  在叶蓁没开口之前,墨容湛又冷声说道,“你要是敢再提什么老黄瓜,朕会让你亲自体验一下。”

  叶蓁想要推开他的手,可是力道不如人,反而被他压在背后的柱子上面,他强壮的身躯紧紧地贴着她,她能感觉到他某处的灼烫。

  “皇上,难道你要强迫臣女吗?”叶蓁寒声问道。

  “你若是成了朕的女人,难道还不想进宫吗?”墨容湛哑声问道,薄唇贴着她的粉唇轻轻地吮吻着。

  叶蓁用力地推开他,“我不想进宫没多久就变成陆双儿那样。”

  “只要你乖乖的,朕不会那样对你。”墨容湛说。

  “即使我长得跟秦王妃一样,你也不会冷落我,也会宠爱我吗?”叶蓁立刻问道。

  墨容湛的手正打算滑进她的衣襟里,听到她的话,他的手顿住了,抬起头微微地眯起眼睛看着她,“你说什么?”


  ☆、147.第147章 她长得像叶蓁


  叶蓁心跳加快,她想不通墨容湛到底看上她什么了,怎么忽然间就这么想要她进宫,她很清楚,就算这次让他放过她,将来他要是心血来潮又要下旨纳她入宫呢?

  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让他厌恶她!

  其实,她心里不是不知道,如果她成为他的宠妃,那么报复陆家和他的机会更多,也会更容易,但她不愿意这么做。

  没错,她要报仇,要为父兄报仇,为她自己报仇,但是她不愿意因此葬送自己的一生,更不愿意嫁给墨容湛了。

  对付自己的敌人最让自己解恨的方法是什么?就是将对方最重要的东西毁了。

  她要毁了陆翎之和陆双儿的荣华富贵,要毁了墨容湛的锦国,可是,如果她成为一个宠妃,她这一生就只能活在宫里,她只能指望墨容湛的宠爱替她报仇,可万一他的宠爱只是昙花一现呢?那她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希望?

  “皇上,看来您完全不记得您以前的王妃长什么样子,您不是厌恶叶蓁吗?难道您不知道,整个京都但凡见过叶蓁的人,都说我长得和她很相似,你要我进宫,难道是对叶蓁念念不忘?”叶蓁直视着墨容湛锐利的双眸,这是唯一能杜绝他想要她进宫的办法。

  墨容湛松开手,不再将她抱在怀里,眉眼一片冰凉,“你见过叶蓁?”

  “没有,我都是听别人说的。”叶蓁说道。

  “听你那位单先生说的吗?”墨容湛冷声问道,他的确不喜欢叶蓁,如果陆夭夭真的跟她长得一样,他是不会让她在身边的。

  提到单先生,叶蓁更加怒火翻腾,“是你将单先生赶出学院的?”

  墨容湛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打量着陆夭夭,他不知道叶蓁长什么样子,今日是第一次听说陆夭夭和她相似。

  “出去。”墨容湛眸色沉冷,对叶蓁的耐性已经不多。

  叶蓁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冷笑,看吧,这一招果然很有用,他就是这么恨她的,即使只是长得相似,他都这样厌恶,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了。

  “臣女告退。”叶蓁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低着头走出藏书塔。

  这样也好,以后她不用再担心他会对自己做什么了。

  “陆三姑娘?”守在外面的福德有些惊讶,今晚怎么是陆三姑娘先离开了。

  “福公公。”叶蓁勉强一笑。

  不等福德开口问什么话,墨容湛已经在里面叫他了。

  叶蓁淡淡一笑,和福公公点了点头就走了,大概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进入藏书塔,说不定也不会经常进宫了。

  如今已经是夜禁了,她也不能出宫,只能先去太后那里了。

  藏书塔里,福德额头沁出汗水,大气不敢喘地听着墨容湛在问他关于以前秦王妃的事情。

  “你见过叶蓁的,对吗?”墨容湛没有回头看他,却让福德有种锋芒在背的可怕感觉。

  福德低声回道,“回皇上,奴才见过两次。”

  墨容湛勾唇淡淡地笑了笑,眼中却一点笑意都没有,脸色冰冷得让人仿佛掉进寒窖之中,“陆夭夭长得像叶蓁吗?”

  什么?福德惊愕地张大了嘴巴,皇上怎么会知道……

  看到福德这个反应,墨容湛眸色更加冷凝,“去把叶蓁的画像拿给朕。”

  福德不敢问墨容湛是怎么知道陆夭夭和叶蓁长得相似的事情,但凡牵扯到叶蓁,他都很清楚这是皇上的禁忌。

  可是,要去哪里找出叶蓁的画像?当初随着秦王府被一把大火烧成灰烬,有关叶蓁的一切东西都被销毁了,他只能去内务府找一找,如果找不到的话,那就只能重新画一幅了。

  墨容湛冷冷看了一眼在角落的大氅,拂袖走了出去。

  福德急忙将那件大氅拿在手里,不敢多问地跟了上去,他去内务府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叶蓁的画像,最后在叶家被抄收回的东西中找到的。

  拿到画像,福德急忙就送到乾清宫了。

  墨容湛将画像展开放在桌面上,里面的少女大约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衣裙,眉目如画,肤如凝脂,和如今的陆夭夭至少有七成的相似。

  叶蓁端庄大方,陆夭夭灵动天真,两人是不同气质。

  墨容湛看着画像中的少女,总觉得她像是刻意装出来的端庄,原来他的原配是长这个样子的。

  他冷冷一笑,当初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嫁给他,他怎么会受叶亦松的威胁,他也知道,叶蓁在嫁给他之后便极少跟叶家来往,所以他回到京都,登基为帝之后,并没有想过要她死,当然,他也不可能让她成为他的皇后或者妃子。

  他不会让叶家有任何机会再度崛起的。

  如果她没有自焚烧了秦王府,或许现在还能活着,既然她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别人又何须去在意她。

  “把画像拿下去,烧了。”墨容湛冷声地吩咐。

  福德不敢迟疑,立刻将画像收了起来,“陛下,奴才这就拿去烧了。”

  墨容湛眸色沉冷,谁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叶蓁,陆夭夭不但胆子大,还一点都不怕死!

  当初将单先生赶出学院是便宜她了,陆夭夭会知道自己长得像叶蓁,必是单先生说的,不知道她跟陆夭夭说了多少叶蓁的事情,让那个傻姑娘一心一意地要为叶蓁抱不平。

  如果不是他要陆夭夭进宫为妃,陆夭夭肯定不会说出自己和叶蓁长得相似的事儿吧,为了拒绝她,她还真是豁出去了。

  福德低着头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画像都烧了。”

  “陆夭夭呢?”墨容湛问道。

  “好像是……去了慈宁宫。”福德说,他实在想知道,在藏书塔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陆夭夭到底怎么让皇上忽然要看叶蓁的画像的。

  墨容湛眸色淡漠,没有再多问下去了,既然她这么不愿意进宫,他也不想强迫她,他墨容湛还不至于非她不可!

  至于她以为自己长得像叶蓁就不用进宫的事儿,就让她以为他是厌恶叶蓁,所以任何长得和她相似的人都不喜欢看到吧。


  ☆、148.第148章 立妃


  叶蓁回到慈宁宫没多久,墨容沂就来了。

  “陆夭夭,你这个骗子!”墨容沂一看到叶蓁,立刻就开口指责她,“还说会进宫看我的,结果呢?我是死是活你都不管你,你把骗我的银子还回来。”

  叶蓁笑着道,“小王爷,可没有这样耍赖的,那银子明明是我的了,哪里还有还给你的道理。”

  “哼!”墨容沂扭过头,赌气不理叶蓁。

  “再说了,你说我不顾你死活,这话可真是冤枉,我每天都会询问齐医正,你身子养好了,我是一清二楚的。”叶蓁说道。

  墨容沂瞪着她,“那你怎么不进宫?”墨容沂没好气地问道,“你还说要跟我去打猎的,如今怕是都忘记了吧。”

  叶蓁含笑看着墨容沂脸色红润的模样,虽然气色是好了许多,不过看起来还太瘦了,“如今打猎可不好玩,等开春之后再去。”

  太后嗔了墨容沂一眼,“你别尽是找夭夭的不是,她哪里没想着你了,不是还让齐医正给你带了不少吃的吗?”

  墨容沂轻咳了一声,“母后,我就是说说。”

  “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整天想着要出宫玩儿,不是哀家不让你出去的,有本事自己去跟你皇兄说。”太后说道。

  “皇兄他就是管太多了。”墨容沂小声嘀咕着。

  叶蓁看着他委屈万分的样子,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陆夭夭,你要是敢再笑本王,我就不把那些种子给你了。”墨容沂立刻叫道。

  种子?叶蓁想起之前墨容沂答应她,要送她那些珍贵药草的种子,她眼睛一亮,“嗳嗳,王爷,我不是在笑你,你一定是看错了。”

  “我是好不容易才从姜老大人那里讨来的。”墨容沂将一个小荷包递给叶蓁,不忘给自己邀功。

  “我也给你做了不少吃的,你别想拿这些种子跟我换银子。”叶蓁将荷包抢了过来,看见里面果然有好几样不同的种子,她立刻笑眯了眼睛。

  墨容沂气得指着她,“你简直掉进钱眼里了。”

  太后被这两人逗得哈哈直笑。

  “母后,你管管这个人,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开口闭口都是银子。”墨容沂哼声说道。

  叶蓁小声说道,“不知道谁当初还是因为银子被气病的。”

  “陆夭夭,我年纪比你还小,你怎么就跟我计较啊,你简直太不要脸了。”墨容沂怒道。

  “您还是王爷呢,怎么跟我这个小民女计较呢。”叶蓁笑着反问,在墨容沂要生气之前,她急忙安抚他,“好啦,我不斗你了,真是个小孩子,一点都不经斗,才两句话就气成这样,既然你这么喜欢打猎,那我们过了年节再去吧,不过,得太后娘娘答应了才行。”

  “母后……”墨容沂眼巴巴地看向太后。

  太后笑着说道,“要是你乖乖地养好身子,到时候哀家让你皇兄答应你。”

  墨容沂眉开眼笑地点头,“母后,等开春之后,我一定养得白白胖胖的。”

  “好。”太后笑着点了点头。

  “陆夭夭,那你再去给本王做个什么夜宵吧,你做的东西才好吃。”墨容沂闪着星星眼看向叶蓁。

  叶蓁没好气地说道,“都已经这么晚了,还吃什么夜宵,对身子可不好。”

  看着这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你来我往地斗嘴,太后顿时觉得心情明快了许多,转头跟旁边的程姑姑说道,“哀家若是有个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程姑姑心想没有这样的女儿,说不定会有这样的儿媳妇呢,听说昨晚皇上还专门去了藏书塔,至于去做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外面下雪了。”叶蓁看到窗外飘起雪花,“这应该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明天能做冰灯了呢”

  墨容沂兴奋地说道,“宫里的冰灯多的是,再有半个多月就是年节,到时候整个京都大街都会有花灯,特别是元宵节,还有斗灯大会,那才好看呢。”

  叶蓁自然是知道京都的年节和元宵节会有多热闹,以前爹爹会带着她和哥哥出来玩儿,“是吗?我们在边城都没有花灯看呢,就算有花灯,那也没有整条街都是。”

  “本王做个花灯给你。”墨容沂趾高气扬地说,“去年我做的花灯是最好看的,父皇……”

  还没说完的话哑然而止,去年这个时候,皇兄还没有登基,他和母后小心翼翼地生活在后宫,他做的花灯不敢拿出来,只能和母后两人悄悄地欣赏,但是他看过其他人做的花灯,都没有他做的好看。

  叶蓁笑道,“那我就先多谢王爷啦。”

  不算她的灵魂在宫里飘荡两年,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孤单寂寞地生活在秦王府里,她知道先帝昏庸无道,也知道太后和墨容沂在后宫的日子不好过。

  墨容沂有些得意地点了点头,“看在你给我做了那么多好吃的,本王就做一个花灯给你吧。”

  和墨容沂聊了许久的话,没有听到墨容湛那边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心想他应该不会再要她进宫了,她放心下来,却又有一点担心,不知道墨容湛接下来会如何对待她。

  总不能因为她长得像以前的自己,就看不顺眼不让她当医女吧?

  一直到了第二天离开皇宫,叶蓁都没再见到墨容湛,她忐忑地回到书院,如此便过了半个月。

  学院已经开始放假,叶蓁收拾了她在学舍的医书便回去了,她在整理上次在藏书塔看过的书,如今才整理出十本,还有几本没有写出来,正好回去也无所事事,在家里写医书也好。

  回到陆家,恰好宫里传出消息,陆双儿已经被解除禁足,同时,宫里也多了一位贤妃和两位婕妤,还有好几个贵人,都是从今年的秀女中选出来的。

  贤妃自然是徐丞相的女儿徐慧茹,至于其他人,都暂时没能让陆家几位主子重视。

  陆贵妃的对手终于出现了,她再也不可能有独宠后宫的机会。

  叶蓁心情大好,墨容湛应该不会在注意到她了。


  ☆、149.第149章 他就是宸先生


  陆家上至老夫人,下至每个少爷都在担心在宫里的陆双儿会不会失宠,以前宫里没有其他妃嫔,她是独宠整个后宫,可如今不同了,她是被皇上亲自下令禁足,虽然如今是能够出来了,但宫里也多出不少争宠的妃嫔,曾经让整个京都姑娘们都羡慕嫉妒的陆贵妃,还能像以前那样得到皇上的宠爱吗?

  如果陆双儿失宠,会不会影响了远在西藩的陆翎之,会不会影响了陆家的地位?

  叶蓁知道陆家每个人在担心什么,她也做出很担心的样子,实际上,陆双儿能不能得宠,陆翎之会不会死在西藩,陆家的地位会不会影响,那都跟她有什么关系?要是陆翎之能死了自然最好,省得她以后还要对付他。

  “夭夭,你最近几天怎么都不去上房陪老夫人了?”裴氏走了进来,看到在书案前面写字的女儿,无奈地轻声问道。

  叶蓁放下笔,越过书桌走向裴氏,“娘,您怎么来了,我刚从老夫人那里回来啊,老夫人和二伯娘她们有事要说,我是晚辈不好在那里,所以就回来啦。”

  最近陆老夫人正在想着进宫去看望陆双儿,又在想办法怎么让她重新得宠,叶蓁不想听到这些,所以就避开了。

  “你放假都好几天了,天天就在屋里抄抄写写,以前我还担心你坐不住,如今却是担心你把自己闷坏了。”裴氏无奈地看着女儿,在边城的时候,这孩子整天疯玩,到京都却好像变了个人,她都不知道该担心还是该高兴。

  叶蓁笑道,“明天我要和哥哥去许老家,答应了要去陪许老下棋呢。”

  “你就没有同学?”裴氏倒是希望女儿能够跟那些同年龄的姑娘来往。

  “娘,过几天我就要去孙雯去赏梅,您别担心我会在家里闷坏,我是怕以后您都不愿意我出门了。”叶蓁撒娇着说道。

  裴氏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

  “对了,娘,有件事一直忘记跟您说,单先生她离开学院了。”叶蓁低声说道,她一直都没将这件事告诉裴氏。

  “她又走了?”裴氏苦笑摇头,“我就知道她肯定留不久的。”

  叶蓁低头笑了一笑,没有说出单先生真正离开的原因。

  翌日,陆老夫人带着陆二夫人进宫给贵妃娘娘请安,本来老夫人是想让她一起去的,不过叶蓁找借口推脱了,陆双儿恨不得把她吃了,她才不要进宫去找苦吃。

  大概老夫人后来也想明白了,所以没有非要带着叶蓁一块儿进宫。

  叶蓁跟着陆翔之去了许老府中,许老不在书房中,而是在湖边的水榭里,走近水榭,才发现还有一个陌生人正在跟许老下棋。

  那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及腰的黑发以一条银色带子松松垮垮地绑在后面,几缕头发垂在两鬓,他的双眸狭长,长得面如冠玉,俊秀清雅,正手执黑子地落在棋盘上,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优雅气质,只是这样看着他,都觉得对方高华如玉,贵气逼人。

  这个人是谁?叶蓁心中暗惊,她从来不曾听说过京都还有这样的人物。

  “老师,宸先生。”陆翔之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看向那位白衣男子的时候,双眼更是充满了崇拜。

  许老呵呵笑着让陆翔之免礼,看向叶蓁说道,“小女娃,你总算愿意来陪我这个老头子下棋了。”

  叶蓁裣衽行了一礼,笑着说道,“其实我早就想再来领教许老的高招。”

  “今日我没空与你下棋,宸先生的棋艺远在我之上,你倒是可以和他过招。”许老指着对面的男子对叶蓁说道,然后又看向他,“这就是我与你提过的小姑娘。”

  那位被成为宸先生的年轻男子抬眸看向叶蓁,那双狭长的眸子带着浅浅的笑意,清雅的俊脸神情柔和,被他这样看着,都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陆姑娘,可愿意赐教?”宸先生含笑开口,声音温润如玉。

  叶蓁脸颊微微一红,“不敢担赐教二字,小女子不过学了些皮毛,上次是侥幸让许老刮目相看,今日怕是要在宸先生面前献丑了。”

  “在下皇甫宸。”他看着叶蓁说道,同时将棋盘上的黑子都收了回来。

  许老站起来说道,“你们暂且在这里下棋,我们要去书房了。”

  开春之后,陆翔之就要参加考试,许老已经很久没有收过学生,自然不希望多年来唯一的学生考砸了。

  水榭中只有皇甫宸和叶蓁,湖边的风有些寒凉,不过都被竹帘挡在水榭之外了。

  叶蓁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说他叫皇甫宸……

  皇甫是前朝皇族的姓氏,虽然不是所有姓皇甫的都跟前朝皇族有关,可是,这世上叫皇甫宸的只有一个。

  皇甫宸虽然是前朝的后人,可他并不喜欢朝堂,先帝昏庸无道的时候,不是没人怂恿当时年仅十三岁的皇甫宸复立景国王朝,他为了避开这些纷争,选择离开京都,隐居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当然这些不是叶蓁在乎的重要因素,她会如此惊讶,是她曾经听说,他不但医术高明,还是卜莁第一人。

  “陆姑娘,为何如此看着在下?”皇甫宸眸中笑意潋滟,看着叶蓁的神情仿佛在看一个自己的晚辈。

  叶蓁回过神,脸颊泛红,尴尬地说道,“我有些吃惊,您就是……那位皇甫宸吗?”

  哦,她问的是什么蠢话,如果不是的话,许老怎么会叫他宸先生,怎么会对他这样客气恭敬呢?

  这世上有多少人能让许老这样对待的?

  皇甫宸莞尔一笑,“陆姑娘说的是哪位皇甫宸?”

  “宸先生,是我失礼了。”叶蓁行了一礼说道,“只是没想到能看到您的真人。”

  “陆姑娘不必客气,你还救过我外甥一命,是在下应该感谢你。”皇甫宸含笑说道。

  叶蓁疑惑地看着他,她什么时候救过他的外甥了?

  “齐医正是我的姑母,她的孙子便是我的外甥。”皇甫宸说道。

  她差点忘记皇甫宸和齐医正的关系了,叶蓁笑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是举手之劳。”

  皇甫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还是要多谢陆姑娘的。”

  叶蓁不好意思地说,“您太客气了。”

  “陆姑娘,请。”


  ☆、150.第150章 老夫人惹怒贵妃


  叶蓁手中的白子落下,她合手一礼,“宸先生,我输了。

  皇甫宸望着棋盘上的棋局,对眼前这个小姑娘真是令他吃惊,她的棋艺要比许老形容的还要好上不上,当初她和许老下棋的时候应该隐瞒实力了。

  “陆姑娘棋艺不凡,在下佩服。”皇甫宸含笑说道,一个从小在边城长大,没有经过名师教导却能够有这样的修为,确实是很不简单。

  他之前似乎有些小看了这个小姑娘。

  叶蓁腼腆笑道,“是我在您面前班门弄斧了。”

  皇甫宸将棋子收回去,“听说陆姑娘宁愿学医也不愿拜许老为师?”

  “我从小就喜欢学医,能够去医学馆是我梦寐以求的事儿。”叶蓁小声说道,虽然有些心虚,陆夭夭以前一点都不喜欢医术,她整天就是喜欢疯玩而已。

  皇甫宸浅浅一笑,那双狭长深邃的眸子似乎能够看透人心一般,“原来如此。”

  叶蓁被看得越发不好意思,她一开始学医并不是因为喜欢,她是为了达到目的而选择。

  “听说宸先生是个神医……”叶蓁想起《齐氏医经》还在她手里,真正说起来,皇甫宸应该才是医经的主人吧。

  皇甫宸笑道,“不过略懂些治人之术,谈不上神医。”

  “宸先生,《齐氏医经》在我手中,下次再见到您,便该将那书物归原主了。”叶蓁说道。

  “原来那书在你这里。”皇甫宸摇头一笑,“那本就是我祖上留下来传授后人的,在谁手里都一样,只是这套书共有五本,另外四本还在我这里,陆姑娘若是喜欢,可以一并拿去一看。”叶蓁惊喜地看着皇甫宸,“您愿意借给我?”

  “书本来供世人传阅,怎么不能让你看?”皇甫宸笑着反问。

  叶蓁心里感慨,别说《齐氏医经》是皇甫宸先人遗留下来的珍贵秘籍,许多大夫连个药方都舍不得让别人知晓,更别说将这么宝贵的书籍借给别人了。

  皇甫宸果然和她从前听说的一样,并非一个普通的凡人。

  “那我先在这里多谢宸先生。”叶蓁感激地说,她有点疑惑的是,上次齐医正知道她有医经的时候,似乎很激动,她不知道另外四本在皇甫宸这里吗?

  “再来一局?”皇甫宸笑着问。

  叶蓁眉眼带笑,明亮的眼眸流光溢彩,“宸先生,请。”

  一直到了金乌西坠,叶蓁和陆翔之才从许家离开,她今天收获实在很大,能够认识皇甫宸已经是一种极难得的荣幸,更别说他还答应她,会将他的藏书借给她看。

  “夭夭,你和宸先生都说了什么,心情这么好?”陆翔之转头看着妹妹,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妹妹脸上看到这样明媚灿烂的笑容了。

  叶蓁双手捂着脸颊,“这么明显吗?”

  陆翔之笑道,“眼睛都冒光了。”

  “宸先生说要借书给我看呀,我高兴。”叶蓁说,“大哥,你以前见过宸先生了?”

  “没有,是两天前在老师那里遇到的,今天是第二次见面。”陆翔之说。

  这么说来,皇甫宸以前应该不在京都,大概是这两天才回来的,像他这样的人物,在哪里都是惊艳才绝吧。

  回到家里,才进了内院,他们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下人们似乎变得小心翼翼,平时总是喜欢在门房喝两杯热茶的婆子连聊天都不敢了。

  叶蓁和陆翔之对视一眼,难道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们还没去上房给老夫人请安,就被裴氏给叫过去说话了。

  “你们祖母心情不好,我听你们二伯娘说了,老夫人把贵妃娘娘给气着了。”裴氏低声地说着,怕两个孩子去了上房不知深浅惹了老夫人更不高兴。

  叶蓁坐到裴氏的身边,皱眉问道,“娘,贵妃怎么被气着了?”

  裴氏叹了一声,“这话我们只能在家里说一说,出去了一句都不许提,贵妃娘娘虽是被禁足了三个月,却是一点都没改变,知道皇上立妃,差点就要大闹一场,好在老夫人劝住了,就是你们二伯娘多嘴说了一句惹事的。”

  “二伯娘说了什么?”叶蓁问道。

  裴氏看了叶蓁一眼,声音多了几分怒意,“她无意间说了你前几天进宫了,娘娘便要老夫人以后都不许你进宫,还要立即定下你的亲事。”

  叶蓁有些吃惊地问,“老夫人是因为我……顶撞了贵妃娘娘?”

  “具体我也不知道,老夫人气得正躺着,王氏躲在屋里不肯出来,我实在是担心……”裴氏心疼地看着叶蓁,以前女儿像个野丫头的时候令人担心,如今女大十八变,长得这样好看也不能安心,她真是快愁死了。

  这都要怪那个陆双儿,没见过这样嫉妒成性的女子,连自己的堂妹都容不下,虽然夭夭是长得好看,可每次进宫都是太后召见的,又没做出什么事儿,就这样也惹了她贵妃娘娘不高兴了。

  看来上次刘氏非要让夭夭嫁到梁家也是陆双儿的意思了。

  叶蓁眸色冷凝,心想陆双儿到如今还不知死活,都已经快自身难保了,还鼠目寸光担心自己的堂妹会威胁到她的地位,如今宫里能威胁她的人就不少了。

  “大姐在想什么啊,怎么就这么不喜欢夭夭啊。”陆翔之没好气地问道,“上次大伯娘已经那样了,大姐也真是……”

  裴氏斥住他,“如今她是贵妃娘娘,说什么做什么,我们能说不对吗?”

  “娘,没关系的,过不了两天,贵妃娘娘就顾不上我了。”叶蓁低声安抚着裴氏,“我去找老夫人,贵妃娘娘只是因为上次的事耿耿于怀,待她明白我并非她的威胁,她自然就不会在意的。”

  裴氏说,“你跟老夫人好好地说。”

  叶蓁觉得陆老夫人会这么生气,未必是因为陆双儿要给她定亲的事儿,比起生气,应该更多的是担心吧。

  有陆双儿这么蠢的人在宫里,简直就是将整个陆家都悬在刀尖上,整个陆家能够说得动她的人只有陆翎之,可惜,陆翎之如今在西藩,根本顾不上陆双儿。

  叶蓁倒是希望陆双儿能再蠢一点。


  ☆、151.第151章 陆双儿的不容易


  叶蓁亲自去煮了一杯参茶过来看望老夫人。

  过来上房的时候,正好遇到要出去的陆芳儿和陆静儿。

  “三姐姐,你怎么现在才来,亏得老夫人这么疼爱你,你就只顾着自己,也不知道来看望老夫人。”陆静儿一看到叶蓁立刻就开口讽刺道。

  陆老夫人病倒的原因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情,陆芳儿她们都还以为她是累着了。

  叶蓁看着她们笑了笑,蹙眉问道,“祖母她怎样了?给她找大夫了吗?”

  医者不自医,特别是老人家,所以老夫人有哪里不舒服,都是从外面请大夫回来治病的。

  陆芳儿看了陆静儿一眼,对叶蓁说道,“祖母只让二叔进去屋里,我们就在外面请安,祖母让陈嫲嫲出来叫我们回去了,我看你也是不必去了,老夫人谁也不见呢。”

  叶蓁说,“我给祖母煮了参茶,让陈嫲嫲给送进去吧。”

  她还在参茶里面加了灵泉的,她虽然是不喜欢陆家,但是老夫人对她不错,这个老人家还算是明事理,相信她对陆翎之和陆双儿曾经做过的一切是不知情的。

  陆静儿撇嘴说道,“你以为煮了参茶就能进去见祖母?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才好,祖母最疼爱的只有贵妃娘娘,你以为自己能跟娘娘相比吗?”

  “我为何要跟她相比?”叶蓁笑着问了一句,“四妹妹,你想太多了。”

  “我想多什么……”陆静儿没好气地问道。

  叶蓁懒得理会她,从她身边越了过去,走上台阶去求见老夫人了。

  陆静儿不甘心地瞪着叶蓁的背影,打算等她被陈嫲嫲打发了去嘲讽几句。

  “三姑娘来了,老夫人在里头等您呢。”陈默默低声地在叶蓁耳边说道,从她手上接过参茶。

  叶蓁轻轻地点头,“祖母还好吗?”

  “只是有些头疼,没什么大碍。”陈嫲嫲说道。

  看来是被气得不轻了!叶蓁想着,打起猩红帘子走进屋里。

  “她怎么就能进去见祖母?”陆静儿不甘心地问旁边的陆芳儿,“老夫人谁都不见,怎么单独见了她。”

  陆芳儿淡淡地说,“老夫人不是还见了你父亲吗?”

  “陆夭夭她还能跟我父亲相比吗?”陆静儿尖声地问道。

  “我劝你还是小声些好,这里是上房。”陆芳儿说道,不去理会气得脸色青白的陆静儿。

  她心里清楚得很,因为她非要嫁到梁家,老夫人已经生她得气了,她也不想跟家里其他人再争什么宠爱,只要她乖乖不惹事地再过三个月,她就能嫁到梁家,以后老夫人想疼爱哪个孙女就去疼爱吧,她一点都不在乎了。

  陆静儿抓住陆芳儿的手,“你就一点都不觉得生气?我们都是老夫人的孙女,为什么她就只见陆夭夭呢?”

  “静儿,我们都是祖母的孙女没错,可那也是有区别的。”陆芳儿笑着说道。

  “有什么区别?难道我还比不上陆夭夭?”陆静儿不甘心地问。

  “你有什么比得上她?你是嫡出的?你长得能有她好看吗?你有她那样的办法去讨好祖母吗?”陆芳儿笑着反问道,“算了吧,静儿,我们都没有夭夭的能耐,当初以为她是个乡下来的土鳖,如今我才发现,我们才是土鳖。”

  其他的暂时不说,就嫡出这个身份,她们都已经不能跟陆夭夭相比了。

  “你如今不讨好老夫人,将来你的嫁妆怎么办?你还指望你母亲,还是指望你姨娘啊?你嫁去的是侯府,嫁妆要是太少的,将来怎么见人。”陆静儿哼声问道。

  陆芳儿含笑看着她,“四妹妹,你不用在我这里挑拨什么,我们陆家还能缺了谁的嫁妆?”

  “你不听我的就算了。”陆静儿恼怒地跺了跺脚,转身愤愤不平地离开了。

  陆芳儿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叶蓁进了屋里,坐在床榻旁边的陆世勋就站了起来,对老夫人说道,“娘,那我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二伯。”叶蓁行了一礼,乖顺地站在门边。

  陆世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夭夭来了。”

  “夭夭,来祖母这里。”老夫人带着抹额,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她靠坐在床榻上,朝着叶蓁招了招手。

  “好好照顾祖母。”陆世勋吩咐道,负手走了出去。

  陈嫲嫲将参茶放了下来,“老夫人,三姑娘给您煮了参茶。”

  陆老夫人笑眯了眼睛,“还是我们夭夭最孝顺了。”

  叶蓁从陈嫲嫲手里接过参茶,“祖母,我喂您。”

  “老夫人,奴婢先出去了。”陈嫲嫲笑着道。

  屋里只剩下她们祖孙二人,叶蓁一口一口地喂着老夫人喝下参茶。

  陆老夫人只觉得参茶喝下去后,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她含笑看着面前的孙女,从一开始,她最疼爱的孙女只是双儿,自从夭夭来到她身边,她渐渐将这个长得妍丽娇俏又孝顺善良的孙女疼进心里。

  一个人长得好不好看是其次,最要紧是她的心和品质,双儿是被他们惯坏了,反而夭夭虽然从小长在边城,却被养得很好,善良,孝顺,隐忍,不骄不躁,不被荣华富贵的表面所吸引,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为什么双儿不能像夭夭这样?不,便是有夭夭的一半,她都不用这样担心了。

  “今天娘娘要我给你定亲。”陆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低声对叶蓁说道。

  叶蓁眸色一动,咬了咬唇低声说道,“娘娘为什么一定要我出嫁,难道陆家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傻孩子!陆家怎么会容不下你。”陆老夫人轻声斥道,“双儿的性子是被惯坏了,总以为大家都要围着她转,她看不顺眼的,别人都要跟她一样讨厌才行。”

  “祖母,那……她想要我嫁给谁?”叶蓁小声地问道。

  陆老夫人拍了拍叶蓁的手,“你还在学院读书,怎么会让你这么快定亲,你别担心,凡事都有祖母,再说了,没有你父母点头,谁敢给你定亲呢。”

  叶蓁将参茶放到一旁,轻轻地抱住陆老夫人的胳膊,“祖母,您对我真好,我以后一定会对您更好的。”


  ☆、152.第152章 让夭夭远嫁


  陆老夫人轻笑出声,只觉得靠在身边的小姑娘贴心可爱,这样的小人儿,如果真的进宫了,双儿哪里还有地位可言,难怪她会那么紧张,恨不得将夭夭早点嫁出去,别将来威胁了她。

  “夭夭,你也别怨你大姐,她也是好不容易才成了贵妃,小心翼翼地防备是对的,她是不了解你。”陆老夫人低声地说,不希望将来她们姐妹二人反目成仇。

  “祖母,大姐是怎么跟皇上认识的呢?我听说她很久以前就跟着皇上一起征战四方了。”叶蓁状似好奇天真地问道。

  陆老夫人仔细地想了想,“以前你大伯还在的时候,十分宠爱双儿,甚至还将家中的生意交给她,有一次,还是秦王的皇上在前线遭遇埋伏,先帝受奸臣蛊惑,不跟派兵增援,连粮草都没有送去前线,半道的时候就被奸臣让人截去,双儿听了延至的吩咐,假装成商贾送粮草前去,正好救了秦王他们,从那时候起,双儿就一直跟着你大哥在前线了。”

  叶蓁抿了抿唇,沉默地听着陆老夫人继续说道,“你应该也听说了,秦王以前是有王妃的,秦王妃并不是个简单的女子,她知道双儿在前线,还派人去刺杀她,好在有秦王相救,不然……哎,我没见过那位叶氏,听说是个极美的人,皇上对她却不屑一顾,如此想来,必定人品是不算太好的。”

  这话听得叶蓁差点跳了起来,她什么时候让人去刺杀陆双儿了,她当初连陆双儿是谁都不知道!

  “不过,秦王妃已经不在了,听说是自焚而死,她也是个可怜的人。”陆老夫人感叹地说道,“如果她还在的话,双儿怕是难以进宫当贵妃了。”

  叶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会呢,陆双儿多大的本事呢,有陆翎之帮她,她怎么会当不上贵妃。

  可怜她才是最蠢的那个,不但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连死都死得莫名其妙,她会自焚而死?她想要做的是烧死那些贱人。

  “祖母,那大姐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叶蓁违心地说道。

  陆老夫人说,“哎,什么苦尽甘来,以前是这样想的,如今却是不敢了,你大姐姐一开始就在高位,她已经习惯当独宠后宫的贵妃娘娘,如今宫里还有别的妃嫔,她如何会甘心,今日我见过那位贤妃了,不管是容貌和气度,都不输给你大姐姐,我只担心你大姐姐糊涂做错事,到时候连累了我们整个陆家,还害了你大哥。”

  叶蓁笑着说道,“祖母,您别太担心了,娘娘进宫以后太顺利了,没经过什么挫折,如今宫里有贤妃和其他贵人,娘娘只要有危机感,自然就会收敛,人都是在挫折中成长的啊。”

  “你这话是谁教你的?”陆老夫人好笑地问,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

  “以前听别人说的。”叶蓁说道,“祖母,娘娘是个聪明的人,她很快会知道怎样在宫里生存才能保持长久的宠爱。”

  陆老夫人叹道,“你大姐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叶蓁急忙摇手说道,“祖母,我可比不上大姐姐,我哪里有大姐姐这样的富贵,我将来就只想当个女医官。”

  “人各有命,谁说当女医官就不好呢。”在陆老夫人看来,她到觉得夭夭将来过得肯定不会输给陆双儿。

  “祖母,您快躺下休息吧,过不了几天,大姐姐就会知道我对她没威胁的。”叶蓁劝着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点了点头,“但愿如此。”

  这边祖孙二人已经将话都说完了,另一边,却还在继续争吵着。

  “三弟,既然娘娘觉得夭夭应该早日将亲事定下,这件事就不要迟疑了,免得母亲每次进宫都要受气。”陆世勋从上房出来之后,就直接过来外院找陆世鸣了。

  陆世鸣沉着脸问道,“那你觉得该将夭夭许配给谁?”

  “我在津口城有个世交,他们家不管家境还是其他方面都不错……”陆世勋低声说着,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把我的女儿嫁到津口城的商贾?二哥,真多谢你这么看得起我的女儿。”陆世鸣简直被气笑了,他捧在手心的女儿不说将来要嫁得多好,但也不可能远嫁到津口城成为一名商人妇。

  陆世勋深吸了一口气,“商贾又怎么了?难道我们陆家以前不是商贾吗?既然娘娘不喜欢夭夭,那就让夭夭离开京都,到时候有我在津口城,谁还能欺负她。”

  “别人是不敢欺负她,欺负她的人都是自己人!”陆世鸣气得双手都在发抖,“二哥,我告诉你,我女儿的亲事除非我死了,否则谁也别想插手,贵妃娘娘不喜欢就要这么对待我的女儿,那她要是再不喜欢,是不是要我的女儿死给她看呢?”

  “三弟,你这话就言重了!”陆世勋怒声喝道,他其实也挺喜欢夭夭的,但既然宫里的娘娘这么不喜欢,为了陆家的平安,总得选择牺牲一个,难不成将来还要上演姐妹反目成仇得戏码吗?

  “二哥,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话我已经说了,夭夭没有做错什么,不能因为她的优秀和美好,你们就留不得她,如果陆家没有她的容身之地,那我就带着她离开,你们爱怎么随便你们,但是,我女儿不喜欢的事情,谁也别想强迫她。”

  “在边城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点都不懂顾全大局了?”陆世勋斥道。

  陆世鸣冷笑,“大局?我要顾谁的大局必须牺牲我的女儿,什么大局都没有我的女儿重要。”

  “难道你要母亲夹在两个孙女之间难受吗?”陆世勋怒问。

  “二哥,夭夭究竟做了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做,只不过因为得了太后的喜欢,被太后召见几次,所以她就要付出一生的代价吗?”陆世鸣反问道,他太心疼自己的女儿了,莫名其妙就招惹了这样的灾难。

  陆世勋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三弟,我只希望你将来别后悔。”

  他总觉得,夭夭会给陆家带来极大的祸害。


  ☆、153.第153章 皇上的洁癖


  陆双儿望着镜子里的人影,妆容精致,肌肤白皙红润,她穿的是一套湖蓝色银米珠竹叶衣裙,腰身纤细,衬托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她看起来依旧明艳妩媚,没有因为禁足而少一分姿色,她依旧对自己充满了自信。

  她比以前还要更加艳丽,禁足了两个多月,她学了许多,也知道自己当初错了,她有心改过,可是,她已经等了好几天,墨容湛到现在还不来找她。

  听说他已经去过徐慧茹那里,连那两个婕妤都去侍寝了,他是不是有了新人就忘记她,已经不记得她这个与他共患难的贵妃了?

  陆双儿越想越伤心,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上次硬闯乾清宫的教训太重了,从小服侍她的丫环被打死,她身边如今能信得过的宫女就剩下秋燕和何姑姑,她更怕的是,如果她在去乾清宫找墨容湛,他说不定会惩罚得更重。

  “娘娘。”宫女秋燕从外面走了进来。

  陆双儿面带喜色地转过身,“皇上来了吗?”

  秋燕轻轻地摇头,不忍看陆贵妃脸上难过的神情,“娘娘,皇上也许忙呢,可能要晚一点才来。”

  “下去吧。”陆双儿不耐烦地挥手,她烦躁地走来走去,强忍着才没有跑去乾清宫。

  她想去问一问墨容湛,是不是已经忘记当初对她所说的一切,他说过会一辈子对她好的,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好吗?

  他是不是忘记了,她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娘娘,时候不早了,不如先歇下吧。”何姑姑轻声对陆双儿说道。

  “何姑姑,皇上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来本宫这里了?”陆双儿苦笑,她虽然是不用禁足了,可是掌管后宫的大权还是在太后手中,墨容湛根本没有想要将凤印重新交到她手里的意思。

  她才得宠不到半年,如今就要面临失宠,陆双儿心里难受得像有千千万万的针在扎着一样。

  “怎么会呢,一定是最近政事繁忙,皇上才没时间来看您。”何姑姑低声安慰。

  陆双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他昨天怎么有空去徐慧茹的宫里?”

  何姑姑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劝慰陆贵妃,生怕她又冲动之下跑去找皇上,若是再跟上次一样,她可能也要赔上一命了。

  “娘娘,如今宫里进了新人,皇上新鲜几天是再正常不过的,娘娘与其在这里干等皇上,还不如做一些让皇上对您刮目相看的事情。”何姑姑说道,她豁出去了,既然陆贵妃是她的主子,万一陆贵妃不在,她也没什么好果子吃,还不如帮陆贵妃重新站起来。

  陆双儿疑惑地看向何姑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娘娘,皇上最是尊重太后和最疼爱小王爷,您之前跟太后一直不亲近,不如趁这个机会,让太后看重您,到时候,皇上自然会对您刮目相看。”何姑姑低声说道。

  “太后?”陆双儿不甘心地说道,“太后还想要让流华进宫,她根本不喜欢本宫,本宫再怎么讨好她还不是一样。”

  何姑姑说道,“娘娘,流华郡主至今都还没进宫,显然是皇上并不喜欢她,太后也不曾在提起这件事,您何必揪着以前的事情呢?”

  陆双儿不想去讨好太后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太后很喜欢陆夭夭,她总有种预感,陆夭夭是她的克星。

  “难道您不想见到皇上吗?皇上每天都会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的。”何姑姑又下了一剂猛药。

  陆双儿眼睛一亮,她是很想见墨容湛,“那明天去给太后请安吧。”

  “娘娘,您在太后面前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要……柔软一点。”最好先徐贤妃那样知道讨好太后,不然怎么让太后喜欢呢。

  “本宫知道了。”陆双儿淡淡地点头,她就把太后当老夫人那样就行了。

  何姑姑见陆双儿似乎被点通了,悄悄地在心里松了口气。

  乾清宫,灯火通明的大殿上,墨容湛将奏折都看完了,他放下朱笔,拿着旁边的热茶轻啜了一口,微微闭上眼睛休息着。

  福德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弯低腰低声问道,“皇上,今晚要翻绿头牌吗?”

  墨容湛眼眸微抬,一抹寒光在他眼底闪过,他厌恶地看了那些绿头牌一眼,“滚下去!”

  “是。”福德被吓了一跳,急忙捧着托盘退下去。

  墨容湛心里烦躁,他没有带上福德,自己一个人从乾清宫离开,直接跃上藏书塔的最顶层,坐在塔顶看着满天的星辰。

  他虽然立了贤妃,又选入不少秀女扩充后宫,可对于他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昨日去徐贤妃的宫里,他一点想要碰她的欲望都没有,并非徐慧茹长得不好看,她端庄温柔,才华横溢,不管哪些方面都让他很满意,可是,他依旧没有改掉他的洁癖。

  以前他为了让太子减轻对他的警惕,会忍着不喜和厌恶去碰他送来的女人,装出纨绔浪荡的样子,后来去了前线,他便对女人生出洁癖,那时候陆双儿还没假装成他的夭夭,他连跟她说话都不愿意。

  如果不是她骗了他……墨容湛想到自己愚蠢到将陆双儿当成他的夭夭,顿时心生杀意。

  但更多的是气自己不该认错人,不该轻易相信陆双儿的话,因为这件事,他对女人的洁癖更严重了。

  什么时候可以找到他的夭夭?墨容湛本来想念的是少年时期遇到的小姑娘,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前些天在他怀里酣睡的陆夭夭。

  想到她,自然想起她又软又嫩的唇瓣,还有散发淡淡果味的体香,他眸色越发深幽暗沉,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墨容湛的脸色变得阴沉可怖,他对着陆夭夭可以忽略从小到大的洁癖,偏偏那个该死的女人不愿意进宫。

  她是不是已经心有所属了?这个念头在墨容湛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猛地站了起来,这就是她不愿意进宫的原因吗?

  陆夭夭才来京都没多久,根本没遇到什么男子,难道是边城认识的?他应该让人去查一查,他到底有哪点比不上那个人。


  ☆、154.第154章 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有叶蓁日夜陪着陆老夫人,不到两天,老夫人的身子就大好了,精神看起来比平日还要好,这都是被叶蓁的灵泉养了两天的结果。

  陆老夫人的身子养好了,整个陆家的气氛也终于好了起来,年关渐近,家里上下都在打扫迎新,到处透着热闹和喜气洋洋。

  “这两天真是多亏了夭夭,老夫人气色看起来好多了。”陆二夫人笑着看了一眼叶蓁。

  叶蓁垂首站在陆老夫人身边,对于这位陆二夫人王氏,她还是比较防备警惕的,王氏跟刘氏不同,她跟着陆世勋在津口城多年,待人接物都比刘氏要更圆滑,当然,心机也更深沉。

  裴氏笑着说道,“二嫂,您别夸夭夭,她还能做什么呢,每天除了陪老夫人说话什么都没做,都是您和二伯给老夫人找的大夫医术高明,不然怎能让老夫人这么快好起来呢。”

  王氏掩嘴一笑,“弟妹,你就别谦虚了,家里好几个姑娘,就夭夭能住在上房,其他人可没这个福气。”

  一旁的陆芳儿低着头不说话,一副木头人的样子,像是没听到王氏的挑拨离间,倒是陆静儿眼底闪过不甘,恨恨地瞪了叶蓁一眼。

  “娘,祖母让我来上房住的。”坐在王氏身边的陆彤儿奶声奶气开口说道。

  王氏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了一下,低头瞪了陆彤儿一眼。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陆老夫人抬头看向王氏,淡笑说道,“二媳妇,你要是这么喜欢上房,不如就让彤儿以后都留下来,让她住在西厢房,你看如何?”

  “娘,彤儿年纪还小呢,我怕会打搅了您的休息。”王氏急忙说道。

  陆老夫人笑了笑,“夭夭是在医学馆读书的,她比其他人更精通医理,她在上房照顾我,难道还有谁比她更适合留在上房的?”

  王氏笑着说道,“娘,我就是说夭夭懂得照顾您呐。”

  “我虽然上了年纪,不过还没糊涂,你们说什么我都听得明白。”陆老夫人淡淡地说。

  王氏勉强地笑了一下。

  陆老夫人看了看在座所有人一眼,“就要过年了,贵妃娘娘前两天赏了不少东西,老二媳妇,你去库房看一看,将那些赏赐都发到各房去吧。”

  “是,娘。”王氏低声应着。

  “我还有些累,你们先下去吧。”陆老夫人说道,她在前两天已经暂时将家里的大小事情交给王氏和裴氏,让她们联手去管家。

  陆静儿立刻走到老夫人身边,“祖母,我扶您回屋里吧。”

  “你们都回去吧,大夫都说我的病好了,你们无需继续在这里照顾我,夭夭,你也回去,这两天你什么都没做只顾着陪我了。”陆老夫人说。

  叶蓁笑道,“祖母,那我先回去了。”

  她会留在上房照顾老夫人,是因为这位老人家对她是真心爱护,她想要回报她,不愿意将来对她有所亏欠。

  她离开上房的时候,叶蓁在陆静儿朝她走过来的时候,加快步伐离开了,她知道陆静儿想说什么,现在她没心情应付这个小姑娘的嫉妒。

  “夭夭。”叶蓁还没走进自己的院子,便被不远处的陆世勋叫住了。

  “二伯父,您找我吗?”叶蓁行了一礼,含笑看着陆世勋,猜想着他来找自己的原因,总归不会是好事。

  陆世勋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果然是妍姿俏丽,又会说话讨喜,难怪贵妃娘娘会将她视为眼中钉,“夭夭,二伯父有话跟你说,你跟我来一下。”

  叶蓁本来就想要对付陆世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今有了解陆世勋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好。”

  陆世勋让叶蓁和他去了书房。

  “二伯父,不知道您要跟我说什么呢?”叶蓁好奇地问着,看起来很乖巧柔顺的样子。

  “夭夭,你应该很清楚老夫人这次会病倒的原因是什么。”陆世勋没有和陆夭夭兜圈子,他知道这个侄女是个聪明人。

  叶蓁轻轻地点头,疑惑地看着陆世勋,不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

  “夭夭,你不但有倾城倾国的美貌,更有一颗善良的心,便是为了老夫人,为了陆家,你也愿意委屈一下自己的,对吗?”陆世勋严肃的脸庞难得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

  可惜,在叶蓁看来,他的笑容却比戴着面具还要假,“二伯父,既然我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

  “为了陆家!夭夭,二伯父想要让你将来嫁到津口城,你愿意吗?”陆世勋觉得以夭夭的善良,她肯定会为大局着想,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因为娘娘希望我离开京都,所以我将来就要出嫁到津口城,这样就是为了陆家,也为了娘娘?”叶蓁似笑非笑地问道。

  “没错!我们陆家不能有姐妹相争的仇恨发生,最好的安排就是你离开京都。”陆世勋说,他大哥死了,他就是陆家的顶梁柱,自然凡事要为整个家族着想。

  叶蓁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愿意!”

  陆世勋一愣,“你说什么?”

  “二伯父,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呢?您所担心的永远都不会发生。”叶蓁淡淡地说道。

  “夭夭,二伯父是为了你好。”陆世勋沉声说道。

  这个陆世勋还真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所决定就是对的,看来这个人在生意上肯定也习惯独断专行,“我觉得我如今就挺好的。”

  陆世勋呵斥道,“你以为留在京都能够得到什么?夭夭,我们陆家不可能再出一个贵妃娘娘。”

  “二伯父,您在想什么呢,谁说我要进宫了,难道只有进宫才算好吗?”叶蓁语气有些嘲讽,“多谢您为我操心未来的事儿,不过,我的事儿有父亲和祖母安排,不劳二伯父费心了。”

  这个侄女简直跟她父亲一样执拗倔强!“难道你要看着老夫人为你继续难受?”

  “让祖母难受的人不是我,二伯父要真有孝心,不如进宫去说一说。”叶蓁淡淡地说,“侄女还有别的事要做,不打搅二伯父了。”


  ☆、155.第155章 好狗不挡路


  陆世勋会来找她说这样一番话,有点出乎叶蓁的意料,她以为他虽然严肃少言,但至少应该是个公正明白事理的人,如今看来却不然,仅仅因为陆双儿的不喜欢,他就想将她远嫁他方,想来他应该跟陆世鸣说过了,被陆世鸣拒绝,所以才想找她晓以大义,希望她主动提出避让离开京都吧。

  叶蓁摇头一笑,陆世勋以为陆双儿还能带给陆家什么样的荣耀?目光还真是短浅,不过,感谢他今天来找她说的话,让她知道这位掌握陆家生意的当家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家如果没有一个当贵妃的娘娘,估计这盘生意必定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满勤他们要对付陆世勋是容易多了。

  叶蓁眼中的笑意更深,她的心情并没有受到陆世勋的影响,反而因为知道陆世勋的性格而高兴起来。

  回到屋里,叶蓁还没坐下喝杯茶,陆世鸣就来找她了。

  “爹,您怎么来了?”叶蓁笑着问道,专门去取了她自己种的花茶出来。

  陆世鸣认真地打量女儿几眼,“夭夭,刚刚你二伯父来找你了吗?”

  叶蓁笑道,“爹,您尝尝,这是我自己种的花茶。”

  “爹跟你说正事呢。”陆世鸣瞪了叶蓁一眼,接过她手里的白瓷杯喝了一口,舒服地喟叹一声,“这茶不错,回头给你娘也带些过去。”

  “好啊,爹平时在书房也能煮些去喝。”叶蓁说道,这些花茶都是她用灵泉养出来的,比一般的花茶更加香浓芬芳,“刚刚二伯父是来找我了。”

  陆世鸣脸上惬意的神情立刻就端肃起来,“他找你说什么了?夭夭,他说什么你都别听,就当他在放屁!”

  叶蓁噗嗤一下笑出来了,陆世鸣是个谦谦君子,平日说话温和有礼,从来没这样粗俗过的,看来是被气得太厉害了,“嗳嗳,爹,我没听他的,我听您的。”

  陆世鸣看着鬼灵精一样的女儿,笑着说道,“你二伯父其实也不是什么坏心,他是想要为家里好,不过,为了家里好也不能委屈你。”

  “有您在呢,谁能委屈我啊?”叶蓁笑着说道。

  “丫头啊,你女大十八变,变得让我都有点震惊了,怪不得宫里的娘娘容不下。”陆世鸣看着回京都之后仿佛变了个人的女儿,心中万分感慨。

  叶蓁撇了撇嘴说道,“爹,难道我这样不好吗?”

  “谁敢说我闺女不好?”陆世鸣眼睛一瞪,“夭夭,总之不管是谁跟你说什么事儿,你要是不喜欢的,都不要答应,凡事有爹给你做主。”

  “是,父亲大人。”叶蓁调皮一笑。

  陆世鸣摇头一笑,“我再去找你二伯父说说。”

  “爹,您别因为我跟二伯父吵架。”叶蓁急忙说道。

  “不会,爹自有分寸。”陆世鸣拍了拍女儿的头,“这两天你日夜照顾老夫人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

  叶蓁笑眯眯地点头说好。

  不知道陆世鸣去跟陆世勋是怎么说的,叶蓁在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怎么见到这位二伯父,即便是在老夫人那里遇到了,他依旧是端着一张脸,似乎忘记了那天和叶蓁谈过的话。

  叶蓁也乐得当什么都不知道,约了孙雯一起出去外面赏梅了。

  冬末初春,梅花苞蕾刚刚绽放,远看白花平铺散玉,百花园里一大片的梅花林十分出名,来了不少人在这里赏花。

  孙雯约了叶蓁和陈锦如一起来了百花园,只是没想到来这里的人会这么多,而且还让她们遇上了流华郡主和高雪萍。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果然不太好。”孙雯低声跟叶蓁嘀咕着,她最讨厌就是高雪萍了。

  叶蓁笑道,“就当没看到吧,她们赏她们的花,我们看我们的风景。”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对方似乎不是这么想的,在叶蓁她们想要走进梅花林的时候,流华郡主已经走了过来挡在她们面前。

  “怎么走到哪里都遇到脏东西,真是晦气的很。”流华郡主拿着手帕在鼻子前面扫了扫,眼尾轻蔑地看着叶蓁。

  叶蓁淡淡一笑,眼睛看向天边,“都说好狗不挡路,不知道挡路的是什么狗。”

  “陆夭夭,你敢羞辱本郡主?”流华脸色一变,怒瞪着叶蓁。

  叶蓁讶异地看着她,“我什么时候羞辱郡主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点名说她流华是狗,谁让她对号入座了呢?

  “陆夭夭,不要以为你牙尖嘴利能让本郡主怕了你!”流华冷哼一声,“你少装出这副无辜的嘴脸,你能陷害黄芙香,本郡主可不会让你得逞。”

  叶蓁淡淡地说道,“郡主,您究竟想说什么呢?”

  高雪萍走了过来低声劝着流华,“郡主,您还是别跟小人一般见识,万一她回去告状,又要连累了您。”

  流华脸色一沉,阴狠地看向叶蓁,“你在太后面前说了什么?”

  叶蓁一脸困惑,“我在太后说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陆夭夭,你真是卑鄙无耻,居然在太后面前诋毁我,让太后不让我进宫,你想要阻止我进宫,你休想!皇上已经厌弃陆双儿了,不管你做什么都没用的。”流华嘴上说得狠厉,心里其实一点都没有把握,明明太后已经答应让她进宫的,怎么如今又没声没息呢?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陆双儿了?还有那个徐慧茹!如今她才知道徐慧茹根本就是个小贱人,背着她进宫成了秀女,如今还成了贤妃……

  叶蓁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她憋忍着笑意,敢情流华以为她为了陆双儿在太后面前告状,所以她才不能进宫为妃?

  “郡主,你真的想太多了,我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人,如何能够左右太后的决定,更何况,你能不能进宫应该看皇上的意思,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决定的。”叶蓁说道。

  流华根本不相信叶蓁所说的,她觉得墨容湛肯定是喜欢她的,只不过太后没有点头,他不能让她进宫而已。


  ☆、156.第156章 挑拨


  被流华挡住了唯一进入梅花林的小路,叶蓁她们进不得,又不想退开,一行人堵住了路口,倒是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孙雯不悦地说道,“郡主,你到底走不走,要是不想去梅花林,就先让我们过去,你那么想要进宫当妃子,来跟夭夭找茬有什么用,你找皇上去啊。”

  梅花林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孙雯的声音又没有压低,在这空旷的地方能够传得很远,当下就有不少人朝着流华看了过来。

  流华羞窘地怒瞪孙雯,“贱民,你胡说什么?”

  孙雯叫道,“郡主,我爹的官职虽然不高,但好歹也是守备,从来没听说过守备的女儿能被人喊贱民的,难怪进不了宫,宫里的娘娘哪个这样……”

  她没将话说完,只是不屑地看了一眼流华,冷哼地转过头。

  流华被气得脸色涨红,连说话都口吃起来,“你……你叫什么名字,本郡主要掌你的嘴!”

  叶蓁含笑拦住她,“郡主,这里毕竟是在百花园,您在这里给别人难堪,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算什么算!”流华用力地推了叶蓁一般,“本郡主今天就要教训你们!”

  叶蓁被推得往后推了两步,她皱眉看着流华,声音冷了下来,“流华郡主,你想怎么教训我们?”

  高雪萍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叶蓁,她知道叶蓁也要参加开春后的考试,她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够成为医女,听说齐医正对叶蓁十分看重,到时候如果齐医正偏心,她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成为医女的机会。

  唯一的办法,就是要让叶蓁失去考试的机会。

  流华今天其实只是想出一下气,没有想过要对叶蓁做什么,如今皇上还十分看重陆家,而随着她父亲这一个月连连被人上折子,皇上似乎对他们家也有些冷淡了。

  “给我掌嘴!”流华冷声吩咐身后的丫环。

  叶蓁往前站了两步,“那你倒是打我试试,流华,你真以为自己能够想打谁就打谁了?”

  陆家的确不是什么名门世家,但陆家有从龙之功,被禁足的陆双儿已经出来了,而且没有任何影响,陆夭夭是侯府的姑娘,就算她是一个郡主,也不能想打就打。

  何况,她听说太后还很喜欢陆夭夭……

  高秋萍见流华打了退堂鼓,看着叶蓁淡淡地说道,“陆夭夭,听说你也要参加医女考试,看来你很喜欢进宫啊。”

  流华眸色一厉,“怎么,你想着进宫跟陆贵妃姐妹情深吗?”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高秋萍,“那高姑娘进宫是为了什么?”

  “有雪萍在,你想都别想赢了她。”流华哼道。

  “哦,那总要试试才知道啊。”叶蓁有点同情流华郡主的愚蠢,她看不出来高雪萍是在利用她吗?居然还一心护着她。

  这么蠢的人还这么嚣张跋扈,也真是少见。

  流华决定忍下来不跟陆夭夭计较,将来她有大把机会对付她,“我们走吧,不跟这些贱民一般见识。”

  高雪萍眼底闪过一抹暗色,在看到陆夭夭的时候,她在流华面前说了那么多,不是为了让她来威胁几句说些没用的话就走的,这个没脑子的郡主不是最喜欢打人吗?怎么不让人打陆夭夭了?

  最好是让人将陆夭夭的手打伤了,开春就不能去参加考试了。

  “郡主,难道就这样放过陆夭夭?”高雪萍不甘心地低声问道。

  流华冷笑地说道,“谁说我要放过她?这里人来人往,不是教训她的地方。”

  高雪萍眼睛一亮,“郡主的意思是?”

  “我要她在京都再也没脸活下去!”流华冷冷地笑道,明的教训不了陆夭夭,那就来暗的吧!

  已经走远的叶蓁三人并没有听到流华说的话。

  “今天怎么会遇到她们,要是知道她们在这儿,就不来百花园了。”孙雯没好气地说道。

  叶蓁淡淡笑道,“都在京都行走呢,今天没遇到,下次总会遇到的。”

  “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啊?她都这么对你了。”孙雯问道,她真是太佩服陆夭夭的沉着冷静了,换了是她,可能早就跟流华打起来了。

  “你被狗咬一口,难道你还要咬回来啊?”叶蓁笑着反问她,“流华嚣张习惯了,整个京都无人不知,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她吵呢,没的让自己也跟着丢脸了,她无非是被人怂恿利用了。”

  “你是说高雪萍?”陈锦如小声问道。

  叶蓁但笑不语,指着前面的粉色梅花说道,“我们还是赏梅吧,不要因为旁人影响了心情。”

  孙雯和陈锦如听到她这么说,只好不再去提流华的事了。

  “夭夭,你真的要去参加医女考试啊?”陈锦如走在叶蓁的身边,侧头看着她清妍秀丽的脸庞,小声地问着。

  “嗯,有这个打算。”叶蓁点了点头,并没有直接地回答陈锦如。

  陈锦如笑道,“听说高雪萍也参加了,你一定能考得比她好。”

  叶蓁摇头一笑,“她有长公主在身后帮忙,就算考得不好,未必不能成为医女。”

  “那……你怎么办啊?”陈锦如和孙雯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心地看向叶蓁。

  “尽力而为就是了。”叶蓁看了看她们,“今天不是出来散心的吗?你们怎么尽想着这些烦心的事了。”

  孙雯笑道,“好好,我们不说了,赏梅吧。”

  流华的出现就是个不愉快的小插曲,叶蓁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她让黛眉摘了一大篮子梅花,准备回去做个梅子酒。

  “夭夭,过年的时候我们出去逛花市吧。”离开百花园的时候,孙雯对叶蓁说道。

  “好啊,不是还有花灯看吗?”叶蓁笑着问。

  “有吗?”刚来到京都住不到一年的孙雯也什么都不清楚。

  陈锦如笑道,“花市的大街有无数的花灯,那些都只是摆设,最好玩的还是元宵节的斗花灯,过年的时候,我们就去看看花市,万紫千红,很漂亮的。”

  “那我们到时候还要去斗花灯。”孙雯兴奋地地拉着叶蓁的手说道。

  “好啊……”


  ☆、157.第157章 路遇劫难


  从百花园出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温暖得让人全身都舒服起来,叶蓁微微闭眸靠着坐塌,脑海里回想着医书里的内容,将各种医案都反复地想着。

  她已经将那天在藏书塔里看过的书都背下来,也誊抄了一本藏在家里,看了那么多书,她发现自己的医术似乎提高了不少,可惜,没有实际的病例给她练习。

  正想着,马车忽然砰了一声,叶蓁被剧烈的颠簸震得差点甩出马车,全福的声音在外面紧急地传进来,“三姑娘,您没事吧!”

  叶蓁抓住坐塌的边缘,稳住自己的身子,“我没事,发生什么事了?”

  “有强盗……啊,救命啊!”全福还没说完,已经大声地发出求救声,接着就了无声息。

  强盗?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强盗?

  黛眉慌乱地叫道,“姑娘,您别出去,奴婢先看看。”

  “你小心一点!”叶蓁叮嘱她。

  外面有些安静,黛眉小心翼翼地掀起车帘,忽然就被一只大手给扯了出去,“哈哈哈,还有一个丫环,正好便宜了咱们几个。”

  “你们是谁?知不知道我们姑娘是什么人……啊……”黛眉尖叫出声,被重重打了一巴掌昏死过去。

  叶蓁心里大惊,想要掀开车帘去看的时候,一个穿着粗布的蒙面男子已经闯进马车里,笑声猥琐两眼泛着好色的光芒看着叶蓁。

  “还真是个美人,卖出去肯定能值不少银子啊。”那人对外面的人叫道。

  “把人带下来,快走!”外面有人叫道。

  叶蓁心里大惊,这些人难道是人贩子?他们想要做什么?她忽然有些后悔,刚刚孙雯说要送她一程应该答应的,如今只有她一个人,怎么对付眼前这些人贩子。

  不知道外面还有几人?

  “就来!”那人叫了一声,伸手就要抓住叶蓁。

  叶蓁快速地拿下手中的发簪,用力地插进那人的手背抬脚将他给踹开了。

  “啊啊……”发簪穿过手背,剧痛让那人大叫起来。

  趁对方惨痛大叫的时候,叶蓁拿起放在一旁的弓箭跑出马车,看到外面还有两个穿着粗布的男人,她心里越发地紧张。

  “小娘们居然还带刺儿的!”外面的人看到她跑出来,又听到同伙的惨叫,立刻就要过来抓她。

  叶蓁立刻拉弓射箭,一箭射中其中一人的肩膀,在另外一个人又要跑上来的时候,她又射出一箭。

  “再走上来,我就要让箭穿过你们的脑袋!”叶蓁厉声地喝道,手中的弓箭拉满弦,只要对方再往前一步,她就会立刻射杀一样。

  “臭娘们,老子就不信你敢杀人!”其中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看了看肩膀的伤口,大步地朝叶蓁走过来,他不相信一个娇滴滴的侯府姑娘会杀人,只要让他抓住她,一定要她好看。

  叶蓁冷冷地看着他,若是换了以前,她别说杀人了,连伤人都不敢,可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如今她还怕什么?

  铮——

  箭离弦而去,直直没入那个大汉的额头。

  把其他二人震慑得完全傻眼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叶蓁,难以相信一个看起来娇里娇气的小姑娘居然……居然面不改色就将一个人给杀死了。

  “我只有一个问题,问完你们可以走,不然我可以保证,你们会跟他一样。”叶蓁冷眼看着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手还被她的玉簪刺伤了。

  那两个人脸色发白地看着叶蓁,站得比较远那个想要后退逃跑,他才动了一下,叶蓁的箭已经去到他的脚边,吓得他动都不敢动了。

  叶蓁已经很快换上新箭,看着他们冷冷地问道,“是谁指使你们来抓我的?”

  那两个面面相觑没有开口。

  叶蓁嘴角微挑,又一箭射了出去,“我不问第二遍。”

  “是……是长公主府的丫环,不关我们的事。”手背受伤的男人大声说道。

  原来是流华!叶蓁冷笑不语,“把这个人抬走,滚!”

  另外两个人哪里还在留下来,就算他们不怕叶蓁的箭,也要担心陆家会不会找他们算账,反正是长公主府的人指使他们的,不关他们的事。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叶蓁全身都松懈下来,差点就坐到地上去了。

  幸好她上课的弓箭还放在马车,不然今天她肯定凶多吉少了,流华!叶蓁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她会好好回报这位郡主的。

  “陆姑娘,没事吧?”清润温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把叶蓁又吓了一跳。

  她以为对方又有同伙,回头看到皇甫宸,她松了口气,“宸先生,是您啊。”

  “方才看到陆姑娘遇险,本来打算相救,没想到……陆姑娘巾帼不让须眉,让在下大开眼界,倒是不知道该不该同情那些想要伤害你的贼人了。”皇甫宸笑着说道,他在叶蓁的丫环被打晕的时候就出现了,正打算过来相救,却见叶蓁从马车出来,一箭接一箭地完全镇住那三个大男人。

  她就像一个女战士,气势冷冽地举弓射箭,双目流光溢彩,灼灼其华,整个人仿佛光芒万丈,让人看一眼都惊艳得说不出话了。

  “宸先生,您真是说笑了。”叶蓁苦笑地摇头,想起她两个下人都被打伤了,急忙过去查看他们的伤势。

  黛眉只是被打晕过去,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全福被砍中了一刀,胸口的衣裳已经被浸满了血。

  皇甫宸低声说道,“你先回马车里,这里我来看一下。”

  叶蓁想起皇甫宸也是大夫,轻轻地点头,请他帮忙将黛眉抱进马车里,然后拿了随身的创伤药给他,“这是我自己做的创伤药,可以给全福疗伤。”

  皇甫宸笑着接了过来,先查看了全福的伤势,确定他还活着,这才替他处理伤口,叶蓁则去将黛眉救醒过来。

  “他的伤比较重,只怕没那么快醒来,已经快要天黑,我送你们回去吧。”皇甫宸对叶蓁说道。

  “那就有劳宸先生了。”叶蓁感激地说,如今她确实需要有人送她回陆家。

  黛眉很快就醒了过来,刚睁开眼睛就大叫着,“姑娘,姑娘快走……”


  ☆、158.第158章 哪个宸先生


  叶蓁差点被人掳走,这件事让陆家上下都震惊了,特别是陆老夫人,让叶蓁将那逃走的人画像画了出来,要悬赏将他们抓回来。

  裴氏将叶蓁搂在怀里,一想到女儿差点被人抓走,她就觉得一阵后怕。

  “娘,我没事,真的。”叶蓁被抱得有些疼,声音柔和地安慰着裴氏,她是很害怕,因为她没有杀过人,可她又觉得很平静,因为她很清楚,如果不那么做的话,死的人就会是她了。

  “你差点就被抓走了,怎么会没事?”裴氏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个流华实在欺人太甚了!真当我们陆家好欺负呢。”

  叶蓁眸色微沉,将脸埋在裴氏的怀里,她是不会放过流华的,不过一些口角之争,流华居然要这么害她,如果今日她没有弓箭在身,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即便她没有被抓去,她的名声也要毁了。

  陆老夫人心疼地看着叶蓁,怒声说道,“没错!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明日我递牌子进宫,亲自找太后伸冤。”

  “祖母,娘,让你们为我担心了。”叶蓁愧疚地小声说道。

  “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好好地回来,我们才放心。”陆老夫人柔声说道,“还要多谢宸先生,幸好有他路过,不然……”

  叶蓁从裴氏的怀里出来,“宸先生呢?”

  裴氏怜爱地摸了摸叶蓁的头,“你爹和哥哥正在跟他道谢呢,真是幸好有他在,他是我们的恩人啊。”

  “嗯。”叶蓁心里也感激皇甫宸,他为人高洁清雅,有他护送她回来,即便将来传出她差点被人掳走,也不会有什么闲言闲语传出去,他大概是想到这一点,才亲自送她回来吧。

  陆老夫人温和地看着叶蓁,“夭夭,你今日受了惊吓,早点回去歇着吧,你放心,祖母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裴氏说道,“娘,我送夭夭回屋里。”

  “去吧!”陆老夫人轻轻地点头。

  还不等裴氏和叶蓁离开,就看到陆二夫人带着陆静儿急急地走了过来,急切地大声说道,“哎哟,我听说夭夭在外面被人给抓走了,是被谁给救回来了,夭夭没事吧?”

  裴氏看着陆二夫人一副期待夭夭出什么事的表情,寒着脸说道,“夭夭没有被人抓走,她好着呢。”

  “怎么没有,我听说了……”陆二夫人直盯着叶蓁,想要从叶蓁脸上看出一点点端倪。

  陆老夫人淡淡问道,“你听说什么了?夭夭如今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幸好她箭法厉害,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那真是老天保佑。”陆二夫人有些失望,“还以为夭夭……哎,好好回来就好,不知道是谁救了夭夭呢?”

  “宸先生。”陆老夫人淡淡地说。

  陆二夫人愣了愣,“哪个宸先生?”

  裴氏面无表情地说道,“皇甫宸,想来二嫂应该听说过宸先生的大名吧。”

  “宸先生他在京城吗?”陆二夫人震惊地问道,心想陆夭夭到底是什么运道,居然还能遇到宸先生。

  叶蓁轻轻地扯了裴氏的衣袖一下,“娘,我想回屋里了。”

  裴氏柔声地说,“好,好,我们回去吧。”

  看着她们母女的背影,陆二夫人勉强地笑了几下,“娘,夭夭以后可怎么办啊,虽然是回来了,外面难免要传些不好听的话。”

  “外面传什么不好听的话,夭夭哪里不好了?”陆老夫人听不得别人说一句夭夭不好,一听陆二夫人的话,脸色都沉了下来。

  陆二夫人看到老夫人不高兴的样子,便笑着说道,“娘,我这不是在担心夭夭吗?”

  “她用不着你的担心,夭夭好得很。”陆老夫人说道,“有宸先生送她回来,别人还能说什么。”

  陆静儿在听说陆夭夭差点出事的时候,难掩心中的欢喜,她是想过来看陆夭夭落魄的样子,可好像一切都和她想象的不一样,“那个宸先生很了不起吗?”

  “皇甫宸是前朝唯一的皇族,料事如神,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连先帝对他都十分礼遇,他和夭夭在许老那里已经见过面,今日幸好遇到他,才将夭夭平安地送了回来。”陆老夫人说道。

  陆静儿心里嫉妒,为什么陆夭夭运气总是那么好!她撇了撇嘴,“三姐姐真是命大。”

  陆老夫人看了她们母女一眼,“你们关心夭夭是好的,不过,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是,祖母。”陆静儿心有不甘地点头。

  另一边,陆世鸣正在招待皇甫宸,他是真的太感激皇甫宸了,刚刚看到全福满身是血的样子,他吓得都脚软了,以为女儿也出了什么事,仔细问才知只是虚惊一场。

  “在下其实什么都没错,陆姑娘已经将那些人都吓跑了。”皇甫宸含笑说道。

  陆世鸣轻咳了一声,“我们家夭夭虽然是箭术了得,不过,杀人她还是不敢的……”

  哪里能传出夭夭杀了劫匪的消息呢,那夭夭岂不是要成罗刹了?反正别人也没看到,不如都当是皇甫宸做的,这样既能保住夭夭的清白,又不让人知道夭夭的彪悍。

  陆世鸣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他本来是想养个娇滴滴的可爱小姑娘的,不是养一个能骑马能射箭还能杀劫匪的彪悍女儿。

  这和小棉袄的形象差别太大了。

  皇甫宸明白陆世鸣爱女心切,生怕有一点点对夭夭不好的流言传出去,他笑着默许了他的说法,“无论如何,陆姑娘能平安回来就好。”

  陆翔之紧握双手站在一旁,“爹,我去把那三个杂碎找出来给妹妹报仇!”

  “是要找到他们,不过,不能杀了他们。”已经杀了一个,另外两个不留着怎么对付长公主。

  皇甫晟说道,“要找到他们不难,在下知道他们逃跑的方向,他们都是有伤在身,跑不了多远。”

  陆翔之立刻说道,“那还要请宸先生指点一二。”

  “宸先生,您的大恩,我们陆家一定铭记在心。”陆世鸣也感激地说道。

  “陆三老爷言重了。”皇甫宸摇头说道。


  ☆、159.第159章 讨公道


  陆老夫人在第二天就进宫去求见太后了,她没有去找陆双儿,即便是跟陆双儿说了,也未必有用。

  太后听说叶蓁差点出事,吓得脸色都变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人这样大胆,敢在大街上就要掳人?”

  “回太后,昨日若不是夭夭有贵人相助,今日只怕……”陆老夫人揩了揩眼角的泪水,“求太后给我们陆家做主,给夭夭做主。”

  “陆老夫人,你快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哀家将夭夭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怎么会不为她做主。”太后让程姑姑将陆老夫人扶了起来。

  陆老夫人气愤又压抑地将叶蓁曾在百花园遇到流华,离开的时候遇到三个劫匪,幸得有皇甫宸相救,又逼问了是谁指使的,他们供出是长公主府的人。

  “……太后娘娘,我们陆家自问循规蹈矩,家中子弟都不是惹是生非之人,更不曾得罪长公主,若要说得罪,也就夭夭上次打赌的事让长公主觉得失了颜面,这都是姑娘之间的玩法,哪里就能干出要人命的事儿,要不是宸先生,我们夭夭昨天……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陆老夫人说到后怕之处,眼泪真的涌了出来。

  太后面色阴沉,她是很了解长公主母女是什么样的人,这件事她们还真的做得出来!

  “哀家一定会给你们陆家一个公道的。”太后冷声地说道。

  陆老夫人感激地行了一礼,“多谢太后怜爱。”

  太后关心地问道,“夭夭如何了,可是被吓得不轻?”

  “昨晚做了一天的噩梦,是被吓坏了,小姑娘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事情。”陆老夫人心疼地说道。

  其实昨晚叶蓁是一觉无梦到天明,哪里有什么噩梦。

  太后听了也觉得十分心疼,“可怜夭夭这个小姑娘,程姑姑,把上次皇上送来的千年人参拿来,给夭夭送去。”

  陆老夫人急忙说道,“太后娘娘,夭夭哪里能用这样珍贵的人参,她喝过安神茶已经好多了。”

  太后气怒地说道,“流华是越来越嚣张了,一点家教都没有,程姑姑,你去传哀家口谕,让长公主带着流华进宫……”

  话都还没说完,外面小宫女已经进来禀话,道是长公主带着流华郡主求见太后。

  “哀家不去找她们,她们倒是来了。”太后冷冷地说道,“让她们在外面等着吧!”

  陆老夫人见太后厌恶长公主的样子,心中知道今天她是来对了,她没有去找陆贵妃而是先来找太后,自是从上次就看出太后在隐忍长公主,如今她将把柄送到太后的手中,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长公主的。

  长公主已经知道自己的女儿做出什么事,不然不会一大早就进宫,她并不觉得太后会替陆家出头,她是谁?她是对皇上有恩的长公主,太后即便不看在她的份上,也要看看她之前如何帮他们母子的份上吧。

  没想到她居然被挡在慈宁宫外面了!

  “太后不见本宫?”长公主不太确定地问着小宫女,她哪次进宫受过这样的羞辱,顿时气得想要转身就走。

  流华急忙拉住她的手,“娘,您说过今天要让太后答应许我进宫的,这么走了的话,太后就更不愿意我进宫了。”

  长公主想到最近家里也不是很顺,如果流华能够进宫为皇上生下一儿半女,到时候她们就有依靠了,“想来是陆家的贱人早早过来找太后,不然她不会不见我的。”

  流华咬牙切齿地说,“真是便宜了陆夭夭!”

  “住口!”长公主瞪了女儿一眼,“这件事你要当不知情,任何情况下都不能露出破绽。”

  “难道我们还怕了陆家?”流华不解,她就是讨厌陆夭夭,恨不得她消失在这个世上。

  长公主没好气地问道,“你想要皇上以为你是个心肠恶毒的人吗?要是让他们知道是你指使,你还指望进宫?”

  流华跺了跺脚,“下次一定要她去死!”

  “好了,什么都不要说了。”长公主看了女儿一眼,又让站在门边的宫女去回禀一声。

  母女二人在慈宁宫外面等了许久,太后才召见了她们。

  长公主站得双腿都发麻了,进去看到陆老夫人优哉游哉坐在靠背椅上,眼中一片阴郁,果然是陆家的人先来告状了。

  “长公主怎么进宫了?”太后淡淡地问着,没有立即给他们赐座。

  长公主是看出太后不喜欢她们母女,哼,一个出身低贱的人,不过是运气好才成为太后,在她面前装什么高贵!“太后娘娘,是流华说好些天没进宫给您请安,所以今日才进宫来的,没想到陆老夫人也在这里。”

  太后低眸拨弄着手中的茶盅,“流华,听说你昨日在百花园遇到陆夭夭了。”

  流华一脸讨好的笑容僵了一下,“太后娘娘,我是遇到她了。”

  “这么说来,让人去劫走陆夭夭的人果然是你安排的?”太后抬眸看向流华,眸色显得十分冷漠。

  “什,什么?”流华紧张地眨了眨眼,“太后娘娘,我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心虚的模样,谁看不出她是在掩饰?太后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不明白吗?那两个劫匪说是长公主府的人指使,让他们去讲陆夭夭掳走,流华,这件事与你有关系吗?”

  “没有!”流华大声地说,“太后,是陆夭夭诬蔑我的。”

  长公主冷笑一声,“本宫道是今日太后怎么不让我进来,原来是有人搬弄是非,冤枉我的女儿了。”

  陆老夫人冷哼,“是不是冤枉的,自有太后娘娘调查清楚。”

  “你凭什么说是我做的,你有证据吗?”流华尖声问道。

  “那两个逃走的劫匪已经抓到了,太后娘娘,您可派人去查问,若是臣妾有半句谎言,任由太后处罚。”陆老夫人说道。

  长公主微微眯眼看着陆老夫人,“屈打成招,不是什么都能说得出?”

  太后看了长公主母女一眼,“哀家从来不管外面的事情,既然流华说自己没做过是被冤枉的,那这件事就让皇上去做主吧。”

  长公主闻言脸色一变,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皇上最厌恶刁蛮的女子,若是让皇上查出这件事真的跟流华有关,还会让流华进宫吗?


  ☆、160.第160章 人言可畏


  “老夫人进宫了?”陆双儿正在画眉,听到秋燕的话,放下眉笔转头问道。

  陆老夫人进宫怎么没来找她?

  “知道老夫人进宫什么事吗?”陆双儿问道。

  “娘娘,陆老夫人在太后哪儿呢,您不去亲自去看看。”何姑姑在旁边说着,“您不是昨天没去给太后请安吗?”

  陆双儿不悦地皱眉,“这几天本宫去给太后请安了,她对本宫跟从前一样不冷不热,难道要本宫看着她怎么跟徐慧茹说说笑笑,以后别再叫本宫去慈宁宫了。”

  何姑姑一阵无奈,“娘娘,您要有耐心,徐贤妃不是也天天去给太后请安吗?时日久了,太后自然知道您的一片孝心。”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陆双儿觉得很耐烦,都已经这么多天了,墨容湛依旧不来见她,他难道就已经忘记他们以前的美好了吗?

  何姑姑按耐着劝她,“娘娘,皇上这几天不也没宠幸其他人吗?就连徐贤妃也好几天没见到皇上了,这是您的机会,所以您要经常去太后那里表孝心才行啊。”

  陆双儿犹豫地想了想,既然大家都没见到皇上,自然就要努力地争取一下了。

  “娘娘,长公主和流华郡主进宫了。”秋燕进来低声说道。

  “她们进宫作甚?”陆双儿最是讨厌听到流华进宫的消息,当下脸都变黑了。

  秋燕说道,“回娘娘,她们去了慈宁宫,不过太后没有见她们,而是让长公主在外面等着,等了许久才让她们进去的。”

  陆双儿眼睛一亮,“是吗?”

  太后不是最纵容长公主的吗?以前对长公主都是客客气气的,今日怎么就会冷落长公主了?

  “本宫去给太后请安!”陆双儿兴奋地说道,太后若是厌恶了长公主她们母女,那就不会让流华进宫了。

  何姑姑在心里叹息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这位贵妃娘娘醒过来,她如今依旧以为自己跟以前一样受宠,根本就看不清事实。

  皇上如果心里有她的话,早就过来看望她了,何必等到现在?如果不将太后伺候好了,将来只怕连贵妃之位都难保了。

  陆双儿兴奋不已地想要到慈宁宫去欣赏长公主被冷落的情景,求见太后的时候,很快就被请进去了。

  大殿上,除了陆老夫人之外,长公主和流华正铁青着一张脸坐在一旁。

  “太后万福,臣妾给太后请安。”陆双儿笑容从所未有的甜美,态度也是无比恭敬。

  “贵妃来了,赐座吧。”太后淡淡看了陆双儿一眼,她怎么会不知道陆双儿天天来请安是为了什么,宫里如今不是只有她一个妃嫔,皇上又不喜她,她这是希望能够在这里见到皇上吧。

  陆双儿坐了下来,转头看了看陆老夫人,含笑问道,“祖母,您怎么进宫了?”

  进宫居然没来找她,而是先找了太后?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陆老夫人没想到贵妃也来了,听到她问起进宫的原因,只好低声地简单解释一遍。

  “什么?”陆双儿描绘得精致漂亮的眼睛看向流华,“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流华这个没用的东西!既然要对陆夭夭下手,怎么不找些厉害的角色,若是陆夭夭真出了什么事,那还真是一箭双雕,可以一并除掉两个眼中钉。

  长公主冷声说道,“事情的真相还没查个水落石出,如何就能知道是流华指使的?陆老夫人,你小心祸从口出。”

  “是与不是,相信皇上会查出来的。”陆老夫人淡淡地说道。

  陆双儿冷声哼了哼,“天子脚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简直是不将皇上放在眼里,看来在许多人眼中,我们陆家也是任由他人捏圆搓扁能随便欺负的。”

  “你们陆家算什么东西!”流华轻蔑地看了陆双儿一眼。

  陆双儿差点就要动怒,被陆老夫人给眼神制止了,她立刻反应了过来,楚楚可怜地看向太后,“是啊,我们陆家自然比不上长公主府,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连皇上和太后都不放在眼里。”

  长公主眸色一沉,“贵妃娘娘,我们何曾不将皇上和太后放在眼里了。”

  “若是你们眼中还有皇上和太后,怎么会让人光天化日之下抢走一个侯府姑娘,幸好是夭夭性命无大碍,可她的名声呢?”陆双儿一口就想将叶蓁的名声毁了。

  陆老夫人脸色微微一变。

  太后沉声说道,“那些人刚出现的时候,恰好有宸先生路过,夭夭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不过是被吓着了,何来有名声有损?”

  流华立刻就点头,“就是,她好好着呢。”

  陆双儿在心里冷哼,太后果然还是偏袒陆夭夭的!“臣妾也只是担心人言可畏罢了。”

  “那就要看谁敢胡说八道了。”太后冷冷地说。

  陆双儿被太后冷冽的语气震慑住了,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下去。

  长公主站了起来,“太后,本宫要先告退了。”

  流华也跟着站了起来,忿恨地瞪着陆双儿,心里却有些舍不得走,她还没见到皇上呢。

  太后淡淡地说,“那哀家就不留你们了。”

  等长公主和流华退下没多久,陆老夫人也跟着告退了。

  “这件事哀家不会置之不理,无论如何都会给陆家一个公道,等夭夭缓过了这一阵子,让她进宫来给哀家看看,几天没看到她,倒又觉得想她了。”太后笑着对陆老夫人说。

  “是,太后娘娘。”陆老夫人笑着点头,她也不指望太后对长公主府怎么着,毕竟那是长公主,但总要表明态度,他们陆家的姑娘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陆双儿跟着陆老夫人离开慈宁宫,“祖母,夭夭没事吧?”

  “多谢娘娘关心,夭夭只是受了些惊吓,没有什么大碍。”陆老夫人含笑说道。

  “发生了这样的事,让夭夭在学院不太好,祖母,不如让二叔带着夭夭一起去津口城吧。”陆双儿的语气有些强硬地说道。

  陆老夫人淡淡一笑,“娘娘,夭夭在学院挺好的,再说,她的父母都在京都,哪有将她送去津口城的道理。”

  “祖母……”陆双儿目光探索地看着老夫人,“你是不是打算以后将夭夭送进宫里?”

  陆老夫人被气得胸口胀疼,“娘娘多虑了。”


  ☆、161.第161章 不了了之


  叶蓁喝了裴氏煮的安神汤,一夜无梦地睡了一天,醒来的时候,精神已经好了许多,第一次杀人的紧张和害怕也放松了,她想去上房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才知道老夫人进宫了。

  她只好回到屋里看书,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大半天,裴氏才给她又送了安神汤过来。

  “娘,我真的没事,不用再喝这个了。”叶蓁小声地说着,她觉得自己没有被吓得很厉害,根本不需要喝什么安神汤。

  “乖,喝了就没事。”裴氏劝着叶蓁。

  叶蓁只好把药先喝了,“祖母还没回来吗?”

  “老夫人还在宫里,你哥哥早上已经把那两个劫匪给抓回来了,方才宫里的人将他们带走,应该是去审问他们了。”裴氏解恨地说,“有太后娘娘为你做主,看他们长公主府如何嚣张。”

  叶蓁笑道,“只凭那两个劫匪的话,流华未必会承认。”

  她不指望因为这件事就扳倒长公主,不管是太后还是墨容湛,都不会在这时候对长公主府下手的,陆老夫人进宫,更多的是想要让太后更加厌恶长公主,让陆双儿有机会接近墨容湛,当然,也是为了警告流华不要再想着来伤害她了。

  陆老夫人虽然出身不高,但她的睿智和计谋都不输给任何一个世家老夫人,叶蓁觉得陆家能够有今日,老夫人也是功不可没的。

  裴氏说道,“不管承不承认,都要让太后和皇上知道他们做过什么。”

  叶蓁点了点头,“对。”

  过了没一会儿,陆老夫人就回来了,叶蓁立刻就去门外迎接她,看到老夫人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她有些担心地凑过去,“祖母,您没事吧?”

  陆老夫人笑着摇头,“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她是被陆双儿给气的!事到如今,陆双儿居然还想着怎么让夭夭离开京都,亏她今日给她送去这么好的可以重新得宠的机会。

  哎,双儿在宫里如果不犯错也就这样了,皇上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宠她了。

  老夫人谁也不见,只将叶蓁留了下来,“这件事未必能够有真正的公道,但是,至少让人让长公主收敛一些,夭夭,我们做人不能只看眼前,今日就算出不了这口气,且看将来如何。”

  叶蓁低声地说,“祖母,我明白。”

  是的,道理她都明白,就是不甘心,还是很想揍流华!

  “太后已经将这件事告知皇上,皇上已经让刑部的大人去审问了。”陆老夫人说道。

  墨容湛让人去审问?叶蓁觉得应该更不可能有个让她满意的结果了,不过,不管怎样,她都觉得自己的仇自己报,早晚她会收拾流华的。

  过了两天,眼看就是皇上封玺的日子了,刑部的审问结果也出来了,那两个劫匪根本没见过流华,只见过流华身边的一个丫环,最后在长公主的作用下,只将那个丫环处死,流华毫发无伤,不过,太后还是下了一道旨意,训斥她管教不严,要她在家中闭门思过,这也算是为叶蓁出了一口气。

  大家都知道这件事跟流华有关系,可是没有证据,那两个劫匪在说出只见过那个丫环之后,就莫名其妙死在大牢了,根本找不出更多的正剧,这件事只能这样不了了之。

  “只是死了个丫环,居然就这么完了!”裴氏不忿地低声叫道,她恨不得将那个流华给抽打几顿。

  陆老夫人沉声说道,“能够将两个劫匪杀死在刑部大牢里,证明长公主还是有几分能耐。”

  叶蓁歪在陆老夫人身边笑道,“是啊,祖母,我们不急。”

  她只是更加讨厌墨容湛,他肯定是有意要袒护流华,又是为了他的权衡之术吧,觉得现在还不能扳倒长公主,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不过,长公主越是暴露自己的实力,就会让墨容湛越忌惮她,只会更快将他的长公主府削弱势力,更加想要除掉她。

  她急什么呢,等着看长公主自食其果好了。

  陆老夫人轻笑摇头,“还是我们夭夭懂事。”

  随着这件事的过去,年节到来了。

  百节年为首,过年是一年中最隆重和欢乐的节日,这几天,陆家上下已经选择了吉日在屋内扫尘,将家里各处都油新,上下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除夕这天,也是朝廷封玺的日子,陆世鸣早早就回来了。

  他和陆世勋带着家里的几个男孩子在各个厅堂挂起陆家祖宗的画像,在大门贴上鲜红春联,裴氏也带着家里的下人在各房的床铺和水缸边上红,都是寓意要大吉大利。

  叶蓁看到这一幕热闹的场景,心中只觉得无比悲凉,她想起了以前在叶家的场景,爹爹带着她和哥哥写对联,写福字,然后他们一起守岁,第二天起来,枕头旁边放着一包金子做的小鱼儿。

  如果爹爹还在……如果叶家没有被灭门,她应该还能看到这样的景象吧。

  “夭夭,夭夭?”裴氏见女儿拿着一个福字在发呆,过来叫了她几句。

  叶蓁回过神来,看着裴氏一笑,“娘,怎么了?”

  “快去把福字贴好,怎么在这儿发呆呢。”裴氏笑着说道。

  “哦。”叶蓁扯出一丝浅笑,努力将心口的悲伤压了下去。

  晚上,大家高高兴兴地在一起吃团圆饭,连陆大夫人也来上房了,正在行酒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大喊大叫。

  “老夫人,西藩传来捷报……侯爷又打胜仗了。”

  “延至打胜仗了!”陆世鸣高兴地对老夫人说道。

  陆老夫人急忙说,“快让人进来说话。”

  陈嫲嫲赶紧去将人请了进来,来报喜的是陆翎之派来的下属,他刚刚从宫里出来,在皇上的允许下,顺道来陆家报喜。

  叶蓁低下头喝了一口酒,陆翎之怎么又打胜了?不可能!她明明记得他应该是受伤回来的。

  “侯爷抓住了西藩王爷,如今只有残余的乱党在跟朝廷作对,只要将那些乱党抓住,侯爷就能班师回朝了。”那小兵说道。

  陆老夫人十分高兴,“好,好!只要侯爷平安无事就好了。”

  其他人也跟着附言笑着,叶蓁笑容有些勉强,干脆装醉地低着头不说话。


  ☆、162.第162章 失宠


  因为陆翎之大胜仗的消息再度换来,陆家上下一片欢腾,叶蓁的心情实在高兴不起来,只能借口说自己喝了酒,觉得头疼,被老夫人让人送回去睡觉了。

  躺在床榻上,她睁大眼睛看着帐顶,事情和她想要不一样,她记得陆翎之会在西藩受了重伤,可是,眼见西藩之战就要结束了,他还什么事儿都没有,反而不停地传来捷报。

  陆翎之的捷报,不管是对陆双儿还是陆家,都是一个好消息,可对叶蓁来说,这是一个再坏不过的消息了。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看着陆翎之大胜归来,然后从此荣华富贵,而她想要报仇就更难了。

  叶蓁有些乱了,她本来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的。

  陆翎之为什么没有受伤?

  不,不对!

  叶蓁忽然坐直了身子,她好像听说过,他不是在打战的时候受伤的,而是在回京的途中被暗算的……这么说来,还不是他受伤的时间啊。

  没错,就是这样的!她还需要再等等。

  叶蓁的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来,她抱着被子想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努力地回忆那两年在宫里所听所看到的事情,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皇宫内,宫人们同样沉浸在除夕夜的喜悦和悲伤之中,喜悦过年的到来,她们可以得到几天更多的打赏,还能看到更多的热闹,悲伤无法一家团圆,只能躲在角落偷偷地哭泣。

  墨容湛和太后吃过团圆饭,便收到陆翎之传来的捷报。

  “真是个好消息。”太后看着墨容湛笑道。

  “是个好消息。”墨容湛点了点头,将捷报放在一旁,他既然能派陆翎之去西藩,自然知道他是不会打败仗的。

  太后看了他一眼,“皇上,你已经许久没去看过陆贵妃了。”

  陆翎之打了胜仗,他至少应该表示一下对陆家的恩宠,去陆双儿那里就是最好的表示了。

  墨容湛淡淡地点了点头,“朕一会儿去坤宁宫看看。”

  太后说,“现在就去吧,一会儿有阿沂过来陪哀家守岁,你不用在这里陪哀家。”

  “母后,那朕去看看吧。”墨容湛眉头皱了起来,想到要去陆双儿那里,心中就有一股厌烦之意涌上来。

  从慈宁宫出来,墨容湛走得很慢,他并不想去坤宁宫,看到陆双儿,他会想起她欺骗他,会想起那个被他错认的夭夭。

  他会控制不住质问陆双儿,到底把他的夭夭怎么了。

  “陛下,坤宁宫到了。”福德小声地提醒。

  墨容湛峻眉皱得更厉害,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坤宁宫守门的宫女已经噗通跪了下来,“奴婢见过皇上……”

  没一会儿,在里面的陆双儿就被惊动了,飞快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惊喜看着他,“皇上,臣妾见过皇上。”

  墨容湛低眸看着陆双儿,以前觉得明艳动人的脸庞如今看起来却庸俗乏味,他淡淡地开口,“起来吧!”

  陆双儿心情激动,她已经等了墨容湛太久了,都以为他是不是厌弃了自己,没想到他就来了。

  看来他心目中还是有她的。

  “皇上,臣妾今天亲自做了饺子,您要尝尝吗?”陆双儿温顺地走在墨容湛的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冷峻淡漠的脸庞。

  以前在战场的时候,他最喜欢吃她做的饺子了。

  “不必,朕已经用膳了。”墨容湛淡淡地说道,在炕上坐了下来,“方才西藩传来捷报,你大哥又打胜了一场,还抓住了西藩王爷。”

  陆双儿脸上一喜,“那真是太好了,皇上,您很快就能统一江山了。”

  墨容湛漠然地点了点头,“陆贵妃,听说你最近常去给太后请安?”

  “皇上,以前是臣妾不懂事,让您生气了,以后臣妾不会这样了。”陆双儿小声地说道,她如今已经清楚明白,墨容湛不再是以前的秦王,他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不是她耍小脾气就会妥协的男人。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墨容湛闻着陆双儿身上浓郁的胭脂香味,越发想念夭夭身上淡淡的果香。

  不管是他的夭夭还是陆夭夭,她们身上的馨香都很吸引人,而不像其他女子,都是胭脂味。

  陆双儿听到墨容湛这样说,以为他原谅了她,她笑得越发妩媚,轻轻地坐到他身边,“皇上,双儿好想你,我以后都不会惹你生气了。”

  在她准备靠在墨容湛身边的时候,墨容湛站了起来,“你既然知道错了就好,朕还有事,你歇息吧。”

  陆双儿错愕地看着墨容湛,就这样走了?他不是来她这里就寝吗?“皇上,您是不是还在气臣妾?”

  墨容湛已经走到门边了,他看都不看她一眼,“没有。”

  “那您想去哪里?是不是要去徐贤妃那里?”陆双儿难以控制自己的嫉妒质问道。

  “陆双儿,你越矩了!”墨容湛冷冷地看着她。

  “皇上,臣妾……”陆双儿心中一惊,她怎么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墨容湛已经大步地走了出去,不管陆双儿在后面怎么叫他都没回头。

  陆双儿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那抹颀长背影,哇一声哭了出来。

  “娘娘……”何姑姑无奈地叫着她。

  “他一定是去找徐慧茹了,他一定是去找他了!”陆双儿哭着叫道。

  何姑姑想说就算皇上去找徐贤妃又如何呢?难道她还能阻止吗?

  陆双儿转身跑到寝殿,扑倒在床榻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从来没想到她的失宠会来得这么快,她根本是措手不及,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之前明明好好的……

  “娘娘,您怎么又对着皇上发脾气呢。”何姑姑低声说道,“您又忘记了,皇上是一国之君啊。”

  陆双儿哭着叫道,“要不是我大哥打了胜仗,他还不愿意来看我呢,如今皇上心里就只有徐慧茹了!”

  “娘娘,您小声些。”何姑姑大惊失色,急忙阻止陆双儿给自己闯祸。

  “你去看看,皇上是不是往徐慧茹那里去了?”陆双儿咬唇说道。


  ☆、163.第163章 暗中出气


  福德正打算在偏殿坐下喝口热茶,心想皇上今晚应该是在坤宁宫就寝了,他也该找个地方去去寒,顺便喝个小酒,好歹是除夕夜,怎么也要高兴高兴。

  他的屁股还没坐热乎,忽然就传来皇上要离开的话,他急忙站了起来,酒也顾不上喝了,急急地跟了出去。

  “皇上,您不在坤宁宫……”福德还没问完,看到墨容湛清隽的脸庞一片阴鸷,他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再说下去了。

  墨容湛离开坤宁宫并没有直接回乾清宫,而是在到处慢慢地走着,不远处有烟花在半空中盛开,砰砰地回响着。

  “皇上,这是小王爷在放烟花呢。”福德小声跟墨容湛说道。

  “小王爷明天要出宫吗?”墨容湛淡淡地问。

  福德心想他怎么知道小王爷明天是不是要出宫呢,“奴才也不晓得。”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

  “奴才立刻就去打听打听。”福德说道,纳闷着皇上以前从来不会在意小王爷的行踪,反正都是会派人跟着的,今天怎么就要问起来了。

  “去吧。”墨容湛摆了摆手,继续往前面走去。

  福德见皇上这是要回乾清宫的意思,忙让身后的人都跟上,他则转身去找小王爷了。

  墨容湛回到乾清宫,便将寝殿里的宫人都打发下去了,没一会儿,一抹黑色的身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件事查出来了吗?”墨容湛低声地问着。

  来人是墨容湛的暗卫,他单膝跪在地上,“回皇上,属下无能,查不出当年和您在树林里相遇的小姑娘到底是何人,陆贵妃也不曾与谁有联系,并无异样。”

  “她的名字叫夭夭,整个京都就这么大,连这个都查不出来吗?”墨容湛的语气有些怒意。

  沈异低下头,“皇上,除了陆家三姑娘同名之外,没有哪个姑娘是叫这个名字,便是有同名的,年龄也……对不上。”

  夭夭只是她的小名,她真正的名字肯定不是这个!墨容湛揉了揉眉心,当初他为什么不多问清楚,就因为心中有戒备,怕她另有目的接近他,才有如今找不到人的痛苦。

  墨容湛又沉声问道,“陆夭夭遇到劫匪的事,你查出来了吗?”

  沈异回道,“回皇上,是流华郡主让人去拦劫陆夭夭,并要将陆夭夭劫走数天,那个丫环只是替死鬼,两个劫匪在牢狱中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长公主的手是越来越长了,连刑部大牢都有她的人。”墨容湛冷笑一声,心里更愤怒的是流华居然敢让人伤害陆夭夭,想到陆夭夭差点就被人劫走,以她的容貌,只怕是男人都会起歹心,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心尖一阵莫名抽痛,墨容湛脸色更加阴郁了。

  沈异看了墨容湛一眼,低声继续说道,“陆夭夭得救并非陆老夫人所说,是皇甫宸路过救了她。”

  墨容湛眸色微动,“皇甫宸没有救陆夭夭?”

  “是陆夭夭自救的……”沈异将从劫匪口中问来的话一五一十告诉墨容湛。

  他差点忘记了,陆夭夭的箭法极好,听说她当时在学院比试射箭时已经艳惊四座了。

  墨容湛嘴角浮起淡淡的笑,他几乎可以想象她是如何拉弓射箭将那三个劫匪吓走的。

  “其中一个劫匪死了,是中了陆夭夭的箭?”墨容湛问道。

  沈异回道,“是的。”

  看来陆夭夭不是被那些劫匪吓到了,是不小心杀了人受到惊吓吧,墨容湛脑海里浮现她清妍秀丽的脸庞,忽然很想见一见她,听听她说话。

  墨容湛皱了皱眉,对于自己最近总是莫名其妙想起陆夭夭感到不悦,他看了看沈异,沉声说道,“继续查当年叫夭夭的姑娘在哪里,还有,收集长公主府这些年的罪证。”

  他可以容忍长公主的嚣张跋扈,但不能容忍她将手伸到刑部里,他心里更愤怒的是流华这么恶毒要伤害陆夭夭,明面上无法替她出气,暗地里他不打算放过长公主府。

  流华不是想着要进宫吗?那就让她进宫好了,到时候在宫里,他且看她还如何嚣张。

  “是,皇上。”沈异低头领命。

  宫里的另一边,徐贤妃住的馨合宫灯火通明,徐慧茹同样精心打扮,期待着今晚能够见到皇上。

  “皇上方才真的去了坤宁宫?”徐慧茹问着心腹宫女,她精致的眉眼带着一抹忧愁。

  在别人看来,她似乎颇得圣宠,可是,只有知道心里的苦涩,她根本还没承宠,又如何得到圣宠?

  徐慧茹不明白,皇上来过她的宫里几次了,却从来都不碰她,只是让她弹琴作画,他就在一旁看着,如果皇上真的厌恶她,他又何必立她为妃呢?

  难道皇上心里真的只有陆双儿,所以连其他女人碰都不想碰了?

  不对,她听说有几个婕妤和贵人都去乾清宫侍寝了,皇上如果真的只喜欢陆双儿,又怎么会让她们去侍寝?

  陆双儿……徐慧茹这辈子只嫉妒过一个人,那就是叶蓁,叶蓁死了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嫉妒的滋味了。

  她喜欢皇上,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她就已经动心了,她从来没见过像他这样英俊威严的男子,怎能不一眼就动心呢?

  “娘娘,皇上去了坤宁宫没多久就回乾清宫了。”千兰小声地说道,“看来皇上没有在坤宁宫过夜。”

  徐慧茹淡淡一笑,心情却有些低落,皇上不是为了陆双儿才冷落她,那他是为什么?她看得出他心里藏着一个人,那个女子到底是谁?

  “娘娘,陆贵妃只怕是真的失宠了。”另外一个宫女玉兰笑着说道。

  “只要陆翎之还是安阳侯,陆双儿就不会失宠。”徐慧茹轻声说,“明日大年初一,要早些去给太后请安,服侍本宫歇下吧。”

  千兰说,“皇上今晚会不会过来?”

  “是啊,娘娘,皇上这样喜爱您,说不定今晚会来馨合宫呢。”玉兰笑着说道。

  徐慧茹皱眉道,“皇上若是要来早就来了。”

  看出徐慧茹不高兴,两个宫女对视一眼,上前服侍她梳洗。


  ☆、164.第164章 花灯节


  因为陆翎之的捷报让叶蓁的心情低落了好几天,她连大年初一都没跟孙雯出去逛花市,大家都以为她只是前阵子受惊,所以不敢出去才在家里的。

  孙雯和陈锦如一起来陆家,和叶蓁小聚了半天,想要劝她花灯节出去玩的,叶蓁想起她答应过墨容沂,就没答应孙雯。

  转眼就到了元宵,在京都也是叫花灯节,京都的六街三市勋卫宰臣,黎民百姓,家家结彩,户户铺毡,收拾灯栅,几乎整个京都的百姓门前都挂着花灯。

  在主大街还有一个灯楼,是晚上让人斗花灯准备的。

  叶蓁还想着如果墨容沂不来找她,她今晚就跟陆翔之出去看人家斗花灯。

  “哥哥,你以前的衣裳还在吧,拿一套借给我啊。”叶蓁去找了陆翔之,“今晚你带我去看花灯。”

  陆翔之皱眉看着叶蓁,“夭夭,咱们还是别去吧,我去给你把花灯买回来。”

  “为什么不去?买回来的哪里有外面好看。”叶蓁小嘴嘟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累赘不带我出去?我去跟爹说。”

  “夭夭,我是担心你出去了会有危险。”陆翔之说道,“今晚外面的人太多了。”

  叶蓁说道,“为何人多我就有危险呢?”

  陆翔之不好跟妹妹解释,她长得这么好看,这种时节最多便是歹人,即便她不去招惹危险,危险都会招惹她。

  “老夫人让你出门吗?”陆翔之只好将老夫人搬出来。

  叶蓁笑道,“怎么不让我出去啊,她还让我玩得快心点,嗳,哥个,你以前十三四岁的衣裳应该还在吧,拿一套给我呀。”

  陆翔之没办法,只好让丫环去他屋里找一找有没有那时候的衣裳,“夭夭,你要我的衣裳做什么?”

  “晚上你就知道了。”叶蓁笑道。

  陆翔之的丫环没多久就回来了,笑着对叶蓁说道,“夫人以前给四少爷做了不少衣裳,这里还有两套不曾穿过的,如今四少爷是穿不得了,奴婢一并带来给姑娘看一看。”

  叶蓁捏了捏那丫环的脸颊,“之桃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这两套衣裳我就收下了,哥哥,晚上记得等我啊。”

  陆翔之冲着叶蓁的背影叫道,“你真的要出去啊?夭夭,夭夭……”

  叶蓁头也不回地跑开了,她回去让黛眉给她梳了一个男子发型,穿上陆翔之的衣裳,看起来就像个翩翩少年。

  “如何,像个男子吗?”叶蓁穿着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衬得她的肌肤更是白皙红润,唇红齿白,如玉雕琢,既像个美人又像个美少年。

  黛眉看得都有些傻眼了。

  “姑娘,您……您今晚真的穿成这样出去吗?”黛眉张大嘴巴,她觉得每次都能被三姑娘给惊艳了。

  叶蓁笑道,“没错,今晚就这样出去。”

  “这样,像个男子……”虽然还是很好看,但总觉得有些别扭。

  “那就对啦。”有时候男子做什么事都比女子方便许多。

  入夜的时候,叶蓁拉着陆翔之出门,刚出了陆家大门,就看到一辆青釉双轴马车驶来,车帘动了一下,墨容沂稚嫩的脸庞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小王爷?”陆翔之诧异地看着他,“您怎么来了?”

  墨容沂在马车刚停下时就跳下来了,“本王今晚事来赏花灯的,夭夭,本王允许你跟我一起看斗花灯。”

  叶蓁好笑地点头,“那就多谢小王爷抬爱了。”

  “看在你治好我的病份上吧。”墨容沂摆出一副倨傲的神情说道,又打量了叶蓁一眼,“你怎么穿成这样?”

  “这样才方便啊,好了,我们走吧。”叶蓁好笑地说,“再不去看花灯,一会儿人太多,我们挤都挤不进去。”

  陆翔之有些头疼,他本来以为只有妹妹一个人,如今再加上小王爷,怎么觉得今晚去花灯会有些危险了。

  “妹妹,你怎么不跟二姐和四妹妹一起去啊?”陆翔之小声地问叶蓁,几个小姑娘一起玩多好。

  叶蓁淡淡地说道,“我不喜欢。”

  陆芳儿她们是跟其他人结伴去的,无非就是坐在酒馆厢房里面看看热闹,根本不会到处去玩,叶蓁以前也是那样的,以为真正的大家闺秀不应该到处凑热闹,她如今只想好好地享受人生,不想再当木头人一样的大家闺秀。

  他们一行人来到主大街,张灯结彩的大街明亮如白昼,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墨容沂被两个仆人打扮的人护着,陆翔之则替叶蓁挡着人群,不让任何人挤碰到她。

  “那边就是灯楼,我们去看看。”墨容沂指着前面临时搭建的灯楼,让叶蓁陪他过去。

  叶蓁以前只在酒楼上面看别人斗花灯,还没在灯楼下面欣赏花灯的,立刻就点了点头,“我们去看看,我也想知道今年灯王是什么样子。”

  墨容沂稚嫩俊逸的脸庞闪过一抹异色,很快又恢复了如常,“那你一会儿看看,哪盏灯是灯王。”

  叶蓁笑着点头,“好啊,我的眼光最准了。”

  他们来到灯楼前面,已经有不少人在斗花灯了,赢的人继续跟别人斗灯,输的人只能提着花灯离开,最后胜出的花灯会成为灯王,并且还能得到朝廷奖励的一千两。

  一千两对于平民百姓而言是一笔不少的银子,多少人释出浑身解数想要成为灯王。

  “咦,台上那两盏花灯很漂亮,没人能够斗得过吗?”叶蓁指着被悬挂在灯楼台上的两盏花灯,一盏是栩栩如生的孔雀花灯,一盏是八角圆形转灯,灯面是百鸟朝凤图。

  墨容沂低声问道,“你觉得那两盏花灯……哪个能成为灯王?”

  “这个可不好说,说不定一会儿有更好看的花灯呢。”叶蓁笑着说道。

  “哼,没眼光。”墨容沂低声地鄙视了她一句。

  斗灯是有时间限制的,又过了半个时辰,依旧没有花灯能够将那两盏悬挂在台上的花灯斗下来,最后便由那两盏花灯在斗出一个灯王了。

  “不需要再斗了,灯王自然是小爷的。”还没开始决出胜负,旁边一个绫锦少年站了出来,趾高气扬地大声说道。


  ☆、165.第165章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叶蓁和墨容沂听到那个少年的声音都看了过去,他们都认得那个少年是谁。

  长公主有一子一女,流华是长女,小儿子叫谢隆远,倚着门荫,胸无点墨,整日在京都欺男霸女,随从在他身边的都是一干游手好闲之辈,谗谄面谀的光棍帮闲,平日里使酒渔色玩耍游荡,京都不少人对他都是避而远之,不敢与他正面交锋,免得被欺负无处可伸冤。

  墨容沂以前怕他,如今却一点惧意都没有,只有曾经被奚落欺负的浓浓怒意,“都还没开始斗灯呢,凭什么灯王是你的?”

  谢隆远欺负的人不知凡几,他看着墨容沂等人衣着鲜丽,面容不俗,猜想应该是哪个官宦人家的少爷,不过,整个京都除了皇宫里的那位,任何人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凭什么?凭这是小爷的花灯,怎么,你想跟小爷斗花灯吗?”谢隆远看着墨容沂大声问道。

  墨容沂指着百鸟朝凤八角花灯地说道,“那是我的花灯,我不认为我的花灯不如你的。”

  谢隆远哈哈大笑,“嘿哟,还有人敢跟小爷斗花灯,你过来,让小爷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斗花灯还要看什么本事,我们只看花灯。”叶蓁懒懒地扫了谢隆远一眼,果然和流华一个德行,长公主的一对儿女还教得真好。

  “好,那就让评判说一说,这两盏花灯谁才是灯王。”谢隆远看向台上的评判,一脸的凶相,让人看了都心里发憷。

  台上有五位评判,除了有工部侍郎,其他都是做花灯的一把好手,工部侍郎认得谢隆远,他也认得墨容沂,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选择了墨容沂的花灯是灯王。

  其他四人倒是有些犹豫,两盏花灯各有特色,要说更精致的,却是孔雀花灯。

  “这百鸟朝凤看着虽平凡,但是,你们再仔细看一看。”工部侍郎含笑地说着,将百鸟朝凤的花灯轻轻一转,灯面上的百鸟似乎都活了过来。

  “真神!”有人惊叹道。

  叶蓁惊喜地看向墨容沂,“这是你做的花灯?”

  墨容沂故作淡定地哼道,“是啊,我做了很久呢。”

  “你真厉害啊!”叶蓁感叹道,“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谢隆远黑着脸呸道,“不过几只杂毛小鸟,难道还比得上我的孔雀之王吗?”

  叶蓁嗤笑出声,“没见识千万不要出来丢人现眼,孔雀再漂亮,如何比得上凤凰?谁敢说孔雀在凤凰之上?”

  百鸟朝凤,那是只有太后和皇后才配得上的服饰,谢隆远居然说几只杂毛小鸟,不给自己招祸还真不耐烦了。

  谢隆远从小到大已经横行霸道惯了,从来没人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小爷说话。”谢隆远指着叶蓁大声喝道。

  “我是你爷爷。”叶蓁笑眯眯地说道。

  陆翔之轻咳了一声,虽然他很想揍谢隆远,因为他是长公主的儿子,不过……既然有小王爷在这里,就让小王爷出头吧。

  谢隆远气得脸色发红,“把他们给小爷往死里打!”

  墨容沂往前站了一步,冷冷地看着谢隆远,“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要打一会儿再打,先评出灯王。”叶蓁不怕谢隆远,墨容沂身边有不少大内高手保护着的,谢隆远想打他们,命都不想要了吧。

  “灯王是……”工部侍郎看了谢隆远一眼,“百鸟朝凤八角灯。”

  谢隆远对灯王是势在必得,他早就跟别人打赌,灯王是非他莫属的,如今灯王被个不知名小子夺去,他心里哪里甘心,立刻就让身后的随从上前将墨容沂抓过来,“把他们的手脚打断了就好,留他们一条狗命。”

  叶蓁拉着墨容沂往后退了一步,对墨容沂身边的两个仆从说,“你们不要客气,打死就打死吧,这种人活着也没用。”

  墨容沂冷哼一声,“谋杀本王者,一律处死。”

  灯楼前顿时乱了起来,谢隆远没想到对方居然身边有高手,立刻就要上前帮忙。

  陆翔之为了护着墨容沂和叶蓁,将那些靠近他们的都踢出去,不得已也要动几招。

  叶蓁看得津津有味,谢隆远那些游手好闲的随从哪里是宫里侍卫的对手,几招就打得他们叫娘了。

  她看到墨容沂被护着站在另一边,想要过去找他的时候,忽然有人搂住她的腰,她惊了一下,正要开口喊救命的时候,已经被抱着进了人群,几个起落便远远离开灯楼,她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声。

  “放开我!救命啊!”叶蓁尖叫着,眼见被抱进一个没有人烟的深巷里,她感到从所未有的害怕,这个人是谁?想要做什么?

  “是我!”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叶蓁全身僵硬不敢再挣扎了。

  “墨容湛?”她脱口而出,直呼他的名字。

  墨容湛将她圈在怀里,低眸看着她,“陆夭夭,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还敢怂恿小王爷去打谢隆远。”

  叶蓁心里忐忑惊慌,他把她带到这个地方是想做什么?难道他不该厌恶她连看都不想看到她吗?

  “哪里是我怂恿的,分明是谢隆远想要欺负小王爷。”叶蓁抬眼瞪着他,巷子里没有灯火,只能借着月色看到他俊美的轮廓,只有那双眼睛灼亮得像子夜晨星,她好像还隐约看到他嘴角的笑容。

  墨容湛低笑,“你就不怕反巧成拙吗?”

  叶蓁淡淡地说道,“我怕什么,大不了被长公主府的人再抓一次便是了。”

  “怨朕处事不公,没有替你讨回公道吗?”墨容湛低下头,闻着她鬓边淡淡的馨香,阴郁许久的心情似乎变得轻快不少。

  “臣女不敢。”叶蓁冷冷地回道。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紧抿的粉唇,轻轻地啄了一下,“嘴上说不敢,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叶蓁倒抽一口气,他为什么还会吻她?他明明知道她长得像他最厌恶的女人。

  “怎么?没话说了?”墨容湛轻笑出声,忍不住又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亲了几下。

  啪——


  ☆、166.第166章 你有意中人吗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墨容湛脸颊上多出一个痕迹浅浅的巴掌印,他温热的唇还贴在叶蓁的脸颊上,他并不觉得痛,只是,他这是第二次被打了,还是被同一个女人。

  叶蓁紧紧咬着唇瓣,眼睛浮起一层薄雾,每次见到他,她都想起自己曾经独守两年空房的寂寞和孤独,想到在她怀着美好梦想思念他的时候,他却将另外一个女人当成了她,即使过去了那么久,她还是不可能没有感觉,不可能在看到他的时候还能将他当成陌生人。

  以前她有多爱他,她现在就有多恨他。

  “这是你第二次打朕了。”墨容湛的手指轻轻地在她脖子上的肌肤摩挲着,他的手指有些粗粝,在她柔嫩的肌肤带起层层酥麻感。

  叶蓁双手抵在他胸前,目光冰凉地看着他,“皇上,臣女不是不知廉耻之人,请您放开我。”

  墨容湛往前压进一步,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他的气息拂在她的耳畔,“朕是要判你死罪呢,还是……用别的方法处罚你?”

  “你要是别这么无耻,我也不会打你。”叶蓁强忍着泪水,她爱他的时候,他视若无睹,如今她重生在妹妹身上,最不愿意的就是和他有任何交集,可他却一而再招惹她,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墨容湛没有说话,他低头吻住她的唇,不像刚刚蜻蜓点水般的试探,他像一股飓风般狂暴凶狠地撬开她紧闭的唇瓣,她紧咬着牙根不肯松开,他便用力地吮吸着她的粉唇,直到她痛得轻呼出声,他的舌头顺势强势钻入她的檀口中,攻城略地地汲取她的甜蜜。

  叶蓁推不开他,躲也躲不开他的吻,只要想到他宫里如今那么多的妃嫔,想到他曾经跟那些女人交缠在一起,她恶心得想吐。

  她的唇真的又软又嫩,连味道都让他沉迷不已,墨容湛一手将她的双手紧扣压在墙壁上,一手滑进她的衣襟里面,握住她已经发育得很好的软玉轻轻地揉捏着。

  这个混蛋……这个无赖……

  叶蓁眼泪涌了出来,对墨容湛更是恨进了骨子里。

  墨容湛一点一点地吻去她的泪水,然后重新含住她的唇瓣,他舍不得放开她。

  叶蓁觉得总是这样被他欺负实在是太不甘心了,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委屈自己?就算是皇上又怎样?大不了她就是再死一次!

  去死吧!混蛋!

  “唔……”墨容湛吃痛闷哼一声,一股腥甜在他口中蔓延,他低眸冷冷地看着她,“你咬我?”

  叶蓁终于得到自由,怒火狂烧地瞪着他,大口地喘着气,她就是要咬死他!

  墨容湛轻笑出声,笑容看起来有些可怕,他再次用力地堵住她的唇,让她尝尝他口中的腥甜。

  “墨容湛,你滚开,滚开!”叶蓁发疯一样地踢打他,只觉得他恶心得让她太难受了。

  “陆夭夭,你越是不愿意,朕越要收服你。”墨容湛离开她的唇,将她扣在怀里低声说着。

  叶蓁哭着叫道,“你太恶心了,你不要碰我。”

  墨容湛铁青着一张脸,“朕哪里让你觉得恶心?”

  “你放开我,我要吐了。”叶蓁觉得一阵反胃,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

  “陆夭夭,你竟敢!”墨容湛脸色铁青,瞪着吐了他一身的女人,她居然因为他吻她而吐了?

  叶蓁把今晚吃的东西全都吐得一干二净,这才觉得肚子舒服了许多,抬头看到墨容湛的胸前一片污秽,她脸色一白,往旁边后退了几步,“我刚刚就说过了,我很难受……不关我的事。”

  “你找死吗?”墨容湛咬牙切齿地问道。

  叶蓁抹去脸上的泪水,冲着他大声质问道,“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又没招惹你,你不能放过我吗?看到我你不会想起叶蓁吗?那个被你辜负被你杀死的女子,你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觉得一点点愧疚吗?”

  “你长得像谁,对朕来说并没有任何关系。”墨容湛虽然一身都是污秽物,却依旧气势凌人,不见一丝狼狈,“朕对叶蓁,从来没有任何需要愧疚的地方,朕没有亏欠她!”

  叶蓁自嘲一笑,“是啊,叶蓁对你来说,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你后宫那么多女人,有哪个能让你真正放在心上呢?”

  墨容湛微微眯眼看着叶蓁,“陆夭夭,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朕都能给你。”

  “皇上,您说笑了,我要的东西你是给不了的,求您看在陆家的份上,放过我吧。”叶蓁低声地说着,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一般,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掉。

  “你想要什么?”墨容湛看着她问道。

  叶蓁抬眸看着他,她当初在执意嫁给他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只想和心爱的人相守一生,他不需要高官厚禄,更不需要荣华富贵,只要真心待我,和我一生一世在一起,这就是我要的,皇上。”叶蓁低声地说道。

  墨容湛默默地看着她,他这些天都会想起她,本来因为她像叶蓁,他对她的兴趣已经不那么浓厚,可不知道为何,看着宫里其他女子,他越发地想念她,甚至觉得即便她像叶蓁也无所谓了。

  所以,知道阿沂今天要来找她,他便跟着一起来了,看到她身着男装和阿沂站在一起,让他有种想要将她抓过来藏在怀里,不让任何男子看到她的冲动,她哪里像个男子,反而比身着女装的时候更娇俏可爱。

  她趁机挑唆阿沂跟谢隆远打架,他让人去保护阿沂,然后趁乱将她带走,他只是想要和她说几句话,可是,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想吻她。

  可她居然吐了……还说什么要和心爱之人白首不相离,墨容湛心口像堵着什么东西,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皇上,求您放过我吧。”叶蓁见他不说话,只好再次低声地求道。

  “你有意中人了?”墨容湛看着她冷冷地问道。


  ☆、167.第167章 这是什么意思


  她有没有意中人关他什么事啊?

  叶蓁差点想冲墨容湛大吼,不过她只是眸色清冷地看了他一眼,“有。”

  曾经有过以为会深爱一生的人。

  墨容湛眸色变得更加暗沉淡漠,他目光湛湛地看着叶蓁,一句话都没说。

  叶蓁心跳加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对她,是赐死她,还是用更残忍的方法对待她?

  “送她回去。”墨容湛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深巷中显得特别低沉清冷。

  叶蓁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忽然出现一个黑影,“陆姑娘,请。”

  她被吓了一跳,震惊地看着站在她身后的黑衣男子,她不知道附近还有人,难道……刚刚墨容湛对她做的那一幕被看见了吗?

  墨容湛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一句话都没说。

  叶蓁对那个黑衣人轻轻地点头,那人便领着她走出深巷去了。

  灯楼那边的混乱已经平息了,谢隆远和他那群随从已经不知去向,陆翔之和墨容沂正在着急地找她。

  “小王爷,哥哥。”叶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跑过去叫住他们。

  “夭夭,你跑哪儿去了,我们找了你半天。”陆翔之看到叶蓁回来了,急忙叫道,他真是快被吓死了。

  叶蓁笑了笑说道,“我刚刚被人群挤着走到别的地方去了,不小心迷路,现在才找到你们。”

  墨容沂将她打量了一眼,见她没受伤才放心,“我们还以为你被谢隆远的人给抓走了,幸好没事。”

  “你们都没事吧?”叶蓁急忙问道,假装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衣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我们当然没事,你刚刚是没看到,谢隆远都被我们揍成什么样儿了,还有,刚刚流华郡主也来了,还想压着本王呢,你放心,我已经替你出气儿了。”墨容沂邀功一样对叶蓁说道。

  叶蓁笑着问,“你怎么收拾她的?”

  陆翔之说道,“小王爷在揍谢隆远,谢流华拿着花灯要砸到小王爷身上,被挡了回去,她的头发都烧没了。”

  “她活该!”谢流华真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连小王爷都敢伤害。

  墨容沂笑道,“他们姐弟两人以前经常欺负我,如今倒是好了,不认得我是谁,方才谢隆远知道我是谁的时候,吓得都快哭了。”

  叶蓁笑着点头,“那是他们有眼无珠。”

  其实只怕不止谢隆远认不得墨容沂,以前的小王爷不受宠,哪里有现在养得白皙红润,那时候,大概谁都没想到墨容湛忽然有一天会成为皇帝。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陆翔之对叶蓁说道。

  墨容沂立刻让宫人去将他的花灯拿了过来,“陆夭夭,这个花灯就送给你吧。”

  叶蓁眼睛一亮,“真的?”

  “我本来就答应要送你花灯,这个是灯王。”墨容沂小脸难掩得意的神色。

  “谢谢你。”叶蓁拿过花灯,很真诚地跟墨容沂道谢,她看得出来,今天他是想要替她跟长公主府算账的,不然他不会刻意隐瞒身份,让谢隆远故意跟他打架。

  墨容沂脸颊微微泛红,故作淡定地哼道,“谢什么,这是本王赏你的。”

  叶蓁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会好好保存的,谢谢王爷的赏。”

  和墨容沂告辞,陆翔之才送叶蓁回了陆家,坐在马车里,叶蓁蜷缩成一团,将脸埋在膝盖,她刚刚真的怕墨容湛……不会放过她。

  陆翔之在车辕给她讲着怎么打谢隆远,“……谢流华还带了不少人,我们差点就打不过,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侍卫,没几下就把他们给打得跪下了。”

  那些应该是墨容湛的人吧!叶蓁想着,他不知道在旁边看了过久。

  “夭夭,你今晚没被欺负吧?”陆翔之在外面问道。

  叶蓁抬起头,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语气轻快地说,“没有啊,我都说了,只是迷路而已。”

  陆翔之笑道,“那就好。”

  回到陆家,叶蓁说自己太累了,没去上房给老夫人请安,刚才大闹灯楼的事已经传回来了,陆翔之要给老夫人他们解释,见叶蓁似乎很累的样子,便让她先去休息了。

  叶蓁不想再听灯楼的事情,她都后悔今天不该出去了。

  回到屋里,她让黛眉把花灯去保存起来,别让人给弄坏了,她把身上的衣裳换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摇头苦笑,幸好刚刚没去上房,不然她这个样子肯定要让老夫人她们生疑的。

  方才在外面比较暗淡,陆翔之和墨容沂都没看出来,可回到家里就不一样了。

  她的脸色发白,唇瓣却有些红肿,看起来像是被人……叶蓁解开自己的衣襟,看到胸前被抓出来的痕迹,她闭上眼睛,不愿意去想刚刚发生的事。

  “姑娘,三夫人让人给您送了元宵。”黛眉走了进来说道。

  叶蓁别开脸,淡淡地说,“放着吧,我一会儿吃完就睡了。”

  黛眉应了一声,觉得怎么姑娘出去一趟回来反而有些不高兴呢。

  躺在床榻的时候,叶蓁还在想着墨容湛最后背对着她的样子,她实在有些不确定,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不管墨容湛对她有怎样的处罚或者降罪,她都不会甘心接受的!

  另一边,陆翔之在上房将灯楼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给陆老夫人和陆世鸣夫妇知道,“……谢隆远姐弟被小王爷的人打得都快认不得了,特别是那个流华郡主,头发都烧没了,只怕要好几个月不敢出来见人了。”

  陆世鸣心里大叫一声烧得好,面上却严肃地说,“你们几个年轻人,怎么能在外面打架呢?”

  陆老夫人含笑问道,“那夭夭没被吓到吧?”

  “祖母,夭夭就是有些累了,她之前受到惊吓,这次又被吓着了,所以先回去休息,说明天再来给您请罪。”陆翔之说。

  “请什么罪,让她好好歇息去。”估计是出了一口大气,整个人一下放松下来才觉得累了。

  裴氏嗔了陆翔之一眼,“你这一身臭汗的,还不赶紧回去换了衣裳。”

  陆翔之这才笑眯眯地跟陆老夫人告退。


  ☆、168.第168章 小孩子斗气


  流华郡主姐弟二人被墨容沂的侍卫揍得落花流水,回到公主府,长公主一看到两个宝贝儿女被打成这样,立刻就要家里的护卫去替他们出气,得知对方是小王爷,长公主一口气被哽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之前让人在刑部杀了两个劫匪,已经暴露了她隐藏的心腹,皇上肯定在盯着长公主府,她这时候绝对不能再跟皇上作对的。

  “娘,你一定要替我们出口气,墨容沂那个小杂种,他居然敢打我。”谢隆远哇哇地哭着,长这么大,他还没这么狼狈过。

  长公主看着心爱的儿子,低声说道,“谁让你去招惹小王爷的?你身边的那些人呢?怎么看着你被打成这样。”

  “他们人太多了,我们打不过,一个小王爷而已,居然还有大内高手在身边。”谢隆远说道。

  “大内高手?”长公主敛眸沉思,“除了小王爷,你们还看到谁了?”

  谢隆远摇了摇头,他已经不记得小王爷长什么样子,要是知道的话,他肯定不会先出手打人的,“还有两个人,长得白白净净,跟个小娘们一样……”

  “娘,问那么多做什么,我们进宫去找太后和皇上,让他们给我们一个公道。”流华看着被烧掉一半的头发,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墨容沂那个贱种,她恨不得抽他的筋喝他的血。

  “你以为皇上会站在我们这边吗?”长公主冷冷地问道。

  流华哭着跺脚,“娘,您看看我成什么样子了,难道就这样算了?”

  “明日我进宫一趟,以后你们谁也不许去招惹小王爷。”长公主只希望这件事不是皇上对公主府的警告。

  “娘,那我怎么办?我这样还能进宫吗?”流华哭着问道。

  长公主摸了摸女儿的头,“头发还能长出来的,没事。”

  翌日,长公主一早就进宫了,跟太后诉说她两个儿女被墨容沂的人欺负,希望太后能给他们做主。

  太后含笑安抚长公主,“这件事哀家已经听小王爷说过了,都是小孩子在斗气,隆远没事吧?哎,这个阿沂也真是的,怎么连自家人都不认得了,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长公主被太后的话气得差点没吐血,斗气?这像是斗气打出来的吗?“太后,就算是斗气,也不能将流华的头发给烧了。”

  “哀家听说是流华拿着花灯要砸阿沂,被侍卫给挡了回去,哀家一定会处罚那个侍卫的,你放心。”太后四两拨千斤又给糊弄过去。

  长公主却是听明白了,太后摆明了是在偏袒小王爷,昨天晚上的事儿被说成是小孩子斗气,那就什么都没得说了。

  就算她不甘心这么放过墨容沂,可人家是皇上的亲弟弟,太后最疼爱的儿子,她还能如何呢?

  长公主一肚子委屈地离开皇宫,不过,太后为了安抚她,还是下旨封了流华为华妃,让她养好身子之后再进宫。

  叶蓁在家里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只是在心里冷笑着,果然是墨容湛的做事方式,他打算拉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在那人受委屈的时候再安抚一下。

  不过,至少昨晚的事不用牵连到她和哥哥身上,这也算是好消息了,就是不知道墨容湛会不会放过她。

  过了元宵节,叶蓁要回到学院上课了,三月份是医女考试,虽然她对自己如今的医术充满信心,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仍然全心全意地学习新的知识。

  春暖花开,时间缓缓流逝,她总算能将元宵节那天的事情放下了,她后来也有再进宫去见太后,有一次还遇到墨容湛,他当时正跟徐慧茹在御花园赏花,他对她就像对待其他人,冷漠睥睨,高高在上,仿佛元宵节那天发生的事情只是她一场噩梦。

  这样就好,他放过她,她也不用再提心吊胆。

  “夭夭,明天是二月二龙抬头,我们也跟着去土地庙祭祀吧。”裴氏从外面进来,看到女儿又躲在屋里看书,自从元宵节过后,夭夭除了不得已要出门之外,只要有时间就是躲在屋里,连老夫人那里都极少去了。

  叶蓁抬起头对着裴氏笑了一下,“娘,您怎么来了?”

  “你看看你,瘦了一大圈,总是呆在屋里怎么行呢,以前是担心你满天疯跑,如今我是担心你在屋里给闷坏了。”裴氏无奈地说道,“要是知道你进医学馆变成这样,我当初就不让你去了。”

  “娘,明天我和您出去祭祀,好不好?”叶蓁立刻放下手里的书,撒娇地蹭到裴氏的怀里。

  裴氏轻笑着摇头,“你在看什么书呢?”

  “是宸先生让人给我送来的书,娘,我们家以前那本齐氏医经是从哪里来的呀?”叶蓁问道。

  “齐氏医经?”裴氏愣了愣,“这书我怎么没见过?我给你的书大多数都是在边城收集的,真的有齐氏医经?”

  作为杏林世家出身的裴氏,她自然清楚齐氏医经存在的意义,实在有些不敢相信她居然能收集到这样珍贵的书。

  “只有一本,主要是各种医案,宸先生又借了我其他几本。”叶蓁说道。

  裴氏有些惊喜,“那你可要好好看,齐氏医经是极珍贵的,多少人想要看一眼都没有,想不到我们竟然有这样的运气。”

  叶蓁点了点头,“我会好好看的。”

  她心里很感激皇甫宸,若是换了她,未必肯将这样珍贵的书随意地借出来,他却毫无怀疑地将书借给她了。

  “好了,你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土地庙,再去护城河盛点水回来,咱们京都有个习俗,皇上带着文武百官向天祭祀之后,上天会赐福水到护城河,我们到时候带点水回来放在井中,可保我们一年丰衣足食。”裴氏跟叶蓁解释着。

  “娘,我知道,明天我们带多点回来,我们家里有两口井呢。”叶蓁笑着说道,关于二月二的习俗,她怎么会不清楚呢。

  以前爹爹经常带着她去护城河,爹爹说,虽然习俗传说不可信,但传统还是要遵循的。


  ☆、169.第169章 我想学卜莁


  二月二龙抬头,皇娘送饭,御驾亲耕。

  相传二月初二是轩辕黄帝出生的日子,龙头节最早起源于伏羲氏时代,伏羲“重农桑,务耕田”,每年二月初二“皇娘送饭,御驾亲耕”。传说龙能行云布雨、消灾降福,象征祥瑞,所以以各种与龙相关的民俗活动来祈求平安和丰收就成为一种习俗。

  叶蓁一大早就和裴氏出门,今日祭祀必定会极热闹,陆老夫人便没有跟着一起去。

  和裴氏去土地庙烧香祭祀后,他们便去了护城河。

  护城河已经满是人山人海,叶蓁看到这样的情景,只肯远远看着,一点都不想挤进人群里面。

  “夭夭,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和你哥哥去取水就行了。”裴氏看到这么多人,觉得让夭夭跟着一起去不合适,便让她在空旷阴凉的地方等着。

  陆翔之说道,“娘,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那边人少。”

  “好。”裴氏点了点头,其实有些人是让家中的仆人过来取水,但更多的都是自己亲自来取,这样更能表现自己的诚心。

  “二伯娘今天是不是也来取水了?”叶蓁似乎看到陆静儿的身影,心想王氏应该一早就带着陆静儿出门了。

  裴氏并不太想说到王氏,淡淡地点头,“她来不来与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叶蓁自然不再多问了,上次她差点被劫匪带走,二伯娘幸灾乐祸了许久,还在外面传了些不好听的话,让裴氏知道后差点发飙了,后来还是老夫人将王氏训斥了一顿,才让她有所收敛,不过,裴氏却因此不再搭理王氏,不然今天也不会亲自出来取水了。

  裴氏和陆翔之去取水,叶蓁便在旁边等着,本来是觉得有些无聊,不过,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皇甫宸。

  皇甫宸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他们从河边往这边走来,两人不知在说什么,并没有注意到叶蓁。

  “宸先生,您也在这里。”叶蓁走了过去,笑着跟皇甫宸打招呼。

  “陆姑娘?”皇甫宸有些意外看到叶蓁,含笑看着她浅笑,“你也来取水?”

  叶蓁说,“我陪我娘过来的,想不到宸先生……您也相信护城河的水是福水吗?”

  她记得皇甫宸是精通卜莁的,不说能够未卜先知,但许多事情他似乎比别人看得更透彻。

  皇甫宸含笑说道,“你相信了自然便是有福气的。”

  “是你!”皇甫宸身边的小男孩一脸惊喜地看着叶蓁,“我还记得你。”

  叶蓁诧异地看着他,仔细回想才记得他是谁,是她第一次用灵泉救的小男孩,好像是齐医正的外孙。

  “上次在下的外甥多得陆姑娘相救。”皇甫宸面如冠玉的脸庞带着温润如玉的微笑,低眸看着齐子晞,“晞儿,给陆姑娘道谢。”

  “姐姐,谢谢你的救命之恩。”齐子晞恭恭敬敬地给叶蓁行了一礼。

  叶蓁托住他的手,抬头对皇甫宸道,“宸先生,不过是举手之劳,怎能担得起这样的谢意。”

  皇甫宸温声说道,“晞儿从小就有暗疾,上次得陆姑娘相救之后,许久不曾发病,而且身子比以前强壮许多,你如同他再造恩人,怎么担不起这样的谢意。”

  那应该是她的灵泉对他的病起了作用,叶蓁看着这个不过七八岁的小男孩,笑着对皇甫宸说,“那也是凑巧,有宸先生这样的神医,晞儿的病很快就好了。”

  皇甫宸摇头一笑,并没有说他为了治好外甥的暗疾已经跑到百草堂后人隐居的地方去找医治方法,至今都没能找到能够根治的方法,她当时也不知给晞儿吃了什么,倒是让晞儿的身子强壮起来了。

  叶蓁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落在皇甫宸身上,像他这样如谪仙一般的人物,自然走到哪里都会受到瞩目,而且更多的是女子在看着他,有些都主动对他露出羞赧的笑容,可惜,皇甫宸却像没看到那些姑娘们的暗示,视若无睹地跟叶蓁说着话。

  “有件事还想请教陆姑娘的,只是如今说话不方便,明日我会到医学馆授课,到时候再请教你。”皇甫宸低声说道。

  叶蓁惊讶地瞠圆眼睛,“宸先生要到医学馆授课?”

  皇甫宸无奈地叹道,“是啊,齐医正命令的,不得不遵从。”

  “那您不是成了我先生吗?”叶蓁眉眼带笑,能够得到皇甫宸传授的知识,那真是三生有幸了。

  “这么高兴?”皇甫宸看着她明媚灿烂的笑容,眼底浮起笑意。

  叶蓁说,“能够得到您的传授,自然是高兴。”

  皇甫宸笑着问,“那你是想学什么?”

  “我……”叶蓁看了他一眼,“先生能教我卜莁吗?”

  “为什么要学卜莁?”皇甫宸有些诧异,他以为她想学的是医术。

  叶蓁微微垂下头,她以前对卜莁自然是不相信不感兴趣的,可她的灵魂飘荡了两年,如今又是重生在妹妹身上之人,未来如何完全不可知,她想要学会卜莁,至少能知道一些未来的提示。

  “兴趣所致,宸先生若是不便教我,我不敢强求。”叶蓁说。

  皇甫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学卜莁倒是可以,不过,并非所有人都能学的,你把双手给我看一看。”

  叶蓁疑惑地看着他,沈初自己的双手。

  她的手纤细莹白,修长如笋,指甲饱满修长,没有涂任何的丹蔻,上面干干净净,只有自然的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皇甫宸眼中闪过一抹流光,他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指腹,语气有淡淡的惊喜,“陆姑娘有一双好手。”

  叶蓁笑着问,“宸先生的意思,是我能够学卜莁吗?”

  皇甫宸淡淡一笑,“若是陆姑娘想要学的,在下自然愿意教你,不过……”

  “谢谢宸先生!”叶蓁立刻高兴地感谢着。

  皇甫宸摇头轻笑,目光熠熠地看着叶蓁比阳光还要明媚的笑容。

  就在离他们两人不远处的一架马车中,一双深幽暗沉的眼睛将他们之间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在看到皇甫宸握住叶蓁的手时,那双眼睛顿时涌起杀意。


  ☆、170.第170章 吃醋


  墨容湛今天一早就带着太后和文武百官去神庙祈福,路上经过护城河,阿沂想要来看看别人是怎么求福水的,他便带着弟弟一起来了,怎么想到居然会看见这样一幕。

  她从来不曾在他面前笑得这样明媚灿烂,阳光在她身上照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色彩,他只看到她的笑容,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然后,他看到她伸出手,那个站在她对面的男子握住了她的指尖,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她欣喜得眼睛都发亮了。

  墨容湛活了二十三年,最想念的女子只有少年时遇到的小姑娘,可是却也不曾感受过****的心动,没有感受过这里面的酸甜苦辣,这一瞬间,他只觉得心里有酸意涌起,还有翻天倒海的愤怒。

  那个男子就是她所说的意中人吗?

  “皇兄,我也想下去看看。”墨容沂低声说道。

  墨容湛将视线收了回来,“下去吧,别走远了。”

  “是。”墨容沂立刻高兴地点头,欢悦地跳下马车,两个侍卫紧忙地跟在他身后。

  “咦,陆夭夭。”墨容沂下了马车才发现叶蓁就站在前面的大树下,他立刻跑了过去,“你怎么也在这里?”

  在这里看到墨容沂,叶蓁有些意外,“小王爷,你怎么也来了?”

  “本王为什么不能来啊?”墨容沂哼道,“难道本王就不能来祈福吗?不过,这儿怎么人这样多。”

  还不等叶蓁回他的话,墨容沂已经发现了站在一旁的皇甫宸,他瞠圆了眼睛,“宸……宸先生?您什么时候回京都的?”

  皇甫宸淡淡一笑,“见过小王爷。”

  墨容沂急忙避开他的礼,“宸先生,您别多礼,我都没听齐医正说过你回来京都了。”

  “我舅舅回来京都为何要让你知道。”齐子晞站在皇甫宸身后,警惕地看了墨容沂一眼。

  “你小孩子懂什么。”墨容沂端着脸斥了齐子晞一句。

  齐子晞气得小脸发红,“你才是小孩子,你比我大两岁而已。”

  叶蓁诧异地看着他们,转头看向皇甫宸,她不知道墨容沂居然还认识他,而且看起来跟他的外甥似乎也早就认识了。

  皇甫宸低声地解释,“以前小王爷在我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叶蓁想起墨容沂说过他以前中毒是被人所救,想来那个人就是皇甫宸了。

  墨容沂还在跟齐子晞斗嘴,颇有不吵个你死我活不罢休的架势,叶蓁好笑地说道,“小王爷,您不是来取福水的吗?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晞儿,我们也该回去了。”皇甫宸对齐子晞说道。

  “宸先生,您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吗?我明天去拜访您。”墨容沂急忙对皇甫宸说道。

  “在下还住在竹林那边,小王爷随时都能来。”皇甫宸淡声说道。

  墨容沂开心地笑了起来,“宸先生,明日我去找您。”

  “你不来也没关系!”齐子晞立刻说道。

  墨容沂大叫,“我又不是去找你。”

  皇甫宸轻声呵斥着齐子晞,“晞儿,不得无礼。”

  齐子晞撇了撇嘴,闷闷不乐地低下头。

  “陆姑娘,小王爷,那在下先告辞了。”皇甫宸低声说道。

  送走了皇甫宸,叶蓁才低声问着墨容沂,“你以前中毒,就是宸先生治好你的?”

  “没错,要不是他,我早就死了。”墨容沂说道,还用眼角看了看叶蓁,“宸先生的医术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还有他的卜筮也很厉害,他以前说过我皇兄会成为人上人,当时我只当笑话听呢,没想到却是真的。”

  那皇甫宸能算出她的未来吗?是算出叶蓁的,还是算出陆夭夭的?

  “他这么厉害么……”叶蓁呢喃着,对卜筮之术越发感兴趣。

  墨容沂说,“厉害,很厉害!”

  叶蓁挑眉看了墨容沂一眼,“你到底去不去取福水啊?”

  “我就是想来看看别人是怎么取福水的,放在在神庙的时候,大祭司已经给我们祈福了。”墨容沂看向护城河边的百姓们,这么多人挤在河边,他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叶蓁笑着摇了摇头,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这个给你。”墨容沂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木牌,黑色木牌有拇指大,上面刻着一些梵文,叶蓁看都看不懂。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墨容沂说,“大祭司给的,我跟他多要了一块,你戴在身上,可以保佑你平安。”

  叶蓁心里感动,伸手揉了揉墨容沂的耳朵,“小王爷,谢谢啦。”

  “放开我!这是你谢谢本王的态度吗?没大没小的,成何体统!”墨容沂红着脸叫道。

  “小毛孩就别装大人了。”叶蓁将木牌收了起来,笑眯眯地看着墨容沂羞怒的样子。

  墨容沂瞪了她一眼,“你……”

  “救命啊!有人掉进水里了!救命……”忽然,河边的人群中发出惊叫声。

  叶蓁和墨容沂对视一眼,墨容沂让身后的侍卫去救人,并和叶蓁一起往出事的地方走去。

  马车上的墨容湛皱眉看着他们,他也听到喊救命的声音了,在叶蓁他们没入人群的时候,他忍不住下了马车。

  掉进水里的是个小女孩,很快就被人救上来了,不过,因为被呛了喝水昏迷不醒。

  “孩子,我的孩子!”一个妇人从人群中跑了出来,抱着那个女孩大哭。

  “快去找大夫。”有人叫道。

  叶蓁本来想过去施救,不过她走近了两步又停住了,拉住想要跑过去的墨容沂,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在旁边看着就好。”

  “什么?”墨容沂诧异地看着叶蓁。

  叶蓁拉着他想要往回跑,忽然,那个趴在小女孩身上的妇人跃身而起,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长剑,直直地要刺向墨容沂。

  “小王爷,小心!”叶蓁大叫,用力地推开身边的墨容沂。

  那柄长剑没有因为墨容沂躲开便收回,而是往叶蓁刺过去。

  就在叶蓁以为她要被刺中的时候,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将她抱在怀里,那柄长剑也被两根手指夹住了,动弹不得地悬在半空中。


  ☆、171.第171章 最佳女婿人选


  那妇人大概没想到有人可以只凭两只手指就控制她的剑,她用力地想要抽回利剑,却见对方的手指轻轻一动,她的剑已经断开。

  好深厚的内力!妇人大惊,拿着断剑急急往后退开,那个溺水昏迷不醒的女孩忽然从地面跃起,徒手要取抓墨容沂。

  墨容沂身边早已经有侍卫保护得滴水不漏,那女孩根本无法近得了墨容沂的身边。

  “皇上,您没事吧?”唐祯带着侍卫出现,他看了在墨容湛怀里的叶蓁一眼。

  “拿下他们!”墨容湛冷漠低沉的声音透着强势的威严,数个大内侍卫从迅速将那两人围住。

  那两人一看已经逃不掉,拿着断剑就要自杀,被唐祯飞快地拦住,并且将他们的下巴都卸了,防止他们服毒自尽。

  此时护城河边的百姓已经被侍卫赶到一边,逐个地检查是否有异样,那个溺水的女孩居然是个瘦小的中年男子假扮的,被唐祯让人带着离开了。

  叶蓁轻轻地推开墨容湛的怀抱,低着头行了一礼,“臣女见过皇上。”

  墨容湛淡淡地看着她,“你如何知道那人有异样?”

  他看到她拉着阿沂往后走,如果不是她及时发现那两人有问题,可能阿沂已经有危险了。

  “那个溺水的小姑娘……看起来有些怪异,手脚都不像一个小姑娘该有的,还有那个母亲,双手都是厚茧,虎口的位置看起来像是经常拿刀剑的,所以我担心他们不是真的溺水。”既然不是真的溺水,那就是有目的,她自然要将墨容沂带开,免得有危险。

  墨容湛闻言又看了她一眼,“走吧。”

  叶蓁怔了一下,就这样放她离开了?她看了看他冷峻的侧脸,在他看过来之前又低下头退下去了。

  护城河的百姓知道皇上亲临,全都跪下行礼。

  墨容湛让他们都平身,没有继续在这里多停留,带着墨容沂就离开了,只留下唐祯在这里再仔细搜查有没有余党。

  “夭夭,你没事吧?”裴氏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着。

  “我没事,娘,别担心。”叶蓁安抚着裴氏,经历了这么多,她都不觉得这是惊吓了。

  裴氏戳了她一下,“你刚刚吓死我了,那剑差点就刺到你身上了。”

  “我不是没事了吗?”叶蓁笑道。

  唐祯从另一边走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叶蓁,“夭夭,你被吓到了吧?”

  叶蓁对唐祯还有些生气,不过裴氏和陆翔之在这里,她还是应付了一下,“没事。”

  “靖宁侯,那两个是什么人呢?”裴氏问道。

  唐祯见叶蓁仍然在生他的气,心里有些苦涩,他笑着回答裴氏,“陆三夫人,那两人身份不明,还需要回去审问才能知晓。”

  陆翔之笑道,“唐大哥,你身手真好。”

  唐祯淡淡一笑,目光不自觉又看向叶蓁,“我先让人送你们回去吧,这里怕也是不太安全的。”

  “那就有劳靖宁侯了。”裴氏含笑说道,她心里是挺喜欢唐祯的,虽说女儿如今没有说亲的打算,但是不妨碍她暗中相一相京都里的年轻男子啊。

  她在心里已经选择了一圈,觉得最好的人选就是唐祯,虽然是孤儿,但女儿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又不需要受婆母的气儿,整个侯府都能自己做主,最重要的是唐祯一表人才,英挺俊美,跟女儿简直是郎才女貌,京都里是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叶蓁皱眉说,“刺客都被抓了,这里还能有什么危险,靖宁侯也太危言耸听了,我们自己离开便好,不用劳烦您了。”

  “夭夭,还是让我送你们回去吧。”唐祯说道,“你救了小王爷,那两人肯定有幕后指使人,我怕会对你不利。”

  叶蓁还想拒绝,却被裴氏给拦住了,“靖宁侯,你这话说得没错,这几天都不能让夭夭出门了。”

  “娘!”叶蓁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严重。

  “等靖宁侯审问出结果再说。”裴氏果断地打算叶蓁的话。

  唐祯急忙说道,“没事的,伯母,若是夭夭要去学院,我可以让人送她。”

  “我们家里也有护卫,不需要劳烦你。”叶蓁面无表情地说道。

  唐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叫了两个侍卫过来,护送裴氏他们回了陆家。

  刚走到马车旁边,就看到王氏带着陆静儿走了过来。

  “二嫂,你们也在这里啊。”裴氏看到王氏过来,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王氏却像没看到裴氏的脸色,拉着她的手问道,“三弟妹,方才你看到皇上了吗?我远远看着,觉得皇上真的是……英俊挺拔气势威严呢。”

  裴氏皱眉地抽回自己的手,“二嫂想知道皇上长什么样子,下次进宫问一问贵妃娘娘不就知道了。”

  王氏撇嘴轻嗤了一声,要不是她刚刚站得远没看到皇上,这会儿需要过来问裴氏吗?

  “那位,是不是靖宁侯?”王氏看了一眼正在指挥侍卫查封道路的修长身影,忍不住又问裴氏。

  裴氏当没听到一样让叶蓁赶紧上车了。

  “得意个什么劲儿!”王氏看着裴氏的马车离去,没好气呸了一声。

  “母亲,我们也回家吧。”陆静儿低声说道。

  王氏冷冷看了一眼庶女,嘲讽地说道,“你看到没有,人家夭夭就是有本事,不但能让皇上亲自救她,还能让靖宁侯对她关怀备至,都是陆家的姑娘,静儿,你将来难道要连芳儿都不如吗?”

  陆静儿的脸色微微一变,藏在袖子中的手紧握成拳,她当然是不甘心输给陆芳儿和陆夭夭,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唐祯为什么就那样关心夭夭?难道他真的……陆静儿心里不甘心,她到底哪里输给陆夭夭了?

  她转头看向在不远处的唐祯,眸中透出丝丝情意。

  “走了,看什么看,看得再久也不会是你的。”王氏喝道,她只会为她的女儿打算,至于庶女,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陆静儿垂着头跟在王氏身后上了马车,她未来的路一定要自己选择,不会让任何人阻拦她的!

  绝对!


  ☆、172.第172章 不能封她为公主


  叶蓁再一次帮墨容沂脱险,太后知道之后,觉得她简直是墨容沂的福星,她想要封叶蓁为公主,将她视作自己的女儿。

  “母后,您要封陆夭夭为公主?”墨容湛在知道太后的决定时,放下了所有的公务来到慈宁宫。

  太后含笑说道,“是啊,哀家觉得夭夭实在很讨人喜欢,她就像哀家的小棉袄,你来得正好,哀家正在给她挑封号,福荣这个封号你觉得如何?”

  陆夭夭若是被封为公主,那岂不是成了他的妹妹?将来就更别想让她进宫了。

  “母后,朕觉得不适合封她为公主,您若觉得喜欢她,给她多一些赏赐便是了,若非要给封号,那就封她为郡主吧。”墨容湛眉目清冷,阻止太后给陆夭夭封公主的心思。

  太后正兴致高昂地挑着封号,听到墨容湛的话,诧异地抬起头,“皇上觉得夭夭不配被封为公主?”

  “朕不是这个意思。”墨容湛峻眉微微皱起,他怎么跟太后解释,将来他还想着立陆夭夭为妃的,若是她成了公主,那就是他的妹妹了,到时候怎么可能立她为妃。

  “那你是什么意思?”太后纳闷地问,她不以为自己封个公主会让皇上不满意,这个儿子她很了解,他从来不会违反她的意思。

  墨容湛莫名觉得有些窘迫,“母后,一下子给陆夭夭太高位并不适合。”

  太后认真地看着他,想要从儿子脸上看出端倪,她了解墨容湛,知道他从来不是一个会为美色迷惑的人,他跟先帝是不同的,宫里美人无数,除了一开始的陆双儿,从来不见他对谁特别宠爱,她甚至都怀疑这个儿子是不是太寡情了,倒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注意一个姑娘家,“皇上,你对夭夭有其他安排吗?”

  “母后为何这样问?”墨容湛低声问道,俊脸依旧是清冷淡漠。

  “既然没有,哀家觉得还是封为公主合适,上次哀家想要封她为郡主,她并不愿意,还说她将来只想当女医官,哀家决定了,这次封了她公主,她将来若是想要当女医官也随她。”太后说道。

  墨容湛眸色微沉,“她不愿意成为郡主?”

  “哀家觉得她怕是连公主的封号都不想要,不过,哀家已经决定了,就封她为福荣公主。”太后说道。

  “母后!”墨容湛眉心皱得更紧,“陆夭夭不能成为公主。”

  太后要是还听不出儿子是个什么意思,那她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她深深地看了墨容湛一眼,“皇上,哀家知道夭夭是个好孩子,不过你什么时候觉得她好了?”

  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尴尬,“母后,朕听不明白您的话。”

  “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太后好笑地问,“哀家若是封了夭夭为公主,那就是皇上的妹妹了,将来皇上要为她指婚,找个好驸马,这样皇上觉得如何?”

  墨容湛立刻想起昨天皇甫宸牵着她的手一幕,胸口闷得有些发疼,“朕不会为她指婚的。”

  “哦,那就哀家来指婚好了。”太后见儿子还嘴硬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便低头重新选封号,“哀家觉得整个京都都没几个男子配得上夭夭的,倒是靖宁侯不错……皇上,你觉得呢?”

  “母后,朕不会让陆夭夭成为公主的。”墨容湛的脸色已经开始阴沉下来了。

  太后却觉得越发好笑,“那你想要她成为什么?你的妃子可好?”

  墨容湛俊雅的脸庞浮起可疑的红晕,他轻咳一声别开脸,“以后的事说不准。”

  “哀家问过夭夭的意思,她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意思,皇上,你不能一厢情愿。”若是换了别家的姑娘,能够让皇上这么在意,她自然巴不得立刻召进宫,可若是夭夭就不同了。

  那个小姑娘若是有意进宫的,当初就不会拒了她的郡主封号,她只怕是皇上一厢情愿,最后强迫陆夭夭就范。

  墨容湛被戳中心头的痛处,脸色黑得像墨汁一样,他如今不就是一厢情愿么,她心有所属不说,被他亲吻之后还吐他一身,只要想到这件事,他胸口的醋意和怒火直冒上来。

  “她以后自然会愿意的。”他语气强硬地说道。

  太后蹙眉看着他,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夭夭了,“你要夭夭进宫,那陆贵妃呢?”

  这样是不是太抬举陆家了?她倒不是介意夭夭的身份,只怕到时候她进宫要面临的情况比较艰难。

  “母后,这件事朕自有分寸。”墨容湛说道。

  太后仔细地想了一想,“皇上,哀家还是要问一问夭夭的意思,若是她无意进宫,哀家还是想要封她为公主的,你还记得宸先生以前说过的吗?要不是阿沂最近接二连三地脱险,哀家都想不起宸先生以前说过的话了。”

  墨容湛听到皇甫宸的名字都觉得烦躁,“皇甫宸说过什么?”

  “宸先生曾经为阿沂卜过一卦,道是阿沂活不过十五岁,除非遇到了贵人,哀家那时候问谁会是阿沂的贵人,宸先生说多半是家人,如今哀家觉得夭夭就是阿沂的贵人,所以想要封她为公主。”太后含笑说道,“她要是不愿意成为你的妃子,那就必须成为哀家的女儿了。”

  墨容湛忽然觉得他更讨厌皇甫宸了。

  “母后,皇甫宸未必指的是陆夭夭。”墨容湛说。

  太后点了点头,“所以哀家已经让人去请宸先生进宫,让他再给阿沂卜一卦。”

  “……”墨容湛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皇上,你若是公务繁忙,不必在哀家这里了。”太后含笑说道。

  墨容湛想说他要等等皇甫宸,他也想知道卜卦结果是什么,不过,既然太后这样说了,他倒不好意思留下了,“母后,那朕先回御书房。”

  太后笑眯眯地点头,“你去吧。”

  墨容湛只好告退离开慈宁宫,冷声地吩咐福德,“皇甫宸若是进宫了立刻来禀告朕。”

  福德急忙应了下来。


  ☆、173.第173章 命相改变了


  墨容湛在御书房里看奏折,一本奏折拿在手里半个时辰都没看完,他在等着皇甫宸进宫,他要在太后没见到他之前,先跟皇甫宸叙叙旧。

  不过,等了半个时辰,福德依旧没来回禀,他放下奏折,又让另外一个宫人去看看皇甫宸进宫没。

  过了一会儿,那宫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御书房,“皇上,福公公被太后叫去慈宁宫了……”

  墨容湛眉头一紧,将奏折放了下来,看来太后知道他要做什么,所以事先把福德给叫去了。

  皇甫宸会跟太后说什么?

  慈宁宫里,太后含笑看着站在前面的皇甫宸,阔别多年不见,他风姿依旧,面如冠玉的俊脸,长眉若柳,玉树临风,举止无处不透着优雅和尊贵,果然皇族出身的人就是不一样。

  “宸先生,多年不见了,你过得好吗?”太后笑着问皇甫宸。

  皇甫宸拱手行了一礼,没有下跪,因为皇甫这个姓氏,即便是先帝,也从来不会要求他跪下行礼,“托您的福,这些年一直都还好。”

  “快赐座。”太后笑道,当年若不是有宸先生,她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也幸好有他,不然皇上的眼睛只怕也治不好。

  “太后今日要在下进宫,可是有什么事?”皇甫宸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面对太后,他的态度跟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太后说道,“当年幸得有你,阿沂才保住了一命,哀家一直铭记在心的。”

  皇甫宸淡淡一笑,“太后您言重了,在下本是学医之人,医病治病本就是职责。”

  “不论如何,还是感激宸先生。”太后说道,“今日要宸先生进宫,其实是另有一事相求的。”

  皇甫宸轻轻颔首,“太后请吩咐。”

  “当年你曾经告诉哀家,阿沂若是没有遇到贵人,只怕会命不长,活不过十五岁,如今阿沂已经十岁了,屡次都化险为夷,是不是已经遇到他的贵人了?”太后问道。

  “阿沂遇到什么危险的事了?”皇甫宸低声问。

  太后便将最近墨容沂遇到的危险都告诉他,“……每次都是同一个人相救,哀家就想起你曾经说过的话了。”

  皇甫宸含笑说,“太后是想在下为阿沂再卜一卦吗?”

  “没错。”太后点了点头,让程姑姑将两个时辰八字交给皇甫宸,“宸先生,要麻烦你了。”

  “那在下就勉力一试。”皇甫宸心中有些疑惑,太后怎么忽然之间想到他以前说过的话,待程姑姑将两个时辰八字送来,他才微微一怔。

  这个时辰八字……

  皇甫宸拿出蓍草占筮,他先是给两个时辰占卦,墨容沂的卦象和当年的已经不同,显然是被改变了命运。

  居然真的有人能够改变另外一个人的运象……

  皇甫宸心中惊讶,拿起另外一个八字,他开始占筮,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太后一直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宸先生,怎么了?”

  “在下无法算出这个人的命相。”皇甫宸抬头看向太后,这个八字他并非第一次看到,但是……他居然无法卜出命相,他记得当初他是能够算出来的。

  “为何会这样?”太后急忙问道。

  皇甫宸说,“在下不好解释,有些命格福运贵气极高的,有时候是算不出命格的。”

  这个八字的人应该已经不在世上了,可是其中又有贵不可言的时运,他看不懂也摸不透,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以前他算这个八字,卦象是双子相克,若是生活在一起,必定相生相克,两人都活不长久,若是分开生活,那便是一个红颜薄命,一个贵不可言。

  想不到事隔多年,她的命运竟然已经变得让他捉摸不透了。

  太后听到福气贵气极高的时候,几乎已经认定叶蓁就是墨容沂的贵人了,“你觉得她会是阿沂的贵人吗?”

  皇甫宸低眸看着两人的卦象,他知道这个卦象是属于陆夭夭的,既然陆夭夭的命相算不出,那肯定是有所改变,而原本属于墨容沂的卦象也变了,看来是跟这几次救他的陆夭夭有关系。

  “太后娘娘,小王爷的卦象与以前不同,不再是短命之相了。”墨容沂看来是逃过了一个大劫难。

  太后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看着皇甫宸,“宸先生,你说的是真的?”

  皇甫宸含笑点了点头,“卦象确实是这样显示的。”

  “太好了!”太后双手合什,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放不下的心事便是墨容沂多年前的卜卦之言,如今有皇甫宸这番话,她总算可以放心下来了。

  皇甫宸试探地问,“不知这位贵人是何人?命相竟如此怪异。”

  “这是哀家很喜欢的一个小姑娘。”太后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皇甫宸没有多问。

  太后屏退周围的宫人,低声问着皇甫宸,“宸先生,不瞒你说,哀家有意封这位姑娘为公主,你觉得如何?”

  “以这命相而言,若为公主会更好些。”不过,他记得当时的卦象,陆夭夭应该是皇后之尊才是,如今他却不敢断言了。

  陆夭夭的身世是个秘密,不太可能会成为皇后,若是能够成为公主,将来或许还能为她保命。

  太后听到皇甫宸这么说,有些不确定地问,“那若是入宫为妃……”

  “若是封为公主,对小王爷会好些。”皇甫宸说道,就算是为了故人,他也要阻止太后这样的想法,陆夭夭是叶亦清的另外一个女儿,她的姐姐已经死于墨容湛手中,将来若是身世揭穿,难保不会跟她姐姐一样的命运。

  “哀家明白了。”太后轻轻点头,看来这也是夭夭和皇上之间缘分浅薄,不过,既然阿沂的命运已经改变,她倒愿意成全皇上,还是要问一问夭夭的意思再决定,“今日有劳宸先生了。”

  “太后言重了。”皇甫宸淡淡一笑,没进宫之前,他已经能算到太后召见所为何事,唯一让他没想到的是,陆夭夭的命相居然已经改变了。

  皇甫宸从慈宁宫离开,还没走几步,便被墨容湛派人给请去御书房了。


  ☆、174.第174章 发小


  皇甫宸听说墨容湛请他去御书房,摇头笑了一下,便跟那宫人一起前来了。

  墨容湛一张脸阴沉得都能滴出水了,看到皇甫宸进来,冷冷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些天了。”皇甫宸拱手行了一礼,不等墨容湛开口,他已经在旁边的靠背椅坐下了,“陛下这么急要见我,难不成是想找我叙旧?”

  墨容湛淡淡扫了他一眼,“回来为何不让人跟朕说一声?”

  “怕您已经不记得我了。”皇甫宸眉眼带笑地说。

  “朕当年眼睛重见光明的时候,就与你说过了,朕是不会放过叶亦松的。”墨容湛低声说道,皇甫宸曾经劝他登基之后不要太多杀戮,他砍杀最多的便是叶家了。

  皇甫宸拿过旁边的茶盅,拨了拨茶末,眸光落在茶水上,声音依旧温润如水,“叶亦松该死,其他人有无辜的,你这样一来,与暴君有什么区别?”

  墨容湛眸色锐利地看向皇甫宸,“叶亦松权倾天下的时候,他府中的下人哪个不是横行霸道,在京都到处鱼肉他人,朕便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奸臣贪官是不会有好下场。”

  “你知道我在说谁的,皇上。”皇甫宸将茶盅放了下来,眸色清淡地看着墨容湛,“我说的是你的岳丈,你原配妻子的父亲,还有小舅子,你很清楚他们是无辜的,当初若不是你岳丈暗中与你方便,你哪能轻易得到粮草,难道他们也该死。”

  墨容湛薄唇紧抿,看着从小认识的发小,他才说道,“叶亦清和叶淳楠没死,整个天下的人都要叶家满门抄斩,朕是如此下令,不过,并不是全都死了。”

  “叶亦清父子如今在何处?”皇甫宸惊讶地看向墨容湛,想不到他居然会放过他们。

  “朕本来是打算让人将他们送东庆国,不过,他们已经不知所踪了。”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皇甫宸皱眉,“怎么会不知所踪?叶亦清人呢。”

  “朕如何知道?”墨容湛冷哼,“你跟叶亦清究竟怎么认识的,这么关心他?”

  “他曾经帮过我。”皇甫宸说道,“还有一事……”

  墨容湛没好气地怒道,“你究竟有完没完?”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皇甫宸看了他一眼,“你能放过叶亦清,为什么不能放过叶蓁?她对你是一片真心。”

  “朕没要她死,本来就想将她安置在行宫中,是她自己不甘心罢了。”说到叶蓁,墨容湛的语气越发冷淡。

  皇甫宸说道,“叶亦清必定是因为他女儿的死才离开的。”

  “叶蓁跟叶亦清并非同一类人,她是叶亦松的爪牙。”墨容湛冷冷地说,“她嫁给朕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监视朕,她与太子早已经私通,朕亲眼看到她与太子见面的。”

  “只是和太子见面而已,并不能证明什么。”皇甫宸沉默了一下,替素未蒙面的叶蓁说了一句话。

  墨容湛淡淡地说,“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皇甫宸轻轻地点头,如今许多事情确实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叶亦松确实罪孽深重,墨容湛对叶家做的事情,是替百姓替天行道,是他作为皇帝应该做的,皇甫宸都不能说他有错。

  “那我就先回去了。”他站起来要告辞。

  墨容湛冷声叫住皇甫宸,“朕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你要是想知道我跟太后说了什么,自己去问太后,跟我折腾什么啊?”皇甫宸回头好笑地看着墨容湛。

  “陆夭夭不能成为公主。”墨容湛沉声说道。

  皇甫宸挑眉看着他,“这般抬举陆家,是因为什么?”

  “与抬举陆家无关。”墨容湛别开眼,不想让皇甫宸看出他的心思。

  “我只说了该说的话。”皇甫宸说道。

  “你是怎么认识陆夭夭的?”墨容湛没有忘记昨日的那一幕,如今想起来都觉得心里发酸。

  皇甫宸眼底闪过一抹讶异,“从明天开始,她就是我的学生。”

  墨容湛听到这话,心里的那抹醋意立刻就没了,“你去学院教书?”

  “嗯。”皇甫宸点了点头。

  “快午时了,我们许久不曾一起喝酒,陪我喝一杯吧。”墨容湛嘴角高高地翘起,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皇甫宸笑着说道,“陛下,你今日倒是有兴致。”

  墨容湛笑而不语。

  两人去了御花园凉亭里痛快喝了一杯,墨容湛在傍晚的时候去给太后请安,听到太后依旧没有改变想要封陆夭夭为公主,他嘴角的笑容都僵住了。

  “母后,您怎么还想封她为公主?”墨容湛皱眉问道,皇甫宸不是说阿沂的命相已经改变了吗?

  太后含笑说道,“这是夭夭应得的,哀家就喜欢她,跟她有缘分。”

  “母后,您要是喜欢跟她相处,就算不立她为公主也可以的。”墨容湛说道。

  “皇上,哀家不喜欢强人所难,既然是要施恩,自然是要对方喜欢才好,哀家已经让人去陆家说了,过两天让陆老夫人带着夭夭一起去百花园,哀家许久没有去百花园走走了,到时候,哀家自然会试探夭夭的想法。”太后笑着说。

  其实她心里还有一个隐忧,皇上应该还不知道夭夭长得像叶蓁吧,万一她替他将夭夭娶进宫里,过不了几天他知道这件事后厌恶了夭夭呢?她不愿意看到夭夭再像叶蓁一样,孤孤单单地活在后宫中。

  墨容湛听了这话,只能希望陆夭夭并不想成为公主。

  “还有一件事……”太后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昨日刺客的事情,皇上什么时候能有个水落石出?”

  “母后,您放心,很快就会查出真相了。”墨容湛低声说道,这次他没有打算再顾虑任何问题了。

  太后冷哼了一声,“越是纵容他们,他们倒是越来越过分了。”

  此时,已经回到学院的叶蓁也知道太后要她过两天陪她去百花园的事儿了,她有些纳闷,怎么太后这时候忽然想去百花园了?


  ☆、175.第175章 定罪


  护城河年的两个刺客来历很快就查出来了,是长公主的儿子谢隆远雇佣了江湖杀手要找墨容沂报仇,这两个杀手在神庙的时候一直就跟踪着墨容沂了,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好不容易在护城河看到墨容沂落单,怎么会想到被个毛丫头给看穿了。

  墨容湛查出真相后,立刻让唐祯将谢隆远抓了起来,根本不需要怎么拷问,他已经吓得什么都招了。

  谋害王爷是什么罪?自然是足以抄家的罪,可是长公主之前对墨容湛的登基有恩,所以不得不网开一面。

  长公主亲自进宫求太后和墨容湛,甚至愿意拿出一半的家产替自己的儿子赎罪。

  “姑母,并非朕不放过隆远,他也是朕的表弟,阿沂是朕的弟弟,如果不是阿沂命大躲过一劫,这次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墨容湛叹息跟长公主说,十分不忍心要将谢隆远定罪的样子。

  长公主恨得咬牙切齿,如果墨容湛真的把她儿子当外甥,就不会将她的儿子关在大牢里,还逼得承认自己的罪行。

  “皇上,都是本宫没有教好儿子,他今日犯下这样的错,本宫难辞其咎,请皇上允许本宫代子受罪吧。”长公主跪在墨容湛面前求道,她就不相信,墨容湛敢让她代罪,反正小王爷毫发无伤,她儿子就算做错了,领回家教训几句就是了。

  墨容湛沉沉地看了长公主一眼,低声说,“姑母,自古以来,从来没有母代子受罪的,你这是要隆远背上不孝不仁的罪名吗?”

  长公主脸色一变,“皇上,难道你非要定隆远的罪不可吗?”

  “朕会去跟太后求情的。”墨容湛说道。

  跟太后求情有什么用!长公主心头怒火冒起,她在慈宁宫外面等了大半天,太后连见都不肯见她,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儿子?

  “皇上,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当初要不是本宫,你如何能够有今日,隆远是本宫唯一的儿子,你要定他的罪就是要我的命。”长公主语气蛮横,她就不相信墨容湛这时候敢得罪她。

  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寒意,长公主便是占着曾经帮过他,所以从来没将他和母后放在眼里,最近甚至还暗地里让人去找废帝,她这是想做什么?

  “姑母,你先回去吧,朕会想办法的。”墨容湛轻声说。

  长公主看了看墨容湛,“好,那本宫先回去了。”

  她如今只能希望墨容湛是个感恩的人,不然,她肯定不会就这样罢休的。

  目送长公主离开御书房,墨容湛俊美的脸庞一片肃杀之色,长公主这是打算威胁他了,如果不将谢隆远放了,她想做什么?联合被他软禁在行宫的废帝对付他吗?

  长公主自持对他有恩,实际上,当初长公主并非有意帮他,不过是两边下注,看到他带兵回京,她才和他里应外合罢了,真以为他不知道她曾经派人刺杀他和太后吗?

  “皇上,靖宁候求见。”福德的声音在外面传来。

  墨容湛点了点头,“进来。”

  唐祯从外面进来,行礼说道,“皇上,谢少杰带人去刑部大牢了。”

  “他想去接他儿子?”长公主为人强势霸道,驸马爷却是个胆小懦弱,又自负清高之人,在朝廷多年没有建树不说,反倒留下无数过错。

  “他说是长公主让人去接的。”之前长公主神不知鬼不觉便在大牢中杀了两个人,墨容湛便让唐祯接手了刑部,长公主这次想要杀人灭口就不那么容易了。

  墨容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把之前收集关于谢少杰父子的罪证在明日早朝的时候摆出来。”

  唐祯应了一声,“皇上,那关于长公主的呢?”

  “长公主做过什么心里,暂时压着。”墨容湛说道。

  既然墨容湛这么说了,自然是对长公主的事儿另有安排,唐祯没有其他疑问,告退便去做事了。

  翌日,早朝的时候,言官将谢少杰父子的罪证都上了折子,数十条罪名,无论哪条都足以让他们父子死上几次。

  长公主在家中听说了这件事,差点没被气得背过气,她算是明白了,墨容湛根本没打算放过她儿子,不但如此,他连长公主府都不肯放过,他是想铲除她了。

  好!既然墨容湛无情无义,那她何必再留情面?长公主立刻就让心腹离开京都去废帝的行宫,她自以为能够帮助墨容湛夺得皇位,自然就能帮另外一个外甥将皇位抢回来。

  可是,她派出去的心腹久久没有消息,在天黑的时候,大门才传来声响,她立刻让人去开门,看到公主府外被禁卫包围了,长公主一阵愕然。

  墨容湛从外面慢慢地走了进来,含笑看着她,“姑母,这么晚了还在等谁。”

  看到墨容湛,长公主冷笑出声,“本宫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你设下的陷阱,你早就知道本宫和容铭在联系。”

  “姑母,朕能给你的都给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墨容湛淡淡地问道。

  长公主冷哼,“你答应过本宫,将来会让流华尊贵无比,你做到了吗?你根本无意立她为后。”

  墨容湛淡淡地看着长公主,“她已经是郡主之尊,又是一宫之妃,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从来没想过立流华为后!”长公主控诉地叫道。

  “她配吗?”墨容湛似笑非笑地问道。

  长公主脸色一变,“我女儿难道还配不上你吗?”

  他现在是皇上了,自然高高在上,以前他是什么东西?太后只是个宫女出身的低贱女子,要说配不上,他才配不上她的女儿。

  墨容湛嘴角的笑容有几分嘲讽,“姑母,这些年来,你们做过的许多事情朕都能睁只眼闭只眼,唯独有一件事朕不能容忍,你知道吗?”

  “不要说得好听,今日你又能拿我如何?”长公主冷哼。

  “姑母看来都忘记这些年做过什么事了,当年的二皇子三皇子,还有柔妃云贵人的死……你应该还记得吧!”墨容湛淡声问道。

  长公主脸色瞬间煞白,这些事怎么会让墨容湛知道的?


  ☆、176.第176章 徐贤妃得宠


  长公主被贬为庶人了!

  不过是两天时间,曾经在京都不可一世,甚至连废帝都忌惮三分的长公主府居然就这样败下来。

  流华郡主的封号也没了,可她到底是被立为妃嫔,即便还没正式进宫,也算是皇上的女人,不可能再继续嫁与他人,公主府被查封的时候,流华也被接进宫了。

  “娘娘,流华郡主进宫了。”秋燕走了进来,在陆双儿耳边低声说道。

  陆双儿懒懒地看着自己刚染好的丹蔻指甲,连头都不抬地冷哼,“进宫便进宫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秋燕大感诧异,之前娘娘一听说皇上立流华郡主为华妃,气得三天吃不下饭,如今怎么变得这样云淡风轻了?“娘娘,您不生气吗?”

  陆双儿轻嗤一声,“本宫生气什么呢,她谢流华如今又不是郡主,长公主又变成庶人,你以为皇上还会宠爱她吗?”

  一个还没得到皇上宠幸就被打进冷宫的妃子,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秋燕听到陆双儿的话,深觉得有理,“娘娘,那流华郡主就算进宫了,也没什么作用了。”

  陆双儿笑得娇媚动人,“那是自然。”

  “娘娘,奴婢还打听到一件事。”秋燕小声地在陆双儿耳边说道。

  “何事?”陆双儿问。

  秋燕说,“听说太后娘娘传了口谕,要陆老夫人和三姑娘明日陪她去百花园。”

  陆双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什么?”

  “也不知道太后究竟怎么就那样喜欢陆三姑娘。”秋燕小心翼翼地看了陆双儿一眼,小声地嘀咕道。

  “那是本宫的堂妹有本事。”陆双儿眼底一片狰狞的阴狠,“她能够在短短数个月之内,从野丫头变成这样,可见她多不简单了,看来她在太后身上花的心思比本宫还要多。”

  她是小看陆夭夭了,以为一个从边城来的乡下丫头就算再怎么有野望,那也上不了台面,想不到居然能把太后哄得这样喜欢她。

  “去把何姑姑叫来,本宫明天也要陪太后去百花园!”陆双儿冷哼,她就不相信太后还能拦着不让她去。

  秋燕应了一声,转身就出去将何姑姑喊了过来。

  陆双儿带着何姑姑去了慈宁宫求见太后,太后却没让她进去,道是还要念经,就不见她了,让陆双儿先回去了。

  真是个老不死的东西!陆双儿在心里咒骂着,要不是怕太后想将陆双儿带进宫里,她才不屑来讨好她呢。

  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遇到同样来求见太后的徐慧茹。

  陆双儿立刻就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抬起,倨傲矜贵地冷凝着对方。

  徐慧茹屈膝行了一礼,“见过贵妃娘娘。”

  “徐妹妹这时候不在馨合宫,怎么到这儿来了?”陆双儿心里厌恶徐慧茹,不过她已经知道不能随意表现自己的不满,她是贵妃娘娘,用不着跟其他身份地位不如她的女人计较。

  “本宫要去给太后请安,想不到陆贵妃对太后更是有心。”徐慧茹含笑说道,语气更是恭敬客气,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陆双儿勾唇一笑,“那是自然,本宫是宫中妃嫔的表率,若是不能比你们更加有孝心,岂不是妄为四宫之首了?”

  如今宫里没有皇后,陆双儿自然是份位最高的妃子,徐慧茹听了这话只是含笑点头,“贵妃娘娘说的是。”

  “本宫劝你还是不用去打搅太后了,她老人家未必想见你。”陆双儿语气还有几丝火气。

  徐慧茹笑道,“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就算太后事忙,那也是一份心意。”

  陆双儿最不喜欢就是像徐慧茹这样假惺惺的人,“随你吧!”

  “不送贵妃娘娘了。”徐慧茹微微一礼。

  “我们走。”陆双儿扭头就走了,走了数步,她又停了下来,低声跟秋燕说道,“去看看,太后见她没。”

  徐慧茹在慈宁宫外面站了一会儿,程姑姑从里面出来,笑着将她迎了进去。

  太后正好从佛堂里出来,含笑看着徐慧茹,“贤妃,不是跟你说了,不用天天来哀家这里,哀家知道你的心意。”

  “最近帮您抄经书,臣妾觉得自己心里都平静了许多。”徐慧茹上前扶住太后的手臂,“太后,臣妾以后跟您一起念经吧。”

  太后轻笑道,“那怎么可以?你啊,还年轻呢,没事就多想想怎么关心皇上,早日给哀家生个大胖小子,可不能想着念经。”

  徐慧茹羞涩地低下头,“太后,您说到哪儿去了呢。”

  “皇上看着虽然不怎么说话,其实并不难相处,你要多关心皇上,他自然明白你的心意。”太后对徐慧茹十分满意,自从她进宫,一直表现得不骄不躁,即便皇上去她的宫殿最多次数,她都如常地到慈宁宫请安。

  这样的女子,很适合在宫里生活,太后也喜欢她这样温婉端庄的性子,如果皇上能够也喜欢就更好了。

  “陛下日理万机,臣妾只希望在皇上来后宫的时候,能够有个舒适的地方休息。”徐慧茹柔声说道。

  太后满意地点头,“你这样想是对的。”

  徐慧茹笑说,“太后,方才臣妾过来的时候,看到御花园的花开得极好,明日臣妾陪您去赏花。”

  “明日哀家要去百花园……”太后顿了一下,想到她明日是想带陆夭夭去百花园的,若是有徐慧茹一起去,她还可以把皇上带着去,让皇上跟徐慧茹多谢相处的机会,指不定就能发现她的好了。

  “徐贤妃,明日你若是无事可做,跟哀家一起去百花园赏花吧。”太后说道。

  徐慧茹嘴角微扬,低头说道,“是,太后。”

  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陆双儿的耳中,陆双儿差点气得暴走了。

  “好一个徐慧茹!”陆双儿咬紧牙根,她真是小看这个贱人了,想不到太后不见自己,居然愿意见那个贱人,还让她明天跟着去百花园!

  “娘娘,不能动怒,您还是要想办法让太后喜欢您才是啊。”何姑姑在旁边劝道。

  陆双儿握紧了拳头,“本宫不会输给她的。”


  ☆、177.第177章 福荣公主


  春暖花开,百花园里百花争艳,阳光温暖明媚,因为太后今日要到这里赏花,侍卫早已经在周围严守,没有太后的允许,其他人都不得进去。

  叶蓁和陆老夫人已经在百花园的水榭等候,听到太后驾到的声音,便来到外面跪下迎接太后了。

  看到太后身边的徐慧茹,叶蓁微微诧异了一下,看着她走在太后身边,似乎颇得太后喜爱的样子,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了。

  徐慧茹在人前虽然清高自傲,不过,对于她有利和帮助的人,她向来能够长袖善舞,让别人对她印象极好。

  “太后娘娘万福。”叶蓁行了一礼,微垂着头,又给徐慧茹行礼,“臣女见过贤妃娘娘。”

  “夭夭,快过来。”太后的胳膊本来被徐慧茹扶着,看到叶蓁,她松开徐慧茹的手,将叶蓁牵了过去,“那天在护城河边把你吓着了吧?”

  叶蓁笑道,“没有啊,太后,您看我气色红润,吃好睡好的,哪里像被吓到的样子。”

  陆老夫人嗔了她一眼,对太后说道,“您瞧这个孩子心多大,我们都被她吓坏了,幸好是她和小王爷没事,以后那样热闹的地方还是少去为好,人多混杂,也不知道有多少坏人。”

  “你祖母说的对,以后可不能随便去那样人多的地方。”太后说道。

  叶蓁立刻点了点头,“是,太后娘娘。”

  徐慧茹就在旁边含笑地看着她们,心中思绪却如惊涛骇浪,她知道太后喜欢陆夭夭,却没想到……居然会亲密到这样的地步。

  若是陆夭夭有意想要入宫,恐怕并非问题,有太后这样的喜爱,更加不能得到皇上的注意。

  可是,太后知道陆夭夭长得跟叶蓁相似吗?若是知道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喜欢她的吧?

  “本来阿沂今天也要来的,不过,皇上说他已经好些功课落下了,非要他去上书房上课。”太后笑道。

  那就真是太好了!叶蓁心里高兴地想着,她还担心墨容湛今天也会来百花园,看来是不会来了。

  “没有小王爷陪您,有我呀。”叶蓁亲密地挽着太后的胳膊,“太后,我们去赏花吧,方才我瞧了一眼,今年的花长得真好。”

  “好,好。”太后笑着点了点头,被叶蓁扶着走出水榭。

  陆老夫人也跟在太后身边,一路上说说笑笑地欣赏着百花园里的各种奇花异草。

  太后不知不觉又将话题放在陆夭夭的身上,“这么多年来,哀家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女儿,以前阿沂还小的时候就灾难不断,遇到夭夭之后,他几次化险为夷,上次请了宸先生为他卜卦,才知道他已经逃过大劫难……”

  陆老夫人听着太后的话,却是有些心惊,太后不会是想要将夭夭赐婚给小王爷吧?

  那就万万不可以了!小王爷才多大啊。

  太后没感觉到陆老夫人此时心中的忐忑,她轻叹了一声,“要是夭夭能当哀家的女儿就好了。”

  陆老夫人惊讶地看向太后,“太后,您的意思是?”

  叶蓁在旁边都快听傻眼了,听太后这意思,是想要……把她当女儿吗?

  徐慧茹的心也紧张起来,她实在太怕陆夭夭进宫了,以前有叶蓁,她已经完全不是对手,若是陆夭夭……她真怕自己永远都得不到皇上的心了。

  “哀家想要封夭夭为公主。”太后低声地说道。

  陆老夫人要不是还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她几乎都要惊呼出声了,“太后,这……夭夭怎能有这样的福份,万万不可啊。”

  “怎么没有,哀家就喜欢她。”太后笑着说,“咱们不讲福份,就说缘分,哀家跟夭夭有缘。”

  徐慧茹眉心舒展而开,温柔浅笑地说道,“太后说的是,若是没缘分,夭夭姑娘怎么会一而再地帮助小王爷,还能跟您这样投缘的。”

  陆老夫人看了叶蓁一眼,见她也是惊讶得说不出话,这才明白孙女事先并不知道太后的打算,“太后,您太抬举夭夭了。”

  “哀家是希望有夭夭这样的女儿,就不知道夭夭愿不愿意有哀家这样的母后了。”太后含笑问道。

  虽然她心里更希望夭夭能是儿媳妇,不过,考虑到太多的问题,她觉得都不如当女儿贴心,但若是夭夭对皇上有意……她也不会勉强便是了。

  叶蓁还有点恍惚,感觉更有些……像在做梦,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公主,这跟被封为郡主不同,如果当公主的话,即便她将来不是女医官,她依旧能在宫中来去,似乎比当女医官更容易达到目的了。

  这简直比当郡主的好处多太多了,她根本没理由拒绝啊。

  最大的好处……便是她能摆脱墨容湛的威胁了,如果她成了公主,他还怎么能厚颜无耻地对她做那样的事情?名义上,她就是他的妹妹了。

  她简直太愿意了!

  太后以为叶蓁没有说话是在犹豫,她笑了一下,“你若是不愿意,哀家也不会强迫。”

  “太后娘娘……”叶蓁有些哽咽,她怎么会不愿意呢?不管是对以前的叶蓁,还是如今的陆夭夭,太后从来只有疼爱,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太后的一片关怀。

  陆老夫人如今是真怕孙女说出拒绝的话,若是他们陆家再出一位公主,那就真的没什么可担心了。

  “怎么了?”太后含笑看着她。

  叶蓁忍住想扑进太后怀里的冲动,“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当您的女儿,我怎么会不愿意,只怕……夭夭将来会辜负您一片疼爱,会让您失望。”

  太后摸了摸她的头,“哀家的小公主,怎么会让哀家失望。”

  徐慧茹立刻跪了下来祝贺,“恭喜太后娘娘,以后我们锦国便多了一位公主了。”

  陆夭夭成为公主,那就永远都不可能入宫为妃了。

  陆老夫人也含笑地点了点头,如此一来,双儿就该真正放心了吧,夭夭成了公主,那就是皇上的妹妹了。

  太后心情大悦,牵着叶蓁的手说道,“哀家已经想好了,以后你就是我们锦国的福荣公主。”


  ☆、178.第178章 拉拢


  福荣公主!

  虽然还没有懿旨下来,但叶蓁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一样了,上次她拒绝郡主,是因为郡主的身份远远不足以帮助她达到目的,公主却就不一样了,或许她该改变一下报仇的方式。

  本来她想着成了女医官之后,她可以接触太后,得到太后的信任,同时又能够了解朝中大臣的情况,特别是那些肱骨之臣,他们一般都是请御医去看诊的,如果她成了公主,还能成为女医官吗?

  叶蓁很想毁了墨容湛的锦国,但她清楚这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对待陆翎之和陆双儿,她的目标很清晰,唯有对墨容湛……她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释然心中的怨恨。

  “陆姑娘,恭喜你。”

  叶蓁站在湖边沉思的时候,徐慧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边。

  太后和陆老夫人走了一会儿便觉得累,如今正在凉亭里休息,叶蓁看到湖边有几株药草正是自己需要的,跟太后说一声后过来采摘,想到自己变成公主的身份,她难免觉得感慨,却不知徐慧茹过来作甚了。

  这一路来,徐慧茹对太后的用心和讨好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贤妃娘娘。”叶蓁福了福身,并不太想跟徐慧茹在这里交谈,跟别人不一样,徐慧茹是跟叶蓁接触过,算是了解叶蓁的人,她不愿意被看出一点点蛛丝马迹。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第一次在学院看到你,本宫还真是被吓了一跳。”徐慧茹的态度温和,与之前在学院的清高冷傲全然不同。

  叶蓁知道她是因为太后才对她这样客气的,“是啊,刚来京都的时候,我就听说贤妃娘娘的美名,只是,没想到第一次在学院见面,会把您给吓着了。”

  徐慧茹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那是因为你长得实在很像本宫的一个故人。”

  “秦王妃吗?”叶蓁笑着问道。

  “你知道?”徐慧茹惊诧地看着她,陆夭夭知道自己长得像叶蓁,她还敢这样在太后跟前凑,还敢进宫吗?

  她不知道叶蓁几乎是整个京都的禁忌,几乎都没人敢提起她吗?更别说长得跟她这样相似了。

  叶蓁装出一脸疑惑的样子,“是啊,别人跟我说啦,贤妃娘娘忘记了,单先生以前是叶蓁的老师了。”

  “那你……”徐慧茹想问她你还敢这么接近太后,可她很快就明白了,太后或许没见过叶蓁呢,她听说皇上也是没见过叶蓁的,她们根本不知道陆夭夭跟叶蓁长得一样。

  徐慧茹轻笑出声,“你放心,这件事本宫是不会说出去的,其实京都见过叶蓁的人并不多,叶蓁成为秦王妃之后,就很少出门了。”

  叶蓁心中觉得好笑,敢情徐慧茹这是想要跟自己卖好,拉拢自己了?“娘娘,那多谢您为我保密了。”

  “陆姑娘……不,应该要叫你一声公主了,殿下不必客气,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徐慧茹笑着说道。

  一家人?叶蓁嘴角笑意加深,这个说法有些妙,“不敢当,娘娘您方才也听太后说了,我只是多了个封号而已,其实没什么不一样啊。”

  她虽然封了公主,但在她成婚之前都住在陆家,太后说要给她重新圈地建公主府,至于长公主被封的大宅,她老人家觉得不吉利。

  公主府建好至少也要两三年,叶蓁也乐得住在陆家,不然怎么了解陆翎之的动向呢。

  而且,太后也说了,如果她还想要在医学馆的话,也由着她,毕竟因为她的医术才能让墨容沂死里逃生。

  有了太后这样的话,叶蓁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成为公主。

  “你以后会知道成了公主是不一样的。”徐慧茹意味深长地说道。

  叶蓁笑了笑,“娘娘,太后好像在找我们,我们回凉亭吧。”

  徐慧茹回头看到程姑姑的确在看向她们这边,便和叶蓁一道回了凉亭。

  太后含笑对徐慧茹说,“皇上与徐大人在前面的水榭,徐贤妃,你过去皇上那边吧,哀家这里有夭夭陪着就好了。”

  “太后,臣妾陪您继续赏花吧。”徐慧茹脸颊泛红,她知道太后是在给她机会多亲近皇上,不过,她总要矜持一些才好。

  她至今都不明白究竟哪里还让皇上不满意,为什么还不让她侍寝呢?难道皇上是在敲打自己什么吗?

  太后笑道,“哀家这里有夭夭呢,你去吧。”

  徐慧茹听到太后这么说,这才行了一礼告退。

  叶蓁眸色清淡地看着徐慧茹的背影,和陆双儿比起来,徐慧茹显然心机和手段都要高明太多了,以前她还以为这两人必定会成为对头,如今看来,陆双儿根本不是徐慧茹的对手。

  陆老夫人看到徐慧茹这样得太后喜爱却有些心酸,她担心陆双儿在宫里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

  “夭夭,到哀家身边坐下。”太后朝着叶蓁招了招手。

  叶蓁乖巧地坐了过去,“太后娘娘。”

  太后摸了摸她的头,“夭夭,你跟哀家说实话,以后喜欢经常到宫里陪哀家说话吗?”

  “喜欢。”叶蓁轻轻地点头,“以后您千万别觉得我烦才好。”

  陆老夫人嗔了她一眼,看到这个孙女,她才略感欣慰,至少双儿不会再想着要夭夭离开京都了。

  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太后看着叶蓁轻叹一声,如果夭夭不是长得这样像叶蓁,她倒是愿意帮忙成全皇上的,只怕皇上将来知道之后厌恶了,那岂不是让夭夭重复叶蓁的路?

  她实在于心不忍,若不是真心喜爱这个姑娘,她怎么忍心跟自己的儿子作对。

  叶蓁不知道太后在叹息什么,笑着说道,“太后娘娘,我知道百花园里有一片树林,里面的树会有许多果子,我去摘些来给你尝一尝。”

  太后惊喜地说道,“你还知道这林子里有果子?”

  “上次来百花园的时候看到啊。”叶蓁笑着说道。

  陆老夫人摇头说道,“我看你就是坐不住了。”

  “去吧去吧。”哀家笑着挥手。


  ☆、179.第179章 震怒


  墨容湛一大早就将墨容沂叫去上书房上课,待他在御书房处理完国事,墨容沂已经晕晕欲睡,不再吵着想要一起来百花园了,下课之后,索性就回皇子所去睡觉了。

  今日太后带着徐贤妃一起来百花园,墨容湛却清楚,太后并非为了赏花而来的,她是为了陆夭夭的事。

  他并不希望陆夭夭成为公主,即使她如今还抗拒着他,但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愿意放手,若是她成了公主,那不就成了他妹妹吗?

  “徐丞相,去过百花园吗?”墨容湛看了看对面的徐丞相淡淡地问道。

  “臣已经有多年不曾去过了。”徐丞相含笑回道,疑惑不是在说修河道的事儿么,怎么就说到百花园了。

  墨容湛一本正经地说道,“今日天气不错,徐丞相陪朕去百花园走走吧。”

  徐丞相愣了一下,“是,陛下。”

  于是,墨容湛便带着徐丞相来到百花园,听说太后在园子里赏花,他们便在水榭里欣赏湖边景色,一边煮茶下棋。

  徐慧茹到来的时候,在水榭外面看到身穿便服的墨容湛在亲自煮茶,动作如行云流水,说不出的优雅高华,那如雕刻般的侧脸更是俊美如谪仙,看得她差点回不过神。

  “臣妾见过皇上。”徐慧茹将眼中的深情都藏了起来,慢慢地走进水榭,温婉静雅地给墨容湛行了一礼。

  墨容湛眼眸都没抬一下,“爱妃请起。”

  徐丞相看到女儿居然也在这里,高兴之余忙起来行礼。

  “父亲莫要多礼。”徐慧茹柔声地说道,目光脉脉地看向墨容湛,“太后听说陛下在百花园,便让臣妾过来看看。”

  墨容湛并不讨厌徐慧茹,但也称不上喜欢,他淡淡地点头,“太后在何处?”

  “回陛下,太后在梅林附近的凉亭里。”徐慧茹柔声地说着,她真的很喜欢墨容湛,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优秀的男子了,只有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她。

  “爱妃坐下吧。”墨容湛抬了抬眼眸,看向一旁的福德。

  徐慧茹心中一喜,却努力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她在墨容湛的左手边做了下来,“皇上,臣妾来煮水吧。”

  墨容湛知道徐慧茹煮茶很在行,嘴角微扬将手中的提壶交给她,对徐丞相说道,“贤妃煮的茶清韵留香,徐丞相品一品。”

  徐丞相看着女儿和皇上郎才女貌的模样,心中大感欣慰,本来还担心女儿进宫之后会失宠,毕竟宫里已经有个陆贵妃,倒是没想到陆贵妃会那么快就失宠了,“娘娘从小就生活在她祖母身边,家母最喜欢便是煮茶了。”

  “看来徐丞相家里都是精通茶道了。”墨容湛淡淡地说。

  徐丞相谦虚直道不敢,“只是比较喜欢喝茶罢了。”

  “皇上,请。”徐慧茹亲自送了一杯茶到墨容湛的手边。

  墨容湛低眸看了一眼,“放下吧,茶杯烫。”

  徐慧茹红着脸将茶杯放了下来,心里却有些不敢肯定,皇上这是在关心她,还是不愿意碰到她的手,才让她将杯子放下的。

  “皇上,臣想起内河防汛的事儿还有些没做完,臣不打搅皇上欣赏百花园景色,先行告退。”徐丞相识相地告退,不留下打搅皇上和徐慧茹。

  徐慧茹感激地看了父亲一眼。

  墨容湛淡淡地点了点头,“徐丞相便回去吧。”

  水榭里只剩下墨容湛和徐慧茹二人,徐慧茹羞赧地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心跳忽地加速,“皇上,今年百花园的花开得极好,臣妾陪您去看看可好。”

  “爱妃今日陪太后辛苦了,就不要再劳累了。”墨容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淡漠。

  徐慧茹有些失望,她更想陪墨容湛走在这如画中仙境一样的百花园,若是能够得到他的温柔怀抱就更好了。

  “臣妾不累,今日有福荣公主陪着太后,臣妾只是陪客……”徐慧茹轻声地说道,话还没说完,却见墨容湛的眸色变得锐利冷冽,吓得她话都没说完。

  墨容湛眸色冷凝看着徐慧茹,“贤妃,你说什么公主?”

  徐慧茹脸色有些发白,“福荣公主……太后今日说,要封陆三姑娘为公主。”

  该死的!陆夭夭难道已经答应了?

  墨容湛幽黑的眸光闪弓,那张俊朗的脸如同罩上一层千年寒冰,“是吗?那朕该去恭喜一下母后了。”

  “皇上?”徐慧茹听到他这语气猛然一惊,她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怎么他仿佛一下子变了个人。

  墨容湛什么都没说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出水榭。

  福德刚好从另外一个方向走来,在墨容湛耳边轻轻地低语了数句,却见他的脸色越来越森冷,宽袖用力拂了一下,身形微闪,很快便消失在梅林之中。

  徐慧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墨容湛是因为生气陆夭夭被封为公主吗?他生气的理由是什么?

  根本不知道墨容湛已经气得想掐死她的叶蓁不知怎的走到了当年的枯井附近,看着熟悉的地方,她心中除了酸楚,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这里曾经是她记忆中最美好的地方,因为她是在这里遇到他,并且对他一眼倾心,终生不可忘。

  她淡笑着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些恍如隔世的事情,她提着已经摘了不少野果的竹篮准备离开,转头却看到一抹冷峻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她被吓了一跳,往后面踩了一步,却没想一步踩空,她忘记身后是枯井了。

  墨容湛眸色如冰,看着她踩空也没伸出手,直到她落入枯井,他才纵身一跃,在叶蓁快摔到地上的时候才搂住她的腰,两人平稳地落在井底。

  叶蓁刚刚站稳,看到撒了一地的果子,立刻用力地推开墨容湛,愤怒地瞪着他,“墨容湛,你要吓死人吗?”

  墨容湛乌黑深邃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慑人的寒意,他薄唇紧抿,一句话都没说。

  “你……想做什么?”叶蓁心中一惊。


  ☆、180.第180章 乖,别答应


  墨容湛阴鸷着脸,薄薄的唇线抿成一道俊美的弧线,幽黑深邃的眸子灼灼地看着她,他没有说话,却让叶蓁感到一股无法喘息的压力罩了下来。

  他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弯翘的睫毛因为紧张害怕在微微地发颤,清妍秀丽的小脸倔强地仰起对着他,明明只是个不听话的小丫头,还长得像叶蓁,偏偏他却怎么都放不下。

  他对叶蓁全然没有印象,所以就算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对他而言都没有影响,他以为只要再多些耐心,她以后自然会愿意进宫的,没想到她居然答应当公主。

  只要太后的懿旨颁发下去,她就会变成他的皇妹,到时候她还怎么成为他的女人?

  “夭夭,你想成为公主吗?”墨容湛低沉的嗓音在这枯井中显得特别醇厚,像酝酿多年的老酒会醉人一般。

  叶蓁轻声说道,“太后要封我为公主,难道我能拒绝吗?”

  墨容湛张开双臂压住她背后的石壁,将她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颤颤的双眸,“只要你说不愿意,朕自然会跟太后说的。”

  “我为什么要说不愿意,我愿意啊!”叶蓁满脸的疑惑,“当公主哪里不好啊,以后我还能随时进宫陪太后呢。”

  她太愿意了好么!能够摆脱这个混蛋,又能够达到目标,简直没有更让她高兴的事情了。

  墨容湛眸色一沉,差点就想发怒,看到她眼底狡黠的笑意,他又沉住气,低声地哄着她,“夭夭,听话,你若是当了公主,那就是朕的皇妹了。”

  “那我是不是要叫您一声皇兄呢?”叶蓁含笑问道,还甜甜地叫了一声,“皇兄。”

  墨容湛脸色更难看了,“不许叫朕皇兄!”

  叶蓁疑惑地问,“那叫什么好呀?皇上,不如我们先上去吧,太后还在等着我呢。”

  “夭夭,乖,别答应太后,以后朕不强迫你了,嗯?”墨容湛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一手搂着她的腰,轻声地在她耳边说着。

  叶蓁推着他的手,“你现在就在强迫我。”

  墨容湛将手重新按在石壁上,“你告诉朕,到底想要什么?”

  “皇兄,太后已经决定下旨要封我为公主了,您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呢。”叶蓁淡淡地问道。

  他从来不知道皇兄二字听起来这样别扭!

  墨容湛眸色如冰地看着她,“是不是觉得成为朕的皇妹,朕就不敢对你如何了?”

  叶蓁的确是这样想的,不过她不会承认,“您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我在您面前卑微如蝼蚁,怎么会以为成了公主就什么都不怕呢。”

  “朕想要你。”墨容湛低声说。

  “皇上,我已经是您的皇妹了。”叶蓁脸色微变地叫道。

  墨容湛笑了笑,“那又如何呢?下旨了吗?不过是太后的口谕而已。”

  叶蓁瞠大了眼睛,“皇上……”你不能这么无耻!

  她的话还没说出来,他已经低头堵住她的唇了,舌尖顶开她的牙关,霸道强势地滑入她的檀口之中。

  “不……”叶蓁挣扎着,想要用力地推开他,可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根本就微不足道。

  墨容湛一手抓住她的手,身躯压在她身上,一手解开她的裙带。

  叶蓁用力摇头,“墨容湛,不要!你不能这样做。”

  “那你想要朕怎么做?”墨容湛粗喘着气,他无法忍受她变成他的皇妹,难道以后还要他给她指婚吗?

  让他将她嫁给别的男人,除非他死了!

  “皇上,如果你今日碰了我,我立刻撞死在这里。”叶蓁闭上眼睛,索性不再挣扎了。

  墨容湛怒瞪着她,不敢置信地问道,“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嫁给朕吗?”

  “是!”叶蓁立刻就回道。

  “陆夭夭!”墨容湛大怒,他究竟怎么鬼迷心窍就对她动了心,她怎么这般铁石心肠,他都已经这样宽容她了,她还一点都不感动,换了别的女子,谁敢打他?她打了他两次,他根本舍不得治她的罪,她这样无动于衷。

  叶蓁咬紧了牙,紧闭眼睛不肯看他。

  墨容湛恨不得将她给掐死了,省得让他放不开,他慢慢地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朕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我又不是东西!”叶蓁叫道。

  “是啊,你不是东西,你是朕想要的女人。”墨容湛淡淡一笑,“就算你成为公主……又如何呢?你以为朕还在意这个?”

  叶蓁睁开眼睛,杏目圆瞪,“你是不在意,可是太后在意!”

  墨容湛薄唇勾起一丝浅笑,漆黑的眸子印着她苍白的影子,“夭夭,以后你会知道的。”

  知道什么?叶蓁皱眉看着他,想要等着他说下去,可他却一句话都不说了,只是转眼看着周围的一切。

  叶蓁粉唇紧闭着,他不说,她自然不肯主动开口问他什么意思。

  “这里是朕曾经遇难的地方。”墨容湛忽然说道。

  怎么忽然说这个了?叶蓁狐疑地皱眉,这个枯井是她救他的地方,那又如何呢?

  “那个曾经救过朕的小姑娘和你一样,名字都是夭夭。”墨容湛的声音有浓浓的失落,“朕……受人所骗,误认他人是她。”

  叶蓁蹙眉问道,“因为我和她的名字一样,所以你才这样对我的?”

  他居然把她当替身?

  墨容湛淡淡看了她一眼,不否认他刚开始注意她的时候,是因为她的名字,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他如今脑海里想起夭夭的时候,只浮现了她的样子。

  “朕送你上去。”墨容湛平静了下来,他刚刚差点在这里要了她,这里是他和他的小夭夭相遇的地方,他不应该让这里添上不愉快的回忆。

  叶蓁听到他这么说,立刻整理了衣裙和头发,看了他一眼,又急忙低下头了。

  墨容湛托着她的腰将她送了上去,不等她谢恩,他已经大步走出树林,只留给她一个宽厚坚挺的背影。

  叶蓁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才低头将掉落在地上的果子捡了回篮子里。

  他果然是知道被骗了……所以这才是陆双儿失宠的原因吧?

  如果他知道当初的小夭夭就是叶蓁呢?又会是什么样的感想呢?会后悔这么多年的念念不忘吧。


  ☆、181.第181章 圣旨


  叶蓁的头发乱了,衣裳也有些脏,她跟太后说是因为摘果子的时候弄乱了头发,衣裳也不知什么时候脏的,太后和陆老夫人都没有怀疑,让人带着她去拾掇一番。

  没多久,徐慧茹也回来了。

  太后看到她有几分诧异,“徐贤妃,你不是陪着皇上吗?”

  徐慧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听到太后的问话,却依旧笑得端庄得体,“回太后,皇上道是还要回去看奏折,让臣妾好好伺候您,他择日再陪您来百花园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叶蓁,见她神色如常,并无异样,徐慧茹却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压着,墨容湛是因为得知她成公主才撇下她的……

  皇上是不是去找她了?

  徐慧茹不敢想,她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陆夭夭已经是公主了,是皇上的妹妹,即使他们之前有什么,以后都不可能了,这么想的时候,徐慧茹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太后却是有些失望,她总觉得皇上活得太孤单了,难得有徐慧茹这样善解人意又温柔大方的女子在身边,怎么还是这样无动于衷呢。

  百花园之行结束后,太后回到宫里,没多久,墨容湛就去给她请安了,“本来是想去陪母后的,没想到徐丞相说起内河防汛的事,朕便回宫跟内阁大臣商议此事了,下次朕再陪您去百花园。”墨容湛低声地跟太后说道,已经完全看不出他在百花园发怒过的样子。

  太后看了他一会儿,“皇上,哀家已经决定要封夭夭为公主,你觉得如何?”

  他觉得不如何!墨容湛在心里想着,抬头看着太后担忧他的眼神,他笑了笑说道,“母后觉得喜欢便好。”

  “夭夭这样的性子,并不适合住在宫里,哀家让她喜欢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就给她一个封号,等她将来成亲了,再给她建公主府。”太后说道。

  墨容湛眸色微沉,“她还想在医学馆上课吗?”

  “是啊,说起来,她能够让阿沂逃过一劫,不也因为她的医术么?哀家觉得既然她有这样的才能,又这么喜欢学医,就随她的喜欢吧。”太后笑着说道。

  “那就这样吧。”墨容湛淡淡地说。

  陪太后用了晚膳后,墨容湛便离开了慈宁宫,他不想再听任何关于陆夭夭的事情,从百花园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不过是个让他有些动心的女子,既然她对他不屑一顾,他又何必继续将她放在心上?

  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像他的小夭夭一样,让他执着地念念不忘的。

  “程姑姑,哀家是不是做错了?皇上对夭夭究竟是怎么想的?”太后看着墨容湛的身影,忍不住问身边的程姑姑。

  “太后,奴婢看不出皇上的想法。”程姑姑低声说道,“倒是夭夭姑娘……怕是没那个心思。”

  太后轻轻地点头,“哀家便是看出了夭夭没有那样的心思,才想要将她封为公主的,哎,哀家的这个儿子,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怎么就这样孤僻呢,宫里那么多的妃嫔,难道就没有一个入他的眼?”

  程姑姑轻轻摇头,她对皇上是抱着三分惧意的,怎敢去猜测他的心事。

  “要不是夭夭长得太像她,哀家还真想将夭夭嫁给皇上。”太后低声地说道,“就怕将来皇上知道后,会想对待她一样对待夭夭,那哀家不是作孽了么?”

  程姑姑闻言一怔,顿时觉得太后封陆夭夭为公主,何尝不是一种在保护她的做法,“太后,您别想太多了,夭夭姑娘怎么会跟……王妃一样呢,夭夭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人,她有您这样的母后疼爱她呢。”

  太后笑着点头,“嗯,你说的是。”

  叶蓁和陆老夫人回到陆家,她们没有将即将被封为公主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毕竟圣旨还没下来,免得中间出现什么意外,让大家白欢喜一场就不好了。

  不过,叶蓁还是悄悄告诉了裴氏。

  裴氏既欢喜又伤感,她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成了公主之后,不知会不会跟自己生疏呢,“夭夭,这是你的福气。”

  叶蓁搂着裴氏的胳膊,“娘,不管我以后变成什么样子,您都是我的母亲。”

  裴氏心里顿时软得像要滴出水一般,“你成了公主,就不要去医学馆了。”

  “我要去啊,过两天我还想参加考试呢。”叶蓁说道,她不知不觉已经喜欢上医术,觉得能够靠医术去救人是感觉很好的事情,虽然她成为公主,身份会变得不一样,可是,那又如何呢?不过是一纸圣旨,哪天说不定她就不是公主了。

  她要学医术,像宸先生那样厉害,到时候,不论她面对什么事情,她都会有底气了。

  裴氏皱眉,“难道还有公主当女医官的?”

  “前朝还有皇后出去行医的呢。”叶蓁说道。

  “你啊。”裴氏嗔了她一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主意,你做什么都好,都要太后同意了才行。”

  叶蓁笑着说道,“太后说我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裴氏这下无话可说了,她都不知道太后到底为何这样看重夭夭,总觉得有些不实在的感觉。

  翌日,封叶蓁为公主的圣旨就到了。

  叶蓁被封为福荣公主,以福荣为封号,可见太后对她的喜爱和看重,除了已经知情的少数人,其他人都惊呆了。

  怎么这么突然?陆家一下子就多出一个尊荣无比的公主殿下了?

  陆大夫人和陆二夫人听到圣旨的瞬间,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阴沉起来,看向叶蓁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探究。

  “夭夭成为公主是喜事,给家里每个下人发五两银子。”陆老夫人含笑说道,拿到圣旨才能将心放回去,这才是铁铮铮的事实了。

  “娘,是不是还要设宴庆贺,将亲朋好友都请来呢?”陆世勋含笑地问道,他自然乐得见到夭夭成为公主,如此一来,就不会再出现什么姐妹反目成仇的事情了,以后夭夭还能是双儿的助力。

  陆世鸣皱眉说道,“宴客的事情还是暂时别太张扬了,延至还在西藩打战,皇上也下令要朝廷上下节俭节省,若是我们太过于铺张的话,反而会落下话柄。”

  “那就我们一家子高兴高兴就好。”陆老夫人说道。


  ☆、182.第182章 皇甫宸授课


  虽然陆家刻意地低调了,但叶蓁被封为公主的事情还是很快地传开了,最高兴的莫过于陆双儿了,她在知道堂妹成为公主的时候,顿时觉得堂妹比以前可爱了不少。

  叶蓁自己却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和老夫人去宫里谢恩之后,依旧是回到学院,今天皇甫宸会到医学馆开始当教习,他之前答应过她会教她卜筮的,她不想错过任何宸先生的教程。

  不仅是她,学院其他人知道皇甫宸成了教习,无不兴奋激动,皇甫宸是谁?虽然如今皇甫皇族已经被改朝换代,但当初齐妍灵和赵霖修开创了前所未有的盛世,谁知道他们在海外或者在什么地方还留下怎样的势力呢?

  早在先帝昏庸无道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希望皇甫家能够重掌天下,没有人怀疑皇甫宸一呼百应的能力。

  若不是皇甫宸无心决战天下,或许……如今是不是墨家皇族还很难说。

  皇甫宸是个传说,一个让所有人都惊叹不已的传说。

  如今这个传说来到学院,怎么不教人兴奋激动呢?

  京都许多人都没见过皇甫宸,但都听说过他几乎能够起死回生的医术和未卜先知的能力,在大家的心目中,他已经犹如神仙一样的存在了。

  但是,即使都知道皇甫宸很传奇,却都没想到他居然还能长得这么好看。

  当他一身月白色衣裳出现在学院的时候,一片的鸦雀无声。

  皇甫宸对于旁人的注视仿若无视,步伐优雅地来到医学馆,他的眼眸如温润的玉,身姿挺拔修长,君子如玉,说的大概就是他这样的。

  即便是叶蓁,看着走在树林小道的皇甫宸,感觉心尖都有些发紧,这样的人物,也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他。

  医学馆的学生有数十人,不分先后,全都安排在草地上,皇甫宸每个月会来上一天的课,至于学生们能听得进去多少,那就要看她们各人的领悟了。

  看着那些学生痴迷的样子,秦夫子忍不住跟齐瑾抱怨,“这些学生到底是来听课还是看你外甥的?我看她们没几个人能听进去。”

  齐瑾只是淡淡一笑,看着在讲课的皇甫宸,心中升起一股自豪感。

  叶蓁盘腿坐在草地上,这是她第一次听皇甫宸讲课,听着他温润如水的声音,看着他面如冠玉的脸庞,她庆幸之前已经跟他接触过几次,不然,她大概要像其他人一般,沉浸在他的惊艳之中了。

  “你已经是公主了,为何还要来学院?”旁边有人小声地问叶蓁。

  叶蓁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高雪萍,她微微笑了笑,“难道公主就不能来学院吗?”

  高雪萍咬了咬牙,有些怨恨地瞪着叶蓁,她之前一直笃定地以为自己肯定能够赢了她,如今……她却没有这样的自信了。

  长公主居然变成了庶民,他们家差点就受到牵连,这么多年来,高家一直都是依附着长公主生存的,长公主出事,他们高家多少还是有影响的。

  她一定要成为医女才行!绝对不能输给陆夭夭的。

  “你已经有高高在上的地位,还要参加考试吗?”高雪萍问道,她想不明白,陆夭夭到底哪来的运气,怎么就让太后对她这样刮目相看。

  叶蓁似笑非笑地问道,“难道我不参加考试,你就一定能当医女吗?”

  高雪萍脸色一变,“陆夭夭,难道你还想在背后陷害我吗?”

  “你到底在想什么?不是陷害别人就是别人陷害你吗?”叶蓁嗤笑一声,“你还不值得我去耍那些卑鄙的手段。”

  “你……”高雪萍气得眼睛发红,她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陆夭夭从来没看得起她。

  “听课吧。”叶蓁不想再与她浪费时间,重新转头认真地听着皇甫宸讲课。

  两个时辰的讲课很快就结束了,许多学生都还没回过神,已经全然沉浸在皇甫宸的吸引之中。

  皇甫宸含笑看了大家一眼,“下午在药田上课,大家先回去用膳吧。”

  众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叶蓁在大家都走了才来到皇甫宸面前,裣衽行了一礼,“宸先生,您什么时候教我卜筮呢?”

  “你是说真的?”皇甫宸低眸看着她,这两天他一直想要解开她的八字之谜,可他却是卜卦,越觉得她的命格迷糊不清,怎么都看不清楚。

  叶蓁调皮一笑,“再认真不过了。”

  “那好吧。”皇甫宸含笑说道,“我就住在十里邬的竹林里,你什么时候有空便去那里找我吧。”

  “明日我要上课,过两天我去拜访宸先生。”叶蓁立刻说道。

  皇甫宸笑着颔首,“那在下就恭候公主大驾。”

  “先生,您这是在取笑我了。”叶蓁尴尬地说道,她是多了个公主的封号,其他事情还是没变化啊。

  “这怎么会是取笑你,你不是已经成为公主了吗?”皇甫宸笑着问。

  “虽然是公主……”叶蓁低下眼帘,将眼底深处的苦涩都掩去。“宸先生,过两****一定去拜访您,那我先走了。”

  皇甫宸轻轻地点头,看着叶蓁离去的背影,他有些疑惑地微微蹙眉,怎么……他觉得这个小姑娘似乎有许多的心事呢?

  叶蓁离开草地,走了没多久,看到前面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她皱眉走了过去。

  “看来我一直都小看了你。”高雪萍看着叶蓁冷笑地说道,“一个在边城长大的人,既能成为公主,又能跟宸先生这样亲近,你的手段我甘拜下风了。”

  “高雪萍,你究竟想说什么?”叶蓁淡淡地问道,她不喜欢高雪萍,从一开始高雪萍看不起孙雯,第一次见面就开口讽刺他人的时候,便觉得她人品有问题,如今她却不知怎么把自己当成对手了。

  高雪萍冷笑了一声,“考试都是要靠实力的,像你这样钻研讨巧的,即便你将来胜了我,我也不会甘心的。”

  叶蓁含笑说道,“高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要你的甘心做什么?你再不甘心,难道就能够赢了我吗?”

  高雪萍狠狠地瞪了叶蓁一眼,“我们走着瞧!”


  ☆、183.第183章 学卜筮


  叶蓁找了一天不需要上课的时间,跟家里说一声之后,便去了十里邬找皇甫宸,十里邬有一片竹林,竹林里有一条幽径直通深处,清风扫过,竹林轻轻摇曳,沙沙的声响像是美妙的乐音。

  竹林深处有竹子搭建的屋子,周围是一片篱笆,篱笆上爬山了紫藤花,院子里种着海棠树,另一边却种着青菜,有两只公鸡在周围走来走去。

  叶蓁被这充满人间烟火的地方怔住了。

  “公主殿下,你来了,里面请。”皇甫宸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叶蓁呆呆站在外面,不禁莞尔一笑。

  “宸先生,你这里真是……让人吃了一惊。”叶蓁笑着说道,她来之前想象过皇甫宸的住处应该是犹如人间仙境的,不然怎么衬得上他这样缥缈优雅的气质,看来她是猜错了。

  皇甫宸笑着问,“为何会吃惊?”

  “您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般的,这里……不太像。”叶蓁走进篱笆,她觉得这里真好,到处都透着温暖的味道。

  “难道我就不用吃饭了?”皇甫宸笑了一下,将手中的米谷放到地上,那两只公鸡立刻就跑上来啄食。

  叶蓁忽然觉得皇甫宸一下子从谪仙变成了人,反而增添了几分实在感。

  “或许是以前先生给人的感觉就是不用吃饭都能活着呢。”叶蓁笑着说道。

  皇甫宸愣了愣,随即大笑出声,“那我就不是人了。”

  可不是么?她也以为他快不是人了。

  “公主,请进吧。”皇甫宸含笑地说道,侧身将她请进竹屋里。

  “宸先生,您还是别叫我公主,叫得我都觉得不好意思,您还是叫我夭夭吧。”叶蓁说道。

  皇甫宸轻轻地点头,“好。”

  他们来到竹屋后面,这后面和前面不同,种着不少药草,旁边是竹亭,亭子里放着两张矮几,他们盘腿坐了下来,皇甫宸将一个龟甲和蓍草拿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学卜筮,不过,你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我从来没教过其他人,也不知道如何教你,只能将其中的道理和推算方法告诉你,至于你能不学成,还是要靠你自己的。”

  “是,宸先生。”叶蓁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最终能不能成功还是靠自己,皇甫宸愿意教她,她已经是感激不已了。

  皇甫宸将龟甲和蓍草都拿给她,“这是送给你的,卜筮有两种,一种是用龟甲为卜,一种是用蓍草为筮,先筮后卜,才能得到真正的结果。”

  叶蓁看着和她手掌差不多大的龟甲,又看了看蓍草,眼睛灼灼发亮,认真地听着皇甫宸的讲解。

  “卜筮的结果称为卦,以前古人在卜筮的时候,每得到一爻,便将其记在徒弟上,这就是卜筮结果的记录,每一卦又包括卦象、卦画、卦辞、爻辞和卦名,我再跟你讲讲这几个的区别……”

  叶蓁知道卜筮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如今听着皇甫宸的讲解,即使她有着不同常人的记忆力,仍然觉得这是十分费解,且需要很多时间去钻研的东西。

  不过,她觉得很有趣,并不觉得枯燥。

  “……今日就讲这么多吧。”皇甫宸大约讲了一个时辰,便不再说下去了,“卜筮并不是一朝一日就能学会的。”

  叶蓁点了点头,“好,今日您教的这些已经足以让我想好几天了。”

  皇甫宸笑了笑,“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先生,我能给自己推算八字吗?”叶蓁抬头问道,她很想知道,在她重生之后,她的命运会变得如何。

  “为何要算自己的八字?”皇甫宸反问。

  叶蓁笑道,“好奇啊,人总是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好奇心的。”

  “为自己卜筮的话,通常会折损自己的寿命,而且,不一定能推算出来,所以,最好还是不要。”皇甫宸低声说道,“就跟医者不自医的说法一样,卜筮之人不得为自己卜卦。”

  “原来这样,那我就不为自己卜筮了。”叶蓁说道。

  “我替你卜一卦。”皇甫宸拿过叶蓁的龟甲,“卜筮并不能全然相信,你可选择信或不信,命运的事情,有时候并非是完全绝对的。”

  叶蓁点了点头,将她的时辰八字写给皇甫宸,她写的是叶蓁的八字。

  皇甫宸手里拿着蓍草,眼眸落在她的八字上,心里暗暗吃惊,这个时辰八字……不是陆夭夭的。

  是叶蓁的!

  他十五岁学成出师的时候,第一个卜算的就是一对双生姐妹,当时的卦象极差,双生相克,一个红颜薄命,一个贵不可言,如果两人生活在一起,必定会家破人亡。

  他当时不懂掩藏地将卦象告诉叶家的老夫人,后来,其中一个妹妹被送走,他后来想起来都觉得有些愧对她们姐妹,更害怕他初学而成会算错,所以,这些年他对她们十分关注,事实证明,他的推算是对的。

  叶蓁红颜薄命,陆夭夭的确是贵不可言,但他记得以前的卦象是两个姐妹都是短命之相的,如今他却算不出陆夭夭的命格了。

  皇甫宸不动声色地推算叶蓁的八字,待卦象出来的时候,他沉默了许久,这……明明是叶蓁的八字,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宸先生?”叶蓁见皇甫宸只盯着卦象一句话都不说,心中有些紧张,难道他算出什么了?

  “夭夭,这不应该是你的八字。”皇甫宸低声说道,“这个八字本应该是个尊贵无比的人,可惜命格不佳,已经不在人世了。”

  叶蓁怔了怔,诧异地看着皇甫宸,心底实在对他佩服不已,她本来并不觉得卜筮真的能算得很清楚,如今看来,这真的能知道许多事情。

  “难道是我记错了?”叶蓁假装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八字,“哦,原来是我写错了时辰。”

  皇甫宸看到她写的是自己的时辰,才淡淡一笑,推算结果还是跟之前一样。

  “没有卦象……”皇甫宸蹙眉,“夭夭,我算不出你的卦象。”


  ☆、184.第184章 刺杀陆翎之


  算不出她的卦象?

  这是什么意思?叶蓁困惑地看着皇甫宸,“先生,为什么会算不出我的卦象呢?”

  皇甫宸说,“或许是命格发生了变化,或许……是我学艺不精。”

  命格发生了变化?叶蓁的脸色微微发白,难道是因为她重生在妹妹身上,所以才会这样吗?

  “你倒是不用担心,有些人是这样的,并不是坏事。”皇甫宸见叶蓁的脸色不好,便笑着安慰她。

  叶蓁勉强地笑了一下。

  皇甫宸没有再说话,而是在旁边煮了两杯茶,给叶蓁送了一杯,“夭夭,你有亲姐妹吗?”

  “啊?”叶蓁愣了一愣。

  “你的八字虽然没有卦象,不过,从表面看来,你应该是有姐妹之人。”皇甫宸轻声问道,他觉得方才陆夭夭并不是写错八字,而是她故意将叶蓁的时辰八字给他看的。

  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是谁告诉她的?连单识都不知道陆夭夭的身世,还有谁知道呢?

  叶蓁想说自己有个姐妹的,不过,她只是笑着摇头,“应该是没有的。”

  皇甫宸淡淡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午后,阳光明媚温暖,叶蓁告别了皇甫宸,让赶车的小厮带着她去了千金行。

  成了公主也是有好处的,太后给她赐了八个宫人,有四个宫女,两个姑姑,还有两个太监,这以后他们就都是她的人了,而且直接从她这里领月响的。

  以后她大概不能再独来独往,身边总要带着个丫环了。

  到了千金行,里面的掌柜已经熟悉她了,径自就带她去了楼上的厢房。

  红菱没多久就出现了。

  “姑娘。”红菱行了一礼,“奴婢有个好消息要与您说呢。”

  叶蓁笑着说,“什么好消息?”

  “满叔回了津口城没多久便来信了,他说已经跟陆家的掌柜打上交道了。”红菱低声说道。

  这算是一个好开端,不过,从一个小掌柜下手太慢了,不知何时才能整垮陆家的生意,“我这里有一封信,你让人送去给满叔。”

  她将陆世勋的性子和最近了解到关于陆家的生意都详细分析给满勤了,希望能让他找到办法对付陆世勋。

  红菱接过信,欲言又止地看着叶蓁。

  叶蓁含笑问道,“怎么了,想要问我什么事?”

  “姑娘,奴婢听说……您如今事公主了?”红菱低声地问道。

  “嗯。”叶蓁轻轻地点头,“有公主的身份,倒是更容易行事了。”

  红菱委屈又气愤地说,“既然他们如今能够对您这么好,为何当初却……”

  叶蓁淡淡地看了红菱一眼,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如今我姓陆,不是姓叶。”

  如果今日她是叶夭夭,只要她是叶家的人,太后即便有多喜欢她,都不会立她为公主的。

  “那以后……万一他们知道您的身份呢?”红菱担心地问,如果将来有人知道陆夭夭就是叶蓁的亲妹妹,会怎么对待姑娘呢?

  叶蓁说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作打算吧。”

  如今她只是走一步算一步,能走到哪里便算哪里,至于将来,若是能够在一切仇恨都报了之后,她还能活着,那她只希望有一处幽雅清净的小屋,让她平平静静度过这一生。

  红菱在心里低叹一声,只觉得很心疼她的姑娘。

  “还没有老爷和少爷的消息吗?”叶蓁低声问道,她如今最想知道的就是爹爹和哥哥的下落。

  她始终相信他们一定还活着的。

  红菱轻轻地摇头。

  叶蓁有些失望,“继续找吧,他们一定好好地活在世上哪个地方的。”

  “姑娘……”红菱犹豫了一会儿,低下头说道,“田叔带人去刺杀陆翎之了。”

  “什么?”叶蓁猛地站了起来,“谁让他去的?什么时候去的?”

  红菱早就预料到叶蓁会大怒的,她急忙说道,“一个月前,田叔知道是陆翎之毒害了您,便让满叔什么都别说,他带着人去了西藩,如今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你到了现在才告诉我?”叶蓁怒声喝道,“你知道那是多危险的事情?陆翎之要是那么容易杀死,我还要等到今日吗?”

  “姑娘,田叔武艺高强,他带去的都是很厉害的,说不定真的能杀了陆翎之。”红菱急忙说道。

  叶蓁怒道,“那万一杀不死呢?陆翎之这次去西藩带了多少人你们知道吗?立刻让田叔回来,不许轻举妄动!”

  红菱说道,“满叔已经让人去跟他说了,可是……田叔根本听不进去。”

  “那个老顽固!”叶蓁气得坐不住,她不想还没弄死陆家就先死了自己的心腹大将,她需要田九替她对付陆世勋的,他居然跑去刺杀陆翎之!

  陆翎之是带着几千精兵去西藩的,即便让田九得手了,难道还能逃过那些精兵的追杀吗?

  叶蓁越想越急,恨不得亲自去将田九给抓回来。

  “姑娘,如今着急也没用,满叔已经让人去找田九了,您别担心。”红菱劝着叶蓁。

  “红菱,我不想失去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了,听我的,别再轻举易动。”叶蓁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她已经失去太多太多了,不想也不能再失去了。

  “姑娘……”红菱含泪看着叶蓁,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姑娘,像是很怕下一刻就会掉进万丈深渊那样的绝望和害怕。

  叶蓁低声说,“我不会让陆翎之死的,让他好好地活着。”

  想要一个人痛苦,不是杀了他,而是让他活着,看着原本属于他的一切一点点地失去,这才是最残忍的。

  “姑娘,那田叔怎么办?”红菱问道。

  “想办法阻止他,如果阻止不了,也要确保让田九能够平安地回来,不要让他被陆翎之的人抓到,即使田叔不会出卖满叔他们,但是陆翎之难道查不出来吗?”一旦被抓到了,必定会牵连到津口城的人,所以,绝对不能让田九出事。

  红菱这才知道田九去杀陆翎之是冒了多大的险,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性命,还有其他人的安危都在他身上了。

  “是,姑娘。”


  ☆、185.第185章 重伤


  叶蓁刚回到陆家,才要走进大门,就看到陆翔之飞快地跑了出来,对着她大声叫道,“夭夭,你来得正好,快拦住小王爷,我要去许老那儿了,下个月就考试了,我不想跟着小王爷疯玩。”

  “陆翔之,你给本王站住!”墨容沂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陆翔之来不及跟叶蓁再说下去,立刻跳上叶蓁的马车,“快,快,去许老家里。”

  墨容沂跑到门外的时候,只看到马车的背影了。

  “你这是想要我哥哥去做什么啊?”叶蓁好笑地问道,“还跑得满头大汗了。”

  “陆翔之跑哪里去了?”墨容沂喘着气问。

  叶蓁说,“我哥哥就要考试啦,他这些天都要精心读书,你别找他去玩。”

  “我找不到其他人了,要是能找得到,我用得着来找你哥哥吗?”墨容沂跺了跺脚,“陆翔之不去,我找你其他哥哥。”

  “你倒是说说,你到底要找我哥哥去做什么?”叶蓁拉住他的手,“我那些哥哥都没空,你不用去找了。”

  墨容沂差点抓狂地跳起来,“那我找谁帮忙啊,我丢了那么大的脸,谁去帮我找回场子?”

  “你丢什么脸了?”叶蓁问道。

  “昨天我跟八皇兄他们比赛蹴鞠,我输了。”墨容沂横着脖子说道,“那些人骑马比我还差,怎么赢得了八皇兄。”

  叶蓁没好气地说道,“八王爷年纪比你大得许多,你输给他有什么要紧得。”

  墨容沂说道,“八皇兄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小毛孩,年纪比我还小呢,居然把我们几个给打得落花流水,我心里不服气!”

  “嗳嗳,别这么在意输赢,这次输了下次就赢回来了。”叶蓁拍了拍墨容沂的肩膀,只当他是小孩子不服输在闹脾气。

  “我一定要赢了他们!”墨容沂坚定地说道,“以前他们就取笑我没资格跟他们打球,难道我现在还没资格吗?我要赢了他们一次,证明我能够赢了他们。”

  叶蓁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听到这话又停下脚步,“八王爷以前总是欺负你,难道如今还敢欺负你?”

  墨容沂哼道,“如今是不敢在明面上欺负我,可他们心里还是看不起我的,不止是八王爷,还有宗室其他人……他们就是看不起我和母后。”

  “你什么时候还跟他们比赛蹴鞠?”叶蓁知道宗室那些人是看不起太后的出身,也知道墨容沂以前受过多少委屈,如今那些人不像以前那样在明面欺负他,是用了另外一个方法在告诉墨容沂,他不配有今天的地位吧。

  “三天后,谁赢了谁能得到彩缎银花。”墨容沂说道。

  叶蓁点了点头,“好,三天后我去帮你找回场子。”

  “你?”墨容沂一脸的质疑,“你是个姑娘家,怎么去帮我找回场子?”

  “总之,我就是有办法。”叶蓁瞪了他一眼,“你还看不起姑娘家啊。”

  墨容沂狐疑地问,“你真的有办法?”

  “我是谁啊,我是如今可是你姐姐。”叶蓁笑眯眯滴说道,“快回宫去,三天后见。”

  “那我就信你一次!”墨容沂半信半疑地点头,勉强带着宫人回去了。

  叶蓁好笑地目送他离开,然后才去了上房见陆老夫人。

  “哟,福荣公主驾到,我们是不是要下跪相迎啊?”看到叶蓁出现,陆二夫人立刻站起来尖声笑着问道。

  听着王氏语气里那藏都藏不住的嫉妒,叶蓁只是笑了笑,“二伯娘,一家人何必客气了,去了外面您再下跪也不迟。”

  王氏撇了撇嘴,“毕竟公主的身份不同呢,就连你母亲……还要给你下跪呢。”

  裴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理会她这种尖酸刻薄的话语。

  叶蓁笑着说,“自古以来,孝义都是最大的,就算我再荣华富贵,难道我娘就不是我娘了,祖母就不是我的祖母了?”

  “公主怎么说都是对的。”王氏轻哼了一声。

  陆老夫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将叶蓁牵到身边坐下,“小王爷来了,你在外面见到他了吗?”

  “看到了,已经回去了。”叶蓁笑道。

  “你二伯明天要启程去津口城了,今天我们一家人给他践行。”陆老夫人说道。

  陆世勋要回津口城了,那么,就是满勤开始准备对付他的开始了。

  陆静儿站在王氏的身后,眼神有几分晦涩地看着叶蓁,她以为自己跟陆夭夭相差并不多,可陆夭夭成了公主,她们之间一下子拉开了一段她永远无法追上去的距离,怎么可能不嫉妒呢?

  正说得高兴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几声吵杂声。

  陆老夫人皱了皱眉,让陈嫲嫲出去看一看发生什么事。

  不等陈嫲嫲出去,就看到陆世鸣大步地走了进来,“娘,延至出事了。”

  叶蓁的心一下子就提了上来,陆翎之果然受伤了吗?是谁伤了他?是田久还是那些叛军?

  陆老夫人双手猛地抓紧,“延至怎么了?”

  “延至在回来的途中受了重伤,皇上已经派了齐医正前去给他医治。”陆世鸣将今日从朝中得到的消息告诉家里的众人。

  重伤?陆老夫人摇摇欲坠,差点晕倒过去,还是叶蓁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

  “祖母,您保重。”叶蓁扶住陆老夫人低声说道。

  “西藩叛乱不是镇压了吗?怎么还会在路上遇到刺客呢?”陆老夫人只觉得眼前阵阵黑影,如果陆翎之出了什么事,他们陆家还能依靠谁呢。

  陆世鸣说,“说是西藩王爷的亲信要来救人,如今已经将刺客抓了起来,只待审问便清楚了。”

  叶蓁心中一惊,若不是红菱说田九去了西藩,她大概已经要拍手称快了,如今她却无法放心下来,害怕那个被抓住的刺客就是田九。

  “延至的伤重吗?”陆老夫人忙问道。

  陆世鸣不敢说陆翎之如今昏迷不醒,不然老夫人只怕要受不住刺激,“有齐医正亲自去给延至治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娘,您不用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陆老夫人急声叫道。


  ☆、186.第186章 进宫打探


  陆翎之重伤的消息传回京都,顿时让陆家所有人都觉得头顶乌云密布,叶蓁的心情同样沉重,她担心被抓的人是田久,她并不希望田久出事。

  为了多打听消息,叶蓁打算去宫里小住几天了。

  陆老夫人听说叶蓁想要进宫去打听消息,心下十分感动,“你这样关心你大哥,他回来必定十分高兴的。”

  叶蓁低声说,“我没什么能帮家里做的,只能去多方打听些消息,让祖母您放心。”

  “好孩子,你有心了。”陆老夫人摸了摸叶蓁的头,心里觉得欣慰不已。

  “祖母,您也别太担心了,大哥会平安归来的。”她知道陆翎之会平安归来,而且会养伤很长一段时间,她倒是希望让陆翎之养成废人。

  陆老夫人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大哥一定会好好的。”

  叶蓁在第二天就去了宫里,太后知道她是担心陆翎之的病情才进宫的,便让人去皇上那里打听了。

  “……听说是肩膀中了一箭,小腿中了一刀,本来伤势不重,对方却在刀口喂毒,齐医正亲自去给安阳侯医治了,你放心,齐医正解毒甚是厉害。”太后对叶蓁低声地说道。

  叶蓁的灵魂在宫里飘荡的时候,听说过陆翎之受伤,但所知并不清楚,本来还疑惑究竟受什么样的伤需要养那么久,看来并不是伤口的问题,而是被毒伤了身子。

  “母后,听说是西藩王爷的亲信伤了我大哥的?”叶蓁试探着问道。

  太后挑了挑眉,“是这样说的,不过,本来抓住了三个人,听说已经死了两个,还有一个被关押起来,应该过几天就会送到刑部大牢再审问的。”

  叶蓁低下头不语,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很想知道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太后看到她这个样子,还以为她是在担心陆翎之,便笑着说,“阿沂昨天念叨了你半天,好像是找你有什么事。”

  “他蹴鞠输了,我答应替他赢回来。”叶蓁笑着说道,“母后,我去看看他,免得他跟我闹别扭生气。”

  “他应该是从上书房回来了,你去看看吧。”太后说,“你大哥的事儿你就算在这里着急没用,再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便能知道详细情况。”

  叶蓁想说她一点都担心陆翎之的死活,她只想知道被抓住的人是谁而已。

  来到皇子所,墨容沂刚好从上书房回来,一看到叶蓁在等他,只差没跳起来,“夭夭,你给我找到几个帮手了?”

  “还没找呢,你先给我看看你有多少人。”叶蓁说道,既然是跟宗室的人比试,那就不能找身边的侍卫了,免得对方有借口奚落墨容沂。

  墨容沂带着叶蓁去看了他的小伙伴,那几个孩子都是他的伴读,半大的孩子,以前只顾着读书,没几个是玩过蹴鞠的。

  “他们不跟我们比试蹴鞠了,说要打马球!”墨容沂气呼呼地跟叶蓁说道,“我昨天就想跟你说这个事,皇兄不让我出宫。”

  “马球?”叶蓁挑了挑眉,那考究的就是马上功夫了啊,这不是摆明要欺负墨容沂吗?

  墨容沂哭丧着脸说道,“我不想答应,他们就说是我胆小,不敢跟他们比试。”

  “哦,都是些什么人想跟你比试马球啊?”叶蓁问道。

  “二皇叔家的两个堂哥,平阳侯世子,信平侯的次子……”墨容沂说了几个人,“他们都是跟着八皇兄混在一起的。”

  叶蓁的脸色都沉下去了,“他们年纪都比你大呢,你就这么被他们欺负啊?八王爷能去找比你大的人来欺负你,你就不会去找别人吗?带着这几个小伴读,他们能帮你什么啊?”

  墨容沂被骂得一脸委屈,“能帮我的人不是都被收买了吗?”

  “笨蛋!”叶蓁简直想敲死这个小家伙,“京都能帮你的人还多的是!”

  随即,叶蓁想起墨容沂以前几乎都没跟京都的世家有来往,先帝在世的时候,太后和他只能卑微地生存在后宫中,又怎么会跟她一样了解京都各个世家的情况?

  “你怎么不去问皇上呢?”叶蓁看着墨容沂委屈的小脸问道。

  墨容沂低声说,“我不想让别人说我只能靠皇兄。”

  “阿沂,你如今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你是小王爷,只要你出去,想要跟在你身边的人多的是。”叶蓁放柔了语气,“你完全不需要再惧怕任何人了。”

  墨容沂从小就被看不起,虽然是皇子,但因为太后出身不高,宗室的子弟看不起他,连那些世家子对他也没什么印象,不然上次在花灯节的时候,谢隆远他们就不敢跟他打架了。

  “那我该怎么做?”墨容沂问道,他本能地相信着叶蓁。

  “先让那些世家子弟都认识你,你住在宫中,你不主动跟他们交好,他们怎么跟你来往啊?”叶蓁说道。

  墨容沂眼睛发亮看着叶蓁,“嗯嗯。”

  叶蓁好笑地敲了他一下,“你什么时候跟六王爷他们打马球?”

  “约了下个月初五。”墨容沂说道。

  “那还有一个月时间呢,明天我把那些世家子弟的名单给你列出来,你想要在什么地方设宴,找个理由发帖请他们,如此一来,大家都知道小王爷是什么样的人,一来二去,你认识的人就多了啊。”叶蓁跟他说着。

  墨容沂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正好过几天是本王的生辰,我去问一问皇兄,能不能在宫里设宴,要是可以的话,就请他们进宫。”

  “我明天就给你列出名单来。”叶蓁笑着说,“阿沂,你要自己去面对那些世家子弟了,要自己去让他们信服你。”

  “我能吗?”墨容沂有些胆怯。

  “有什么不可以的?”叶蓁鼓励着他,“相信我!”

  墨容沂看着叶蓁充满信任和笃定的眼神,用力点头,“那我这就去找皇兄。”

  叶蓁才想说不用那么急,墨容沂已经一溜烟似的跑走了。

  “真是个小孩子!”叶蓁笑着摇了摇头,墨容湛那么讨厌的人怎么会有这样可爱的弟弟。


  ☆、187.第187章 心跳加速


  墨容湛看着侃侃而谈,一脸兴奋激动的弟弟,他还是头一次在阿沂脸上看到这样自信的神情,以前阿沂大概是在宫里被欺负习惯了,总是有些胆小,什么事都想依赖他这个皇兄,根本不敢真正去外面认识那些世家子弟。

  今日他居然开口说要设宴邀请那些人来参加,这让墨容湛觉得很惊讶。

  “怎么忽然想要设宴了?”他沉声地问道,应该是有人提点了这个弟弟,不然他自己肯定不会想到的。

  “夭夭说的。”墨容沂毫不犹豫地将叶蓁出卖了。

  墨容湛微微一怔,“陆夭夭?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墨容沂将叶蓁跟他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墨容湛,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脸色,生怕会惹他生气似的。

  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墨容湛有些惊喜,他以为陆夭夭自小生活在边城,即便许多方面都让人惊艳了,但关于对世家子的了解,应该不如京都的女子,看来……她又让他再次刮目相看了。

  “你还要跟顺王他们比马球?”墨容湛挑眉问道。

  “夭夭说,我们能赢了顺王的。”墨容沂急忙说。

  墨容湛有些不是滋味,陆夭夭对阿沂更加亲密,对着他时,她从来不会说太多话的,“那就去吧,设宴的事交给内务府,至于请帖,你自己写。”

  “谢谢皇兄!”墨容沂眉开眼笑地叫道,他从来没自己写过请帖,以前也有设宴,不过都只是他和母后几个人悄悄地过生辰,第一次大摆筵席,他有些紧张。

  “夭夭这么早进宫,就为了你的事儿?”墨容湛状似不在意地问道,虽然嘴上说不在意了,可知道她进宫,他还是想知道她的事情。

  墨容沂一点都没发现皇兄的别扭心思,“夭夭刚刚去找母后了,应该是去问她大哥的事儿,不过她如今在马球场教我那几个伴读打马球。”

  “她还会打马球?”墨容湛微微挑眉。

  “不知道……”墨容沂这会儿已经坐不住了,“皇兄,我去看看吧。”

  墨容湛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朕和你一道去。”

  “皇兄,你以前打马球不是很厉害吗?”墨容沂兴奋地问道,“你教我好不好?”

  “你连马都骑不好就想着打马球了?”墨容湛淡淡地问,“先把练好怎么骑马。”

  “哦。”墨容沂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马球场,偌大的马球场里只有一人在策马奔腾,旁边有几个男孩睁大眼睛看着她,就连周围的侍卫都将视线投向马球场。

  叶蓁身穿红色的窄袖跑马装,将她的身形修饰得纤细又高挑,肌肤更显得细白如瓷,她手拿着球杖,球杖长数尺,端如偃月,她骑着马在马球场飞快地奔跑着,忽然,她一手抓住缰绳,一手握着球杖,身子几乎离开马鞍,一击将七宝毬打进门内。

  玉勒千金马,雕文七宝球。鞚飞惊电掣,伏奋觉星流。

  阳光下的她带着恣意畅快的笑容,每一个击球都又准又快,马上功夫甚至比其他男子还要稳健。

  墨容湛仿佛听到自己得心跳声在加快地跳动着,砰砰砰——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根本挪不开眼睛。

  “好!”墨容沂拍掌大叫,“夭夭,原来你会打马球啊。”

  叶蓁听到墨容沂的声音,转头看了过来,一眼便看见墨容沂身边的男人,她惊了一下,立刻将球杖收了回来,放慢速度,跃身下马,对那几个已经看呆的男孩说道,“看到没有,这才是打马球,你们刚刚那些就跟没吃饭一样,好好练习吧。”

  墨容沂跑了过来,拉着叶蓁的手,“夭夭,你怎么是个姑娘家,你要是个男的多好,就能替我们去打顺王了。”

  叶蓁好笑推开他的手,“你放心,比我厉害的人多着呢,明天我把人选写给你,到时候你能不能让他们帮你,就看你的本事了。”

  “你如何知道哪些人擅长打马球?”墨容湛的声音沉沉地在她身后传来。

  叶蓁肩膀僵了一下,糟了!她忘记自己如今是陆夭夭不是叶蓁,陆夭夭在京都还住不到一年时间,怎么可能那么了解那些世家子的情况。

  墨容沂没发现她的异样,兴奋地说道,“夭夭,皇兄打马球也很厉害呢。”

  “阿沂,去练骑马,让……夭夭休息一下。”墨容湛淡淡地对墨容沂说道。

  墨容沂不疑有他,带着他的小伙伴去练马术了。

  “皇上,臣女先告退了。”叶蓁不想单独面对墨容湛的怀疑,低着头就想要告退。

  “你还没回答朕的话。”墨容湛看着她白皙的脸颊有汗水滑过,忍住想要替她拭汗的冲动。

  叶蓁抬头看了他一眼,假装忘记他问过什么话,“皇上,您想知道什么?”

  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笑,“听阿沂说,是你给他出主意设宴邀请世家子的?”

  “我只是觉得,小王爷应该多认识些人,在他生日设宴是最好的办法。”叶蓁低声说道。

  “那你怎么知道哪些人能够帮助阿沂?”墨容湛又问道。

  叶蓁咬了咬唇,“我不知道。”

  她在他面前总是充满了防备和警惕,也不知道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墨容湛第一次觉得有些挫败,难道是他之前吓到她了?

  “去换一套衣裳,到御花园来。”墨容湛低声说。

  叶蓁抬头看向他,皱眉问道,“不知皇上还有什么吩咐,不如在这里说了吧。”

  “你怎么不叫朕皇兄了?”墨容湛好笑地问道,她都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福荣公主了,却不肯再叫他皇兄,虽然他听着会别扭,不过,如果成为公主能够让她放下心防,他可以暂时将她当妹妹。

  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改变公主的身份。

  “你不是让我别叫皇兄吗?”叶蓁反问道。

  墨容湛被噎了一下,眸色一沉,“去换衣裳,朕在御花园等你!”

  “我还有事。”叶蓁怕极了跟他单独相处。

  “不想知道你大哥的事吗?”墨容湛只好抛出诱饵。

  她管陆翎之去死!不过,她很想知道田九的消息,“好,我先去换了衣裳。”


  ☆、188.第188章 陪朕下棋


  叶蓁换了衣裳,拖拖拉拉地来到御花园,墨容湛已经在湖边的水榭等着她,见她不情不愿的,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看。

  “皇上。”叶蓁再怎么拖拉还是进了水榭,屈膝行了一礼,眼睛仍然带着一丝警惕看着墨容湛。

  “坐下。”墨容湛指着他对面的位置,淡淡地说道。

  叶蓁低垂着头坐了下来,看都不去看墨容湛一眼。

  他上次说的话还犹在耳边,她就算有公主的身份又如何?他如果想要做什么,她根本无法抗衡。

  “为什么这么怕朕?”墨容湛低声地问,目光清淡地落在她莹莹如玉的脸庞上,她在怕他,怕看到他,从一开始他就能感觉出来。

  叶蓁淡淡地说,“这天下有多少人不怕您,您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啊。”

  “你要是继续在朕面前鬼话连篇,朕便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你。”墨容湛冷声说。

  她什么时候鬼话连篇了?明明说的是大实话!叶蓁抬起头,皱眉看向他,“难道我有说错吗?您要不是皇上,谁怕你啊。”

  墨容湛嘴角的笑容越发森冷,“朕以为你怕的是朕吻你。”

  叶蓁脸颊瞬间泛红,盯着墨容湛的眼神越发警惕,“皇上,我如今已经是您的皇妹了。”

  “皇妹?”墨容湛轻笑,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你今日进宫是为了打听你大哥事情?”

  “是。”叶蓁心惊胆颤,听他叫一声充满嘲讽的皇妹,她整个背脊都发凉了。

  墨容湛淡声说,“陆翎之的伤不重,是因为中毒了,朕已经让齐瑾拿火莲花炼制的解药去医治他,他不会有事的。”

  火莲花?叶蓁心里悔得不行,要是知道她救活的火莲花是为了医治陆翎之,她肯定自己先把火莲花给毁了。

  叶蓁暗暗后悔,面上却不显山不显水,“听说伤我大哥的人是西藩王爷的亲信,人已经抓住了吗?”

  “抓住了,尚未审问,昨晚已经被人救走了。”墨容湛眸色沉冷,明明西藩的叛军已经被镇压了,西藩王爷主动投降,还有谁会来刺杀陆翎之,在重兵防守之中,还有人不动声色地将人救走,那令人吃惊就不是那人的武艺,而是他的谋略了。

  “被人救走了?”叶蓁惊呼出声,心中压抑着狂喜,“怎么……怎么会被人救走呢?”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即便是救走了,朕也会让人将他们抓回来的。”

  抓不回来才好!叶蓁低下头,嘴角紧紧地抿着,这么说来,不管那个人是不是田九,都已经安全了,只要不被墨容湛的人抓到就好了。

  “你不用失望,朕已经让人去追缉他们了。”墨容湛以为叶蓁是在失望没有抓住叛军。

  叶蓁轻轻地点头,“我只希望大哥能够平安回来,其他的,不是我能改变的。”

  墨容湛低声说,“如果病情稳定,这几天就能回来。”

  “齐医正医术高明,她自是能治好我大哥的。”叶蓁违心地说,她其实是希望陆翎之就此死去,最好不要再回来了。

  “陪朕下棋吧。”墨容湛不喜欢在她脸上看到这样伤感的神情,特别为了别人,即使陆翎之是她的堂哥。

  叶蓁因为得知田九已被救走,猜到可能是满叔派去的人相救,心情愉悦,听到墨容湛要她下棋,她瞠圆了眼睛,“皇上,太后还在等我呢,您还是叫别人陪你下棋吧。”

  “你若是胜了朕,朕便让你再进一次藏书塔。”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这个诱惑好大!叶蓁不禁有些心动,“要是赢不了你呢?”

  墨容湛似笑非笑看着她,“你有什么能输给朕的?”

  “没有。”叶蓁干脆利落地回道,“我什么都没有,怎么比得上皇上呢?”

  “福德,拿棋盘过来。”墨容湛淡淡一笑,她是没有什么可以输的,但她有他最想要的东西。

  他不想再吓到她,不然只会让她更加躲避他,唯有步步为营,运筹帷幄,才能得到她的心。

  叶蓁很想再去一趟藏书塔,她看了一眼墨容湛,觉得他今天好像不再像以前那样强势霸道,至少,他是承认她公主的身份了。

  他总不至于连自己名义上的皇妹都不放过吧?那太后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皇上,那是你说的,要是我赢了,就让我再去一趟藏书塔。”叶蓁说道。

  听着她试探的语气,墨容湛嘴角翘了起来,“你赢朕一局,朕便让你在藏书塔一天。”

  叶蓁眸色明亮,眼中那抹光芒绚烂得像夜空中的辰星,看得墨容湛心头一动,有种想要将她搂在怀里狠狠亲吻的冲动。

  “你说真的?不许反悔啊。”叶蓁因为高兴,根本没注意到墨容湛变得深邃幽黑的眼睛。

  墨容湛轻轻嗯了一声,强忍着心中的冲动。

  叶蓁立刻兴致勃勃地将白子拿在手里,“好,我们下棋。”

  “你倒是很有自信。”墨容湛并不知道叶蓁的棋艺如何,更不知道她曾经赢了许老。

  “不管输赢,总要试一试。”叶蓁淡声说道,她也不知道他棋艺如何,她在宫中飘荡的两年,似乎没见过他跟谁下棋。

  墨容湛淡淡一笑,“请。”

  “那我就先落子了。”叶蓁扬唇一笑,打算速战速决地赢了他。

  福德就站在凉亭外面,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心里默默地感叹着,只有他知道皇上的棋艺如何,那是赢遍军营无敌手啊,为了哄福荣公主高兴,皇上也真是用心良苦了。

  时间慢慢地过去,棋盘完成了一场厮杀。

  “……”叶蓁瞪圆眼睛看着棋盘,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输了。

  “险胜皇妹一步了。”墨容湛含笑看着她敢怒不敢怒的表情,心中也是暗暗惊讶,想不到陆夭夭的棋艺这么好,本来以后不需要费什么心思就能赢了她,看来她真的有许多他不了解的地方。

  叶蓁不服气地叫道,“再来!”

  她怎么可能会输?她是真没想到墨容湛的棋艺会比她想象中好那么多,她小看他了!

  墨容湛轻轻地点头,“好,再来一局。”


  ☆、189.第189章 被耍了


  叶蓁简直是想要怒摔棋盘了!

  这怎么可能呢?墨容湛赢她一局可能是侥幸,可是连赢她八局算是个什么事啊?

  “我不玩了!”又输了一局,叶蓁什么心思都没有了,放下棋子就想要离开。

  墨容湛笑道,“你就这点耐心?不想去藏书塔了吗?”

  叶蓁怒瞪着他,“你根本就不让我赢。”

  如今她算是看出来了,他的棋艺根本是在她之上,还说她赢了就能去藏书塔,这混蛋肯定不会给她机会的。

  “朕怎么不让你赢了?”墨容湛好笑地问,只觉得她生气的样子格外动人。

  眉目似画肤胜雪,嬉笑嗔怒总相宜。说的大概就是她如今这样的。

  叶蓁知道自己是有些恼羞成怒,她之前表现得太自信,以为稳赢他的,如今才知道她是小看了他。

  “你就是不让我去藏书塔。”叶蓁低声叫道,在墨容湛面前,她都懒得去装毕恭毕敬的样子,反正打都打过了,再装也不像了。

  “你赢了朕就能去。”墨容湛淡淡地说,“今天赢不了,明天说不定就赢得了。”

  叶蓁气怒地说道,“皇上请放心,我总会赢你一次的。”

  墨容湛微笑看着她,“朕拭目以待。”

  “你们这是在争论什么?”太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凉亭外面,不等福德回禀皇上,她已经笑着开口问了。

  “母后,您来啦。”叶蓁看到太后,立刻跑了过去。

  墨容湛站了起来,含笑看了叶蓁一眼,“母后,朕跟皇妹在这里下棋呢,有人输了不服气,跟朕闹着呢。”

  叶蓁俏脸涨红,“我什么时候跟皇上闹了?”

  太后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见他们能够这样像兄妹一样相处,心里是放心了大半,“皇上,你是欺负妹妹了吧?”

  妹妹……墨容湛对这个称呼觉得深恶痛绝,他含笑说道,“母后,朕只是跟皇妹下棋,她若是赢朕一局,朕便让她去藏书塔一天。”

  太后嗔了他一眼,“还说没欺负夭夭,你这摆明了就是在欺负她。”

  叶蓁说道,“母后,是我技不如人,我总会赢了皇上的。”

  皇上含笑看着她,“好啊,朕拭目以待。”

  “你就不能让一让夭夭吗?”太后笑着说,“还是个当皇兄的呢。”

  “母后,夭夭不想要朕让她的。”墨容湛过来扶着太后的手坐下,“朕随时等着她来挑战,只要她赢了,朕便让她去藏书塔看书。”

  叶蓁心想如果墨容湛有意让她,她恐怕也不会去藏书塔了。

  正说着,便看到墨容沂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夭夭,夭夭……”

  “阿沂这是做什么去了?”太后看到小儿子跑得满面红光,惊诧地问着旁边的叶蓁。

  “母后,他过几天要跟顺王他们比试马球,刚刚在马球场学骑马呢。”墨容湛笑着跟太后解释道。

  太后不禁有些担心,“阿沂怎么跟顺王他们比试马球了?前几天不是才输了蹴鞠吗?”

  “母后,您别担心他,就是要这样才能让他长大。”没有失败没有挫折,人生太顺畅的话,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墨容沂已经跑到凉亭了,给太后和墨容湛行了一礼,对夭夭说道,“夭夭,我今天能骑马跨过三个栏杆了。”

  叶蓁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有进步。”

  “快去换衣裳,一身的汗,仔细着凉了。”太后对他说道,让程姑姑带着下去了。

  墨容沂兴奋不已,不过有太后和皇上在这里,他不敢造次,只能先去换衣裳了。

  太后对叶蓁说,“方才陆贵妃让人来慈宁宫找了你几次,你进宫几次都没去见过她,今天就去看看吧。”

  叶蓁一点都不想去见陆双儿,不用想也知道她要说什么,“母后,我先送您回慈宁宫吧。”

  “哀家知道你不喜欢,不过,还是去坐坐吧。”太后低声跟叶蓁说道,到底是两姐妹,再怎么不喜欢,表面功夫还是要顾及的。

  “母后,那我去坤宁宫一趟。”叶蓁只好去见一见陆双儿,虽然她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到那个女人。

  墨容湛皱眉淡淡地说,“若是不喜欢就别去了。”

  叶蓁笑得恰到好处地低声说道,“贵妃娘娘是我的姐姐,我怎么会不喜欢去呢。”

  只要是跟他说话,她就只会虚伪相对!墨容湛心口蹿出一丝火气,“那就随你吧!”

  叶蓁不太情愿地来到坤宁宫,陆双儿的宫女看到她到来,急忙将她迎了进去,“福荣公主来了,娘娘已经等您许久了。”

  “夭夭来了吗?”陆双儿欢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一会儿,她便出现在叶蓁面前,“夭夭,快来,我们姐妹二人好久没说话了,今天难得你进宫,我们正好说一说。”

  “娘娘,我今日进宫,是为了大哥的事儿来的。”叶蓁淡声地说着,她真的很厌恶陆双儿的嘴脸,知道她如今是公主了,对她没有任何危险,立刻就变了个人。

  陆翎之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居然就是为了一个这么没脑子的妹妹,难怪他非要她死不可,不然对于陆双儿而言,永远是个威胁。

  可惜这一世不同了,他们千算万算,就是没料到她重生了,没有想到墨容湛已经知道陆双儿并非救他的人。

  陆双儿愣了一下,“大哥怎么了?不是已经大胜回来了吗?”

  “娘娘什么都不知道?”叶蓁倒是有些惊讶了,想不到陆双儿在宫里居然被冷漠成这样,连陆翎之的消息都没听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陆双儿皱眉问道。

  叶蓁淡淡地说,“大哥在回来的途中被刺客伤了,皇上已经派齐医正过去,这件事家里上下都知晓了,娘娘您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怎么会不知道?因为没人来跟她说啊,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皇上不再宠爱她了,如今她这个贵妃当的是越来越憋屈了!

  “大哥的伤不要紧吧?”陆双儿紧张地问,如果陆翎之出了什么事,那她这个贵妃恐怕也当不久了。

  叶蓁说,“听说是中毒了……”


  ☆、190.第190章 姐妹情深


  陆双儿闻言脸色发白,她很清楚自己的荣华富贵是跟陆翎之是息息相关的,陆翎之有事,她将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中毒?怎么会中毒呢?”陆双儿着急地站了起来。

  叶蓁看着陆双儿着急的样子,便淡淡地说,“娘娘不用急,有齐医正在的话,大哥不会有事的。”

  陆双儿看了她一眼,“如果有大哥什么消息,一定要立刻来告诉本宫。”

  “娘娘,您在宫里应该比我们更容易知道消息啊,我还想来跟娘娘打探呢。”叶蓁笑着说道。

  “皇上不让后宫的女子打探朝堂的事情,本宫如何会知道。”陆双儿死都不会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被墨容湛冷落的。

  叶蓁轻轻点头,“那我只能去找太后打听了,不过,如果大哥的伤势稳定,应该这几天就会回来的。”

  陆双儿如今更加想要拉拢叶蓁,如果大哥出事的话,在宫里能够帮她的人就只有这个堂妹了。

  “夭夭,幸好你来找本宫,不然本宫什么都不知道。”陆双儿握住叶蓁的双手,言语诚恳地说道,“你我姐妹二人,以后要互相扶持,以前是本宫误会了你,如今才知道,有个妹妹是多好的事情。”

  真是太恶心了!叶蓁心里佩服陆双儿,怎么能够这么快就转变了态度,不久前明明还恨不得将她赶出京都的,如今却变得姐妹情深了。

  “娘娘,你是我的堂姐,我不帮你,难道还帮其他人吗?”叶蓁淡淡地笑道。

  陆双儿听到这话很高兴,心想果然这个陆夭夭就是好哄,只要说几句好话就能够让她相信自己了。

  “好妹妹,难怪祖母这样疼你,真是个水晶心肠的好孩子。”陆双儿笑着说,“你今天不在慈宁宫去了哪里?”

  “我陪小王爷打马球啊。”叶蓁说道,没有说自己跟墨容湛下棋,不然陆双儿肯定又要疑神疑鬼。

  陆双儿有些不是滋味,怎么太后和小王爷都喜欢陆夭夭,她费了那么多心思,太后偏偏没看在眼里,只一味地偏袒徐慧茹,上次去百草园也只带那个贱人过去,“你跟小王爷关系倒是不错。”

  “不过是谈得来罢了。”叶蓁说道。

  陆双儿又假装不在意地随口问,“上次在百草园,你遇到徐贤妃了吗?”

  “遇到了。”叶蓁从善如流地回答着,她觉得今日陆双儿找她的重点应该跟徐慧茹有关。

  “皇上后来也去了?”陆双儿神情一紧,她最怕的是徐慧茹真正得到墨容湛的心。

  叶蓁点了点头,“好像是去了,贤妃娘娘去见了皇上,不过,皇上并没有久留,没多久就离开了。”

  墨容湛和她在枯井的事谁也不知道,她也不打算说出来,最好事永远忘记了才好。

  陆双儿冷哼到,“那徐慧茹卑鄙虚伪,她若是拉拢你,你不要理她。”

  徐慧茹是不是卑鄙虚伪暂时不好说,但表面功夫却做得比陆双儿好太多了,不然也不会令太后那么喜欢她。

  “徐贤妃知道我是你的堂妹,怎么会来拉拢我呢。”叶蓁淡淡地笑道。

  “夭夭,其实呢,本宫也很想孝敬太后她老人家的,只是,不知为何,太后对本宫似乎有些误会,太后对你好,信任你,你在太后面前要多为本宫说些好话。”陆双儿笑着说道

  叶蓁闻言差点没笑出来,陆双儿之前得宠的时候,在太后面前是什么态度,她根本没把太后放在眼里,如今墨容湛不理她,她倒是想要去讨好太后了。

  在陆双儿看来,是不是所有人都是围着她转的呢?

  “娘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在太后面前为你说好话的。”叶蓁看着陆双儿那张明妍娇俏的脸庞,墨容湛在她的上一世肯定是瞎了眼,才会以为这个女人是小时候救过他的自己。

  陆双儿这下是真的满意了,“好妹妹,本宫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叶蓁耐着性子应酬了陆双儿大半天,到了快天黑的时候,才终于能够离开,陪着太后用了晚膳,她便回到自己屋里了。

  本来太后想要给她赐封宫殿,但叶蓁婉拒了,她就住在慈宁宫的偏殿,反正她也不是经常进宫,住在哪里都一样。

  翌日,她将已经写好的名单拿去墨容沂,跟他一个一个地讲解着,“信阳侯不是只有一个儿子,虽然世子跟顺王走得进,但真正有出息的却不是世子,而是二少爷,还有平阳侯……这其他家的世家少爷我都写出来了,还有他们的性格爱好,你好好地看一看。”

  “夭夭,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连他们有什么爱好都清楚?”墨容沂吃惊地看着叶蓁,眼神充满了崇拜。

  “想要了解一个人,自然要知道更多关于他们家的情况啊。”叶蓁说道,以前他们叶家的姑娘要出嫁,大伯父便会让人去将整个京都的青年才俊都查了一遍,然后让她们好好地挑,叶蓁虽然觉得这样的方式很霸道,但还是因此得到好处,至少对各家的情况清楚不少。

  墨容沂将叶蓁给他的名单收了起来,“我回去好好看一看,然后再逐个去写帖子。”

  叶蓁笑道,“你好好看一看,有些人能够深交,有些人只能点头之交,有些人只需要应付一下,我都写得很清楚。”

  “夭夭,你真厉害。”墨容沂钦佩地说,“你一个晚上就都写出来了?”

  “我记忆好啊。”叶蓁笑眯眯地说,“我爹爹以前就说我是天才之女。”

  “陆三老爷说的对,你是天才。”墨容沂点了点头说道。

  称赞她聪明伶俐是天才的爹爹不是陆世鸣,而是叶亦清,不过叶蓁也不能解释,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墨容沂拿着名单回了皇子所,叶蓁也去跟太后请安,然后要出宫去跟陆老夫人说陆翎之的消息了。

  知道田九安全无恙,叶蓁已经没什么想要打听的,从宫里出来之后,她还去了一趟千金行,将田九已经逃脱的事情跟红菱说了,让红菱暗中传消息给满勤,最近无论如何,都别太张扬,让田九尽量避着些。


  ☆、191.第191章 莫名吃醋


  墨容湛今天早早就将奏折都批阅完了,他以为陆夭夭应该会在宫里多住几天,今天他打算再找她下棋,哪知来到后宫才知道,她已经出宫回陆家去了。

  见不到她,他心里空空的有些失望,顺路便去了皇子所,想看看墨容沂的在做什么。

  “在写什么?”进了屋里看到弟弟正认真地写着什么东西,墨容湛走过去问道。

  墨容沂一看到是皇兄到来,急忙起来行了一礼,指着桌面上的名单说道,“皇兄,我在写请帖,您看,这都是夭夭昨晚给我写出来的名单。”

  “都是她写的?”墨容湛一看到里面的内容,脸都黑下来了,那丫头怎么会清楚各家少爷的品性爱好的?

  “是啊,皇兄,夭夭真厉害啊,什么都知道。”墨容沂感叹道。

  墨容湛以前都不觉得高兴,他反而觉得……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别让人知道这些夭夭给你的。”

  “为什么?”墨容沂不明白地问。

  “朕说不行就不行。”墨容湛铁青着脸说道,“帖子写完之后,把这个拿给朕。”

  墨容沂看到他的脸色不好看,不敢多问,只能小声地应了下来。

  “朕先走了。”墨容湛冷哼了一声,大步地离开皇子所。

  福德急忙跟了上去。

  墨容湛去了乾清宫,内阁大臣还在做事,看到皇上进来,忙跪下行礼。

  “继续做你们事,朕过来看看。”墨容湛淡淡地说,在上面的太师椅坐了下来。

  那些大臣紧张地看了墨容湛一眼,不敢在拖延时间,很快就将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休息的时候,墨容湛看向不久前才刚嫁了女儿的刘尚书,“刘尚书,你嫁女儿之前,会把京都的青年才俊都仔细调查一遍吗?”

  刘尚书愣了一下,忙低下头回道,“回皇上,打听是会打听一二的,调查一遍……倒是有些夸张了。”

  徐丞相笑着说道,“臣倒是听说有些人家是把所有的青年才俊都查了一遍,什么品性爱好都查得一清二楚,然后给家里的姑娘去挑选。”

  “真有这样的事?”墨容湛峻眉皱了起来。

  “的确有这样的事情,皇上,您是打算给福荣公主指婚了吗?”徐丞相笑着问道。

  他给陆夭夭指婚?除非他是疯了才舍得把她嫁给别的男人!

  她之所以会知道那么多世家少爷的事情,是因为陆家之前想要给她定亲了?所以才去调查那些人详细情况吗?

  想到这一点,墨容湛胸口憋着一股火,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出口。

  “如果是要给福荣公主指婚,臣倒是能给皇上推荐一人。”徐丞相看不出墨容湛此时怒火,他以为皇上是在为陆夭夭的婚事发愁。

  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徐丞相要推荐谁?”

  “臣觉得靖宁侯是个好人选,而且,靖宁侯对公主似乎……也是颇为关心的。”徐丞相笑着说道。

  唐祯?墨容湛眸色微微一沉,他记得陆夭夭之前还跟唐祯比试过狩猎的,难道唐祯对她已经动心了?

  “皇上,臣也有人选……”其他人立刻有说道,如今整个锦国就只有一位公主,又深得太后喜欢,看皇上的意思,似乎也颇看重福荣公主,若是能够成为驸马,自然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的事情。

  墨容湛站了起来冷冷地说道,“福荣公主在学院还没结业,不必急着定亲,你们继续做事吧。”

  “……”众大臣愣住了,不给福荣公主定亲,那皇上刚刚问了那么多是为了什么啊?

  墨容湛头也不回地离开,他连御书房都不去了,而是直接回到后面的寝殿,一想到陆夭夭居然已经在考虑相公的人选,他就恨不得将她给抓回来,然后关在宫里不让她离开。

  “皇上……”福德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其实陆家还有两个待嫁姑娘,或许,那是为了她们准备的呢。”

  墨容湛冷冷地看了福德一眼,“下去!”

  福德看出皇上眼中的戾气一下子消失了不少,知道他不是在发火,便忍着笑退下去了。

  墨容湛忽然有些庆幸陆夭夭是福荣公主,至少她的亲事不是陆家能够随便做主的了。

  不然……他还真不知能不能阻止她嫁给别人。

  已经回到陆家的叶蓁并不知道墨容湛因为她写出来的名单生气了大半天,她在去找陆老夫人之前,被陆世鸣给叫去了。

  “你大哥中毒的事儿不能跟老夫人谁,我怕你祖母会承受不住。”陆世鸣低声跟叶蓁说道,“还是等你大哥回来再说。”

  “爹,如果大哥的伤稳定了,齐医正会带他先回来的。”叶蓁说道,虽然她心里迫切地希望他最好永远都别回来了。

  陆世鸣轻叹一声,“伤是不要紧,可是这毒……”

  “有齐医正呢。”叶蓁笑着安慰陆世鸣。

  “罢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再怎么后悔也没用,你去老夫人那里吧,小心说话,别让老夫人听出端倪了,家里还没人知道延至是中毒的。”陆世鸣轻声说。

  叶蓁也不希望刺激了老夫人,她是恨陆翎之,但她不能恨陆家所有人,特别是陆世鸣夫妇,没有他们抚养妹妹成人,她今日又怎么能重生在妹妹身上呢。

  上房里,除了陆二夫人,还有几个是叶蓁以前没见过的,陆老夫人喊了她过去,给她介绍那几位是陆翎之舅家的人,听说陆翎之出事,都过来关心几句。

  “这位就是刚刚册封的福荣公主吧?”那坐在陆二夫人旁边的妇人惊喜地看着叶蓁,“哎哟哟,真真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人物一般啊。”

  其他人听到福荣公主几个字,立刻起来行了一礼。

  叶蓁淡淡地笑道,“诸位都别客气,快快请坐吧。”

  刚刚说话的妇人是陆翎之的大舅母胡氏,身材圆润富态,还没说话脸上便带了三分笑意,“我们听说延至受伤,这不就急忙过来了,幸好是没什么大碍。”

  陆老夫人似乎有些疲惫去应付她们,看着叶蓁问道,“夭夭,你在宫里都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叶蓁笑道,“没事呢,说是很快会送大哥先回京都的。”

  胡氏紧忙高兴地说道,“这就好啦,我们延至是福大命大之人呢。”

  陆老夫人闻言轻轻点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192.第192章 尚公主


  胡氏几个看到陆老夫人似乎并不怎么想要跟他们说话,便笑着说还要去看望得知陆翎之受伤便病倒的刘氏。

  陆老夫人便让陈嫲嫲将她们领过去了。

  “祖母,我扶您去休息吧。”叶蓁不忍看到陆老夫人强撑着的样子,过去扶着她的胳膊。

  “傻孩子,我不是真的累,只是不想看到这些人而已。”陆老夫人厌恶地低声说道,“你以为他们真的关心延至啊?这些人,只担心会失去好处而已。”

  “他们有什么好处?”叶蓁疑惑地问。

  陆老夫人哼道,“你大哥之前答应给他大舅母的儿子找份差事,他们刘家要不是有你大哥,如今哪里能到京都来?就是他舅舅的差事都是延至给安排的。”

  叶蓁说,“别人是怎么想的,我们管不着,只要大哥平安回来就好了,祖母,您也别太担心了。”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自从知道你大哥出事,我一直就心绪不宁,夭夭,你跟祖母说实话,你大哥究竟……究竟怎么样了?”陆老夫人总觉得被瞒着真相,“你放心跟我说,我虽然是年纪大了,但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还有什么支撑不住的?”

  叶蓁笑着说,“祖母,您怎么不相信我呢,等齐医正给大哥治了伤,他就回来了。”

  陆老夫人摇头叹息,“如果只是轻伤,皇上何必让齐医正赶去,必定是受了极重的伤。”

  “皇上看重大哥,也是为了确保大哥安然无恙。”叶蓁低声说道。

  “是这样吗?”陆老夫人仍然有些不太相信。

  叶蓁笑着在陆老夫人身边坐下来,“您要是不放心,让二哥或者三哥亲自去一趟不就行了。”

  陆老夫人一下子被提醒了,“你说的是,要亲自去看一眼才放心!夭夭,你和我去找延至吧。”

  “祖母,您要亲自去?”叶蓁一阵傻眼。

  “没错,不去亲自看一眼,我实在放心不下。”陆老夫人说道,“来人,去请三老爷过来。”

  叶蓁急忙劝道,“祖母,这路途遥远,我们也不知道大哥在哪里休息,就这样去找他,这样反而会错过大哥的。”

  “我们不知道,你爹总是知道的。”陆老夫人已经主意已决,让门外的丫环去将陆世鸣给请了过来。

  陆世鸣过来听说老夫人要去找陆翎之,抬头看了叶蓁一眼。

  叶蓁回他一个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娘,不如我先打听延至如今在停在哪里疗伤,等确定了地方,我再带您去找他。”陆世鸣只能尽量地拖延时间,希望陆翎之能赶紧回来。

  陆老夫人皱眉说,“延至在哪里疗伤并不难打听出来,你今天就去问一问,明日我就要出发,如果你打听不出来,我就沿路地找过去。”

  “娘,您怎么还能去颠簸呢,若是您不放心,我亲自去一趟可好?”陆世鸣急忙说道。

  “我要亲自去!”陆老夫人执拗地说。

  叶蓁忙说道,“祖母,要不,我和爹一块儿去,到时候大哥有什么情况,我都如实地写信回来告诉您,好不好?”

  陆老夫人犹豫地看了看叶蓁。

  “祖母,我和爹去的话,还能自己骑马,速度会快很多。”叶蓁又说道。

  这下才终于让陆老夫人答应下来,“好,那你们即刻就启程,赶紧去看一看延至。”

  陆世鸣说道,“娘,那我先去跟上峰告假,再打听一下延至在哪里落脚,如今天色还早,我们用过午膳便启程。”

  “快去快去。”陆老夫人急忙赶着他去告假。

  陆世鸣无奈地看了叶蓁一眼,对老夫人说道,“娘,那我这就去。”

  叶蓁也跟着说道,“娘,那我也去准备准备。”

  他们父女两人离开上房,陆世鸣忍不住问叶蓁,“夭夭,你是怎么跟老夫人说的?”

  “爹,老夫人哪里是好哄的,她知道齐医正亲自去给大哥疗伤,就已经猜出大哥的伤势不轻了。”叶蓁说。

  陆世鸣心里其实也担心陆翎之的伤势,就算老夫人没说,他也打算明日告假亲赴去看望陆翎之,“我自己去吧,你就别去了。”

  叶蓁说道,“我要是不去,老夫人肯定不放心,没事,我能自己骑马的。”

  陆世鸣只好作罢,急忙去跟自己上峰告假了。

  另一边,胡氏他们去看望陆大夫人,正好说到了叶蓁。

  “大姑奶奶,方才我们在老夫人那里遇到福荣公主了,真是个标致的姑娘,不知道她定亲没呢?”胡氏一脸兴奋地问着刘氏。

  刘氏脸色蜡黄,她还在担心儿子的伤势,听到胡氏的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们究竟是来关心延至还是看那什么福荣公主的?”

  胡氏笑道,“我们当然是关心延至来的,不过,听福荣公主说,延至只是受了小伤,有齐医正去给医治,想来不是什么问题。”

  刘氏皱眉问道,“她真的这么说?”

  “是啊,听说她才刚从宫里出来呢,难道还有假的,哎呀,我们延至福大命大,怎么会有事呢,大姑奶奶,你就放心吧。”胡氏笑着说道。

  其他人也跟着劝刘氏,“大姑奶奶,您一定要养好身子呢,这侯府没有您哪行啊,难道要便宜了二房吗?”

  刘氏立刻坐直了身子,“他们休想!”

  胡氏喜滋滋地说,“大姑奶奶,如今这侯府都是您在做主吧,您大侄子还没定亲呢,有没有可能……跟那福荣公主呢?”

  “大侄子还没功名吧?若是以前,倒是还有几分可能,夭夭那丫头除了长得周正些,跟个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有什么区别,不过是讨好了太后,才封了个公主,连公主府都没有。”刘氏不屑地哼道,觉得陆夭夭还配不上她的侄子呢。

  胡氏闻言一喜,她可不管陆夭夭是不是乡下长大的,就冲着她公主的身份,已经足够让她心喜了,“大姑奶奶,那您可要多替你侄子说好话,要是能尚了公主,那咱们刘家就前途无量了。”

  刘氏不想让娘家的人知道她在陆家还什么都不能做主,便点头答应了下来,“我尽量试试吧。”

  胡氏却已经当她答应了,以为自己的儿子必定能够娶陆夭夭。


  ☆、193.第193章 余毒未清


  叶蓁为了表现自己真的关心陆翎之,回屋里随便挑了几样创伤药,都是没有加过灵泉的,然后交代了黛眉和其他人,她不在的时候,别让人随便到她这里来。

  自从太后给她送了八个宫人,她这院子里的规矩才算是立了起来,除了裴氏和老夫人,其他人进来之前都要经过禀告的。

  “公主尽管放心去吧,这里有奴婢们呢。”一个身材高挑的丫环含笑说着,她叫玉瓶,以前在慈宁宫当差,是大宫女,被太后叫来伺候叶蓁。

  “公主,您还是把玉缨带上吧,她身手好,有她保护您比较安全。”荣姑姑跟叶蓁说道。

  叶蓁看向站在玉瓶身后的小丫头,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听说打小就是练武的,所以身手很好,不过这小丫头看起来有些木讷,听到别人提起她,也只是呆呆地站着,根本不懂得出来露面。

  “那就让玉缨跟着我吧。”叶蓁笑着说道,她如今也不需要多机灵的丫环跟着,只要能护着她安危的就行了。

  不过,她就是有些好奇,怎么玉缨小小年纪就身手了得,而且,宫女难道还有从小就练武的吗?好奇归好奇,毕竟是太后送来的,想来都是精挑细选的。

  陆世鸣很快就回来了,他带着叶蓁去挑了马,“延至如今在金梧城疗伤,我们快马加鞭去的话,也要三天的时间。我怕你的身子受不住。”

  叶蓁笑道,“爹,您放心吧,我没问题。”

  以前或许是受不住,但她如今每天都有灵泉养身,几天几夜的路程并不是问题。

  他们是在第四天一大早的时候赶到金梧城,一路上,叶蓁都在她和陆世鸣的水中加了灵泉,虽然赶了几天的路,精神还不算太疲惫。

  就是叶蓁的肌肤太细嫩,坐了几天的马车,大腿两侧疼得难受,虽然她已经抹了药,不过走路还是有些慢。

  齐瑾知道他们到来,立刻让人出来带他们去看望陆翎之了。

  陆翎之昏迷了三天,是昨天晚上才醒来的。

  再次见到自己深恶痛绝的人,叶蓁的心情比以前平静了许多,她看着那个躺在床榻上的男人,他胸口和肩膀缠着一圈白布,上面还有斑驳的血迹。

  陆翎之还在睡觉,脸色青白透着灰色,看起来还像中毒的样子,嘴唇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幸好陆老夫人没来,不然看到她的宝贝孙子变成这样,只怕再坚强也要坚持不住。

  看了一眼陆翎之,陆世鸣便和齐瑾去外面说话,叶蓁站在门边侧耳听着。

  “……刺进他肩膀的刀是有毒的,虽然已经用火莲花解了毒,但余毒未清,不是几天就能够痊愈,如今只能用针灸的方式,慢慢地将余毒逼出来。”齐瑾低声跟陆世鸣说道。

  陆世鸣问,“齐医正,要多久才能将他体内的余毒逼出来呢?”

  齐瑾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这个……我也不好说,这个毒太厉害,如果不是火莲花,只怕还解不了他身上毒。”

  “刺客呢?”陆世鸣沉声问。

  “听说已经逃走了……”齐瑾摇了摇头,“陆大人,我也不清楚余毒未清会对安阳侯有什么影响,如今只能希望尽快让他痊愈。”

  叶蓁站在门边默默地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火莲花其实是能够结百毒的,关键看如何服用而已。

  看来齐医正还不太清楚火莲花的真正用途,如今唯一的火莲花已经没有了,陆翎之身上的余毒,估计半年之内都别想解清,或许,还会跟着他一辈子呢。

  到底是什么毒这么厉害?

  叶蓁好奇地走了过去,视线落在他肩膀上的伤势,她将手放在他的脉搏,果然身上还有余毒。

  她看了他还在沉睡的样子,伸手想要去解开他肩膀上的白布。

  才刚碰到他的肩膀,一只大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痛得她惊呼出声。

  “叶蓁?”陆翎之睡得有些迷糊,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庞,他心头一紧,脱口而出地叫她的名字。

  叶蓁眸色微冷,淡淡地说道,“大哥,你认错人了。”

  陆翎之松开她的手,露出个温和的笑容,“夭夭,你怎么在这里?”

  “听说你受伤了,祖母放心不下,便让我和爹来看你了。”叶蓁看着他说道,“是谁伤了你?你不是武功很厉害,怎么就那么容易被伤到了。”

  “不知道……不像是西藩王爷的亲信,不过是穿着他们的衣服,死的人是西藩王爷以前的侍卫,伤我的那个被我打伤,已经抓起来了。”陆翎之目光含笑看着叶蓁,“夭夭,大哥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要不是为了陆老夫人,她怎么愿意来这一趟,“老夫人很担心你。”

  “只是小伤,让老夫人不要担心。”陆翎之低声说。

  “你是中毒了。”叶蓁说道,“我能不能看一看你的伤口。”

  陆翎之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她的手腕,“伤口太可怕了,你一个小姑娘看什么。”

  他松开她的手,目光落在叶蓁的脸上,刚刚他真的把她当成叶蓁了,想不到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他居然还会记得她。

  是因为心里一直无法忘怀的内疚吗?

  叶蓁最近正在学怎么解毒,她只是好奇他究竟中了什么毒,“我是大夫啊,怎么不能看呢?”

  “我听说你已经是福荣公主了,还当什么大夫。”陆翎之笑着说道,“我们的公主高高在上,不是小医女能比的。”

  “原来你看不起医女啊。”叶蓁撇了撇嘴,“我就是喜欢当大夫,就算公主又怎么了,我还是要行医啊。”

  陆翎之被她嗔怒的样子逗笑,捂着胸口轻咳起来,“咳咳……我没看不起医女,你不要误会。”

  齐瑾和陆世鸣在外面听到声音,急忙走了进来。

  “延至,你感觉如何?”陆世鸣急忙问道。

  “三叔,我没事。”陆翎之笑了一下,看到叶蓁低着头站到一边,连看都没再看他时,心里有莫名的失落感。


  ☆、194.第194章 我好看吗


  陆翎之今天醒来比昨晚要精神许多,他的副将都来看望他了,并且将刺客被救走的事告诉他。

  “……当时我们几个人都在审问那刺客,外面忽然就传来有刺客的声音,我们怕伤了侯爷,只留下两个人就过来了,等我们发现是调虎离山的时候,人已经被救走了。”陆翎之的副将罗佑说道。

  “看来还有几个漏网之鱼。”陆翎之靠坐在床榻上,“我知道那个刺客的样子,拿着画像到处找,他也受了重伤,只怕是走不远,应该不难找到,此时他应该还跟他的同党在一起,只要找到他,就能找到其他人。”

  在门边煮药的叶蓁听到这话,恨不得将陆翎之的双手给废了,让他画不出田九的画像。

  因为她的到来,齐瑾便将煮药和换药的事交给她,其他人她并不放心,而齐瑾自己则去研究该怎么给陆翎之解清余毒。

  “侯爷,您来说,我来画。”陆翎之的幕僚说道。

  “好!”陆翎之点了点头,让人取来笔墨,一边描述一边让军师画下。

  叶蓁因为已经很久没看过田九,只隐隐有印象,如今听着陆翎之的描述,也不敢确定是不是他,还是要看过画像才能知道。

  “侯爷,是此人吗?”军师拿着画像给陆翎之过目。

  “没错,就是他。”陆翎之低声地说,“将画像誊印多几份,将此画像送去京都,皇上也会下令追查,你们就在附近搜查,不管是村子里还是山里,任何地方都不要放过。”

  众人大声应道,“是,侯爷。”

  叶蓁端着药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对陆翎之说道,“你才刚刚醒来,要是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干脆连药也别喝了。”

  “你是怎么跟侯爷说话的?”其他人不知道叶蓁是陆翎之的妹妹,以为只是个小医女,大老粗罗佑立刻就大声地喝她。

  “我就是这么说话的,你有意见吗?”叶蓁冷冷地看向他,视线在桌面上的画像上转了一圈。

  竟然真的是田久!虽然她许久没见过田久,但还是认得大概样子,画像上画的人就是他。

  “你!”罗佑想要教训这个小丫头。

  陆翎之喝住他,“你们都下去,这是我妹妹,福荣公主。”

  “……”福荣公主?陆家好像……是有个姑娘被封为公主,难道就是眼前的小姑娘。

  叶蓁懒得去理会他们,走过去将药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冷眼看着陆翎之,“都已经伤成这样还找什么刺客,人家难道还留在原地等着你去抓他吗?”

  陆翎之挥手让那些副将都退下去了。

  那几个人给叶蓁行了一礼,急忙拿着画像走了,得罪公主可不是说笑的。

  “那刺客受伤了,如果救他的人还想他活着,应该不会跑太远,一定会留下来疗伤。”陆翎之低声说道,看着叶蓁的脸色,以为她是在关心他,“我听你的,好好养伤。”

  叶蓁根本不在乎陆翎之有没有好好养伤,她只担心田九会不会跟他说的一样,躲在什么地方养伤,要是被陆翎之的人抓到怎么办?

  “吃药吧。”叶蓁淡淡地说,这些药是齐瑾开的,她看过药渣,根本对陆翎之的余毒没帮助,只是让他的伤口快点痊愈而已。

  陆翎之含笑看着她,“让公主为我煮药,真是委屈你了。”

  “我是为了祖母才照顾你的。”叶蓁冷漠地说道,她已经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那是七天痛,只要余毒未清,陆翎之就要受毒药折磨,没七天发作一次,一次会比一次更厉害。

  看来田九意不在杀陆翎之,而是想要折磨他,让他受七天痛之苦。

  七天痛的余毒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何况他受伤的是肩膀,只怕毒已经侵入他的心脉,最后怎么折磨他,还真是个未知数。

  陆翎之温和一笑,“我给祖母写信吧,不然她肯定还担心着。”

  “我们还瞒着她,没跟她说你中毒了。”叶蓁说道。

  “嗯,别让祖母知道。”陆翎之点了点头。

  叶蓁将还没收起来的笔墨拿了过来,又给他搬了炕桌,让陆翎之写了一封简短的信。

  “我再写一封,然后让人加急送去给祖母。”叶蓁淡声说。

  陆翎之笑着点头,将叶蓁煮的药都喝了,“谢谢。”

  “为什么你还能笑得出来?”叶蓁问道,他应该已经被七天痛折磨过了,他居然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难道他一点都不痛吗?

  “都已经这样了,不笑着难道要哭吗?”陆翎之好笑滴问,“还有件事要多谢你,幸好当初你给我的创伤药没用完,齐医正没来的时候,我是敷了你的药,竟觉得没那么刺痛……”

  叶蓁的脸色一下子就变黑了,她之前为了让他能出战西藩,忍痛将有灵泉的创伤药给他了,希望他的骨折能早点好,居然……

  她顿时觉得心肝肺都痛起来了,这种悔不当初的心情实在太难受,如果她的创伤药因此解了他的毒……

  “可惜只剩下一点点,用了两天就没了,夭夭,你还有那个药吗?”陆翎之问道。

  “我回去看看。”叶蓁低下头,紧紧地捏紧自己的拳头,难怪他不觉得痛,是她的灵泉……缓解了他的毒性吗?

  陆翎之说,“这两天没有那个药,总觉得伤口痛得厉害。”

  叶蓁昨晚看过他得伤口,那些血看起来还有毒的,有灵泉的创伤药并不足以治好他的毒,看来只是缓了他几天的痛楚。

  想到这点,叶蓁的心情才好受了些,她看着陆翎之俊逸的脸庞,淡淡地问道,“你见过叶蓁吗?”

  陆翎之猛地抬起头看向她,“怎么这样问?”

  “昨天你把我当成她了,你跟叶蓁……很熟吗?”叶蓁试探着问,她也没想到,陆翎之居然还会记得自己。

  “不熟。”陆翎之别开脸淡淡地说,“以前见过几次。”

  “我长得很像她,对吗?”叶蓁笑着问道,“很多人都这样说,还有人把我当成她,以为见鬼了。”

  陆翎之皱眉,“夭夭,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我知道啊,就是对秦王妃有些好奇。”叶蓁眼波清澈明亮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好看吗?”


  ☆、195.第195章 为什么选她


  陆翎之抬眸看着自己的堂妹,从第一眼看到她,他已经觉得他像叶蓁,后来,随着她的蜕变,她以一种惊人的姿态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她像叶蓁吗?

  像!可是又和叶蓁不同,她比叶蓁更加灵动,更加俏皮可爱,更加狡黠调皮。

  这样的小姑娘,居然问他,她长得好不好看?

  陆翎之失笑,“很好看,夭夭长得最好看了。”

  叶蓁嘴角弯起一丝冷笑,“既然我长得这么好看,那叶蓁想来长得不差,至少是比贵妃娘娘要好看的,为什么皇上反而不喜欢她,而选择了贵妃娘娘呢?”

  陆翎之嘴边的笑容一点点地浅了下去,“夭夭,是不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谁会在我面前说什么?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叶蓁似笑非笑地睨了陆翎之一眼,“若是陆贵妃美若天仙,温柔贤惠倒是一回事,可她妒忌成性,自私自利,真难以想象,皇上居然不要秦王妃而选择她。”

  “夭夭!”陆翎之低声喝住她,“你怎么能这样说贵妃娘娘?她还是你的姐姐呢。”

  叶蓁嘴角的笑容更深了,“要不是我被封为公主,你以为我还能留在京都吗?大哥,你还不知道吧,陆贵妃让人去跟大伯娘说了,想要将我嫁给梁春当继室,梁春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陆翎之脸色一变,梁春不但是个鳏夫,还有断袖爱好,怎么能将夭夭嫁给他?“不可能!你说真的?”

  “上次祖母差点被贵妃气病了,她不许我留在京都,要将我远嫁,如果不是我被封为公主,还不知道如今我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叶蓁没有说陆双儿失宠的事情,她就是要挑拨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

  “我不知道……双儿她居然这样。”陆翎之无奈地说,心里很庆幸夭夭没有被她毁了。

  叶蓁笑了一笑,“所以我很好奇呀,究竟秦王妃坏到什么样的程度,会让皇上觉得陆贵妃比她还好,听说皇上很讨厌秦王妃呢。”

  陆翎之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如今担心双儿在宫中的日子只怕没有以前那样逍遥自在,墨容湛并不是一个昏君,他如果看出陆双儿的本性,只怕会更加怀疑双儿的身份。

  “夭夭,秦王妃……因为她姓叶。”陆翎之苦涩地回答着,“以后不要再提起她了,你和她是不同的。”

  叶蓁笑着道,“我和她当然不同啦,我又不会嫁给皇上,我是福荣公主啊,怎么会像她那么倒霉呢。”

  陆翎之笑得无奈,“贵妃还对你做了什么?”

  “如今她怎么会对我做什么呢,她对我姐妹情深着呢,希望我替她在太后面前说好话啊。”叶蓁笑了笑,“大哥,那你说说,我该怎么跟贵妃娘娘重新姐妹情深呢。”

  “哎,夭夭,你不喜欢她,就别去见她了。”双儿之前对夭夭所做的,他还能怎么要求夭夭去对双儿好呢?

  梁春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如果真的让夭夭嫁给他,那就是毁了夭夭。

  双儿这件事太过分了。

  叶蓁见好就收,“我让人去将信送给祖母,你好好休息吧。”

  陆翎之含笑地点头,看着叶蓁走出屋子,他眸色变得复杂沉重起来。

  他就知道当初不该让陆双儿顶替叶蓁的身份,日久总会露出真性情的,墨容湛那样精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双儿的性子,双儿也不是那种真正心思深沉的人,迟早要露出端倪。

  墨容湛发现了吗?

  如果墨容湛知道叶蓁就是当年救他的人,肯定会将她接进宫里立她为皇后,甚至叶家也不会因此坐连,至少叶亦清他们就肯定还活着。

  陆翎之闭上眼睛,因为他的隐瞒,间接害死了许多人,他只能努力不去回忆这些事情,否则他每天都要活在愧疚之中。

  他对不起叶蓁,只能来世再报答她。

  叶蓁回到屋里又写了一封信,和陆翎之的一起让人送去给陆老夫人,她担心田九因为受伤还没走远,真的就藏身在金梧城,要怎样才能找到他呢?

  “夭夭,我要去山上一趟,有一味药城里都没有,我想去山上走一走,或许能够找到,你留下照顾安阳侯。”齐瑾过来找叶蓁,她找了许久的医书,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以解毒的方法,不过却不一定有效,只能再试一试。

  叶蓁说道,“齐医正,不如我去山上找药吧,如今大哥的伤还是您在身边比较好。”

  齐瑾犹豫了一下,将一张图纸拿给她,“这是七节草,生长在深山中,平时并不常见,我也不确定这里有没有七节草。”

  七节草?叶蓁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她在医书上见过这个草药,的确是能够医治七天痛,不过只能止痛,并不能解毒的。

  “齐医正,你放心我,我一定会找到的。”叶蓁很清楚,七节草是不可能生长在金梧城的,金梧城还不够潮湿,应该在深山的沼泽地才更容易找到七节草。

  “你小心点,我让人陪你去,如果找不到就回来,总会有办法找到的。”齐瑾说道。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叶蓁笑着说,她正好有机会可以透露消息,让田九赶紧离开这里。

  陆世鸣听说叶蓁要上山去采药,二话不说就要跟着一块儿去,不管叶蓁怎么说都不行。

  除了陆世鸣,另外还有罗佑和两个侍卫跟着一起,红缨也紧跟着叶蓁。

  城里的士兵不少,到处都张贴着田九的画像,叶蓁坐在马背上看到直皱眉头,到了城门,才发现这里也有重兵在把守,不管进出,都有人在检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看到这样的架势,叶蓁只能希望田九他们不在城里,不然就算她想要帮忙,也无从帮起了。

  “怎么不出城去找人呢?在城里能找到刺客吗?”陆世鸣问着旁边的罗佑。

  罗佑说,“刺客受伤了,如果不想死,肯定会进城请大夫的,而且,如果他们不进城买药,还能去哪里疗伤啊?”

  叶蓁的心沉了下去,这么严密的检查和把守,田九真的能逃脱吗?


  ☆、196.第196章 对不起


  出了城,叶蓁他们便往不远处的高山而去,她本来就双腿摩擦伤了,虽然养了一天,但她的肌肤柔嫩,这才没多久,她又觉得不舒服了。

  之前赶了三天的路,她的双腿间都破皮流血了,如今才刚养好伤呢,想到是为了给陆翎之采药,她觉得万分不甘,总之,就算见到七节草,她也不会采给陆翎之的。

  痛死他!让他一辈子都受七日痛的折磨。

  “前面是深山老林,马进不去,只能走路进去。”罗佑对陆世鸣说道。

  “那就走路进去吧,齐医正不是说那个药得在山里才有吗?”陆世鸣下了马,回头看着女儿,“夭夭,我们几个进山就好,你就别去了。”

  叶蓁的确不想进山去找,她不舒服着呢,“爹,我们分开两路吧,这样比较容易找到。”

  “我跟罗佑去找,你们几个保护好公主。”陆世鸣对其他人说道。

  就这样,他们分开两路去找七节草,叶蓁挑了一处比较低矮的山林走去。

  “公主,您累不累?”红缨扶着叶蓁的手,她是最清楚叶蓁双腿受伤的,怕她会再次受伤。

  叶蓁笑道,“没事,我们走吧。”

  好不容易上山,望着密集的树林和灌木,她只能说道,“你们看着图像找打,看能不能找到。”

  那两个侍卫不敢离叶蓁太远,就拿着图像在附近找着。

  不过,那七节草长得跟杂草无异,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一株,倒是相似的有不少,可惜都不是七节草。

  叶蓁也低头找着,忽然,她发现前面草地里有些异样,她回头看了看红缨和两个侍卫,他们都在不远处找着,没有看到她这边的情况。

  草丛里有血迹!她屏住呼吸,血迹一路蔓延,终于看到了两道人影藏在半人高的草丛后面。

  有一人手拿长刀,正冷冷地盯着她。

  叶蓁的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男人脸上,是田久!她大吃一惊,他们逃出城了。

  那个拿刀的男人眼底闪过杀气,眼睛死死地盯着叶蓁。

  “公主,这里没看到有七节草。”有侍卫要走过来找叶蓁。

  “我这边也找不到,我们去另外一边找吧。”叶蓁急忙说道,阻止那个侍卫走过来。

  她回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见他皱眉看着她,手中依旧紧紧握着刀。

  “不要进城。”叶蓁声音细微地说着,从怀里拿出一瓶创伤药,这是里面加了灵泉的,她悄悄地扔到地上。

  只要不是在城里就行了,躲在这山里面,陆翎之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找到他们的。

  那个拿刀的人不认识她,刚刚如果她说出他们在那里,他肯定会立刻将她杀死。

  叶蓁带着侍卫离开这里,到了山下,刚好遇到回来的陆世鸣。

  “找到一株七节草,太难找了,好不容易才看到的。”陆世鸣兴奋地地说道,“先让齐医正试试,若是真有用,我们再让人到处找。”

  若是让人进山找,那岂不是容易暴露田九的行踪?

  叶蓁说,“一般这种七节草不会成堆生长,您能够在湖边看到一株已经不容易,还是让人在南边的山里找比较容易。”

  陆世鸣点了点头,他们刚刚的确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就连找到的这株看起来也是蔫蔫的,“先回去再说吧。”

  “好。”叶蓁笑了一下,心里希望今天田九他们就能离开这里。

  回到城里,正打算去找齐瑾的时候,忽然听到陆翎之屋里传出痛苦的惨叫声,陆世鸣和罗佑大惊,急忙跑了过去。

  陆翎之的余毒发作,他如同万蚁噬身,痛得他已经忍受不了。

  齐瑾让人按住他的四肢,担心他动作太大伤了自己,正在给他施针止痛。

  “齐医正,我们把七节草找来了。”陆世鸣看到这样的侄子,心痛得不行,赶紧将七节草拿了上来。

  “夭夭,赶紧拿着七节草去煮药,就加在安阳侯平时喝的药里面煮。”齐瑾大声地对叶蓁说道。

  站在门边的叶蓁看着在床榻上痛苦不堪的陆翎之,心中有一股解恨的快感,比起她承受过她痛苦,陆翎之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夭夭,还愣着作甚?”齐瑾叫道。

  叶蓁回过神,走过去将七节草拿在手里。

  陆世鸣以为她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被吓着了,便柔声地安抚她,“没事的,你大哥只要喝药就好了。”

  “嗯。”叶蓁点了点头,转身出去煮药。

  齐瑾想要用针灸给陆翎之止痛,可是陆翎之全身肌肉都紧绷着,针根本扎不进他的穴道里面。

  叶蓁将药煮好送来,陆翎之已经痛得快失去理智,四个大男人都摁不住他,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扯开,血浸湿他的衣裳……看起来很狼狈,也很可怜。

  不过,叶蓁心中很难生出怜悯来。

  “夭夭,让我来。”陆世鸣从叶蓁手中接过药,“你们将他摁住了,我把药灌进去。”

  叶蓁将药给了陆世鸣,过去帮齐瑾收拾东西,她才靠近床榻,忽然,陆翎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她给抱住了。

  “放开我!”叶蓁怒声大叫,用力地推开陆翎之。

  “对不起……对不起……”陆翎之抱着她含糊不清地叫着,别人听不清他说什么,叶蓁确实知道的,她明白陆翎之这会儿神志不清,把她当成秦王妃了。

  “夭夭,你别动。”陆世鸣急忙叫道,“先让你大哥把药喝了。”

  叶蓁僵硬着身子没有动,她被陆翎之抱在怀里,仍然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想来是真的很痛。

  陆世鸣走了过去,“延至,把要喝了,喝了就不痛了。”

  “大哥,你快喝药吧。”叶蓁被他抱在怀里,全身都难受恶心,恨不得立刻将他推开。

  陆翎之紧紧地抱着叶蓁,好像这样能缓解他身上的痛楚一样,在陆世鸣的劝说下,他将药喝了下去,没一会儿才昏睡过去。

  叶蓁立刻推开他,站得远远地瞪着那个昏倒在床榻上的男人,恨不得他痛死了才好。

  齐瑾几人没发现叶蓁的异样,只顾着低头地陆翎之重新包扎伤口。


  ☆、197.第197章 回京


  京都,皇宫里。

  墨容湛目光沉沉地看着手中的密报,那个小丫头居然跑去金梧城了!她还真是片刻都安静不下来。

  “皇上,安阳侯中的是七天痛剧毒,火莲花并不能彻底解了他的毒。”唐祯皱眉低着头,想到好友的伤情,他很难不担心。

  “让人在京都将所有七节草收集起来,给延至送去。”墨容湛说道。

  “皇上,臣亲自给延至送去吧。”唐祯说。

  墨容湛立刻就想起唐祯似乎想要当驸马的事情,他抬眼看了自己的心腹一眼,“听说福荣公主也去了金梧城。”

  唐祯眼睛发亮,“臣尚未听说。”

  “阿祯,你好像到了适婚的年纪?”墨容湛想着宗室里面有哪家的姑娘适合赐婚的,早点让唐祯死心,免得总是惦记着夭夭。

  “皇上,您想给臣赐婚吗?”唐祯心中一动,以为皇上是想要给他和夭夭赐婚。

  虽然当驸马不能再入内阁,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娶到夭夭就好了。

  “你有意中人吗?”墨容湛试探地问。

  唐祯看了墨容湛一眼,小声问道,“皇上,臣能尚公主吗?”

  整个锦国如今就只有一位公主!墨容湛的俊脸都黑了,“你想尚哪个公主?”

  “福荣公主。”唐祯立刻说道,“臣恋慕她已久。”

  恋慕已久……墨容湛眉心跳了几下。

  “朕无法替夭夭的亲事做主,等她回来再说吧。”墨容湛冷声道,等她回来了,他一定会问清楚,她对唐祯究竟什么心思。

  站在一旁的福德低着头,心里默默为靖宁侯点蜡,皇上怎么可能让任何人娶了福荣公主。

  如今整个锦国只有他知道皇上对福荣公主是什么想法了。

  唐祯哪里知道墨容湛心里在想什么,自从夭夭被封为公主,他已经想着什么时候在太后面前露露脸,然后能够尚公主当驸马。

  “皇上,那臣就给延至送七节草去了。”唐祯高兴地说道,想着去了金梧城还能见到夭夭就觉得迫不及待,他要跟她解释清楚,不然还不知道她要生气多久。

  “不必送了,延至的伤势已经稳定,这几天应该快启程回来了。”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唐祯有些失望地应声下来。

  ……

  金梧城。

  看到陆翎之毒发的样子,陆世鸣没有迟疑,第二天就带着人去山上找七节草了。

  叶蓁心里很紧张,她担心田九今天还留在山里,万一被抓到怎么办?

  “夭夭,昨天我有伤了你吗?”陆翎之看着在门边的叶蓁,声音充满了疲惫。

  “没有。”叶蓁淡淡地说,她看都不愿意看陆翎之一眼。

  陆翎之揉了揉眉心,“这是我第一次毒发,之前你说我会受不了,如今我才知道这七天痛的厉害。”

  叶蓁回过头,漠然地看着他,“你毒发的时候,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吗?”

  “我做过什么了?”陆翎之疑惑地问。

  “你抱着我,跟我说对不起。”叶蓁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在跟叶蓁对不起吧,你不是跟她不熟吗?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陆翎之本来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听错了!”

  “是吗?”叶蓁笑了一下,没有再问他了,看来陆翎之自己也觉得对不起她,不然不会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还跟她道歉。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陆翎之怔怔地看着妹妹秀妍清丽的侧脸,眼底浮起一抹复杂的神色,有她在这里,他很难不去想起叶蓁的。

  到了傍晚,陆世鸣才带着回来,他们找到了两株七节草,整座山都翻遍了都没找到更多了。

  “爹,你们今天就只找到七节草啊?”叶蓁有些紧张,怕他们发现田九的踪影。

  陆世鸣说,“能找到两株已经不错了。”

  罗佑也说道,“是啊,整座山都找了,没找到。”

  看来田九他们是离开了!叶蓁松了一口气,“有两株已经能撑一段时间,让人去南边找吧。”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翎之的伤势渐渐痊愈,虽然余毒未清,但已经能够落地行走了,七节草也用的差不多,齐瑾便让他们启程回京都了。

  讨伐西藩的大军已经在两天前回到京都,西藩王爷也接受皇上的发落,陆翎之他们在路上走了十天才回到京都。

  陆老夫人看到陆翎之瘦了一大圈,而且脸色极差,深知他这次的伤势非同小可,好在她经历不少事情,还能坚强地面对。

  倒是刘氏一看到陆翎之便大声嚎哭,那声音凄厉悲恸,让陆老夫人他们都黑了脸,让人直接把刘氏给带回屋里了,免得在外面丢人现眼。

  “祖母,让您担心了。”陆翎之对于刘氏的悲恸无动于衷,只是温和地看向老夫人。

  陆老夫人握住着他的手,“回来就好。”

  “娘,延至在路上颠簸了一天,先让他回屋里休息吧。”陆世鸣担心陆翎之毒发吓到老夫人,今天应该是又一个七天了,还没吃七节草止痛呢。

  陆老夫人连忙点头,“快送侯爷回屋里休息。”

  叶蓁站在一旁,看着被护送着的陆翎之,七节草并不是长久能够止痛了,总有一天也会没用的,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呢?

  “夭夭,你也累了吧,快些去梳洗休息。”陆老夫人回头看到叶蓁瘦了一圈,心疼不已地说道。

  “祖母,我不碍事。”叶蓁虽然很累,这几天她都在马车里照顾陆翎之,要不是齐医正也在场,她才不管他的死活。

  陆老夫人说,“我听说了,一路上都是你在照顾你大哥,怎么会不累呢,快回屋里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叶蓁看了看已经暗沉下来的天空,他们回到京都的时候已经天黑了,陆世鸣进宫去跟皇上复命,她双腿本来就又酸又痛,加上在马车对了陆翎之几天,简直比做什么都累,“祖母,那我先回去休息,明日再好好陪您说话。”

  “好,快去吧!”陆老夫人说。

  叶蓁跟其他人打过招呼,便带着红缨回到自己的院子了。

  望着华灯初起的陆宅,她露出一丝微笑。

  陆翎之倒下了,陆家也会跟着倒下的!


  ☆、198.第198章 夜潜香闺


  叶蓁回到自己屋里,玉瓶已经准备好了热水给她沐浴,在路上的这些天,她没能好好泡个澡,如今终于回来,总算能自在些了。

  “你们都出去吧。”叶蓁将净房里的玉瓶和黛眉都打发出去。

  她将身上的衣裳都脱了下来,看着大腿内侧还有些结痂的伤痕,这几天为了不去面对陆翎之,总借口自己想要骑马,虽然是不用看着他了,但折腾的还是自己的双腿。

  幸好是有灵泉每天抹在伤口上,不然她回来都不用走路了。

  叶蓁坐在水中,心念一起,掌心多了一滴灵泉,将灵泉融入水里,她舒服地闭上眼睛浸泡着。

  直到感觉满身的疲倦都松开了,她才站起来穿上衣裳,黛眉准备了些点心,叶蓁只是喝了一碗小米粥和一碗鸡汤。

  看了一会儿的书,连日赶路的疲倦袭上来,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倒在床榻上很快便睡过去了。

  她实在太累了,在金梧城的时候,她时刻都在担心着田久他们的会被抓到,路上的时候,又要面对陆翎之,总之就是没能好好休息的时候。

  夜深人静,叶蓁睡得酣甜,周围也是一片寂静,整个陆家因为陆翎之的回来都变得平静下来,再没有前几天的慌乱和不安,到处都显得很宁静。

  一道黑影不知从何处出现,悄然无声地走进叶蓁的院子。

  睡在外间的玉瓶还没听到动静,已经被一阵香味拂过,睡得更沉了。

  黑影来到叶蓁的床榻旁边,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低眸看着她沉睡的样子。

  “小丫头,都瘦了一圈。”那道黑影坐了下来,伸手轻轻触摸叶蓁滑嫩的脸颊,在她不适皱眉的时候,他在她颈边一点,令她睡得更沉了。

  “连睡觉都这么强烈的防备心思,就这么没有安全感吗?”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

  听这声音,赫然就是墨容湛。

  墨容湛一身玄色的衣裳,几乎融入夜色中,月色照出他俊美的脸庞,还有他那双在黑夜中犹如晨星般的眼睛,正灼灼地看着叶蓁。

  他轻叹一声,在她身边的空位侧躺下来,半搂她入怀,“就这么讨厌朕?去金梧城也不跟朕说一声?”

  回答他的只有叶蓁绵长的呼吸声。

  墨容湛轻轻凑近她的脸颊,轻轻地细吻着,手臂也忍不住将她的纤腰搂得更紧。

  叶蓁不舒服地嘤咛了一声,转头避开了他的吻,不过还是没有醒来。

  “连睡觉都不肯让朕碰你吗?”墨容湛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已经许久没有碰过女人,以前以为自己是个清心寡欲的人,在这方面只求传宗接代,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欲望,偏偏遇到她之后,他连将就和勉强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闻着她身上香甜的味道,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的手忍不住解开她的衣襟。

  叶蓁没有穿肚兜,她的亵衣里面是她雪白的身躯。

  墨容湛心跳咚咚地跳着,看着她胸前两团坚挺白皙的软玉挪不开眼睛了,他情不自禁地含住一边,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

  她就像一颗散发着迷人芬芳的成熟桃子,诱惑着他将她吃了,墨容湛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一只手揉捏着另外一边,他爱不释手,根本舍不得放开。

  “唔……”叶蓁不舒服地叫了一声,眼睑动了几下,像是快要醒来一般。

  墨容湛急忙放开她,大口地喘着气,身体某处坚硬得像滚烫的铁杵,他按住她的腰,将她的腿心紧紧地贴着他的滚烫。

  直到他身体的躁动平息了些,叶蓁也重新沉沉睡了过去,他才放开她。

  在她身边想要克制自己的欲望实在太难了。

  他在心里低叹一声,含着她的粉唇细细地舔吻着,舌尖灵巧滑入她的檀口中,汲取她芬芳的甜蜜。

  因为怕吵醒她,他动作不敢太大,只是浅尝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墨容湛的视线落在她交叠在一起的大腿,心跳更厉害了,他是听说她受伤了,所以才想要来看一看。

  只是受伤的位置……

  他不确定看了之后还能不能冷静地放过她。

  墨容湛深吸了一口气,修长的手指有些微颤,她解开她的亵裤,控制自己的眼睛只看她腿心的位置,即使已经强忍着,他的呼吸还是变急变粗了。

  都磨成这样了……墨容湛看到她大腿内侧的结痂,心尖一阵发紧,当时被磨伤的时候是得多疼?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将雪莲膏轻轻抹在她的伤口上,虽然已经结痂了,不过还有些发红,抹了雪莲膏,至少以后不会留疤。

  墨容湛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能抑制脑海里的遐想,可手尖不经意碰到的柔软,还是让他某处胀得发疼。

  他将她的衣裳都穿上,不能让她发现他来过,不然……她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他了。

  “小丫头,朕不会把你嫁给其他人的。”墨容湛低声说,“你终究会是我的。”

  墨容湛目光熠熠地看了她一眼,不得不离开了。

  出了陆家,福德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看着全身紧绷的皇上,他张了张口,“陛下……”

  墨容湛只是冷冷地瞥他一眼。

  “陛下,天气干燥,您……您流鼻血了。”福德说完,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地上去。

  “……”墨容湛伸手摸了摸,手掌果然是一片血迹,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福德双手碰上绢帕,将头埋得低低的。

  墨容湛铁青着脸拿过绢帕擦去血迹。

  “皇上,明日奴才请黄医官来给您……”福德的话还没说完,墨容湛已经冷冷地看了过来,他立刻就闭嘴了。

  “回宫。”墨容湛冷哼,他很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流鼻血。

  都是那个磨人的小丫头!

  回到宫里,墨容湛先去换了衣裳,福德拿着他的亵裤,轻轻地问了一身,“皇上,要不要给您把贤妃请来?”

  憋出伤就不好了,何况他还是皇上,自己解决……也不好啊。

  “滚出去!”墨容湛怒道。


  ☆、199.第199章 微服出巡


  叶蓁沉沉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精神抖擞,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昨晚有谁来我屋里吗?”叶蓁疑惑地问玉瓶,隐隐感觉好像有人来过,只是她睡得太沉了,不知道究竟是谁。

  玉瓶摇了摇头,“奴婢睡得沉,没发现有谁来过呢。”

  叶蓁笑了笑,或许是她多想了。

  用过早膳,她便去上房给陆老夫人请安,将在金梧城发生的种种都告诉她。

  “你大哥什么时候能完全好起来?”陆老夫人只关心这个,昨天看了孙子的脸色,她就知道他还没真正痊愈的。

  叶蓁沉默了一会儿,“齐医正已经在想办法了。”

  陆老夫人露出个悲伤的神情,眼眶含泪地说道,“以为你大哥终于能够苦尽甘来,怎么上天还让他受这样的折磨。”

  难道这不是陆翎之的报应吗?叶蓁不知道如何安慰陆老夫人,她是怎么也不希望陆翎之好起来的。

  “祖母,您别伤心,齐医正或许能找到办法呢。”叶蓁低声说道。

  陆老夫人伤痛了一会儿,又重新打起精神,“你陪我去看看延至吧,昨天都没好好地跟他说话。”

  叶蓁虽然不想去见陆翎之,不过看着陆老夫人还有些发红的眼睛,她只好点了点头。

  陆翎之还没成亲,所以住在外院,她们到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他毒发,虽然陆翎之咬牙忍住了痛,可还是忍出一身大汗,喝下药之后,才松懈了下来。

  看到最疼爱的孙子忍受这种痛苦,陆老夫人感同身受,忍着泪水将陆翎之抱在怀里,“我可怜的延至。”

  “祖母,我很快就好了。”陆翎之低声说。

  裴氏在旁边也红了眼眶,低头拭去泪水。

  屋里的人哭成一团,叶蓁不想假装自己很伤心,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夭夭。”

  刚出了屋子,便听到有人在叫她,叶蓁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抬起头,诧异地看着阔步走来的男人。

  “皇上?”墨容湛怎么会在这里?居然没人来通传一声。

  墨容湛看着她错愕的表情,含笑地说道,“朕今日微服出巡,外面的人不知朕是皇上。”

  “夭夭,皇上是来看望延至的。”唐祯目光脉脉地看着叶蓁,他已经许久没看到她了。

  叶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叫我公主。”

  唐祯一听到叶蓁这话,便知道她还在生气,他苦笑地拱手一礼,“公主殿下。”

  墨容湛眼底闪过笑意,嘴角微微扬起,“夭夭,你大哥呢?”

  “在里面。”叶蓁说道,既然墨容湛是隐瞒自己的身份,那她就不用行礼了。

  “你怎么跑去金梧城了?”墨容湛走上台阶,站在叶蓁的面前,低眸看着她白皙如玉的脸庞,脑海里出现了昨晚她魅惑他的一幕,身体某处悄悄发生了变化。

  叶蓁觉得和墨容湛的距离有些太近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祖母担心他,我就跟着我爹去了。”

  “阿沂的生日宴你错过了,他不高兴了,这两天进宫找他吧。”墨容湛又低声说着,他还想跟她说跟多的话,不过,今天他是来看望陆翎之的。

  “哦,我知道了。”叶蓁点了点头,“皇上,您请进吧。”

  “嗯。”墨容湛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屋里。

  唐祯跟在墨容湛身后,眼睛忍不住地看向叶蓁,小声地说道,“夭夭,你还在生气?”

  叶蓁淡淡地说,“我跟靖宁侯生什么气呢。”

  “我一会儿跟你解释。”唐祯匆忙地说道,跟着进了屋里。

  屋里一片的跪拜声,叶蓁就站在门外,听着墨容湛关心陆翎之的话语,听着陆家人感恩戴德的声音。

  她觉得有些好笑,里面的两个男人都是害她叶家家破人亡的,她如今居然成了他们的妹妹……

  “夭夭。”唐祯从屋里重新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叶蓁。

  叶蓁看了他一眼,转身就想离开。

  “你还在生我的气?单先生那件事与我无关的。”唐祯追上她,急声地跟他解释。

  “靖宁侯,除了你,还有谁会怀疑单先生?”叶蓁冷冷地问道。

  唐祯说道,“便是我不说,难道皇上不会怀疑吗?单先生本来就是叶蓁的老师,她接近你的身边是为了什么,分明是有目的。”

  “有什么目的?难道还要利用我去报仇吗?”叶蓁没好气地叫道。

  “夭夭,我错了,行不行?你别跟我生气了。”唐祯柔声地说着,“我也不知道单先生会因此离开学院的。”

  叶蓁也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如果不是她当时为了自救在墨容湛面前提到叶蓁,单先生也不会被逼着离开,她看了唐祯一眼,“你怕我生气怪罪你吗?你大可放心,我还没那样的能耐可以对靖宁侯如何。”

  “我不是这个意思。”唐祯有些着急地看着她,“夭夭,你是不是公主对我来说都没关系,我只是不想你生我的气。”

  叶蓁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就明白他眼中的意思了,她不自在地别开脸,“我没生气了。”

  “真的?”唐祯欢喜地笑了起来,“夭夭,听说你要陪小王爷去狩猎,我与你一道去吧。”

  “难道你还想把银鞭赢回去?”叶蓁皱眉道。

  唐祯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那已经是夭夭的东西,我怎么还会要回来。”

  “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去狩猎。”墨容沂过几天还要跟顺王比试马球,她肯定要去看一看的。

  “如今还不是时候,再过些天便是春狩最好的日子了。”唐祯说道。

  叶蓁想起她一直上次遇险的事,经过上次,她一直想打造可以随身带着的弓箭,“你知道哪里有打造弓箭吗?”

  “你想要什么弓箭?”唐祯问道。

  “轻便,易带。”叶蓁低声说,“锋利,能够一招致命。”

  唐祯吃惊地看着她,“你要带这样的弓箭作甚?”

  “保护自己。”叶蓁说。

  “我去帮你找。”唐祯同样想起上次的事情,顿时觉得是很有必要带一把弓箭在身上。


  ☆、200.第200章 与朕同车


  墨容湛虽然是微服出巡,但他身份改变不了,即使他让陆家的人不用太拘谨,他留在屋里,到底让人不自在,他叮嘱陆翎之好好养伤,赞赏了他在西藩之战,这才起驾离开。

  陆老夫人等人送墨容湛出了门外,正好看到叶蓁跟唐祯站在庭院的树下说话,两人已经没了之前的争锋相对,看起来似乎聊得很开心。

  墨容湛嘴角得笑意淡了下去,眸中凝起一层寒霜。

  唐祯很快发现墨容湛已经出来,跟叶蓁保证一定帮她找到弓箭,便来来到墨容湛面前,“皇上。”

  “靖宁侯,你和福荣在说什么?”墨容湛强忍着心中的不悦,刚刚夭夭明明还不愿意搭理唐祯的,怎么这会儿就聊得那样高兴了?

  “皇上,臣之前惹了公主不高兴,跟公主道歉呢。”唐祯笑着说道。

  叶蓁也走了过来,看了墨容湛一眼没说话。

  墨容湛是很想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唐祯又怎么让夭夭原谅他的,不过,到底身边有太多人,好些话他根本不能问。

  “夭夭,太后很挂念你,你何时进宫陪陪她说话。”墨容湛看着叶蓁低声说道。

  叶蓁看了陆老夫人一眼,“我过几天就进宫去陪太后。”

  陆老夫人知道孙女是担心自己,便柔声说道,“夭夭,你进宫去吧,你去了金梧城快一个月,太后想来十分想念你的。”

  不等叶蓁开口,墨容湛便说道,“那就随朕一道进宫吧。”

  叶蓁根本没机会拒绝,她回头看向陆老夫人,“祖母,我陪您吧,明日再进宫去看望太后。”

  陆老夫人说道,“不用担心我,祖母什么都经历过了。”

  叶蓁最后还是跟着进宫了,反正如今有裴氏和齐医正照顾陆翎之,根本不需要用上她,虽然她也不愿意去照顾他。

  陆家门前只有一辆马车,怎么没人给她另外备车呢?叶蓁皱眉想要让下人去备车的时候,墨容湛已经淡淡开口,“夭夭,与朕一同上车吧。”

  “皇上,这样不合规矩。”叶蓁低声说道,她才不愿意跟他同车相处。

  墨容湛淡淡地说,“这有什么规矩的,快上车。”

  叶蓁见他似乎心情有些不好,更不愿意和他独处,“皇上,我让人另备车吧。”

  唐祯没看出墨容湛眼底浓浓的不悦,转身吩咐陆家的下人,“还不赶紧给福荣公主备车。”

  福德在一旁默默地叹息,他便是看出了皇上的心思,才故意不交代下人备车的,如今倒好,靖宁侯一句话就给破坏了。

  墨容湛沉沉地看了叶蓁一眼,转身便上了马车。

  入宫之后,叶蓁给墨容湛行了一礼便去慈宁宫了,太后见到叶蓁瘦了一大圈,将她搂在身边说了好一顿,不过想到她是一片孝心,是为了不让陆老夫人担心,又是关心自己的大哥,太后才没有说什么,只是交代程姑姑这几天要让御膳房多给福荣公主做些好吃的,务必要将她给养回来。

  叶蓁哭笑不得,她只是瘦了一点,怎么在太后看来好像她吃了许多苦似的。

  “夭夭,夭夭……”叶蓁才跟太后说了没几句话,就听到墨容沂的声音在外面传来。

  太后失笑说道,“他是来找你的,前几天他在皇子所开了宴席,来的人不少,他高兴了许久呢。”

  叶蓁笑道,“阿沂早就该请那些人进宫了。”

  墨容沂跑了进来,看到叶蓁坐在太后身边,立刻眉开眼笑起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找了你好几天了。”

  太后嗔了他一眼,“你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玩,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呢。”

  “母后,我怎么会只顾着玩呢,我是在做正经事。”墨容沂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你做了什么正经事了?”叶蓁笑着问。

  墨容沂轻咳了一声说道,“我找到和我一起打马球的伙伴了,你跟我去马球场看看。”

  他照着夭夭给他的提示跟那些人交好,本来是担心那些人不愿意跟随他的,不过,结果出乎他意料,那些世家子不像以前那些人看不起他,反而还很乐意跟他来往,这几天他们一起练马球,渐渐也熟悉起来了。

  墨容沂到了现在才感觉到他的人生已经不同了,在他皇兄成为皇帝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以前只能躲在角落看着别人欢笑的小皇子了。

  太后笑道,“夭夭,你就和他去吧,免得他又要念叨几天,真是烦死了。”

  “母后,哪有这样说自己儿子的。”墨容沂红着脸大叫。

  叶蓁站起来说,“我和你去马球场吧。”

  墨容沂这才笑了起来,带着叶蓁一起来到马球场,和上次不同,今天的马球场有许多人,除了以前见过的几个小男孩,还多了几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他们在马背上身姿矫健,打马球更是一击即中,绝对不是那几个小伴读能够相比的。

  “什么时候跟顺王他们比试马球?”叶蓁笑着问道,“看这样子,应该是能赢了啊。”

  墨容沂兴奋地说,“真的吗?”

  叶蓁看着马球场里的几个少年,“你跟他们来往,便要拿出你的真心,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真心对你,才会对你忠诚。”

  “我把他们当朋友啊,他们忠诚皇兄就好了。”墨容沂认真地说道。

  叶蓁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墨容沂,难道就不能忠诚小王爷吗?

  如果……她想要报复墨容湛,可她又不愿意锦国重新落入废帝的手中,不然的话,又是一个昏庸无能的帝王,最终受苦的只是百姓,可是,如果是墨容沂呢?

  难道墨容沂就不能成为皇帝吗?

  叶蓁心跳有些急促,这个忽然涌上脑海的念头让她有点懵住了。

  “夭夭,在想什么呢,跟你说话也没听见。”墨容湛拉着叶蓁的袖子,将她从沉思中叫醒。

  “哦,你说什么了?”叶蓁低眸看着墨容沂稚嫩天真的脸庞,这个孩子善良温和,将来一定会是个仁慈的皇帝,如果……她真的能够助他篡位……

  这就是对墨容湛最大的报复了吧。


  ☆、201.第201章 他们兄弟


  墨容湛想知道在陆家的时候,唐祯究竟说了什么让夭夭不生气的,他更想知道夭夭究竟在生气什么,只是,才刚到宫里,夭夭就去了慈宁宫,唐祯也告退出宫了,他根本不知找谁问起。

  难道夭夭对唐祯……墨容湛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即便是有那样的心思,他也是不会允许的。

  “陛下。”福德从外面走了进来,弯腰行了一礼,看着墨容湛的脸色小声说道,“小王爷和福荣公主去了马球场。”

  墨容湛眸色微亮,“阿沂又让夭夭陪他打马球了?”

  福德笑着说,“奴才也没去看过呢,皇上,不如您也去瞧瞧。”

  “嗯,朕去看一眼。”墨容湛面无表情地点头,心里觉得他的贴身太越来越了解自己。

  他们还没走到马球场,已经听到各种呼喝声,看来正打得激烈,墨容湛刻意放慢了脚步走过来,一眼便看到站在凉棚里面的叶蓁。

  她正高兴地挥手,朝着在马球场上的墨容沂大声地给他鼓气。

  墨容沂和他的朋友分成两队,正在比试马球。

  周围的侍卫看到墨容湛,想要下跪行礼的时候,被他给阻住了,免得让中断了比试。

  他慢慢地走到叶蓁的身边,低眸看着她明媚开心的笑脸。

  “快点,躲开躲开……”叶蓁指挥这墨容沂,根本没发现旁边多了个人。

  “哎呀,怎么让他把球抢走了!”叶蓁失望地叫一声,抬手的时候忽然撞到旁边的人,她以为是宫人,回头一看居然是墨容湛,一时之间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墨容湛含笑地看着她,“怎么了?”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叶蓁惊讶地问道,她根本没发现他的到来啊。

  “朕在这里站了许久,见你只一心看着他们,便没惊扰你。”墨容湛低声说道。

  叶蓁脸颊微微泛红,福了福身说道,“是臣女失礼了。”

  “臣女?”墨容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看来你并非十分适应你的公主身份,还是,你根本就不想要当福荣公主呢?”

  “皇兄,皇妹只是一时没习惯。”叶蓁将皇兄二字咬得特别重音,

  墨容湛淡淡一笑,目光看向马球场,“阿沂的马球打得如何?”

  他的注意力没放在她身上了,叶蓁在心里松了口气,就在不久前,她还在脑海里各种想着怎么将他从高高在上的位置拉下来,如今他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担心会被他看出她的心思,“比以前好了许多。”

  “你对阿沂很好,帮了他许多,难怪母后觉得你是他的贵人。”墨容湛看着与以前判若两人的弟弟,不得不承认,陆夭夭对阿沂的影响还是极大的。

  叶蓁自然知道自己间接改变了墨容沂的命运,她笑着说道,“是啊,我是个有福气的人啊。”

  墨容湛轻笑出声,“朕觉得是很有福气。”

  “皇上,您不用看奏折吗?这么……闲情逸致?”叶蓁挑眉看了看他,怎么就有时间在这里和她说这些有的没的。

  “再忙也要休息。”墨容湛淡淡地笑道,“你跟唐祯是怎么回事?”

  叶蓁疑惑地转过头,什么怎么回事?

  “早上在陆家,你似乎在生他的气?”墨容湛假装是很不经意地问道。

  “没有。”叶蓁抿了抿嘴,心想这家伙怎么那么讨厌,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墨容湛心底直冒酸泡,对于她这种明显隐瞒敷衍的言语更加觉得可疑,“夭夭……”

  他想要试探她更多,可是,还没问出来的话已经被发现他的墨容沂打断了。

  “皇兄,您怎么也来了?”墨容沂高兴地大声问道。

  其他人也发现墨容湛,纷纷下马给他行礼。

  “朕过来看看你们。”墨容湛淡淡地说,“继续去打球吧。”

  墨容沂刚刚小赢了一场,心里头还兴奋着,“皇兄,您跟我们比试一场吧。”

  叶蓁知道墨容湛的马球打得极好,如果他肯教一教墨容沂,那他们过几天可能更容易取胜。

  “就你们几个,还想赢了朕吗?”墨容湛浮起一丝笑意。

  “皇兄,我可比以前厉害了。”墨容沂叫道,他又看向叶蓁,“夭夭,你和我一起跟皇兄比试。”

  若是换了平时,叶蓁自然愿意答应的,可她的伤势好不容易才痊愈,结痂都没掉呢,她要是今天再跑一场,那今晚肯定不用走路了。

  还不等叶蓁拒绝,墨容湛已经低声喝道,“夭夭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跟你们一样疯?朕陪你们打一局。”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叶蓁的双腿受过伤,昨晚他还亲自给她敷药的,他怎么舍得让她今日又弄伤自己。

  墨容沂有些失望,他觉得如何夭夭跟他一起的话,才有机会赢了墨容湛。

  “皇上难得愿意陪你们打马球,好好学习。”叶蓁也不想下场,她是个怕疼的人。

  那些世家子们大概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跟皇上一起打马球,每个人都很兴奋,墨容湛将他们分成两队,兄弟二人便在马球场厮杀起来。

  叶蓁看着他们兄弟二人,那个被她摁下去的念头又浮上脑海里,看着和墨容湛有几分神似的墨容沂,她心里越来越觉得他将来会是个好皇帝。

  可是墨容湛呢,他登基之后,似乎也很受到百姓的爱戴,不得不说,他是个好皇帝,比先帝和废帝都好太多了。

  可对她来说,好皇帝又如何呢?她的爹爹和哥哥还是生死不明,叶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叶蓁又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已经沉浸在打马球的激战中,她转身悄悄地离开了。

  墨容湛一边和弟弟比赛,一边还教他怎么打球,等他们分出胜负,想要去找叶蓁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不在马球场了。

  “夭夭呢?”墨容沂也在找她,不过已经不见她的身影。

  “应该是去陪母后了。”墨容湛垂下眼睑,掩住眸中的一抹失落。

  墨容沂笑道,“皇兄,我和顺王比试的时候,您来看吗?”

  “嗯。”墨容湛淡淡地点头,“你自己要争气。”

  “我不会输的!”墨容沂坚定地点了点头。


  ☆、202.第202章 装病争宠


  叶蓁是来慈宁宫的,她想要跟太后辞别回去,太后舍不得这样放她回去,想要让她在宫里多住几天,先把瘦掉的肉养回来再说。

  她是哭笑不得,最后想着如今回去少不得还要装模作样去关心陆翎之,她便没有坚持,在慈宁宫住了下来。

  她和太后在说方才墨容沂打马球的事情,刚说完,就听到外面的小宫女回禀,道是徐贤妃来了。

  太后笑着让徐慧茹进来,看起来很是喜欢她。

  叶蓁对徐慧茹的观感有所保留,当初她还没有嫁给墨容湛的时候,和她一同在学院上课,她们都不喜欢彼此,但徐慧茹偏就能够做出一副与她十分亲密的样子,背地里却做过不少事情,这还是她后来才知道的。

  以她的容貌和心机,想要在宫里得宠不难,想到墨容湛可能会喜欢徐慧茹,叶蓁心底滑过一丝莫名的烦躁。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徐慧茹举止有度,对太后表现得十分亲密。

  “快起来。”太后笑着说道,让徐慧茹坐到一旁。

  徐慧茹笑容温柔地看向叶蓁,“听说福荣公主去了金梧城,这是刚回来吗?”

  才刚回来就迫不及待地进宫,看来陆夭夭真懂得讨好太后。

  叶蓁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淡淡一笑,“是啊,昨日回来的。”

  “公主看起来似乎消瘦了些,听说安阳侯受了重伤,不知可好些了吗?”徐慧茹言辞诚恳,仿佛十分担心陆翎之的样子。

  “已经大好,多谢贤妃关心。”叶蓁从善如流地应付着她。

  徐慧茹笑着转向太后,“太后,臣妾抄了一本慈悲咒送给您。”

  太后皱眉说道,“不是让你别去抄写这些东西吗?你好好伺候皇上就好了,早日让哀家抱上小皇孙。”

  “太后,这……这是两回事呢。”徐慧茹故作羞涩地低下头,心中却是滋味复杂,她看得出皇上并不讨厌她,偶尔还是会去馨合宫的,有时候甚至一坐便是大半夜,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能侍寝了,可是,皇上终究什么都没做。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皇上才一直都不肯碰她。

  叶蓁看到她这羞赧的样子,心里觉得更加烦躁了。

  太后笑眯眯地说,“哀家知道你的孝心,皇上初登基没多久,难免会将精力都放在国事上,你要多体贴他,皇上自然就喜欢去你宫里了。”

  看来太后真的很喜欢徐慧茹,换了是陆双儿,她必然不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臣妾以后会多些关心皇上的。”有了太后这句话,徐慧茹觉得她更有借口去关心皇上了。

  叶蓁低下头,嘴角抿得微紧,如今她讨厌墨容湛是一回事,可曾经爱过他数年并非作假,看到他如今左拥右抱,她心中到底觉得……有些不忿。

  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宫女,行了一礼后说道,“回禀太后,贵妃娘娘今日偶感不适,听说福荣公主进宫,想要请福荣公主过去一叙。”

  陆双儿又想见她作甚?叶蓁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

  徐慧茹抬头的时候,正好将叶蓁眼中的神情看在眼里,她低头勾唇一笑。

  太后对叶蓁说道,“陆贵妃想来是担心安阳侯的,夭夭,你去吧。”

  叶蓁一点都不想去,可是太后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办呢?

  “是,太后。”叶蓁低声地应着。

  来到坤宁宫,叶蓁皱眉看着陆双儿,“贵妃娘娘,您找我有事吗?”

  陆双儿一手捂着胸口,“夭夭,你回来了,快跟本宫说说,大哥怎么了?”

  “大哥已经回来了,身上余毒未清,还需要齐医正给他解开身上的余毒。”叶蓁淡淡地看着陆双儿,“听说娘娘不舒服,怎么不请御医呢?”

  陆双儿露出一个羸弱的模样,“本宫是担心大哥,如今知道大哥平安回来,也就放心了。”

  “既然娘娘已经无碍,那我就先走了。”叶蓁说道,别以为她看不出,陆双儿压根一点毛病都没有,这是想装病给谁看呢?

  陆双儿急忙叫住她,“夭夭,皇上已经许久不来我这里了,你能不能去劝劝皇上,我想见他。”

  叶蓁差点笑了出来,墨容湛不来见陆双儿,难道她就有办法让他重新宠爱她吗?

  “娘娘,皇上怎么会听我的话,您若是想见他,让人去请他便是了。”叶蓁说道。

  她仍然记得墨容湛在上一世如何宠爱陆双儿,那时候他没有怀疑过陆双儿,一直以为她就是当年救他的人,即使陆双儿嫉妒成性,他都能纵容着她,即使有所淡漠,也从来不会让她的地位受到威胁。

  这一世……叶蓁依旧有些弄不明白,墨容湛怎么就忽然想起来她曾经说过自己的小名,以前他怎么就完全记不得呢。

  陆双儿恨恨地说,“那徐慧茹不知用了什么样的办法,居然哄得皇上不来我这里了,夭夭,你如今已经是公主了,你在皇上面前总能替我说上几句话的。”

  “你想要我怎么替你说话?”叶蓁似笑非笑地问,如果没有陆翎之,陆双儿到底能在宫里生存多久?

  她连徐慧茹都不必上!失去了墨容湛的宠爱,至少要懂得去孝敬太后,她居然还天天装病不去给太后请安。

  “你就说我想他了,想要见他,见不到他,我这病是好不了的。”陆双儿以为叶蓁愿意去替她找墨容湛,立刻高兴地说道。

  叶蓁忽然觉得,她根本不需要对陆双儿做什么,以陆双儿的脑袋,她自己已经能够往死路一去不复返了。

  “我尽力而为。”叶蓁淡淡地说,“不过,太后似乎让徐贤妃多些关心皇上,想来……皇上也不太可能会见我的。”

  陆双儿听到又是徐慧茹在与她争宠,脸色登时变得又臭又黑。

  叶蓁心情愉快地离开坤宁宫,对于陆双儿,她已经完全不需要出手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自寻死路的。

  “公主。”鹅卵石小道上,福德不知什么时候藏在旁边,看到叶蓁从坤宁宫出来,立刻显身叫住她了。


  ☆、203.第203章 求见


  “福公公?”叶蓁皱眉看着他,每次看到他都意味着与墨容湛有关,叶蓁潜意识有些不想看到他。

  福德笑着说道,“公主殿下,皇上请您到乾清宫一趟。”

  “福公公,劳烦你替我回了皇上,我还要去太后那儿,不去乾清宫了。”叶蓁寒着脸说道,墨容湛又想找她作甚。

  “公主殿下,皇上是想请您去下棋。”福德急忙说道,“陛下棋瘾上来,宫中却无人是对手,唯有您能与陛下对弈几回。”

  她的藏书塔!叶蓁心中一动,上次连输给墨容湛八局,到现在她都觉得有些意难平。

  “皇上不是在跟小王爷打马球吗?”叶蓁问道。

  福德笑着说,“皇上跟小王爷只打了一场便回来了,方才看了一会儿奏折,忽然便想下棋了。”

  哎,皇上这是何苦来哉,既然这么喜欢陆家三姑娘,当初怎么就非要假装不在乎地眼睁睁看着太后封她为公主,如今倒是多了能够接近她的机会,可再接近又能如何,都成公主了……

  也不知道昨晚半夜是去做了什么,公主殿下似乎一点都没察觉。

  “那走吧!”叶蓁还想着能够去藏书塔,今天说不定能赢一局呢。

  福德没想到公主殿下居然真的答应了,心想皇上还真了解公主,只要说是下棋,公主一定会前往的。

  来到乾清宫,远远的,他们便看到外面站着一抹纤细窈窕的身影,叶蓁一眼便认出那是徐慧茹的身影。

  太后才让她要多关心皇上,她立刻就过来乾清宫找墨容湛了。

  不过,瞧她一直站在外面,难道是墨容湛不让她进去吗?

  “贤妃娘娘万福。”福德上去行了一礼,“娘娘,您这是?”

  徐慧茹也看到叶蓁了,她微微怔了怔,含笑说道,“太后让本宫给皇上送些点心,福公公,还要劳烦你进去回禀一声。”

  福德愣了愣,他回头看了叶蓁一眼,才低声地应道,“是,娘娘。”

  “公主,是贵妃娘娘让你来找皇上的?”徐慧茹看到叶蓁出现在这里,以为是为了陆双儿来的。

  叶蓁乐得她这样误会,“有些事情是不得已为之。”

  徐慧茹点了点头,“本宫明白你的苦衷,只怕,你未必能够见到皇上。”

  以她这些天的观察,皇上对陆双儿是彻底没了宠爱,陆夭夭为了她来求情,多半是无功而返的。

  看来今天是不用和墨容湛下棋了,他应该更愿意和徐慧茹相处吧,毕竟是他新宠的妃子,算了,下次她再赢他一局,她刻意忽略有些不快的心情,不想去知道墨容湛究竟有多喜欢徐慧茹。

  叶蓁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福德从里面走了出来,“公主殿下,皇上请您进去。”

  徐慧茹脸上笃定自信的笑容微微僵住,她诧异地看向福德。

  福德低着头说道,“娘娘,皇上说了,他没有吃点心的习惯,让您把点心拿回去自己享用吧。”

  什么?徐慧茹忽然觉得自己脸上好像被打了一巴掌,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为什么会见叶蓁而不见她?她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她是奉太后之命来给他送点心的,他就算真的不喜欢,看在太后的份上,也是该先见她啊。

  徐慧茹脸色一阵青白交加,砖头看向叶蓁,难道皇上心里还是想着陆双儿的?他知道陆夭夭是为了陆双儿来求见的吗?

  叶蓁知道徐慧茹肯定很不甘心,她什么都没说,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没用的。

  “公主,请。”福德低声跟叶蓁说道。

  叶蓁跟徐慧茹点了点头,垂眸走进去了。

  徐慧茹将胸间翻涌的怒火压了下去,对身边的宫女千兰说道,“回去吧。”

  “娘娘……”千兰欲言又止地看着徐慧茹。

  “本宫以为陆双儿已经失宠,如今看来,皇上还是念旧情的。”徐慧茹心里无法控制地嫉妒陆双儿的能够得到皇上的在意。

  “难道皇上知道公主去见陆贵妃,所以让福公公去请她过来?”千兰小声问到。

  徐慧茹一怔,方才似乎……是福德领着陆夭夭来乾清宫的。

  “看来皇上对后宫还是一清二楚的。”不然怎么会知道陆夭夭去见陆双儿呢。

  千兰安慰她,“娘娘,皇上也只是看在安阳侯和公主的份上才念了一点旧情,您才是皇上如今最宠爱的贤妃娘娘。”

  这话说得徐慧茹微微一笑,是啊,安阳侯大胜归来,途中受伤自然是极为受皇上重视的,陆双儿是陆翎之的妹妹,皇上这时候对她表示关心,也是因为她大哥。

  这么想的时候,徐慧茹心中那点不快也终于释然了,只是,对于陆夭夭能够进入乾清宫,她还是有些莫名的不安预兆。

  她有陆夭夭的把柄,并不担心她做任何事情,只要皇上和太后知道她跟叶蓁长得相似,自然就不会亲近她了。

  叶蓁并不知徐慧茹心里在腹诽她,她跟着福德身后进入乾清宫,上次因为墨容湛的眼睛来过一次,这里是她以前的灵魂流连最久的地方。

  “夭夭,过来。”墨容湛穿着墨蓝色家常便服,姿态悠闲地坐在临窗的炕上,他看到叶蓁进来,便笑着朝她招手。

  炕上已经摆着小几,上面是个白玉棋盘,棋盘上有个残局,看起来像是还没下完的样子。

  叶蓁福了福身,抬眸看着墨容湛眉清隽的眉眼,“皇上,徐贤妃就在外面,您不见见她吗?”

  “朕说过,不许后宫嫔妃到乾清宫,她来作甚?”墨容湛淡淡地说着,指着对面的位置,“坐下。”

  叶蓁看了他一眼,她记得以前陆双儿经常来乾清宫呢,他那时候怎么不说妃嫔不能来啊?

  “你想要朕去见她?”墨容湛抬眸看着她秀丽的脸庞,心跳一阵加速,昨晚奢靡美好的画面又钻进他的脑海里了。

  “皇上要见哪个妃子,又岂是我这个皇妹能够干预的。”叶蓁淡淡地说着,“今日是不是我赢了你,就能够去藏书塔了?”

  墨容湛含笑说道,“你若是能解开这个残局,朕明日就让你去藏书塔。”

  叶蓁眼睛微亮地看向棋盘上的残局。


  ☆、204.第204章 你会让她成为皇后吗


  叶蓁仔细地观察棋盘上的棋局,眉心一点点地蹙了起来,这个残局是千层宝阁势,棋局中劫中有劫,既有共活,又有长生,或反扑或收气,花五聚六,复杂无比,只要她走错一步,就会全盘皆输。

  墨容湛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哪里会轻易让她进入藏书塔。

  “如何?”墨容湛见她紧蹙的眉峰,嘴角微微地翘起,“若是解不开,朕不勉强。”

  “解不开也让我去藏书塔吗?”叶蓁头也不抬地问道。

  “君无戏言,朕说过的话怎么能不算数。”墨容湛沉声说,目光落在她微微嘟起的粉唇上,只觉得口干舌燥,拿起茶盅喝了一大口茶。

  叶蓁轻哼了一声,既然如此,她怎么也要解开这个残局的。

  她尝试走动了一步,可下一刻棋局便发生了变化,不管怎么前进都是死路一条。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叶蓁仍旧没看出能够解棋局的办法。

  “喝茶。”墨容湛见她的双眉一直没有舒展,不由觉得心疼,给她送了一杯茶到手边,“残局之所以解不开,有时候是人的想法被固定了,顾虑太多,反而裹足不前。”

  叶蓁接过他手中的茶杯,疑惑地抬起头,“这个棋局你解开过了?”

  墨容湛轻轻点头,“解开了,所以才让你也试试,朕当时用了半天才解开了。”

  “我一天都不一定能解开。”叶蓁小口地喝着茶,转头看向窗外,才发现原来已经天黑了。

  “入夜了,我要走了,我回去想想怎么解开,想到了再来。”叶蓁放下茶杯说道,她可不想妨碍他去宠幸他的妃嫔。

  墨容湛正享受着和她独处的时光,怎么舍得就这样让她离开,“难道你今日还想出宫?”

  “我回慈宁宫,太后会找我的。”叶蓁说道。

  “母后方才已经让人来过了,知道你在这里下棋,不碍事,把棋局解开了再回去。”墨容湛故作冷漠。

  叶蓁睨了他一眼,“那岂不是妨碍了皇上的时间。”

  墨容湛挑眉,“妨碍朕什么?”

  “难道不需要去安抚今日被你赶走的徐贤妃?”叶蓁重新坐了下来,如今他最宠爱的妃子不就是徐慧茹吗?

  “在你心目中,朕就是那等会沉浸酒林女色的昏君吗?”墨容湛声音微冷地问道。

  叶蓁一手撑着下颌,低眸继续盯着棋局,声音清冷地回道,“我怎么知道,不过,你不打算去看看陆贵妃吗?她说她病了,想见你。”

  提到陆双儿,墨容湛的眸色沉了下来,“病了为何不请御医?难道朕还能治好她的病吗?”

  叶蓁闻言,抬头认真地看着他,“当皇上的都是这么薄情吗?”

  “你觉得朕薄情?”墨容湛语气微冷,他还觉得是自己太多情了,否则怎么会对她这么念念不忘,明知道她不愿意,还不顾身份地半夜跑去看望她。

  “几个月前,你还那样宠爱陆贵妃,这才没多久,有了新人便忘了旧人哭,难道不薄情吗?”叶蓁轻笑,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左拥右抱,身为帝王,或许比其他男人更深谙此道。

  墨容湛薄唇紧抿,深幽暗黑的眸子看着她,“朕想要宠爱的人并非陆贵妃,她假冒顶替了那位姑娘的身份,朕后来才知道实情,若非怕打草惊蛇,更为了念及陆家对朕的忠心,朕不会让她继续当贵妃。”

  叶蓁眸色一闪,“那你想要宠谁?上次你说过的……那位救过你的姑娘吗?”

  墨容湛淡淡地看向窗外,“朕那时候双目失明,被叶淳明设计陷害落进枯井之中,在朕武功暂失,没有内力的时候,无法离开枯井,等了许久,一个小姑娘救了朕,本来朕想在看得见之后找她,约定的那天,等了许久都没看到她,她有朕的玉佩,陆双儿便是拿着玉佩告诉朕,她是当年的小姑娘。”

  “她这样说,你就相信了?”叶蓁有些气愤,他以前就这么蠢吗?

  墨容湛看出她在心里骂她,无奈地笑道,“不仅如此,当年所发生的事情,她都一清二楚,那些事情只有朕和那个小姑娘知道,陆双儿若不是她,又怎么会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了?”叶蓁又问道,这个是她最好奇的。

  “朕那天在枯井里见到一些东西,里面有她的名字……朕想起来她曾经说过的小名。”墨容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将那个小姑娘也叫夭夭的事说出来,不然估计这个小丫头又会胡思乱想。

  叶蓁嘴边的笑容越发嘲讽,“你还能忘记她的小名,也不见得你多想念她。”

  墨容湛摇头苦笑,“朕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不堪?朕之前的眼睛因中毒失明,治好之后,有许多事情想不起来,还是后面渐渐记起来的。”

  “陆贵妃为何会有那个小姑娘的玉佩?她那样的人,还能瞒得过你?皇上,你也不是很聪明啊。”叶蓁嘲笑着,她想要让墨容湛去怀疑陆翎之。

  “这就是朕想不通的,朕找不到那个小姑娘,也查不出陆双儿为何有那玉佩,这么久以来,她究竟从哪里得知朕和那个小姑娘当日发生的事情。”墨容湛皱眉地说。

  叶蓁笑了笑说道,“虽然她是我堂姐,但不得不承认,陆双儿一个人是做不了这些事情的。”

  墨容湛闻言微微眯起眼睛,“夭夭,你想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啊,虽然贵妃娘娘不是救你的人,但她毕竟也是你的贵妃啊,好歹服侍你一场,难道你真的狠心不理她了?倒不如去问问她,那个小姑娘在什么地方。”叶蓁很想知道,如果墨容湛知道救他的人就是被他一杯毒酒赐死的,他会怎么想?

  “朕担心打草惊蛇,她反而会杀了那个姑娘。”墨容湛低声说。、

  “难道你能保证,如今那个小姑娘还活着?”叶蓁淡淡地反问,“说不定已经死了呢。”

  墨容湛眸色一冷,“朕相信她还活着。”

  “然后呢?”叶蓁看着他问道,“找到她之后,你要怎么做?娶她,让她成为你的皇后吗?”


  ☆、205.第205章 不会连累你


  如果是以前,墨容湛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会娶那个小姑娘,愿意将她册封为皇后,给她一世的尊荣和宠爱,如今看着陆夭夭,他居然犹豫了。

  “你当初认为陆双儿就是那个小姑娘的时候,为何不立她为皇后?”叶蓁又开口问道,她知道自己这样有些咄咄逼人,甚至许多问题都不该问出口,可她就是忍不住问了。

  这些都是她曾经在心里问过无数遍的,既然这次有机会问了,她自然不想错过。

  “朕从来没想过要立里双儿为皇后。”墨容湛低声说,即使在他以为她就是他的小姑娘时,也没有这样的想法,心底隐隐有个念头,总觉得他的皇后不该是她。

  叶蓁笑着看他,“那么,你会怎么对待那个曾经救过你的小姑娘呢?如果发现她并非你想象中的那样,你还会一如既往地对她好吗?”

  “找到了她,朕自会有决断。”墨容湛说,有了陆双儿的前车之鉴,他不会再贸然下决定的。

  叶蓁淡淡一笑,不再多问他这些问题了,反正她的话只能点到即止,他会不会怀疑陆翎之,那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想法。

  “你很在意朕怎么对待那个小姑娘吗?”墨容湛含笑地看着叶蓁,他觉得她今日的语气有些怪异,难道是吃醋了?

  “那是自然,万一那个小姑娘出现了,那岂不是证明贵妃娘娘彻底失宠,甚至还会连累陆家。”叶蓁淡淡地说。

  墨容湛低声说道,“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连累你。”

  “不连累我有什么意思,还有老夫人啊,我爹和我娘啊……”叶蓁没有那么伟大想要保住整个陆家,她只想回报那些对她好的人。

  特别是陆世鸣夫妇,没有他们,她的妹妹如何还能有个快乐开心的人生?

  “贪心!”墨容湛失笑,眸中却有寒光闪过。

  今天夭夭的话提醒他了,他一直没有怀疑其他人隐瞒他,陆双儿会得到玉佩,会撒下这样的弥天大谎,背后必然有人在帮她,那个人是谁?

  陆翎之吗?

  墨容湛唯一怀疑的只有他,除了他,陆家还有什么人能做得到?如果真是陆翎之,那他想要找到他的夭夭就更难了,说不定……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我解开了!”叶蓁忽然叫了起来,指着棋盘上的棋局,“看到没有,我解开了。”

  她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声音盈盈悦耳,在这大殿中显得特别清脆好听,墨容湛含笑看着她,心头的阴霾顿时消散,仿佛有一股暖流趟过,心情愉悦了不少。

  “后退了一步?”墨容湛看着她的棋路,有些诧异。

  叶蓁笑道,“既然前进无路可走,那就置之死地而后生,后退一步,自断左臂右膀,反而杀出一条血路。”

  墨容湛点了点头,“没错,朕当时都没想到这样的方法。”

  “我不管,你说过我解开棋局就让我去藏书塔的。”因为兴奋,叶蓁一时忘记他是墨容湛,居然露出了小姑娘般的娇态。

  “朕没说不让你去,如今都已经天黑了,明日再去吧。”墨容湛笑着说。

  叶蓁说,“这次我要看够了才出来。”

  “只有一天。”墨容湛挑眉,不拿藏书塔诱惑她,她哪里肯跟自己下棋。

  “刚才你又没说只给我去一天,当然是我看个够啊。”叶蓁笑眯眯地说。

  墨容湛轻笑出声,“小丫头,别耍赖。”

  叶蓁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耍赖了,你只是说解开棋局便让我去藏书塔,可没说让我进去几天。”

  “一次只能看一天,整天呆在里面,不是成书呆子了。”墨容湛说道。

  “一天就一天!”总比没有的好,“皇兄,我先回慈宁宫了,明日我跟你拿手谕去藏书塔。”

  墨容湛站了起来说道,“朕也要去给太后请安,一起去吧。”

  叶蓁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皇兄,你是想去看望徐贤妃吧。”

  今日知道他并非有意要忘记自己曾经跟他说过的小名,叶蓁觉得情有可原,但是,这不代表她可以释然。

  她仍然无法忘记那杯毒酒下毒的痛楚,心痛,不如身体的痛。

  “别胡说。”墨容湛说道。

  叶蓁撇了撇嘴,径自走出乾清宫。

  整个皇宫已经是灯火通明,只是,这和以前的宫廷不同,先帝在的时候,后宫从来不缺少饮酒作乐的笑声,歌声琴声,一片奢靡繁华,与如今的安静有极大的区别。

  不得不承认,墨容湛真是个好皇帝,即使在他天下平稳,生活依旧没有什么改变,他是个喜欢安静的人。

  福德带着宫女走在前面,手里拿着牡丹宫灯,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路边的灯光有些暗淡,他回头看了看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个人,示意两个持灯的宫女走快两步。

  叶蓁一直低着头走路,她不想和墨容湛并肩,可不管她走得快还是慢,他都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

  忽然,灯光暗淡下来,她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走得越发小心翼翼了。

  墨容湛的眼睛经过上次不停流眼泪,已经没了以前会刺疼的毛病,夜里看东西也更清晰,他的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看着她慢慢地走路,看着她秀妍清丽的脸庞上各种丰富可爱的表情,看得他的心软得要滴出水一样。

  “啊!”叶蓁踩到一粒石头,差点就扑倒下去。

  墨容湛在她惊呼的时候已经搂着她的腰,没让她摔倒在地上,他的薄唇几乎贴在她的耳朵上,“小心点,走路都不看的吗?”

  “这么暗的路怎么看?”叶蓁没好气地说,用力地推了他的肩膀一下,“放开我!”

  墨容湛收紧双臂的力道,低眸灼灼地看着她,他想要亲她。

  叶蓁抬头看到他的眼神,心中一惊,“皇上!”

  “夭夭……”墨容湛哑声叫了她一声,想要凑过去亲她的耳垂。

  “皇兄!我是你的皇妹!”叶蓁惊声叫道,她以为他对她已经没有这种心思!

  墨容湛眸色一沉,随即低笑,“吓到你了?”

  叶蓁推开他,大步地跑开了。


  ☆、206.第206章 开始怀疑


  叶蓁去了慈宁宫,陪着太后说话,墨容湛进来的时候,她连看都不想看他,以后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他下棋了,她以为他已经将她当皇妹,如今看来,这个混蛋还是跟以前一样,根本是不安好心。

  墨容湛知道她生气,没有在慈宁宫留太久,跟太后请安之后就要离开,太后在他走之前还叮嘱他,要去徐贤妃那里一趟。

  他答应了下来,不留痕迹地看了叶蓁一眼,见她只是低垂眼眸,看都不看他,心中略感苦涩。

  等墨容湛走了,太后才问叶蓁,“夭夭,你跟皇上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他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

  太后是知道皇上对叶蓁曾经动过什么心思,她也想过尽量不让他们独处,毕竟如今陆夭夭已经是公主了,可是,她又不能做得太明显,如此一来反而更惹人怀疑。

  今日听说他们二人下棋的时候,她还觉得欣慰,以为皇上终于放下了,如今看着夭夭的表情,好像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叶蓁自然知道不能将真正的原因告诉太后,在她和墨容湛之间,天后首先放第一位的肯定是他,她故作娇气地往太后身边靠着,“母后,皇兄太坏了,以后我都不想理他了。”

  “他怎么了?”太后心中一顿,看夭夭的样子,好像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叶蓁说,“今天他跟我说只要解开残局就让我去藏书塔,我解开残局了,皇兄却说只让我进去看一天的书,母后,他一开始可没跟我说是一天的。”

  太后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上次和你下棋的时候,不就说过一天吗?”

  “上次是上次呀,今天可没说。”叶蓁蛮横地哼道,“以后都不跟他下棋了,他耍赖的。”

  “哀家看是你这个小坏蛋耍赖,你还想在里面看几天的书啊?不都把人看傻了,下次你再去看就是了。”原来只是夭夭跟皇上闹别扭,不是因为皇上对她做了什么,这样她就放心了。

  叶蓁心想她无论如何都不想跟墨容湛下棋了,大概也没机会去藏书塔了,“母后,您怎么也帮皇兄呢。”

  太后笑着点她的头,“哀家都是为了你好!”

  陪太后说说笑笑了一阵,吃了太后让御膳房做的花胶汤,叶蓁才终于回到屋里去休息了。

  回想到刚刚墨容湛看她的眼神,叶蓁心里一阵害怕,怎么才过了几天,她居然忘记他究竟有多危险了。

  叶蓁躺在床榻上,想着不知何时才能让报复墨容湛,至少要在墨容沂再长大一点吧,那她从现在开始就要教墨容沂怎么拉拢人心,怎么让京城的世家子们对他忠心耿耿,墨容湛有一群陪他打江山的左膀右臂,那墨容沂也需要一群忠诚可靠的拥护者。

  还要教墨容沂如何治国,如今墨容湛肯定不会请老师教他这些的,她想要教他,还得不留痕迹,免得被发现了。

  不过,这是最能让她解恨的办法了,她既不想锦国百姓被昏君统治,又不想看到墨容湛高高在上的样子,只有扶持墨容沂,让墨容湛尝尝被背叛的痛苦,那她就能放下一切离开了。

  当然,前提还得让陆翎之兄妹也得到报应。

  叶蓁想象着未来的日子,嘴角勾起一抹笑,闭上眼睛沉沉地进入梦乡。

  墨容湛在夜深的时候,再次出现在她的床榻旁边,将她搂在怀里亲吻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放开她。

  皇兄……墨容湛从来没觉得这两个字听起来这么刺耳。

  “夭夭,朕要的是你的心,所以才愿意给你时间的。”墨容湛在她耳边说着,包括封她为公主,也是为了降低她的心防。

  叶蓁睡颜甜美,根本没听到墨容湛的低语。

  墨容湛又含着她的唇瓣吸吮了一会儿,在她身边小睡了片刻,知道外面传来三更的声音,他才依依不舍地起来。

  回到乾清宫,福德捧着墨容湛刚换下来的亵裤,摸到裤裆有湿濡的感觉,心里不由更加同情皇上。

  只能看不能吃有什么用……

  墨容湛洗了个冷水浴,满身清爽只穿着个家常直裰靠在太师椅上,沈异不知何时来的,已经跪在他面前。

  “卑职见过皇上。”沈异低头行礼。

  “起来。”墨容湛抬了抬手,“可是有什么消息?”

  沈异面露难色,低声地说道,“皇上,属下还是……查不到,只能收集到当年出现在百花园的各家姑娘名字,请您过目。”

  墨容湛在上面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他熟悉的名字。

  沈异低声说,“秦王妃当年也去了,那个荷包的布料,当初只有叶家……”

  “不可能是叶蓁!”墨容湛声音微冷地否认,是叶家的人陷害他,叶蓁怎么可能救他,那个荷包也不会是她的,更何况,从来不曾听说叶蓁有个叫夭夭的小名。

  既然皇上说不是,那肯定就不是了。

  “将这些人一个个地去查,即使在天涯海角,也要查出个水落石出。”墨容湛冷声说道。

  “是,皇上。”沈异只能低声领命。

  “还有……”墨容湛峻眉微微皱起,“陆双儿的玉佩或许不是她自己得到的,应该是有人交给她的,去查一查陆翎之,他或许知道夭夭在哪里。”

  查陆翎之?沈异有些诧异,抬头看了皇上一眼,“是。”

  如果是陆翎之在背后帮陆双儿,那这些年来,陆双儿将他瞒得这么成功,也就得到解释了。

  但是,墨容湛在心里还是不希望这件事跟陆翎之有关系的。

  沈异领命离开,那些当年去百花园的姑娘没有上百个也有数十,正好那时候学院的女学生都去了,想要查起来并不容易,有些人已经随着家人离开京都。

  至于查陆翎之……沈异觉得这个更难,陆翎之并不是表面上看的那样温和无害,当年皇上还没登基的会后,他就见识过他的狠厉和计谋了。

  如果陆贵妃这件事真的跟陆翎之有关系,那么,沈异觉得那位叫夭夭的姑娘必然已经不在世上了。

  陆翎之是不会留下后患的。


  ☆、207.第207章 封赏


  叶蓁第二天就出宫了,虽然太后还想留她住几天,但她借口担心家里的大哥,想要回去看一看他,太后只好让她出宫,还赏了她不少燕窝花胶。

  皇上也给陆翎之赏赐了不少东西,还封了陆翎之为大将军。

  陆家的风头一时无两。

  这本来该是极欢喜的事情,若是换了平时,陆老夫人必定要宴席上天庆贺,可是,陆翎之余毒未清,对于陆家来说,仍然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设宴庆贺之事,自然没有。

  叶蓁先去看望陆老夫人,发现才仅仅一天,老夫人居然苍老了这么多,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疲惫,“祖母,您没事吧,是不是昨日没有休息好?”

  正在屋里陪陆老夫人的王氏笑道,“公主殿下回来了,还以为您要在宫里住好几天呢,您别担心,老夫人在家里有我们照顾着,您要哄好太后,这才是最重要的。”

  叶蓁冷冷地看了王氏一眼,对于她这种含沙射影的话并不理会。

  陆老夫人含笑地看向叶蓁,“太后不是留你在宫里几天吗?怎么回来了?”

  “我担心大哥和您,所以就回来了。”叶蓁看到老夫人这样,心想一会儿要给她喝些加了灵泉的水才行。

  “我没事,就是昨晚睡得有些晚了,今天没什么精神。”陆老夫人笑着说道,“你大哥今日好些了,刚刚还来给我请安呢。”

  如今不是毒发的时候,陆翎之自然看起来好好的,叶蓁笑着说道,“那真好,一会儿我去看看大哥。”

  “你大哥如今是大将军了,皇上赏了不少东西,还有许多药材,昨天到现在都是你娘和齐医正在照顾延至,一会儿你去了,让她们也好好休息。”陆老夫人说道。

  叶蓁点了点头,“好,祖母。”

  王氏撇了撇嘴地说,“我们也是想去照顾延至,不过,我们又不是大夫,去了也只是添麻烦。”

  “二伯娘能不添麻烦已经是帮忙了。”叶蓁淡淡地说道。

  把王氏给噎了一下,眉眼间尽是不忿的神色。

  叶蓁劝了陆老夫人去休息,王氏本来是有正事要跟老夫人说的,“夭夭,老夫人这里有我呢,你去看看延至吧。”

  “祖母昨晚休息不好,今天不能再劳累了。”叶蓁不知道王氏打什么主意,不过看她的样子,显然不是真的关心老夫人才来的。

  陆老夫人对王氏说道,“你们不是这两天要启程了吗?去吧,这里有三房呢,你和老二就去津口城吧。”

  王氏心里腹诽,这时候怎么可能离开京都,万一等他们走了,陆翎之一个翘辫子,那爵位要给谁啊?他还没成亲呢,少不得要将爵位给兄弟的,她就算不为自己的儿子争,也要为他们二房争一争啊。

  “娘,如今我们怎么放心去津口城呢,延至如今这样,家里不能再少个主心骨,如今里里外外都要相公做主呢。”王氏说道。

  陆老夫人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叶蓁说,“扶我去床榻上休息吧。”

  叶蓁抿唇一笑,“好,祖母,我再去给您煮个安神茶,您喝了之后好好睡一觉。”

  “叫个丫环去煮就行了。”陆老夫人笑道。

  “我亲自去煮。”叶蓁说,不然她怎么加灵泉呢。

  王氏看到他们祖孙亲近的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老夫人果然是偏袒三房的,不然怎么会对陆夭夭这么与众不同,便是当初的贵妃娘娘,都没跟老夫人这样亲近的。

  趁着叶蓁去煮药,王氏坐到老夫人的床榻旁边,“娘,延至他真的能好起来吗?”

  陆老夫人沉着脸哼道,“延至一定会好起来的!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想都不用想,怎么都轮不到你们的。”

  王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是真没想到老夫人老归老,竟然还一点都不糊涂,她都还没开口说话,居然什么都比她看透了。

  “娘,我都还没说呢。”王氏尴尬地说道,“您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呢。”

  陆老夫人闭上眼睛,“我还能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王氏这下真的不敢再说下去了,“娘,那您休息吧,我不打搅您了。”

  “和老二启程去津口城吧,家里的主心骨还好好的。”陆老夫人眼睛都没睁开说道。

  王氏白着脸落荒而逃,跟煮药回来的叶蓁擦肩而过。

  叶蓁服侍陆老夫人将喝药,“二伯娘是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呢。”

  “大概是身子不舒服了。”陆老夫人淡淡地笑道,将药喝下,便让叶蓁去看望陆翎之了。

  叶蓁看着陆老夫人入睡了才离开,她是不太想去见陆翎之,不过想到裴氏照顾他的辛苦,她只好过去找裴氏了。

  陆翎之今天看起来比前两天又精神了些,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叶蓁过来,消瘦的俊脸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夭夭,怎么回来了?”

  “大哥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叶蓁回他一个笑容,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我娘和齐医正吗?”

  “齐医正有事先离开了,我让三婶回去休息,昨晚她一整夜都没睡。”陆翎之不好意思地说。

  叶蓁看了他一会儿,“我昨日见过陆贵妃了。”

  陆翎之眼神微变,皱眉说道,“你怎么还去见她,她没对你如何吧?”

  “她倒是没对我如何,不过,她过得不算太好。”叶蓁淡淡地说着,“还让我去求皇上见她。”

  “皇上……不肯见双儿了?”陆翎之心中大惊,怎么会这样?难道皇上已经知道双上对他并没有救命之恩?

  叶蓁点了点头,“是啊,太后和皇上对徐贤妃倒是不错。”

  陆翎之双眉皱了起来,他想不到双儿会这么快失宠,不可能是因为皇上喜新厌旧,看来皇上可能是真的知道了……

  “不过,我觉得皇上总归会重新宠爱贵妃的,你不用担心。”叶蓁笑着安慰他。

  陆翎之苦笑摇头,他太了解墨容湛,一旦他厌恶哪个人,是再也不会有回头的余地了。

  他更担心的是,墨容湛知道了所有真相,虽然这不太可能。


  ☆、208.第208章 医女考试


  叶蓁不会在陆翎之面前说太多,只要让他知道陆双儿如今失宠了,他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的。

  只要陆翎之出手了,就不怕找不到把柄。

  陆老夫人一觉睡到晚上,精神比早上好了不少,陆世勋也决定第二天启程去津口城。

  叶蓁也要回学院了,三天后就是医女考试,她要去参加考试。

  在去学院之前,她还去了千金行。

  她要确认田久是不是被满勤救走了,当日在山上见到他,她虽留了药,却不敢肯定他是不是能活着。

  “姑娘,满叔说他救不到田久,这是他昨日的来信。”红菱一见到叶蓁立刻就说道,将满勤的来信交给她。

  叶蓁震惊地拿过信,“满叔没救他?不可能,那是谁救了田久?”

  红菱这才知道田久已经得救,“姑娘,田叔真的被救了。”

  如果满勤的人救不到田久,这世上还有谁愿意冒那么大的危险去救田久?

  叶蓁心中惊疑不定,她有怀疑的人,但不敢去想,更不敢去肯定。

  “让满叔不要去找田久,等田久安全了,自然会来找我们的。”叶蓁低声说道。

  红菱诧异不已,她也想不通还会有谁能去救田久,“姑娘,会不会……会不会是二老爷?”

  “不要胡说!”叶蓁低声喝她,“不管是不是,田久得救便好了。”

  是不是爹爹救了田久呢?叶蓁心里既紧张又期待,除了爹爹,她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去救人了。

  如果是爹爹的话,那就更不能让人知道田久的下落,不然可能连爹爹的行踪都暴露了,叶蓁觉得暂时什么都不要做,只要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了。

  叶蓁拎着百花香水离开千金行,心情忍不住地飞扬起来,虽然还不确定是爹爹救了田久,但只要有一点点可能,都足以让她充满期待了。到了学院,叶蓁先去找了秦夫子,她已经有一个月没来医学馆了,许多功课都没有学习,不过,这不影响她想参加医女考试的决心。

  “你还想参加考试?”秦夫子有些意外,他以为叶蓁被封了公主,又请假了一个月,应该不会参加考试的。

  叶蓁笑道,“当然啦,我进医学馆就是为了医女考试呀。”

  秦夫子诧异地看她一眼,“你一个已经被册封的公主,就算考上了又能如何啊?”

  “夫子,我如今虽然被册封为公主,但我毕竟不是真正的公主,万一哪天就不再是了呢?”叶蓁愿意成为公主只是想要避开墨容湛,并没有将她的未来都寄托在这个身份上面。

  秦夫子笑道,“既然封了你为公主,哪里还有不再是的时候。”

  “夫子,又没规定公主不能考医女呀,当初端惠皇后的孙女不也在参加医女考试么?她又是女医官又是公主呢。”叶蓁说道。

  “好吧,医女考试就在这两天,你多看些书。”秦夫子只好说道,他是极看好叶蓁的,这么多年来,从来没哪个学生像她这样有天赋。

  叶蓁从秦夫子这里离开,还没回到学舍,便遇到了高雪萍。

  高雪萍对于医女考试是势在必得,唯一让她觉得威胁的,便是这个陆夭夭了,如果没有陆夭夭,她觉得她可以成为下一任的女医官。

  “公主殿下。”高雪萍姿态傲慢地行礼,“以为您是打算在家中过着清闲的日子,没想到您还会回学院。”

  “当然啊,我还要参加考试呢。”叶蓁笑着说道,她知道高雪萍比谁都不希望她参加医女考试。

  果然,高雪萍的脸色微微一变,“你都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了,何必再来考医女?”

  叶蓁淡淡看了她一眼,“我喜欢。”

  高雪萍却觉得叶蓁是故意针对她,不由恨得咬牙切齿,“我不会让你如愿,考上医女的人只会是我,不会是你。”

  “是吗?”叶蓁笑了笑,如今说什么都没用,还要看考完试之后再说。

  高雪萍冷哼了一声,暗暗发誓将来总有一天会让陆夭夭知道她的厉害。

  入夜,万籁俱静,医学馆的学舍更是安静,一条人影悄悄地出现,还没走进学舍,立刻就有人察觉,“谁?”

  那黑影顿了一下,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文秀的身影从黑夜中走了出来,和她平日无精打采的样子不同,她双目凌厉,全身都散发着武功强者的气息。

  那道已经离开学院的黑影已经平稳地坐在马背上了,他眸色冷凝,回头深深看了女子学院一眼。

  “陛下……”一直守在马匹旁边的福德有些诧异,皇上今夜怎么这么快出来了。

  墨容湛寒声问,“明日让人去查查,医学馆究竟有什么人。”

  他自认为武功不差了,在夜里行走不曾有人发现过他,怎料今日他才接近学舍,立刻就被发现,看来那个隐匿在女子学舍的人有十分厉害的武功。

  福德瞬间就明白皇上今日早去早回的原因,看来是见不着公主殿下,否则怎么舍得这么快回来,难道学舍里还有武功高强的人?

  墨容湛看不到叶蓁,铁青着一张脸回到宫里,

  翌日,叶蓁精神爽利地醒来,开始回到了医学馆的生活,孙雯和陈锦如对于她的回来表示高兴,三人还手拉手聊了好一会儿。

  “是了,夭夭,锦如也参加医女考试啦。”孙女对叶蓁笑着说道。

  陈锦如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其实她是以为夭夭不想考试,她才想试一试的,如今夭夭回来了,她即便去考试,也不会考得上的。

  叶蓁笑着鼓励她。

  过了两天,便是医女考试了。

  初年级只有十几个人报考,高年级考试的人比较多,总共五十个学生,全都在考场考试。

  今年宫里改变了以往的规定,一共要从五十个学生中挑出最优秀的五个进宫当医女,这是很难得的机会。

  第一轮考试是医学知识,对于叶蓁来说,这并不是问题,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且她看过不少的药书,及时有一个月没来上课,仍然没有影响。

  所以,这一轮,她毫无疑问地轻易通过了。


  ☆、209.第209章 不服气


  考试一共有三轮,第二轮是辨认药草,这对叶蓁来说也不是问题,她很顺利地来到第三轮。

  第三轮是要实际看诊了。

  到了第三轮,只剩下十个学生参加考试了,除了叶蓁和高雪萍,陈锦如也还在。

  坐在她们面前的是个妇人,仔细观妇人的气色,苍白中带着一点蜡黄,不时地掩嘴咳嗽几声,即使不用把脉,都能看出她身体有疾。

  第三轮监考的是齐瑾和黄医官,她们将眼前的是个学生都看了一眼,看到叶蓁的时候,黄医官眉毛皱了一下,嘴皮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你们各自上来把脉,之后将她的病情和医治方法都写在卷上交上来。”黄医官说道,“不得交头接耳,更不能看他人的试卷。”

  第一个上场高年级的学生,只见她在给病人把脉的时候,眉峰越皱越紧,脸色甚至比病人还要沉重。

  轮到叶蓁的时候,她轻轻地将手隔着薄纱放在病人的脉搏上,脉象浮大,而且浮悬间断,看来这病应该是在冬季的时候就染上的,因为是不能开口询问病人的,所以叶蓁也不能问她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现象,只能尽可能地细心观察着。

  最后所有人都看完了,纷纷动手将病情和医治方法写在试卷送了上去,齐瑾直接便挑出五个人。

  “你们看病的时候,是不是都忘记了一件事,你们将来是要成为医女的,你们是在给宫里的贵人看病,即使今日只是考试,但该注意的细节还是要注意的,特别是你们的表情,病人有什么样的病情,你们都不该在脸上表现出来,你们不是大街上想要坑人的赤脚大夫,不需要那么丰富的神态。”

  齐瑾一番话说得好几个人低下头。

  黄医官面无表情地站在齐瑾旁边,目光一直在她们之间来回地看着,最后落在高雪萍的身上。

  “刘春梅,你觉得她只是休息不够,身上没什么病吗?”齐瑾开始每一张试卷地开始点评,“你给她把脉,她的脉象难道一点异样都没有吗?回去好好学习怎么把脉吧!”

  就这样淘汰了一个。

  这么严厉直接的考试方式,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即使是叶蓁,这时候也难免心里有些忐忑。

  最后只留下六个人,只有高雪萍和叶蓁的试卷还没有点评。

  “高雪萍,你觉得病人是肺病?”齐瑾看向高雪萍问道。

  “是的,齐医正,学生以为病人正式因为肺受了邪气,才引起她的咳嗽,因而导致五脏都受了影响。”高雪萍自信地回答。

  齐瑾没有直接评定对错,而是看向叶蓁,“陆夭夭,你觉得病人是脾胃气虚?”

  叶蓁行了一礼说道,“学生以为病人该是冬天的时候得病,先是胃气不痛,而影响了脾受邪,腹胀食不入,导致脾气虚弱,,心肝脾肺在围棋经过时,是依靠胃气而向手太阴肺经运行,胃气不足,肺受邪而皮热,肌肤显蜡黄而苍白……”

  听着叶蓁的话,齐瑾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高雪萍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差,她不认为自己判断错误,但她担心齐瑾会为了偏袒陆夭夭而故意判她是对的。

  “你如何确定这是胃气引起的肺病?”黄医官冷声问道。

  叶蓁说,“她的肺脉浮大,且不时捂住胃部,又有咳嗽,学生便判定她是胃气引起的肺病。”

  “你这根本就是靠猜测判定的。”高雪萍不服气地质问。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叶蓁回道。

  齐瑾笑了一下,“这不算是猜测,你能注意到她捂着胃部,已经是观察很细微了。”

  高雪萍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难道陆夭夭说的是真的?

  “齐医正,虽然陆夭夭的答案更准确,但我觉得她不适合当医女。”黄医官淡淡地说道。

  齐瑾挑了挑眉,“为什么不适合?”

  “她是公主,刚开始进攻的医女日子并不舒坦,难道她能像医女一样吃苦吗?”黄医官说道,经过上次她侄女的事情,她对陆夭夭已经带着先入为主的反感。

  “难道因为我是公主的身份,就要无视这次考试的规则吗?”叶蓁淡声反问。

  黄医官冷笑问道,“公主,你已经非常尊荣,不需要通过医女考试增加你的荣誉,医女并非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那是有多难?”叶蓁问道,“既然我已经决定参加考试,自然有准备面对以后的吃苦,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黄医官冷笑道,“只不过不想因为公主的一时好玩,而错失一个真正的人才。”

  在叶蓁和高雪萍之间,必定只有一个人能成为医女,黄医官更喜欢的是高雪萍。

  “黄医官,这是考试。”齐瑾淡淡地提醒,“你应该还记得,前朝还有个公主参加过医女考试,最后成为女医官的事情。”

  黄医官撇了撇嘴,冷冷地看着叶蓁没有说话。

  齐瑾宣布了考试结果,叶蓁赢了高雪萍成为医女,陈锦如也过关了,另外三个人是高年级的学生。

  高雪萍不服气这个判定结果,“齐医正,这是凭什么?就算我判断失误,但也不是都错的,难道还比其他人差吗?”

  “你和陈锦如一样,都只是错了一点,但是,你忘记放下你的傲气了,你是去给贵人看病,不是给你的下人,高高在上的样子,并不能让你在宫里生存下去。”齐瑾说道。

  高雪萍气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她瞧着那个病人衣着粗陋,不过是个从大街找来的百姓,她才没有放下身段,若是进了宫里,她自然就不一样了。

  齐瑾看了她一眼,“作为医女,作为一名大夫,不是只给贵人看病,在大夫的眼中,所有的病人都是一样的。”

  高雪萍眼泪滚了出来,捂着脸跑了出去。

  “能够通过医女考试,证明你们所学的已经能够担当医女的工作,但是,还是不要松懈自己,要更勤奋地学习更多治病的本领。”齐瑾看着剩下的五个人说道。

  “是,齐医正!”叶蓁和陈锦如相视一笑,她们终于考上医女了。


  ☆、210.第210章 马球比赛


  叶蓁和陈锦如成了医女,最高兴的莫过于孙雯了。

  “嗳嗳,你们两人以后就要进宫了,那我怎么办啊?”孙雯哇哇地叫着,高兴之后,她才想起以后要少了两个同伴。

  陈锦如笑着说,“我们又不是天天都在宫里,还是要到医学馆的呀。”

  “不一样了啊,以后我们不能天天见面了。”孙雯跺了跺脚,“早知道我也去考试,万一就考上了呢。”

  叶蓁含笑看着她,“那你明年就去考呀,你不是还想当大夫的。”

  孙雯叹气说道,“还不知我能不能考上,我没有你们的天赋,不过,就算考不上也没关系,以后我就到边关去当军医。”

  陈锦如看向叶蓁,小声说道,“公主,你知道我们何时进宫吗?”

  叶蓁说,“你还是叫我夭夭吧,叫公主我不习惯,我们还要再过半个多月才能进宫,反正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她们虽然考上宫女了,但不是这样就能入宫了,还得将她们的名字呈报上去,再逐一调查她们的身世,要身家清白的人才能允许入宫。

  这样一来便需要半个月时间了。

  叶蓁没有回陆家,反正她考上医女的消息如今对陆家任何人来说都没什么惊喜,在陆家和许多人看来,她都已经是公主了,就算考上医女,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根本不需要过高兴。

  过了几天,正好是学院放假,叶蓁还没回到陆家,便被墨容沂派人接进宫里了,原来是明天要比赛马球,墨容沂想要她去观战。

  比赛是在宫里的大明殿前举行,由皇上和太后当裁判,球场的其他三面有矮墙环护,长度大约一千歩,表面压制得十分平整,平坦得如磨刀石,光滑得像一片镜子,马球比赛有单双球门两种比赛方法,墨容沂他们比赛的双球门,由于球门很小,击球入门需要极高超的技术,

  叶蓁跟在太后身边来到大明殿,在最上面的台阶上,已经准备了两个位置,是给墨容湛和太后准备了,两边有不少的宗室子弟,看来今日这场比赛很多人关注,墨容沂和顺王的比赛,不仅仅关乎他们的面子,还关乎墨容沂所代表的新生势力,宗室和老派的世家肯定不愿意看到墨容沂成长起来的,因为墨容沂的成长,代表着墨容湛的强大。

  墨容湛已经好几天没看到叶蓁,回头看到她站在太后的身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莹莹如玉的脸上,“夭夭,听说你考上医女了?”

  “回皇兄,我是侥幸考上的。”叶蓁客气恭敬地说道。

  他不喜欢她这样的语气!墨容湛皱眉看了她一眼,吩咐福德,“给公主准备凳子。”

  “皇兄,我站在太后身边就行了。”叶蓁婉拒,不领墨容湛的情。

  “阳光猛烈,你站着不累?”墨容湛知道她还在生气,声音变得更加缓和。

  太后也对叶蓁说道,“夭夭,听你皇兄的。”

  叶蓁只好坐了下来,让人将凳子放到太后身边,远远地离着墨容湛。

  墨容沂和顺王的比试也开始了,顺王排行第八,今年十七岁,他带着其他四人跟墨容沂比试,墨容沂年纪虽然比较小,但他的同伴年纪都已经十四五岁,对战顺王不算太弱势。

  双方人马已经来到赛场,手中都拿着数尺长的木杖,目光炯炯,严阵以待。胯下骏马突突地打着响鼻,兴奋难耐,享受着冲锋陷阵前的幸福时光,他们以将球击入球门的多少来决定胜负。

  一声长嘶划破天际,紧接着呐喊声马蹄声混作一团,墨容沂的球杖和顺王的击打在一起,双方很快激烈地搅斗在一起,人呼马嘶、杂沓尘扬。

  叶蓁看着场内骑马飞奔的少年,心中有些感慨,比起在陷阱里救出来,墨容沂明显长高了不少,是个名副其实的少年了。

  “想不到阿沂的马球打得这样好了。”太后跟墨容湛笑着说道。

  墨容湛点了点头,不由自主地看了叶蓁一眼,“都是夭夭的功劳。”

  叶蓁听到此话,笑了笑说道,“那都是阿沂自己努力的。”

  她的话才刚说完,就看到墨容沂被顺王的球杖扫了一下,一杖打中他的肩膀。

  墨容沂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叶蓁猛地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墨容沂,生怕他会摔下来。

  顺王已经将长杖收了起来,急忙下马跟墨容沂道歉,他看起来就像无心之失。

  墨容沂被打中了右手,虽然没有摔下马,可是他手却抬不起来,无法继续打下去了。

  “顺王是故意的吗?”叶蓁怒声问道。

  墨容湛和太后的脸色都有些阴沉,看不出顺王是故意的,但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我去看看。”叶蓁见他们都不说话,便跑下石阶,往墨容沂的方向去了。

  比赛暂时停了下来,墨容沂被送下来疗伤。

  “阿沂,你没事吧?”叶蓁推开围着墨容沂的人,看到他白皙的肩膀一片乌青,眼底酝酿着怒意。

  墨容沂本来还紧抿着嘴,一看到叶蓁就忍不住了,眼眶都发红了,“夭夭,不能输给顺王!”

  “你的肩膀痛吗?”叶蓁柔声地问道。

  “痛。”少年没有再倔强不说话,而是万分委屈地看着叶蓁。

  叶蓁摸了摸他的头,“换替补上吧,不会输的,你去休息。”

  墨容沂点了点头,他习惯性已经相信了叶蓁。

  叶蓁看了其他四个少年一眼,“你们回马球场,我去去就来。”

  太后远远看着他们,转头问墨容湛,“皇上,夭夭是要去哪里?”

  “朕也不知道。”墨容湛微微眯眼看着那么纤细的声音消失在视线中,转头对福德吩咐,“让小王爷回来疗伤。”

  远处,顺王一脸的愧疚,可眼中却带着笑意,他正在跟墨家宗室老王爷说话,在许多宗室的眼中,墨容湛并不是正统的皇上,他们表面服从,骨子里却是不服气的。

  报复不了墨容湛,那就对付墨容沂,这就是他们卑鄙无耻的想法。


  ☆、211.第211章 球场疯马


  墨容沂的肩膀受伤无法下场比赛,那他们这边就差了一个主将,就在他们商量要选谁出来当主将的时候,却看到一个穿着他们衣服的替补出现了。

  “那不是……”有人呆住了,特别是墨容沂个几个伴读,他们都是见过叶蓁的,此时看到叶蓁穿着他们比赛的衣裳,全都呆住了。

  “接下来的比赛我替阿沂出场,你们还是守着原来的位置,把那几个小王八蛋打个落花流水!”叶蓁忍着愤怒,刚刚在看比赛的时候,已经看得她一肚子火了,顺王带的那些人,在打球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将球杖挥向墨容沂他们,甚至有两个的腿都被打中了,怎么看得让人不生气。

  “是!”所有人的士气都被叶蓁给鼓动起来。

  “那些是宗室子弟又如何?战场上还分得清身份吗?你们给我狠狠地打,他们能不小心伤了王爷,难道我们还不能错手打死他们?只要他们敢撞上来,就给我打!”叶蓁冷冷地说道。

  这话说得其他人都惊呆了,心想原来公主这么有魄力!有公主这样的话,他们就不用在马背上挨打了。

  “是!”

  叶蓁轻快地飞跃上了马背,“上马!”

  墨容湛猛地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刚刚出现纤细身影,那人儿不管穿什么样的衣裳,装扮成什么样子,他都能一眼就认出来。

  她居然敢上场!万一被伤到了怎么办?

  “皇上,那个替阿沂上场的人是谁,看起来好像有些眼熟。”太后的眼睛看不太清楚,转而问向墨容湛。

  “母后。”墨容沂被搀扶着回来,给太后行了一礼。

  太后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到墨容沂的身上,忙让他坐到身边,询问他受伤的情况。

  墨容湛的眼睛一刻都不敢离开球场。

  叶蓁一反刚才墨容沂保守的打法,刚上了马球场,立刻就展开了进攻,她左脚轻点马鞍,右手空中一抓,以擒龙招式挥出球杖,七宝毬被吸起一人多高,紧接着左手一划,右手用力挥出,完全不怕伤到旁边的顺王,直接向马球击去,球如脱缰一般疾飞网窝,其势之大,直接进了球门。

  不等顺王他们回过神,她已经让另外两个冲锋去将球抢了回来。

  几乎不到一刻钟,他们便将比分给拉平了。

  如今是三比三了!

  趁着休息的时候,顺王目光阴冷地看着叶蓁,他以前没见过这个小子,看起来跟个娘们一样弱小,怎么打起马球这样有魄力?

  “带头的小子是谁?”顺王低声问着旁边的人。

  “不知道,以前没见过,八哥,看来他比弱鸡王爷还厉害。”说话的人是墨家宗室的子弟,是顺王的小跟班,叫墨怀德。

  顺王冷冷看了叶蓁一眼,“知道现在赌坊的比率是多少吗?”

  “买咱们赢的是一赔二,墨容沂是一赔十,八哥,如果那小子赢了,我们的赌坊只怕……”京都最大的赌坊是顺王暗中开设的,这次为了赢更多的银子,他才怂恿墨容沂跟他比试马球,如果是一个时辰之前,他倒是无所谓这场输赢,甚至他还打算故意输给墨容沂的,可就在不久前,忽然有人买了十万两赌墨容沂赢钱的,不少人知道了这个赌金,都以为收到什么内幕,好多人又加注买了墨容沂。

  就因为这件事,老王爷他们才要他动手伤了墨容沂,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墨容沂赢了这场比赛。

  “让带头的小子去死!”顺王对墨怀德低声吩咐。

  “八哥,交给我!”墨怀德不怀好意地嘿嘿笑着,“我一定能让他的马不自不觉地失控。”

  比赛再次开始,叶蓁这次改变了战略,她不再强攻抢球,而是在旁边助攻其他人抢球击球。

  侧身转臂著马腹,霹雳应手神珠驰!

  墨容湛移不开眼睛地看着叶蓁,脑海里浮现两句诗句,她怎么总是让他惊喜,上次以为他已经看到她精湛的马术了,今天才知道,真正的她更加耀眼夺目。

  她美得让他……怦然心动。

  他忽然有一股冲动,想要将她藏起来,不然任何人发现她的美。

  同时看呆的还有在一旁的唐祯,他和墨容湛一样,一眼就认出叶蓁了,他激动的俊脸泛红,恨不得上场与她齐肩并战。

  叶蓁抢到七宝毬,立刻将球掷出给前锋,顺王忽然蹿出抢球,月杖争击,两人并驱分镳,交臂迭迹,顺王被叶蓁冲开,帮助前锋将七宝毬送出,顺利地击中球门。

  很好,反败为胜了!

  “大家防守!”叶蓁大声地喝道。

  顺王递了个眼色给墨怀德,墨怀德轻轻地点了点头,慢慢地往叶蓁身边靠近。

  “护着球!”顺王命令,一手拿着球杖,加快速度向叶蓁他们跑来。

  叶蓁全神贯注都在防守上,根本没发现有人靠近她旁边。

  忽然,她的马一阵嘶鸣,像是脱缰野马疯狂地跳动起来,恨不得将她给甩了出去。

  “啊!”叶蓁惊呼出声,紧紧地抓住缰绳,想要将疯狂的马匹控制下来,她回头看到墨怀德的身影,立刻明白是有人在她的马上动了手脚。

  “夭夭!”墨容湛一看到她的马匹失控,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施展轻功,几息之间便来到球场,在叶蓁快要被马甩下来之前,他已经过去将她抱住,两人重新稳稳地坐在马背上。

  叶蓁此时顾不上推开墨容湛,她的脚被夹着,根本离不开马背,“有人在马后面动了手脚才会惊了它。”

  墨容湛双臂环着她,想要替她控制疯马,可是,即便是他,都无法让这头发疯的骏马平静下来。

  比赛已经终止,所有人都跑了过来,不知该怎么帮叶蓁。

  “夭夭,你坐好了。”墨容湛低声在她耳边说着。

  叶蓁还来不及说什么,他一手紧紧抱着她的腰,一手出掌重重落在马的头上,直接将马给震晕过去。

  马前蹄下跪,叶蓁的双腿也得到自由,被墨容湛抱着下了马。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

  哦,有些人是觉得遗憾,那疯马怎么就被控制住了,要是能顺便让墨容湛重伤……那就好了。


  ☆、212.第212章 我们赢了


  叶蓁惊魂未定,还被墨容湛紧紧地抱在怀里,看着那匹不知生死的骏马,她的小脸还有些发白。

  “夭夭,没事吧?”墨容湛低眸看着她,心中一阵阵后怕,如果他稍微迟疑一点,她可能就被疯马摔出去,甚至会被马蹄踩踏,想到她可能遭遇的危险,他的心越发地慌乱。

  叶蓁在他宽厚结实的怀抱里感觉到一丝温暖,她抬起头看向他,落入一双害怕慌乱的深邃眸子中,她的心头一跳,渐渐地平静下来,“皇上,您先放我下来,我没事了。”

  她的语气依旧淡漠,粉唇抿得紧紧的,小手抓着他胸前的衣襟,看得出她是害怕的,墨容湛心疼得胸口胀痛,要不是这里有大臣和太后,他肯定狠狠地吻住她,以缓解他为她失去控制的心情。

  “先回去休息。”墨容湛低声说。

  叶蓁摇了摇头,从他的怀里下来,对旁边的人说道,“再给我准备一匹马。”

  “夭夭!”墨容湛低声喝住她,“你还想下场吗?”

  “当然要下场,那贱人敢在我的马上动手脚,我不揍他怎么吞的下这口气。”她就是要上场光明正大地揍死他。

  墨容湛说道,“朕自然会替你做主。”

  “不要!”叶蓁果断地拒绝,他替她做主,怎么比得上她亲自教训那个贱人痛快,“等我在场上赢了他们,你再替我做主。”

  “夭夭,听话。”墨容湛握住她的手臂。

  叶蓁瞪了他一眼,“我不会再让他有机会动我的马。”

  墨容湛见她主意已决,是不可能听他的劝,只好松开她的手,并且站在旁边紧紧地盯着,生怕她再有任何闪失。

  那匹被打晕的马已经被抬了下去,墨容湛下令要彻查出发疯的原因。

  顺王和墨怀德就在不远处,他们往叶蓁和墨容湛看了过来,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八哥,皇上怎么会去救那小子?”墨怀德低声问着顺王,要是刚刚墨容湛被马给踩死了,那今日他们场上的人就别想活命了。

  “让人去打听那小子什么来头。”顺王转头吩咐身后的人。

  比赛重新开始了,叶蓁重新换了一匹马,墨容湛让人仔细检查没问题了才让她上马。

  叶蓁目光冷冷地落在那个刚刚靠近她的墨怀德身上,她不知道他是谁,但是见他紧跟着顺王,想来也是之前欺负过阿沂的。

  “抢球!”叶蓁沉声地说道,一拉缰绳,骏马飞快奔跑出去。

  墨怀德被她的气势镇住,慌乱地抓紧缰绳,想要过来抢叶蓁的七宝毬,叶蓁球杖变了个方向,将七宝毬传给前面的前锋,然后重重打了出去,一杖落在墨怀德的身上。

  痛得墨怀德差点跳了起来,哇哇地惨叫着。

  顺王指着叶蓁怒问,“你怎么打人啊?”

  “没看到他跑过来,不小心就打到了。”叶蓁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都没有,拿着刚刚顺王对墨容沂说的话回敬他。

  “你……”顺王气得脸色发黑,却不能对叶蓁做什么。

  叶蓁没有理会他,对其他人说道,“时间不多了,继续抢球!”

  本来还打算赢一球就算了,如今看来,不多赢几球,还不能让顺王他们心服口服了。

  顺王气急败坏地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快拦住他!”

  其他人心里暗暗苦笑,他们倒是想出手了,可皇上就站在边上,全身散发着可怖的张力,他们即使不想在乎,都被他那双眼睛看的心里发憷。

  在最后的一刻钟,叶蓁连入两球,以六比三的比分赢了顺王。

  “八王爷,承让了。”叶蓁坐在马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顺王说道。

  顺王想到他的赌坊,一张脸臭得不行。

  墨容湛稍稍松了口气,要是顺王的人还敢继续对夭夭下手,他保不准会当场杀了那人。

  “小王爷队获胜!”裁判官大声地宣判。

  顺王已经从旁人中知道叶蓁的身份,指着叶蓁说道,“皇上,臣弟不服,她并非替补,怎么能让一个公主替代出场?”

  叶蓁嘲讽地看着他,“顺王,我劝你还是别瞎嚷嚷,让人知道你连个女人都打不赢马球,那丢脸就丢大了,再说了,谁规定女子不能打马球了?要是这样的,你应该早点说明,怕输给女子所以不能让女子上场打球,如此,我便不上场了。”

  一番话连讽带刺,把顺王说得脸色都绿了。

  墨容湛嘴角微微挑起,“夭夭说得对,的确没规定女子不得上场,顺王,你是个男子汉,要输得起。”

  他娘的!他什么时候输不起的!顺王心里蹭蹭地冒火,他只是想到他的赌坊,心口就一阵火急火燎的痛。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墨容沂肩膀的伤势跑了过来,高兴地抱住叶蓁的胳膊。

  叶蓁笑着说道,“是啊,我们赢了,以后再有哪些人不识好歹的,阿沂,你就狠狠地打过去。”

  墨容湛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而问唐祯,“方才公主的马发疯查出原因了吗?”

  “回皇上,公主殿下的马后臀位置有一根细针,想来那马就是因为这针才受惊的。”唐祯低声地回道,此时他心里却是充满惊涛骇浪,方才夭夭差点被甩出马的时候,他已经立刻要来相救,只是没想到皇上比他速度更快。

  他也是男人,自然看得出皇上在抱着夭夭时那样的眼神代表什么。

  墨容湛将目光沉沉地看向墨怀德,“将方才靠近公主身边的人都抓起来审问,查出真相,谋害公主殿下,死罪难免。”

  “皇上,这怎么能抓人,场上的意外,谁都是不想的。”顺王立刻叫道。

  “顺王觉得这是意外?”墨容湛淡淡地看着他,眸色冰凉如水。

  顺王被看得背脊一阵发冷,“这……难道不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审查之后便清楚了,你害怕什么?”墨容湛冷笑着问道。

  太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一场马球比赛,她一个小儿子被打伤,公主也差点重伤,这件事怎么可能就这样过去了。


  ☆、213.第213章 十万两黄金


  刚才在叶蓁身边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墨怀德,一个是他们自己的队友,要审查的对象是谁很清楚,不过,为了公平起见,两个人还是被带走了。

  墨怀德脸色都吓得青白了,一直回头看着顺王,希望顺王替他求情,可惜顺王被墨容湛的气势压住,根本不敢再开口,生怕会将自己牵连出去。

  “皇上,皇上,您开恩啊,我儿子不会谋害公主的。”墨怀德的父亲信阳侯扑倒在地上求情。

  “信阳侯,你儿子若是无辜的,朕自然会放了他,若他真的谋害公主,朕没有治你一个抄家之罪,已是看在你年老的份上。”墨容湛冷冷地说道。

  信阳侯顿时抖得如筛子一样,他很清楚疯马的事跟儿子有关,可是为了儿子赔上整个家里,那就……

  叶蓁已经悄悄地去换回女装,回到太后的身边。

  太后轻轻抓着她的手拍了一下,“尽是胡闹,刚刚要不是你皇兄救了你,你如今只怕伤势比阿沂还要重。”

  因为距离有些远,太后没有唐祯的眼力,根本看不清方才墨容湛脸上的慌乱和担心,她只以为皇上是为了这个妹妹才相救的。

  “我就是想替阿沂出口气。”叶蓁说道,“他们欺人太甚。”

  “他们嚣张不了多久。”太后低声说,她很清楚,宗室那些人看不起她的出身,认为皇上不是正统,所以总是在背后搞些小麻烦,她相信皇上早晚会解决的。

  这次墨容沂的胜利,直接在向宗室宣告,他们所代表墨家正统已经被替代,如今的皇帝是墨容湛,他们不想承认也得承认。

  接下来得事情已经不关叶蓁的事情,她扶着太后的手回了慈宁宫。

  没多久,墨容沂也回来了,他因为赢了马球赛,精神看起来很亢奋,拉着叶蓁说个不停,“夭夭,原来你打马球这么厉害,你以前经常打马球吗?”

  “以前我们在边城的时候,是经常打马球啊。”叶蓁笑着道,不管是陆夭夭还是叶蓁,从小就接触了打马球,她爹爹还经常带着她跟哥哥们比赛呢。

  墨容沂赞叹地看着她,“夭夭,你要是个男子多好。”

  叶蓁敲了他的额头一下,“怎么着,你还看不起女子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要是个男子,就能天天陪我了。”墨容沂说道。

  太后失笑地摇头,“你皇兄是知道你要比赛,才纵容你几天,如今比赛过去了,你也该好好读书了。”

  墨容沂露出个害怕的表情,“我最讨厌去上书房了。”

  “你既然不喜欢去上书房,那以后都去御书房,朕亲自看着读书。”墨容湛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端肃,声音更是清冷严厉。

  墨容沂缩了缩脖子,“皇兄,我还是去上书房吧。”

  “皇上,那些宗室没有跟你闹吧?”太后担心地看向墨容湛。

  “他们还敢闹吗?”墨容湛冷哼着,“他们想利用六哥,六哥离开京都云游去了,只有老五和老八脑子不清楚,被他们给当枪使。”

  宗室的那些老家伙,老而不化,全都不顾黎民百姓,只想着什么正统,皇室从来就没有什么正统,哪个皇子当了皇帝,他就是正统。

  “今日顺王还伤了阿沂。”太后一想到这一点,心里就涌起一股气。

  墨容湛看了弟弟一眼,又看向叶蓁。

  叶蓁低着头对太后说道,“母后,阿沂的肩膀刚刚只是稍做处理,我去重新给他上药。”

  太后轻轻地颔首,“那你们先下去吧,今日受惊又受累,回去好好休息。”

  坐在太后旁边的墨容湛眸色沉冷,他心里清楚,叶蓁借口离开是因为想要避开他。

  墨容沂心情正愉悦,不过对着皇兄还是有些害怕,便跟着叶蓁下去了。

  叶蓁拿了她自己研制的药膏给他重新上药,叮嘱他这几天别打马球,让他好好地回皇子所休息了。

  她也想休息,今天一场马球打下来已经很累,她去跟太后辞别想要出宫,太后留她在宫里住几天。

  “母后,再过些天我就是医女了,到时候不是能经常陪您么?”叶蓁笑着说道,还是坚持要出宫。

  太后没有办法,只好让程姑姑亲自送她去了宫门。

  叶蓁才回到陆家,立刻就被陆翎之派人叫了过去,一看到她立刻拉着她的手,看了几眼,“我听说你在马球场差点受伤,怎么样,没事吧?”

  面对陆翎之的关心,叶蓁只觉得厌恶和抗拒,她推开陆翎之的手,笑着说道,“你看我站在这里好好的,就知道我没受伤了。”

  陆翎之冷冷地说,“等大哥好了,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你怎么知道我在马球场的事?”叶蓁疑惑地问道。

  “自然是有人来与我说,顺王跟小王爷的比赛整个京都都在打赌,他只能赢不能输,如今他输了,他整个身家都要没了。”陆翎之淡淡地说。

  看来陆翎之虽然在家里养伤,可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他还是一清二楚的,“打赌?我怎么没听说过?”

  陆翎之笑道,“你这几天不是都在学院吗?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事,何况这事儿也做得隐秘,顺王和小王爷的比赛是长平坊开的盘口,顺王赢了是一赔二,小王爷赢了是一赔十,一开始很多人都是买顺王赢,要不是在几个时辰之前,有人买了十万两赌小王爷赢,估计顺王就不会这么拼命了。”

  叶蓁惊讶地看着陆翎之,“十万两?谁下注的?长平坊是京都最大的赌局,难道跟顺王有什么关系?”

  “是顺王的赌场。”陆翎之简单地解释。

  “一百万两也值得他出手伤了小王爷?”叶蓁轻嗤,她就不相信那么大的赌坊连一百万两都没有。

  陆翎之面色认真地说,“十万两黄金。”

  “……”叶蓁怔住了,即使叶家以前金银珠宝无数,她没听说过谁敢这样下注的。

  十万两黄金……长平坊估计掏老底都未必能拿出一百万两黄金了。

  “谁下注的?”叶蓁问道。

  陆翎之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说道,“这世上还有多少人能够这样下注的?”

  墨容湛?!叶蓁脑海里立刻闪过他的身影。


  ☆、214.第214章 我是叶蓁的妹妹


  今天最大的赢家不是她也不是墨容沂,而是墨容湛啊!

  顺王和废帝的关系是最好的,可他又是个刺头,从来不沾政事,墨容湛登基的时候,没有对兄弟下手,留着他们想要缓和与宗室之间的关系,这半年来,除了六王爷,五王爷和八王爷跟宗室的老家伙越走越近,暗着给墨容湛找了不少麻烦,墨容湛想对付他应该很久了。

  这次只是一场比赛,顺王不倾家荡产才怪。

  叶蓁晚上躺在床榻的时候,忿忿不平地想,墨容湛简直就是个千年狐狸,狡猾,卑鄙!

  沉入梦想的时候,被当成千年狐狸的墨容湛才悄然出现在屋里。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眸子幽深地看着她,从来没有一天像今日这样难捱,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她,想要将她抱在怀里,如今想到她差点被疯马甩出去,他仍然心有余悸。

  “这么急着出宫,是不想看到朕?”墨容湛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低哑地问着。

  叶蓁的眼睑动了几下,似乎在睡梦中察觉到有人在惊扰她。

  墨容湛这次没有点她的穴道,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会失去一个人,今天是真的感觉到这滋味了。

  “夭夭……”他低下头在她粉唇亲了一下,“朕不想忍了。”

  叶蓁正在做梦,她梦见自己变成一只小白兔,正在河边吃草的时候,一头巨大的狐狸走了过来,她还来不及逃跑,他两只大爪已经按住她的小身体,伸出舌头舔着她,就在狐狸要一口啊呜吃掉她的时候,叶蓁被吓醒了。

  她才刚睁开眼睛,便看到一抹黑影罩了下来,她的嘴一下被堵住了,带着龙诞香的气息钻入她的感官,她立刻就知道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了。

  叶蓁想要开口呼救,可她的嘴被她堵着,根本动都动不了,她挣扎着,双手用力地捶着他的肩膀。

  她的捶打对他来说犹如在挠痒,他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贪婪地汲取她的甜美,双手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安抚他仍然后怕的心情。

  直到她没有力气再打他,双手抵在他胸前,墨容湛才一改霸道强势的亲吻,温柔地舔吻起来。

  “夭夭,朕不想忍了,朕想要你,这辈子朕都不负你,好不好?”墨容湛薄唇贴着她的唇角,声音嘶哑地说着。

  叶蓁强忍着泪水,她没有呼叫,更没有在强烈地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是因为我不敢吵到其他人,所以才敢这么对我的,是不是?”

  一旦惊动了别人,发现他在她的闺房里,即便什么都没做,她也要失去闺名,到时候,除了嫁给他就是去死,她还有什么路可走。

  “夭夭,为什么不想和朕在一起?”墨容湛低声问她,“朕对你不够好吗?你不喜欢朕与别的女子,那朕便不去了。”

  叶蓁冷笑出声,“等我死了,再和你一起。”

  墨容湛被她决绝的语气镇住,怒火涌上心头,“为什么?”

  “从你杀了叶蓁那一刻起,从你要叶家满门抄斩的那一刻起,我和你已经不共戴天!”叶蓁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将心中的怨恨宣泄出来。

  “你姓陆,和叶家有什么关系?”墨容湛更加惊愕,他和陆夭夭之间为什么会隔着一个叶家?

  叶蓁笑了起来,泪水滚出眼眶,“你以为我为什么和叶蓁长得这么像?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恨你?这世上哪里有无缘无故的怨恨,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

  “你到底是谁?”墨容湛心中大惊,不可能!他让人调查过,陆夭夭的确从小就在边城长大,跟叶家根本没有任何联系,她跟叶蓁会是什么关系?

  “你不是神通广大吗?那你去查啊,你不是对叶家有着血海深仇吗?你正好趁机把我也杀了,哦,跟叶蓁一样,赐我一杯毒酒如何?”叶蓁笑着问道。

  他什么时候给叶蓁赐过毒酒了?墨容湛想着,可如今这不是他关心的问题,他只想知道,她和叶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夭夭,你不是陆世鸣的女儿,你是谁的女儿?”墨容湛沉住气,低声地问她。

  叶蓁闭上眼睛不说话。

  “你不说,朕也会让陆世鸣说的。”墨容湛转身要离开,看起来像是准备去找陆世鸣。

  “没人知道我的身世。”叶蓁开口,“不管是陆世鸣还是陆翎之,他们都不知道。”

  墨容湛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你从小就是陆世鸣养大的。”

  “是,我从小就住在边城,但不代表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叶蓁冷冷地看着他,“皇上,我是你憎恨之人的女儿,和你厌恶的叶蓁是同胞姐妹,你还要吗?你还想为了我放弃你的后宫佳丽吗?”

  她居然是叶蓁的妹妹!

  墨容湛震惊地看着她,“夭夭……”

  “我只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弱小女子,不能为我的亲人报仇已经愧对他们,我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皇上,你不怕我半夜杀了你吗?”叶蓁冷冷地问道。

  “你会杀了我吗?”墨容湛低眸看着她,执着而认真。

  叶蓁看着他冷毅的俊脸,她从来没想过杀他,因为她很清楚,她根本杀不了他。

  “夭夭,朕不强迫你。”墨容湛在她的沉默中低声说道。

  叶蓁别开脸,今天说出自己的身世是没有办法,她甚至只是在赌,如果不说出来,墨容湛肯定不会再放过她了。

  如今,她只希望墨容湛不会因为她的身世将她杀了。

  “你不杀我?”叶蓁狐疑地看着他。

  “朕为何要杀你?”墨容湛低声一笑,“夭夭,朕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叶蓁心里冷笑,该杀之人?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他觉得自己该杀呢?

  不过,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淡淡一笑,“那就多谢皇上不杀之恩了。”

  “陆家没人知道你的身世,那你当初怎么会成为陆世鸣的女儿?”墨容湛问道。


  ☆、215.第215章 朕给你时间


  叶蓁抱着被子坐在角落里,眼睛仍然警惕地盯着墨容湛,今晚若不是感觉到他的势在必得,她还不愿意说出自己的身世。

  “我和叶蓁是双生子,刚出生的时候,有道士断言,我们姐妹相生相克,除非送走一人,否则两人都要死于非命。”叶蓁似是而非地说着。

  墨容湛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那你怎么知道你的身世?”

  “我父亲让人暗中照顾我,一直没有跟我说身世,是后来叶家出事才知道的。”叶蓁低声说道,“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的身世。”

  “夭夭……”墨容湛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叶家罪证太多了,朕当时根本无法留情,你明白吗?”

  叶蓁眸色清冷,她摇了摇头,“我不明白,叶家那么多人,难道都做错了吗?我爹爹一介白衣,他又做错什么了?”

  “夭夭……”墨容湛想要解释,可又忍住了,有些事情最好永远成为秘密,何况他虽然没有杀叶亦清父子,但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即便这时候说出来,她也是不会相信的。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叶蓁打算他的话,生怕他又说什么要她留在身边,她真想糊他一脸。

  墨容湛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她急忙避开他,眼底充满了警惕和翻百倍,他苦笑一声,“你这么讨厌朕,就因为叶家吗?”

  “是。”叶蓁立刻点头,“我想你肯定也不想身边睡着自己的仇人之女。”

  “你以后总会明白朕的。”墨容湛低声说,他对她不会那么轻易放手,只是不想在她还怨恨他的时候强迫她。

  叶蓁挑眉看了他一眼,“你以前是不是也半夜偷偷溜进我房间了?”

  墨容湛嘴角弯起一抹浅笑,“朕若是想要吃了你,何必等到现在,夭夭,朕希望你心甘情愿。”

  “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叶蓁冷声说,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外面的丫环居然一无所知,要是他真的想做什么,岂不是真的神不知鬼不觉了?

  “朕有耐心。”墨容湛低声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用力拉到怀里,在叶蓁挣扎的时候,他说道,“别动,不然朕就不客气了。”

  叶蓁僵硬着身体坐在他的大腿上,忿恨地瞪着他。

  墨容湛低叹一声,“朕不在乎你是谁的女儿,今日你在马背上,朕很害怕,怕会失去你,这么多年来,朕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那又如何呢?叶蓁在心里冷笑着。

  “夭夭,朕给你时间,你去了解叶家,你会明白朕没有做错。”墨容湛紧紧地抱着她。

  “就算我父亲是江洋大盗,就算他千错万错,他都是我的父亲,任何杀了他的人即便是救世仁主对我来说都是仇人。”叶蓁面无表情地说道。

  墨容湛的俊脸露出苦涩的笑容,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咬着她的唇瓣哑声地问着,“是不是叶亦清没死,你就能原谅朕?”

  “放开我!”叶蓁低声叫道。

  “让朕再抱一下。”墨容湛在她唇上轻啄,根本舍不得放开她。

  叶蓁气呼呼地瞪着他,“就这样对待皇妹,你就不怕别人知道了说你****吗?”

  墨容湛闷声轻笑,“你又不是朕的亲妹妹,谁敢说朕****?”

  “你……”叶蓁气结,这人不仅狡猾,还不要脸。

  “朕再抱一会儿就走了,以后不再来找你。”墨容湛说道,如今知道她的心结,他要先想办法解开她的心结才行。

  叶蓁听到他这么说,便忍着别扭没有挣扎,“今日长平坊下注十万两黄金的人是你吗?”

  墨容湛微微一怔,“谁与你说的?”

  果然是他!叶蓁冷哼,“你就这么有信心阿沂会赢吗?今日若是赢不了,你怎么办?”

  “朕既然会下注,自然就不会输,倒是你,没有经过朕的同意便下场比赛,差点就受伤了,该不该受罚?”墨容湛语气责备地说道。

  叶蓁说,“我又没受伤,而且我还赢了!”

  墨容湛捏了捏她的下巴,“以后不许这样了。”

  “你快走!”叶蓁听着他宠溺的语气,越觉得心中烦躁,指着外面要赶走他。

  “好好,朕走了。”墨容湛只好放开她。

  叶蓁挣脱他的怀抱,立刻站到离他最远的地方,眼眸冷漠地看着他。

  墨容湛心下无奈,今夜他是下定决心不打算再忍着欲望,谁料到她居然会有这样的身世,如此一来,他也知道为什么她对他总带着若有似无的敌意从何而来了。

  看来要先找到叶亦清的下落,才能够让夭夭释然接受他了。

  叶蓁在墨容湛离开之后,立刻去外间查看,今日值夜的使黛眉,她依旧沉睡着,半点都没听到动静,空气中有淡淡的香味。

  闻到这个香味,叶蓁就知道黛眉肯定是吸了这个迷魂香。

  该死的墨容湛!前两次肯定也让她沉睡不醒了,否则她怎么会没有察觉,还不知道他曾经对她做过什么了!

  叶蓁越想越气,恨不得将他给剁碎了。

  她回到屋里,将所有门窗都检查了一遍,那墨容湛到底怎么来去无踪的,陆家的护院都干什么吃的。

  可惜,她抱怨归抱怨,却不能将墨容湛来过她闺房的事情泄露出去,不然,到时候她就算不想进宫都要进宫当他的妃子了。

  第二天,叶蓁跟陆老夫人请安之后就回学院了,她觉得陆家一点都不安全,还是在学舍里才好,墨容湛肯定去不了的。

  就在她离开没多久,唐祯就去了陆家找陆翎之。

  “延至,我想要娶夭夭。”唐祯看着坐在对面的好友,提出他的来意。

  陆翎之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淡了下去,“阿祯,夭夭的婚事如今只有太后和皇上能做主。”

  “难道陆三老爷不能做主吗?”唐祯迫切地问道,他如今已经很确定,皇上绝对不会将夭夭许配给任何人的。

  这件事他不能说出来,一旦别人知晓了,对夭夭肯定不是好事。

  “那还要问一问我三叔。”陆翎之说道,心里却有莫名的抗拒,他不想那么快将夭夭出嫁的。


  ☆、216.第216章 我想娶你


  唐祯今日其实是来试探口风的,他知道求皇上必然不会成功,只能从陆家这边试探,如果陆三老爷愿意将夭夭嫁给他,那皇上就好说了,毕竟他如今是夭夭的皇兄,他在怎么不愿意也是不行的。

  陆翎之也没想到唐祯会提到陆夭夭,他从来没想过夭夭出嫁的事,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他根本不愿意将夭夭嫁给任何人,他愿意一辈子都将她养在陆家。

  “延至,兄弟一场,你去帮忙试探陆大人的口风。”唐祯说道,如今能帮他的人只有陆翎之了。

  “之前不是没人想要提亲,不过老夫人和三叔都说了,得等到夭夭结业了才谈论此事。”陆翎之说道。

  唐祯笑着说,“那不正合适吗?夭夭已经考上医女,一般能考上医女都是算结业了,延至,我这辈子的幸福就交给你了。”

  陆翎之皱眉说道,“你确定夭夭想嫁给你?别是你一厢情愿。”

  “……”唐祯还真是一厢情愿,他不确定夭夭愿不愿意嫁给他,如今他最怕的,是夭夭对皇上也动心了。

  “看来被我猜中了,夭夭这个小姑娘与别人不同,特别有自己的主见,她若是不愿意嫁给你,便是三叔也没办法的。”陆翎之笑着说道。

  唐祯叹息说道,“我会先去问一问她的,她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强迫他。”

  陆翎之心情轻松地笑了起来,他不认为夭夭会答应的。

  已经在医学馆的叶蓁并不知唐祯去陆家,如今她还在准备进宫当医女的事情,虽然是通过了考试,但还得被医监检查,没有疾病,身世清白,容貌端正才能进入宫廷。

  今年宫里送了好几个医女去各地监营充当大夫,那些医女将来虽然不能成为医正,但有了这样的经历,将来是可以自己开医馆的,若是换了以前齐妍灵的年代,必然还会封这些医女品级的,如今……只怕再也不可能了。

  叶蓁既然想要成为医女,将来入宫自然不会再住在慈宁宫了,如今她只希望在宫里能够避开墨容湛,最后别再见到他。

  “夭夭。”陈锦如和孙雯结伴走了过来,两人的神情都有些沉重。

  “怎么了?”叶蓁合上书,疑惑地看着她们。

  孙雯忿忿不平地说道,“黄医官将高雪萍收了当徒弟,直接带进宫里去当医女了!”

  叶蓁秀眉微蹙,“高雪萍成了黄医官的徒弟?”

  “是啊,今天大家都在说了,高雪萍连学院都没来,听说已经被黄医官带进宫了。”陈锦如说道。

  她们跟高雪萍都有间隙,将来在宫里的话,她肯定会处处找麻烦的,她们只是普通的宫女,高雪萍却有黄医官当师父,她们肯定斗不过她。

  “她能够成为黄医官的徒弟,那也是她的本事,不过,我们是凭自己的实力考上的,用不着怕她。”叶蓁说道,她没怕过黄医官,更不会将高雪萍放在眼里。

  孙雯哎呀了一声,“我们都忘记了,夭夭是公主,难道还怕了一个医官吗?”

  叶蓁笑说,“我以医女的身份进宫,自然就是医女啦。”

  “虽是这样,还是有所不同的。”孙雯道。

  “别太担心了,进宫之后我们安分守己,自然没人能找我们的麻烦。”叶蓁含笑说道。

  ……

  ……

  唐祯是在三天后才来找叶蓁的,叶蓁刚好在药田里,看到他的出现,还以为是宫里又有什么事。

  “我来给你送弓箭的。”唐祯脸上带着俊朗的笑容,将一个锦盒交给叶蓁。

  锦盒并不是很大,大约有半尺长,叶蓁有些惊喜,打开一看到里面的弓箭,她脸上露出了惊艳和欢喜,“好漂亮,这是……驽?”

  唐祯见她满脸的欢喜,心里也很高兴,“是我改良后让人做的,你不是说要轻便吗?这里有个机关,可以连续发出三箭,这些箭都要专门定做的,我给你做了一些,你用完再跟我说。”

  这个真的太方便了!弓箭不足半尺,可以单手拿在手上发箭,像上次那样遇到危险,这个箭驽就最好用了。

  “唐大哥,谢谢你。”叶蓁真诚地说,“我很喜欢!”

  唐祯俊脸微微泛起一抹红晕,“你喜欢就好,对了,你和小王爷什么时候去狩猎?”

  “阿沂的肩膀受伤了,至少也要半个月后。”叶蓁说道。

  “夭夭,我到时候和你们一起去吧,虽说狩猎场没有猛兽,但总要有人保护才行。”唐祯说道,他其实很想立刻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只是,他不知该怎么问。

  叶蓁笑着说,“那你得去问阿沂,我也只是陪他玩玩。”

  唐祯立刻觉得这不是问题,只要他去找小王爷,小王爷是必然同意的。

  “夭夭……”唐祯局促地轻咳了一声。

  “怎么了?”叶蓁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将箭驽放了回锦盒,疑惑地看着他。

  唐祯看了她一眼,脑海里浮现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她策马奔腾,那样恣意飞扬,清极艳极的容貌更是天下无双,他一眼动心,再无法忘记她,“夭夭,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问。”叶蓁笑着说。

  “我想跟令尊提亲!”唐祯飞快地说道,俊脸涨得通红,“我想娶你,夭夭!”

  叶蓁愣住了,她是隐约猜到唐祯对她的心意,但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这样的话……

  唐祯红着脸看向叶蓁,等着她的回答,两人之间沉默了下来。

  “唐祯,你想娶我,那你愿意为了我放弃京都的荣华富贵吗?你愿意放弃你的爵位和前程跟我离开这里,去过平凡安定的日子吗?娶了我,你需要放弃许多的东西,你愿意吗?”叶蓁没有脸红,没有心动,只是平静地问道。

  “我……”唐祯脱口就想要回答他愿意。

  叶蓁打断他的话,“不要这么急着回答我,你回去想一想吧,一个月后再跟我说你愿不愿意。”

  唐祯没有再开口说话,但他心里是高兴的,至少夭夭不是一口拒绝了他。


  ☆、217.第217章 医监检查


  叶蓁觉得她不可能在遇到一个能够让自己奋不顾身去爱的男人了,所以,对于她来说,将来如果要成亲,只要对方能够与她一条心,能够在她报仇之后带她离开京都,那就足够了,她没有其他什么要求。

  如果唐祯愿意为她放弃他的荣华富贵,跟她去津口城也好,去边城也好,总之就是要远远地避开墨容湛,过着平静安和的日子,她愿意嫁给他。

  她给唐祯一个月去想清楚,不希望他冲动之下答应她,将来又埋怨她。

  很快就到了她们入宫的日子,她们的身世已经调查清楚,如今是要进宫检查身体,要确定她们没有任何暗疾才能在宫廷住下来。

  给她们检查身体的医监是两个姑姑,她们以前也是医女,后来才升了为医监,除了叶蓁和陈锦如,还有三个年纪比她们大两岁的姑娘,在来宫里的路上,她们五个人已经算是彼此都认识了。

  不过,她们对于叶蓁的身份,还有有所顾忌的。

  轮到叶蓁去检查身体,那两个医监都知道这一届医女中有一位是公主,方才那几位都不是姓陆的,显然就是眼前这一位了。

  “公主殿下就不必检查了。”一个医监低声说道。

  叶蓁挑眉看了她一眼,“为何?”

  “殿下身上若是有暗疾,那岂不是整个御医院的失责,殿下必然是不同的。”医监笑着说道。

  “虽然如此,不过,你们还是照例检查吧,免得落人口实。”叶蓁说道,她知道御医院里还有人等着对付她,她不想有任何错处被人揪住。

  两个医监互相看了一眼,既然公主殿下都这么说了,她们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便替叶蓁做了检查。

  刚刚准备检查的时候,黄医官就过来巡视了,她目光锐利地看着叶蓁,又看了看那两个医监,“都检查完了吗?”

  两个医监行了一礼,“黄医官,我们正要给公主检查。”

  黄医官冷哼一声说道,“御医院的医女没有什么公主,要当公主就回后宫去吧,在御医院,只有医女和御医。”

  叶蓁知道是因为之前她把黄芙香赶出学院一事得罪了黄医官,如今她成了医女,黄医官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微微福身,“黄医官说的是,这里没有什么公主。”

  黄医官没想到叶蓁居然能够向她低头,让她想要找个什么错处都找不到,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由着医监检查完身体之后,叶蓁她们被带去了御医院,接下来的日子,她们还需要继续跟着医官和医正学习,若是宫外有诰命夫人生病不适合男性御医查看的,便由医女去判断病情,然后御医再开处方。

  御医院的院判姓龚,是个留着一抹胡须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和蔼可亲,还有一个医正,就是齐瑾了,另外还有两个医官,除了黄医官,另外另外一个是男子,在宫里,只有医官以上级别的,才能为太后和皇上近身看诊,其余的十余个御医,都是为其他妃嫔治病看诊,或者是宫外有王侯生病需要他们出诊的。

  除了叶蓁她们五个新来的医女,另外还有十个医女,是前两年就选进来的,今年要选派一些去各地监营了。

  叶蓁才回到医女所,墨容沂便来找她了。

  “夭夭,我们什么时候去打猎?”墨容沂肩膀的伤已经养好,在上书房上了几天的课,现在已经闷得快哭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叶蓁好笑地看着墨容沂,她们医女是没有单独的房间,她和陈锦如一个厢房,医女所就在御医院的不远处。

  墨容沂嫌弃地看了她的房间一眼,“你怎么住这个地方,好好的慈宁宫不住,非要在这里挤吗?”

  叶蓁笑着说,“医女就要有医女的样子啊。”

  “哼,本王觉得你是自讨苦吃!”墨容沂嗤之以鼻,甚至有些不悦地说道。

  “嗳嗳,行了,我是自讨苦吃,我喜欢就是了,你想要去打猎,母后同意吗?”叶蓁笑着问道,此时已经阳春三月,打猎是最佳时期,而且只在皇家狩猎场,两天时间就够了。

  墨容沂说道,“当然同意啊,这是母后之前就答应我的,你什么时候陪我去?”

  叶蓁戳了戳他的肩膀,“不疼了?”

  “还有一点点疼,不过没有大碍了。”墨容沂说道。

  “那就等不疼了再去。”叶蓁皱眉替他检查肩膀,还有一点青色,她冷哼了一声,“八王爷这一杖打得不清,活该他的赌坊没了。”

  墨容沂吃惊地看着叶蓁,“你也知道八王爷开赌坊?”

  “我前几天才知道的,如今那顺王什么下场?”叶蓁问道。

  “听说长平坊已经关门了,顺王把自己关在王府里不出来,对了,上次是墨怀德在你的马背上动了手脚,皇上要斩了他,信阳侯进宫求了皇上,最后打了他八十大板,还夺了信阳侯的爵位呢。”墨容沂兴奋地说道。

  叶蓁撇了撇嘴,她早就猜到是墨怀德,不过,墨容湛为了她居然要夺了信阳侯的爵位,这就出乎她意料了。

  他这样做,是直接得罪宗室了。

  “我去找皇兄,问他何时能让我去打猎。”墨容沂兴奋地说。

  叶蓁失笑摇头,“至少还要再过两天。”

  “真啰嗦,本王知道了。”墨容沂不耐烦地哼道,然后嫌弃滴问叶蓁,“你真的要住在这里?”

  “快走吧。”叶蓁挥手赶人,“记得擦我给你的药。”

  墨容沂应了一声就跑出去了。

  陈锦如从外面走了进来,好奇地问叶蓁,“夭夭,方才是谁来啊?”

  “小王爷。”叶蓁笑道,“你去哪里了?”

  “我去御医院看了看,明天我们要去御医院帮忙晒药煮药呢。”陈锦如回头看一眼,没有看到小王爷的身影了。

  叶蓁回头去铺床,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医女了,有了这样的身份,她接近墨容沂就更加光明正大,也更有机会对付陆翎之兄妹了。


  ☆、218.第218章 想而不敢见


  墨容沂去御书房找墨容湛,跟他说想要去打猎的事情。

  “谁陪你一起去?”墨容湛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是淡淡地问着,他并不反对弟弟多出去交际,只担心这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会被人利用。

  “夭夭啊。”墨容沂理所当然地说,“夭夭马术和弓箭都厉害,她说要教我射箭的。”

  墨容湛眸色微动,想到那个倔强的小丫头,他心口一阵酸胀发热,“夭夭肯陪你去吗?”

  “她怎么会不陪我去啊,我刚刚问她的。”墨容沂说。

  “夭夭在宫里?”墨容湛一阵诧异,她什么时候进宫的,他为何不知道。

  墨容沂笑着说,“夭夭考上医女啊,今天进宫的,我方才去看过了,住在医女所,让她去慈宁宫又不愿意。”

  她在医女所?那以后应该就会经常住在宫里了,他想见她比以前更容易了,墨容湛心中一喜,然而很快想起她是叶蓁妹妹的身份,他能够不介意,可她的心结却不知什么时候能解开。

  她必定是不想见到他的。

  墨容湛心头有些郁闷,对墨容沂说道,“别缠着夭夭,她何时有空再陪你去。”

  “是,皇兄。”这话的意思便是同意了,墨容沂迫不及待想去告诉叶蓁。

  刚从该御书房出来,便看到唐祯正在外面等着求见皇上。

  “靖宁侯。”墨容沂笑着叫了一声。

  唐祯拱手行了一礼,“小王爷。”

  “皇兄允许我和夭夭去打猎了,你上次送我的弓箭总算排的上用场。”墨容沂跟唐祯分享他的喜悦。

  “小王爷何时打猎,也让我跟着一块去见识见识。”唐祯笑着说道。

  墨容沂大方地答应,“没问题,你等本王的消息。”

  唐祯含笑点头,目送墨容沂离开后,才去求见墨容湛。

  关于上次打赌的事情,顺王元气大伤,连赌坊都没有了,其中还牵连了不少宗室里的老王爷,墨容湛让唐祯暗中去处理这件事,将原本借来的十万黄金还了,把从长平坊迎来的一百万两黄金放到国库,如此一来,本来因为刚登基有些紧张的国库也变得充盈了。

  唐祯负责去把长平坊的藏库银子搬到国库,搬了好几天才搬完的。

  “顺王没了长平坊,只怕也没那么多银子去收买朝廷里的官员,宗室那些蹦跶的也会消停些了。”墨容湛听着唐祯的回禀,满意地勾唇一笑。

  “皇上,康老王爷昨天还去见了废帝。”唐祯低声说。

  墨容湛眸色微微一沉,他并没有阻止宗室的人去见废帝,也就是一年前登基不到三个月的太子,他的大哥,一个跟先帝一模一样的昏君,他放任宗室的人去见他,是笃定废帝没有机会出来了。

  不过,显然宗室有些人不是这样想的。

  “让他们去见。”墨容湛不以为意地说,他既然一开始没有阻止,如今也不会干涉,就让那些人继续做着夺回皇位的美梦吧。

  唐祯抬头看了墨容湛一眼,“是!”

  他其实很想说自己想要尚公主的事,可他还是忍住了没说,夭夭让他仔细地想一想,愿不愿意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如果愿意再去回答她。

  其实他是能够回答的,但他不想那么急,这样才会显得他是深思熟虑了。

  让唐祯退下之后,墨容湛在御书房也坐不住了,他想去看一看陆夭夭,只是,他若是这时候去医女所,必定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王爷,方才太后让程姑姑请公主殿下去慈宁宫了。”福德一看到皇上无心看奏折的模样,便知道这位主子想要做什么了。

  自从那天去看过公主殿下,皇上的心情一直就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公主殿下给发现赶出来了。

  “朕有些天没去给母后请安了,去一趟慈宁宫吧。”墨容湛说道。

  “……”昨天不是才请安吗?

  太后把叶蓁叫到慈宁宫,是想劝她别住在医女所。

  “哀家听说过,医女所比宫女住的厢房好不了多少,你娇生惯养的如何能习惯,听哀家的话,搬到慈宁宫来住。”太后柔声地说道,她倒是挺高兴夭夭在宫里住的,不过住在医女所就不怎么好了。

  叶蓁笑着道,“母后,我怎么会是娇生惯养,以前在边城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过来的,再说了,是我坚持要当医女的,怎么能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您别担心我,我赶紧学有所成,到您身边照顾您,那样就能天天陪您了。”

  一般来说,太后的宫殿都会配一名医女,如今慈宁宫就有医女在照看太后的起居。

  太后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地说道,“你啊,就是让人没办法。”

  叶蓁撒娇地搂着太后的胳膊蹭了几下,“我也想像珍月公主一样,不仅是公主,又是一代名医。”

  珍月公主是齐妍灵的孙女,不但身份尊贵,又承继了齐妍灵医术,在民间开设了别坊,与专门为贵族世家看病的御医院不同,别坊是专门为那些贫苦百姓治病的。

  说到这位公主,自然就会想起皇甫王朝了。

  皇甫王朝在皇甫修手中到达了顶峰,只是,他在位不到二十年,便退位让儿子皇甫晟继位,皇甫晟学习他的父皇,年纪轻轻就退位云游四方,将皇位传给年仅十六岁的儿子,他儿子倒是没有学他的祖父辈,一直在位四十年驾崩,传位与太子,这位太子无心朝政,整日只想着玩乐,因此也养出了一批贪污官吏。

  随着墨家的崛起,皇甫王朝也正式结束了。

  当时,还在民间开别坊的珍月公主带着侄孙皇甫宸离开京都,听说如今珍月公主还活着,只是不知隐世在什么地方。

  撇开这些王朝更替的事情不说,珍月公主在民间是十分出名,而且百姓极为爱戴她,甚至在她消失之后,还给她塑造金身纪念供奉她。

  太后听到叶蓁想要学珍月公主,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她有志气,“那哀家就等着我们福荣公主成为一代名医。”

  叶蓁羞涩地笑了起来。


  ☆、219.第219章 想躲到什么时候


  第二百一十九章想躲到什么时候

  墨容湛来到慈宁宫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母慈女孝的情景,他已经好几天没看到叶蓁,目光触及她皎如秋月的脸庞,心中便是一阵悸动,差点就挪不开眼睛了。

  叶蓁看到他进来,低头行了一礼,乖顺地站到一旁去了。

  看来想要解开她的心结不容易!墨容湛在心里苦笑,过去跟太后请安,“母后,听说你这两天胃口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太后好笑地说,“你昨日才问过哀家呢,哀家就是有些吃腻了宫里的东西,哪里有不舒服的,黄医官来给哀家看过了,没有大碍。”

  墨容湛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昨天问过这话了,他就是想找个借口来看一看夭夭而已。

  “夭夭说她做些药膳给哀家吃,皇上就不必担心了。”太后笑道。

  叶蓁立刻就说道,“母后,那我现在就去给您做药膳。”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叶蓁乐得避开墨容湛,屈膝行礼便退下去了。

  墨容湛根本来不及跟她说上两句话。

  “皇上,一会儿留下陪哀家用膳吧,你看你这两天也瘦了些。”太后心疼地说。

  “是,母后。”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心情顿时变好了不少。

  叶蓁做了药膳回来,看到墨容湛居然还在慈宁宫,俏丽的小脸顿时黑了下来。

  “今日御膳房还做了不少美食,去把小王爷也叫来,正好我们一家人吃饭。”太后高兴地说,自从墨容湛当皇上之后,很难得才能陪她用膳了。

  叶蓁想着他们一家人吃饭,那她就功成身退回医女所了,还没开口,太后已经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夭夭,你坐到哀家身边。”

  “是啊,夭夭,母后难得这么高兴,坐下来陪母后用膳吧。”墨容湛低声说道。

  叶蓁笑了一笑,在太后身边坐了下来,没多久,墨容沂也到了。

  “咦,这是夭夭亲手做的。”墨容沂眼前的蒸酿豆腐,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嗯,好吃!”

  太后嗔了他一眼,“真是个馋鬼。”

  “母后,您也尝尝。”叶蓁笑道。

  “朕也试试。”墨容湛看着叶蓁说道,不过,小姑娘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太后今晚太开心了,压根没注意到这两人的异样。

  叶蓁心里其实别扭得很,他们几个是吃得高兴,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如今墨容湛已经知道她是叶蓁的妹妹,虽然最大的秘密还隐瞒着,但她还是不想面对他。

  看到他,便会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朕对你不够好吗?你不喜欢朕与别的女子,那朕便不去了。

  这句话若是换了以前,她必定感动落泪,可如今她听了却觉得很悲伤,他能够这样对待陆夭夭,为什么不能这样对待叶蓁?

  她真可怜自己,以前究竟是怎么瞎了眼才爱上他的,她不会再爱第二次的。

  太后今晚的胃口极好,将叶蓁给她做的药膳都吃了,叶蓁陪她说了一会儿的话便要告退回医女所。

  “明日哀家还找你过来。”太后说道。

  叶蓁哭笑不得,“母后,明天御医院有许多的事要做呢,若是有空了就来陪您说话。”

  太后笑着挥手,“去吧去吧,未来的一代名医。”

  “本王跟你一块儿走。”墨容沂立刻叫道。

  墨容湛将他拎了回来,“陪母后说话。”

  叶蓁已经离开慈宁宫了,加快脚步往医女所走去,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淡,再不回去就天黑了。

  经过御花园,她走得更快了,可惜,她走得再快也没有别人的快,才刚走进园子里的鹅卵石小道,手臂被身后的人抓住,一把拉到旁边的假山里面。

  “放开我!”叶蓁叫道,不用看也知道抓住她的人是谁。

  “你想躲着朕一辈子吗?”墨容湛将她扣在怀里,深幽暗沉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

  叶蓁怒道,“你总是这样,我能不躲着你吗?”

  “你要是肯跟朕好好说话,朕怎么会用这样的方法。”墨容湛低声笑道,低下头看着她气呼呼的脸颊,“夭夭,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逃避。”

  “我不是在逃避。”叶蓁冷冷地说,“皇上,你究竟想要什么?”

  墨容湛坚决而果断是说,“朕要你。”

  “即使我是……她的妹妹?”叶蓁低声地问。

  “你是谁对朕来说根本不重要。”墨容湛说道。

  叶蓁淡淡地笑了起来,“可是对我来说重要,我姐姐是怎么死的?她嫁给你两年,你对她连一点起码的怜惜都没有,你甚至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墨容湛,你这么凉清薄幸,还指望我爱上你?不,我和叶蓁的命运不会一样的,所以,请你放过我吧。”

  墨容湛沉声说,“叶蓁嫁给朕的时候才十三岁,朕当时要去前线,只是见过一眼……夭夭,朕和叶家有太多说不清的旧怨,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你是姓陆的。”

  叶蓁觉得此时不管跟墨容湛说什么,他都不会死心的,“皇上,不能两情相悦,又何必强求?”

  “你心里是有朕的。”墨容湛手指轻轻点着叶蓁的胸口,“夭夭,别骗你自己。”

  叶蓁在心里冷笑了几声,越发地柔弱说道,“你答应过给我时间的。”

  墨容湛轻笑,“那你别再避开朕,你总是这样,不怕太后怀疑吗?”

  不但太后会怀疑,连其他人也会怀疑。

  “好。”叶蓁点了点头,他是皇上,她总是避开他也不行。

  “真想去医女所住?”墨容湛轻声问,双手扔环着她的腰。

  叶蓁推了他一下,“皇上,你这样就不怕太后怀疑吗?有皇兄这样抱着自己的皇妹吗?”

  墨容湛只好松开她,“朕当初不该让太后封你为公主的。”

  “皇兄,这辈子我都只会是公主了。”叶蓁笑眯眯地说道。

  “你与朕既无血缘关系,让你当不成公主,只是一张圣旨的事。”墨容湛淡淡地说。

  叶蓁瞪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假山,“皇兄,不用你相送,我认得去医女所的路。”

  说完,已经飞快地跑走了。


  ☆、220.第220章 针对


  第二百二十章针对

  叶蓁回到医女所,发现所有的医女都在外面的院子里站着,黄医官就坐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似的。

  “夭夭!”陈锦如急忙招了招手,让叶蓁过去站好。

  “黄医官。”叶蓁跟黄医官合手行了一礼。

  黄医官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去哪里了?”

  “慈宁宫。”叶蓁想了一下回道。

  “公主殿下,看来你是习惯不了医女所的生活,不如早日出宫,好好当你的公主,想要什么时候去慈宁宫都行,还能过着尊荣无比的生活,何必来这里受委屈。”黄医官冷笑地嘲讽着。

  叶蓁抿了抿唇,妍姿俏丽的脸庞带着一抹无奈,“黄医官,太后让人召见我前去,我难道能不去吗?”

  黄医官自然知道是程姑姑来叫叶蓁去慈宁宫,否则她也不会在这时候将所有的医女叫过来。

  “太后召见,自然是不能不去的。”黄医官淡淡地说着,目光往其他医女身上看了过去,“不过,有件事本官要提醒大家,在医女所里,没有什么公主殿下,你们的身份地位在这里帮不了你们,劝大家还是用心学习,早日修成正果的好。”

  这连嘲带讽的话分明是在说她嘛!叶蓁在心里轻笑,如今医女的身份是比不上以前了,但也不是一般宫女可以比拟的,说起来,医女的身份犹如秀女,只不过秀女是属于皇上的女人,而医女是可以自由婚配的。

  在皇甫王朝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名门的姑娘想要进宫来当医女,因为只要能够得到齐妍灵的赏识,都能够被封品级,如今虽然仍然有医女的存在,但想要封品级已经不容易了。

  但是,不容易不代表没有啊,所以还是有不少人将女儿送进宫的,更有些人是希望通过医女能够近身接近皇上而来的。

  她倒是有些好奇,黄医官所指的修成正果是什么。

  叶蓁抬头看向前面,却见高雪萍看着她不屑地笑着,仿佛在嘲笑她似的。

  黄医官继续严肃地说道,“明日的分工已经交代你们了,陆夭夭,你是最迟一个到这里的,明日你就负责晒药吧。”

  “是。”黄医官不就为了这个在这里等着她吗?叶蓁根本没有说不的余地。

  “大家都回屋里吧。”黄医官见叶蓁一点异议都没有,本来想要在讽刺几句都说不出来了,她怕做得太明显,会让人以为她是在针对她。

  可是,看到这个陆夭夭她便想起她的侄女,本来她已经打算好了,让侄女去学院读书,将来可以进宫接替她的位置,谁知道居然被陆夭夭给破坏了,芙香以后都没机会进宫当医女了。

  这口气,她怎么能够轻易忍得下来。

  在黄医官离开之后,陈锦如立刻拉着叶蓁的手,“夭夭,你怎么答应下来了,你一个人怎么晒药啊,那么多的药,何况又不是你自己要离开的……”

  高雪萍打断陈锦如的话,“这么说来,你是觉得黄医官做错了?”

  陈锦如躲到叶蓁身后,对于成为黄医官徒弟的高雪萍,她一点都不敢得罪。

  “黄医官错与对,我们谁都无法判断。”叶蓁淡淡地看了高雪萍一眼,她一点都不在乎高雪萍会去黄医官面前说什么,反正黄医官本来就把她当眼中钉。

  高雪萍不屑地冷哼一声,“殿下倒是有自知之明。”

  “看来你没把你师父的话当一回事,方才黄医官就说了,这里没有什么公主殿下的,既然你要把我当公主殿下,那就先跪下说话。”叶蓁淡淡地说道。

  高雪萍脸色一变,“陆夭夭,你……”

  “怎么着,如今又叫我陆夭夭了,方才不是叫我殿下吗?”叶蓁看着她淡淡地问道。

  “我看你能坚持多久。”高雪萍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其他宫女看了看叶蓁她们,有几个低着头默默离开了。

  “夭夭,明日我们早点干完活去帮你晒药吧,你不知道,黄医官是要整个药库的药都拿出来晒,你一个人要晒要几天的。”和叶蓁一样都是今天才来到医女所的师姐过来低声跟她说道。

  叶蓁记得她的名字,叫夏瑶花,是个挺爽朗的姑娘,“夏师姐,没事,你们帮了我,反而会让黄医官更找到我的错处了。”

  陈锦如小声说道,“我看她就是故意针对你的,我们去跟齐医正说。”

  “齐医正这些天都不在宫里,找她也没用。”叶蓁说道,齐医正这几天都在想办法给陆翎之解药,虽然她觉得陆翎之的余毒是不可能解清的。

  七日痛拖得越久越治不好。

  陈锦如有些担心叶蓁,黄医官摆明了是在针对她啊,“那怎么办?”

  “见招拆招吧,好了,我们都回去休息。”叶蓁笑着说道,进了医女所,她就准备好面对黄医官的刁难了。

  翌日,其他医女都被黄医官安排去做别的事情,叶蓁一个人去了药库,看着满药库的药草,她皱眉地问旁边看管药库的药管,“药库的药怎么乱这样,难道平时没人收拾吗?”

  “半年会收拾一次,这里是大药库,一般珍贵的药材都放内务府,这里的药材每年都会换一批,收拾得就没那么勤快了。”药管太监说道。

  每年都要换一批?那要浪费多少银子啊。不对!浪费的是墨容湛的银子,与她何干呢,让他国库空虚才好。

  “姑娘今天是来收拾药库的?怎么就你一个人?”看药库的药管公公疑惑地问道。

  “我是来晒药的。”叶蓁笑着说。

  “那还不是一样,晒好了就要全部归类放好,你慢慢收拾吧。”想来是个不懂做人的,才会被分配来做这样的苦力事儿。

  叶蓁点了点头走进药库,一股浓郁的药味钻入鼻息,除了药味,还有淡淡发霉的味道,看来有些药积压太久,已经是不能用了。

  “外面有个小广场,就在外面晒药,我帮你拿出去吧,你一个小姑娘,哪里能抬得动。”药管公公说道。

  叶蓁笑着感谢他,“那就劳烦你了。”


  ☆、221.第221章 朕想娶她


  墨容湛一大早就让人去把皇甫宸请进宫里了,刚下了早朝,他立刻就来御书房见他。

  皇甫宸看着年纪比他小几岁的好友,无奈地说道,“阿湛,当了皇上不能太任性,我还要在学院上课的,你把我叫来宫里到底什么事?”

  “我有话要问你。”墨容湛清隽的脸庞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让皇甫宸坐到一旁的茶几旁边。

  “你想问什么?”皇甫宸挑了挑眉,“不是不相信卜筮吗?”

  墨容湛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你与叶亦清相识,那你肯定知道他有几个女儿了。”

  皇甫宸微微一怔,“为何这样问?”

  “听说叶亦清的女儿出生曾经找人卜筮,算出他两个女儿相生相克,是不是你给她们卜筮的?”墨容湛这几天一直在想,叶亦清那样的人为什么会相信这种没有根据的说法,想来想去,只有皇甫宸才能让他信服吧。

  那皇甫宸必然清楚叶亦清有几个女儿。

  皇甫宸摇头一笑,“一开始是叶老夫人找了道士替叶蓁姐妹算命,不过叶亦清并不相信,我和他偶然相识,他替我译了一本曾祖留下的书,得知我会卜筮,便请我替他的女儿算一算,当时,叶蓁病得极重,因为还没满月,御医不敢下药,我卜筮结果便是姐妹二人不能在一起,否则便会相生相克,叶蓁贵不可言,却红颜薄命,叶亦清留下病重的叶蓁,将陆夭夭送走……至于送去哪里,我也是不清楚的,还是最近才知道原来陆夭夭就是叶蓁的妹妹。”

  “你明知道她是叶蓁的妹妹,还跟太后说能封她为公主?”墨容湛脸色阴沉地冷哼。

  “怕你知道她的身份之后下杀手,多了公主的身份,不是能保护她吗?这也算是我对叶亦清的最后一份心意。”皇甫宸含笑地说道,半点都不将墨容湛的怒意看在眼中。

  墨容湛冷声说,“朕又不是暴虐昏君,难道还会杀一个无辜的小姑娘?”

  “听起来你对夭夭似乎颇有怜惜之意。”皇甫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他本来还担心墨容湛知道夭夭的身份之后会忌惮,如今看来是白担心了。

  “朕想娶她。”墨容湛认真而坚定地说。

  “咳咳……”皇甫宸差点将嘴里的差喷出来,抬头震惊诧异地看着墨容湛,“你说什么?”

  墨容湛俊脸微红,语气带着不悦,“朕想要娶夭夭。”

  皇甫宸认真地看着他,“阿湛,你知道这话不是随便说的,夭夭的身份你已然清楚,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们之间……隔着叶蓁和叶家,她就算从小在陆家长大,与叶亦清他们感情不深,也未必会嫁给你。”

  “她会嫁的。”墨容湛薄唇紧抿,心里却不是这么肯定,叶家和叶蓁是夭夭心里最大的心结,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解开她的心结。

  “不要逼她。”皇甫宸皱眉,“你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世?陆家有人知晓了?”

  墨容湛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是她告诉朕的。”

  皇甫宸顿时万分同情地看着他,“看来夭夭真的很不想嫁给你。”

  “……”墨容湛差点恼羞成怒,“谁说她不愿意,只是还有心结未解开罢了。”

  “你告诉她叶亦清没死吗?”皇甫宸问道。

  墨容湛有些无奈,“朕不知叶亦清的下落,便是告诉她了,她能相信吗?万一叶亦清已经不在世上,岂不是增添她对朕的怨恨?”

  皇甫宸哈哈地笑着,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夭夭不愿意的事情,你是强迫不了她的。”

  “你又有多了解她。”墨容湛冷哼。

  “她如今是我的学生。”皇甫宸淡淡一笑,看着墨容湛彻底黑下去的脸,心情顿时愉悦无比,“夭夭跟我学卜筮。”

  墨容湛咬牙切齿地说道,“她学卜筮作甚?”

  “这我如何知道,她想学,我便教她了。”皇甫宸看了对面的墨容湛一眼,“你既对叶蓁无情,又怎么会对夭夭动心?”

  “这又不是朕能控制的!”他一开始便坚定认为不会再让陆家的姑娘进宫,对陆夭夭也是只有厌恶,后来是怎么动心?他已经说不清了,只知道如今他越来越不愿意放走她,甚至害怕失去她。

  何况,在他心目中,叶蓁哪里比得上夭夭。

  皇甫宸摇头一笑,“我帮不了你,你要问的,我已经全都说了。”

  墨容湛低声说,“你既是他师父,就多劝劝她……”

  “万一她连我这个师父都不认怎么办?”皇甫宸反问道,他本来就不太希望陆夭夭将来嫁给墨容湛,她那样耀如春华的小姑娘应该有更精彩的人生,不应该在后宫的争宠中埋没自己。

  “滚吧!”墨容湛气得哼道。

  皇甫宸哈哈笑了出来,拱手一礼离开御书房,他没有立刻就出宫,而是往御医院的方向走去了。

  这个皇宫他少说也住过几年,不算非常熟悉,但还是能认得路的。

  经过御医院前面的小广场,他的脚步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太阳底下那个在广场上晒药的小身影。

  “夭夭?”皇甫宸惊讶地开口,谁敢让她在这里晒药?

  叶蓁听到有人在叫她,还以为是给晒出幻听了,抬头看到皇甫宸,她笑了起来,“先生,您怎么在这儿呢?”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晒药?”皇甫宸沉声问道,“没人帮你吗?”

  “其他人都有事做啊。”叶蓁笑着说,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先生,我们到旁边说话吧,这里太晒了。”

  虽然只是三月天,但白天的太阳还是有些灼人。

  皇甫宸和她走到一旁的屋檐下,看着她被晒得红扑扑的小脸,他冷声问道,“晒药不该是你做的事,是谁让你来晒药的?”

  叶蓁笑了起来,总不能说她是被针对了吧,“先生,您怎么会在宫里?”

  “皇上让我进宫说点事。”皇甫宸淡淡地说,“我顺便过来看看你。”

  “我挺好的,刚到医女所总要先习惯这里的生活。”叶蓁笑着说道,爽朗的语气一点怨言都没有。


  ☆、222.第222章 先生帮忙


  叶蓁觉得没什么好抱怨的,进入医女所是她自己选择的,要面对什么样的刁难,她也预料到的,反正她能忍便忍着,忍不了再说。

  皇甫宸低头皱眉看着她,他以为会听到她的抱怨,会看到她不甘的神情,可她桃花玉面般的脸庞只有明媚灿烂的笑容,一点忿忿不平都没有,这样的她更显得光艳逼人。

  “就算习惯医女的生活,也不该是这样的。”皇甫宸说道,“齐医正知道你在这儿晒药吗?”

  “齐医正在家里为我大哥解毒呢。”叶蓁笑道,“先生,我最近都没空跟你学卜筮,上次你教我的,我回去又练习了几遍。”

  皇甫宸莞尔一笑,“你若是想学自然不难,索性我也没事,一边晒药一边与你说一说卦象的区别吧。”

  叶蓁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先生,这里晒得很,怎么能让你在这里教我。”

  “你一个小姑娘就能在这里晒药,我难道还不如你?”皇甫宸反问道。

  “……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叶蓁无奈笑道。

  皇甫宸不再跟她争辩,看着堆在药库门外的药草问道,“这些都是你搬出来的?”

  “不是,刚才有个公公帮我从里面抬出来的,不过他有事离开了。”那公公叫小包子,人长得圆乎乎的,不过很热心,替她搬了好多药草出来,正要帮她晒药的时候,就被高雪萍给叫走了。

  皇甫宸过去拎了一袋药草过来,“到底谁安排你做这些事情?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搬得动这些药草?”

  叶蓁笑了一下,“一点一点搬就行了。”

  “我跟你说说八卦到六十四卦的变化吧,学会看卦,你就能够自己学着卜筮。”皇甫宸说道,他已经教过她如何卜筮,只是会卜筮不会看卦也是没用的。

  叶蓁点了点头,将药草铺开在地面晒着,她的记忆力很好,皇甫宸就算这样说着她也能记得住,“我试过用蓍草卜筮,算出来的还是有所偏差。”

  皇甫宸笑道,“那是你卦象看得不准。”

  接着,皇甫宸便讲起卦象的变化和如何看卦象,“最初只有八个单卦,即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这八卦单卦的每一卦都有三划,也就是阳爻和阴爻重叠而成,其中,乾卦全部是阳爻,坤卦全部是阴爻,其余六卦的排列方式也各不相同……卦象有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至于六十四卦,是西伯侯姬昌推演出来的,将八卦中的各卦相互重叠,便有了如今的六十四卦,八卦本是三画卦,两两重叠成六十四卦后,便成了六画卦。”

  皇甫宸顿了一下,看向正在认真听他说话的叶蓁,“听得明白吗?”

  叶蓁点了点头,“听得明白,先生,您继续说。”

  他之前就觉得这个小姑娘极有天赋,学卜筮其实很枯燥烦闷,一般人都要看许久的书才能明白,小姑娘倒是听一遍便懂了。

  “得到一个完整的卦象之后,接下来便是预测吉凶了,这边便要看变爻和不变爻的问题了,三变确定一爻,确定爻象的数字为阳数九和七,阴数八和六,其中九为老阳,七为少阳,六位老阴,八为少阴……”皇甫宸又继续地说着,还用药草在地面上摆出一个卦象,教叶蓁如何看卦预测吉凶。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叶蓁也将药草放满了半个小广场,她要去药库将那些发霉不能再用的药草清理出来。

  “今天就教这么多。”皇甫宸也将预测吉凶的方法教给她了。

  叶蓁在脑海里默默回想他今天教的知识,感觉对卜筮又加深了一层的认识,“先生,今晚我便回去卜筮,预测吉凶。”

  皇甫宸笑道,“卜筮其实十分劳神,你别太累了。”

  “嗯。”叶蓁笑着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收拾药库吧。”皇甫宸说,实在不忍心看着她一个小姑娘做这些事情。

  叶蓁知道就算拒绝也没用,两人一起去了药库,看着偌大的药库剩下那些发霉的药草,有些甚至长了虫子,她摇了摇头,“这药库实在太浪费药草了。”

  皇甫宸说,“春天比较潮湿,这地面没有做一层防潮的木板,所以才会导致药草潮湿了。”

  “先把这些清理了吧。”叶蓁说道。

  皇甫宸沉着脸说道,“这些不应该是你做的,去跟院判说,让人做些防潮的木板,不然这药草过不了几天又该拿出来晒了。”

  “我如今一个小医女,哪里见得到院判。”叶蓁说道,看到那些长虫的药草,她皱起眉头,老实说,不管是以前还是在陆家,她其实还是娇生惯养的,这种打扫清理的事儿还是第一次做。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龚堂。”皇甫宸冷声说道。

  “先生还跟龚院判认识?”叶蓁有些吃惊。

  怎么会不认识?以前还是他姑婆婆的药童呢,“算是认识,你且在这里等着,不要去碰那些药草。”

  叶蓁还来不及说什么,他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如果能够让龚院判让人做些防潮的木板放在地上,避免药草受潮生霉,叶蓁觉得是很好的,这样也不会浪费药草,虽然药田很大,并不缺药草,但如果能够省下来一些,对于外面缺乏药草的百姓来说也是件好事。

  叶蓁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拿出随身带着的蓍草卜筮,她也不知道要预测什么,便想想着算一算最近的出行。

  卦象是坤卦,上六,叶蓁仔细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卦象是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这是什么意思?凶卦?

  叶蓁琢磨着这卦象,怎么看都不明白,她明明卜的是出行,怎么就卜出一个龙战于野的卦象出来。

  看来她还没学得好,大概是算错了。

  她不以为意地将蓍草收了起来,转身想要去外面看看的时候,身后忽然出现的一抹黑影把她吓得差点惊叫出声。

  “别怕,是朕。”那人急忙扶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地开口。


  ☆、223.第223章 吓哭了


  在皇甫宸离开之后,墨容湛在御书房里看奏折,要不是福德跟他说皇甫宸在御医院帮忙晒药草,他还不会急着赶来。

  只来,来到药库的时候,他没有看到皇甫宸,只看到在角落不知道算什么的小丫头,他看着她时而皱眉时而微笑的样子,整颗心都变得暖暖的,舍不得去惊扰她。

  他想走到她身边看她在做什么的,没想她会忽然站起来,把她给吓着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蓁一看到是墨容湛,小脸立刻沉了下来。

  墨容湛松开她的肩膀,轻咳一声说道,“朕顺道便过来看看了,外面的药草都是你晒的?”

  御医院的院判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她是公主吗?就算要跟其他医女一视同仁,也不应该让她来吃这样的苦。

  “皇上,你的顺道未免兜得太远了。”叶蓁懒得理会他,“那你看完是不是可以走了?”

  墨容湛往药库里面看了看,没有看到皇甫宸,倒是看到一个房间的发霉药草,他峻眉一皱,“药库竟然这么脏?那些药草是怎么回事,难道御医居然敢用发霉的药草煎药?”

  叶蓁说,“肯定是不敢的,这些发霉的药草都是要清理的,就是有些可惜了。”

  “怎么让你来做这样的事情?”墨容湛沉着脸,他恨不得把她捧在手里疼着,居然有人敢这么对待她。

  “要不是你昨夜在御花园拖延我的时间,我就不用来晒药草了。”叶蓁怒瞪了他一眼。

  墨容湛寒着脸,对外面的福德厉声说道,“去把龚堂给朕叫过来。”

  叶蓁跺了跺脚,对着福德怒道,“不许去!”转头瞪着墨容湛,“你这是想做什么?让人觉得我身份不一样,高高在上的不能吩咐我做事吗?”

  “那要看做什么事了,这种太监宫女都不做的活儿不该是你做的。”墨容湛冷冷地说道。

  “你别管我的事行不行?”她今天忍了黄医官的刁难,是不想在刚进医女所第一天就让人觉得她是特别的,但她又不是包子,难道下次黄医官想针对她,她还会乖乖地顺从吗?

  别人总会看不惯黄医官的,她不想亲自出手,但别人会替她出手,那个人就不能是墨容湛。

  墨容湛感觉自己被嫌弃了,他目光深幽地看着她,眼底仿佛流淌着静静的悲伤,看得叶蓁头皮都发麻了。

  “你去找龚院判,别人只会觉得我仗势欺人,轻易一点事情就与你告状,将来我还怎么在医女所生存?”叶蓁低声地说道。

  “你堂堂公主,想在医女所怎么生存就怎么生存,谁还敢对你如何?”墨容湛冷冷地说。

  叶蓁轻咬下唇,跟他是怎么说都说不清楚的,“反正你就不许去。”

  墨容湛挑了挑眉,看着她仿佛在撒娇一样的神情,好笑地问道,“朕若是非要去找龚堂呢?”

  “那是你的事情。”叶蓁冷声哼道,转身走进药库收拾那些发霉的药草。

  “生气了?”墨容湛急忙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紧绷的小脸,忍不住笑了起来,“朕不去了,你别生气。”

  叶蓁理都不理他,继续收拾那些药草。

  在门外的福德看了一眼,有些无语地看着天边,还真没见过皇上这么哄一个女子的,要是公主殿下不是公主,而是成了后宫的娘娘……还不知道要宠成什么样子。

  墨容湛帮忙叶蓁收拾药草,“这些有虫子,你别碰,让朕来。”

  叶蓁站在一旁看着他将那些长虫子的药草都扫到一旁,动作并不生疏,仿佛以前做惯了粗活,她有些吃惊,脱口而出问道,“你以前干过这样的活儿?”

  她不生气肯跟她说话了?墨容湛嘴角露出笑意,“你以为朕在军营里是过着什么日子?那都是从小兵开始做起的,什么活都要干,那时候连粮草都没有,我们还要进山挖野菜,饿得受不了,连树根都吃了。”

  叶蓁愣了愣,看不出他还经历过这样的日子,“你不是王爷吗?”

  他就算再怎么不受宠,也是个堂堂皇子,难道再军营里还要吃苦?

  “朕以前不得父皇喜欢,在七八岁的时候就送出宫了,在西大营里跟着李将军,十三岁在战场上杀敌,在大胜归来的时候,本来父皇对朕是寄予厚望了,结果朕的眼睛瞎了。”虽然封了秦王,不过不能再上场杀敌,失去了所有的资格。

  他这一生有许多东西都是靠自己得来的,在军营他不但要练功,还要习字读书,比别人要付出百倍的艰辛才有今日的安定。

  叶蓁看了他一眼,“是……叶亦松做的?”

  墨容湛的肩膀僵了一下,似乎很不想提起这个人,他回头看着她,“叶亦松不是个好人,但你父亲是个好人。”

  “我知道。”叶蓁淡淡地说,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夭夭……”墨容湛轻声叫着她。

  他话还没说,已经被门外的惊叫声打断。

  “皇上,您怎么在这里?您……您这是做什么?”龚堂本来被皇甫宸一顿训斥已经很难堪了,来到药库看到皇上居然在清理药草,他差点没吓得坐下来了。

  皇甫宸淡淡一笑,看着在收拾药草得墨容湛,觉得挺有意思的。

  墨容湛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对龚堂说道,“朕在帮你收拾药库。”

  龚堂快哭出来了,“皇上,您……您这是折煞微臣了,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做呢,我来,我来。”

  “朕做不得,难道公主就能做了?”墨容湛冷声问道,手里拿着扫帚就是没有放开。

  龚堂这才知道今日晒药草的人是公主殿下,他哭丧着脸说道,“皇上,这……这安排医女做事的人不是微臣,微臣若是知道了,怎么会让公主做这样的事情。”

  “朕看你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连个御医院都管不好。”墨容湛将扫帚丢到地上,声音越发冷厉。

  龚堂汗如雨下,“是,是,臣一定严加管理,不会再让人欺负公主殿下。”


  ☆、224.第224章 放不下的人


  墨容湛看了叶蓁一眼,寒声说道,“既然公主在御医院,自然就不再是公主了,只是,这种连男人都费劲的活儿,能让一个医女做吗?”

  什么意思?龚堂一头雾水,皇上到底是想要他怎么做呢?

  他在来药库之前已经被皇甫宸训斥了一顿,本来心里就觉得委屈,他堂堂御医院的院判,怎么会管到药库的药草怎么存放呢,他更不知道今日来晒药草的人是公主殿下。

  来到药库,还没来得及让人过来帮忙,赫然就发现里面在打扫药库的人是皇上。

  他快吓得叫娘了好吗?

  以为皇上是在发怒他不尊重公主,不该将公主视作寻常宫女,可如今听着皇上的意思,好像又不是这个意思。

  皇甫宸在旁边含笑解释,“皇上的意思,以后这样的粗活就别让医女做了,你看外面那些药草,一个小姑娘晒完都该晕倒了。”

  龚堂急忙应声,“是,微臣记住了。”

  墨容湛冷冷地看着他,他倒是想要再训斥龚堂对公主不敬,不过,想到旁边的小丫头肯定不喜欢他这样做,他只好换了一种说法,“朕看你是太闲了,一个御医院的院判,居然连个药库都管不好,你自己看看,这里有多少发霉长虫的药草,你就是这样浪费朕国库里的银子!”

  龚堂将头埋得更低了,“臣一定好好管理药库,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墨容湛冷哼一声,还想继续用圣威震慑龚堂,眼角却看到叶蓁正不悦地瞪着他,小姑娘肯定是不喜欢他管太多医女所的事情,在她没有对他解开心结之前,他也不想引起别人的怀疑。

  “你好自为之!”墨容湛冷冷地扔下这话,抬脚便走了出去,经过皇甫宸身边的时候,瞥了他一眼,“你今天在宫里的时间挺长的,还不打算离开吗?”

  皇甫宸含笑地点头,“倒是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墨容湛嘴角微挑,“不如就住在宫里如何?”

  “还是不要了,我正打算离开。”皇甫宸笑着说道,跟叶蓁微微地点头。

  叶蓁作揖一礼,“先生慢走。”

  墨容湛看着小姑娘对皇甫宸恭敬亲切的态度,心里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转身走出了药库。

  皇甫宸带着笑意跟上他。

  “你跟夭夭今日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墨容湛淡淡地问着他。

  “吃醋了?”皇甫宸心情愉悦地问道。

  墨容湛嗤之以鼻地哼道,“朕还需要吃醋吗?”

  皇甫宸轻笑出声,若不是吃醋了,怎么会到药库来?“看来你是放不开夭夭了。”

  “你当初不也这样放不开沐姐的。”墨容湛淡淡地说,“我记得沐姐和你成亲也不怎么情愿。”

  皇甫宸脸上淡定自若的笑容渐渐僵住,温柔和哀伤在他眼底无声地流淌。

  看到他这个样子,墨容湛微微一怔,“我不知道你还没放下,都这么多年了,你……”

  “那是因为你还没经历拥有之后的失去。”皇甫宸淡淡地说着。

  “死者已矣。”墨容湛不知如何安慰他。

  皇甫宸淡淡一笑,“她没死。”

  墨容湛暗暗叹息,若是她没死的话,怎么会不来找皇甫宸?这些年来,皇甫宸为了他几乎走遍天下,她若是还活着,怎么会不来见他?

  “去喝两杯吗?”墨容湛淡声问道。

  “嗯。”皇甫宸笑了笑,这时候确实挺想喝两杯的。

  ……

  ……

  墨容湛和皇甫宸离开之后,叶蓁想要继续收拾药草的,龚堂急忙说道,“公主殿下,这等粗活怎么能让您做呢。”

  叶蓁笑道,“龚院判,你不必这样,在医女所我就不是公主了。”

  话虽这么说,也不能干这种粗活啊,刚刚皇上的眼神都要盯死他了,“这不是医女做的事,是谁安排你来做这些的?”

  “这不是医女做的,那是谁做的?”叶蓁好奇地问道。

  龚堂被噎了一下,只好说,“就算是医女来做这事儿,也不该只有你一个人,你先回去吧,这药库我会让人来收拾。”

  叶蓁也不是那种喜欢吃苦的,听到龚堂这么说,便不再坚持留下,“龚院判,那我先回去了。”

  “公主请。”龚堂想要行礼的时候,又急忙收了回来,“退下吧。”

  “是。”叶蓁笑着点头,心想这个龚院判还挺机灵的。

  刚走出药库,便遇到黄医官带着高雪萍走了过来,她看了广场上的药草一眼,才冷冷地看向叶蓁,“陆夭夭,药库都整理好了吗?”

  叶蓁眸中闪过一抹狡黠,“还没有,黄医官。”

  黄医官面色严肃地看着她,“既然还没做完事情,你这是想去哪里?”

  “天色不早,我午膳还没吃,想去吃午膳。”叶蓁说道。

  “交代你的事情都没做完,你还好意思去吃午膳?”高雪萍在旁边讥笑出声,“该不是想跑去告状诉苦了吧。”

  叶蓁解释说,“药库里的药草只凭我一个人是无法整理的。”

  “这么说来,别人能做的事情,你就不能做了?”黄医官冷冷地问道。

  龚堂从药库里走了出来,没有方才在墨容湛面前惶惶恐恐的神情,端肃着一张脸,冷眼看着黄医官,“黄医官,你觉得哪个医女能独自完成这件事?你身边的徒弟吗?那就让你徒弟去做吧。”

  黄医官脸色一变,没想到龚院判会在这里,“院判大人,这是陆夭夭的事情,她没有做完,自然就该她去完成。”

  “我记得整理药库的事情不是一个医女做的,而是所有的医女来晒药,整理药草,这半年来,一直都是你在分配医女的工作,药库都成什么样子了?你既然觉得一个人能把药库整理好,那便让你的徒弟去做吧,我听说他还是从医女考试中落选的,正好磨练磨练她。”龚堂淡淡地说道。

  高雪萍的脸色都变绿了,求救地看向黄医官。

  “院判大人,难道就因为她是公主,所以什么都不用做吗?”黄医官不甘心地质问。


  ☆、225.第225章 好自为之


  “谁说陆夭夭什么都不用做?她擅长认药,以后就留在御医院拿药煮药,黄医官,你觉得本官如此安排可有问题?”龚堂问道。

  黄医官冷笑,“院判大人要偏袒陆夭夭,下官自是无话可说。”

  “既然你认为本官偏袒,那本官也不在乎再来一次针对,让你的徒弟好好地晒药整理药库,今天做不完就别回去用膳睡觉,若是不愿意做的,可以离开御医院。”龚堂说道。

  “龚院判,怎能如此不公?”黄医官气怒了双眼,以前龚堂对她可不是这样的态度,就因为陆夭夭是公主,所以他才这样跟她作对了?

  龚堂转头对叶蓁说道,“陆夭夭,你且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便到御医院。”

  叶蓁裣衽行了一礼,“是,龚院判。”

  待叶蓁离开之后,龚堂又让高雪萍进去整理药库,“黄医官,你跟本官过来。”

  高雪萍见黄医官也帮不了她,不由心中羞怒,可是她又不敢违抗,万一真的被赶出御医院,那她这辈子就别想再进宫了。

  都是陆夭夭的错!一定是她在龚院判面前搬弄是非了,肯定是拿着她公主的身份压制龚院判,不然龚院判怎么会不给黄医官面子?

  将来等她有机会接近皇上,她一定不会放过陆夭夭的!

  高雪萍进了药库,一看到里面的情景,脸色变得更差了,在心中不停地咒骂叶蓁。

  跟着龚堂走到一旁说话的黄医官脸色也不好看,“龚院判,是陆夭夭拿她公主的身份压你了?你何必怕她,她既然进了医女所,那就只是医女,便是到了太后和皇上跟前,下官也敢与她争辩。”

  “你觉得你自己没做错?没有因为你侄女的事针对陆夭夭?”龚堂看着黄医官反问道,心想当年初入宫明明是个善解人意很有才气的女子,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反而变得这样尖酸刻薄。

  黄医官面色一变,“龚院判,你以为我故意欺负陆夭夭?”

  “是不是故意的你心中清楚,你别以为本官是因为她公主的身份,方才本官过来的时候,皇甫宸和皇上都在这里,即便将陆夭夭视作寻常医女,也没有让一个医女去做那样的活儿!”龚堂厉声地说道。

  “皇上和皇甫宸……”黄医官这下才觉得害怕,她是针对陆夭夭,但她拿准陆夭夭那样的人不会去太后和皇上面前告状的,万万没想到的是皇上会亲自到药库来。

  “你好自为之吧!”龚堂将这句话送给了黄医官,转身慢慢地走开了。

  黄医官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看来短时间内是不能对付陆夭夭了,只能另外寻找机会,下次她绝对不会让陆夭夭有机会翻身的。

  叶蓁回到医女所没多久,其他人陆陆续续也回来了,陈锦如和夏瑶花看到她,吃惊地看着她,“夭夭,你怎么回来了?你这么快就把药草晒好了?”

  “刚好遇到龚院判,他让我回来的。”叶蓁笑着说道,“药库里有许多发霉的药草没有清理,我一人是做不完的。”

  “我方才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高雪萍在清理药库。”有个医女路过,听到叶蓁的话便插嘴说了一句。

  陈锦如忍不住眉开眼笑,“龚院判让高雪萍去清扫药库了吗?”

  叶蓁还以为龚院判只是吓一吓她,“看来是真的。”

  “活该!”陈锦如高兴地大笑,“这就叫恶人有恶报!”

  “那黄医官可知道?”夏瑶花到底比较成熟,她只担心黄医官会更加针对叶蓁。

  叶蓁说,“应该是知情的。”

  “我们去看看那高雪萍如今什么下场。”陈锦如兴奋地说道。

  “别去了,免得被黄医官看到不好。”夏瑶花阻止她,“有龚院判出面,想来黄医官再也不会针对夭夭了。”

  叶蓁淡淡一笑,心里却不知怎么的,总是想起今天墨容湛替她打扫药库的背影,那宽厚坚定的背影像是能够替她遮挡一切,她明明是抗拒他……

  “我们回屋里吧。”叶蓁说,努力将墨容湛的身影给赶出脑海里。

  高雪萍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医女所的医女都已经用过晚膳,正在庭院里聊天,看到一身灰尘狼狈不堪的高雪萍,所有人都静了一下,更有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什么?”高雪萍羞怒不已,听到有人笑她,几乎要暴跳起来。

  “谁笑你了,难道还不让人笑了?”有个年纪稍大的医女轻嗤一声,“可别以为御医院就是你师父的天下,眼睛长在头上的人一般没什么好下场。”

  高雪萍气得眼睛发红,“你什么意思?”

  “就那个意思。”年长的医女笑着说道。

  叶蓁坐在一旁没有说话,高雪萍这人心高气傲,又心胸狭窄,今日丢了这么大的脸,肯定会心存怨恨,他日还不知要怎么报复。

  高雪萍怨毒的眼睛看向叶蓁,对其他人冷声说道,“你们不必高兴得太早,陆夭夭是公主,龚院判哪里敢叫她干粗活,将来但凡有好处都是归她的,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陈锦如说道,“与我们没关系,与你就更没关系了。”

  “你们就等着被别人利用吧。”高雪萍冷哼了一声,转身就回到自己的屋子,用力地关上自己的房门。

  “恼羞成怒了。”陈锦如低声跟叶蓁笑道。

  有两个医女是黄医官提拔上来的,看了叶蓁她们一眼,默默地去找高雪萍了。

  “陆夭夭,将来我有机会一定不会放过你!”高雪萍看着自己身上狼狈,气怒地叫道。

  “高妹妹不用生气,只要陆夭夭一天在医女所,总会有机会讨回公道的。”其中一个医女劝着高雪萍。

  “杨姐姐,她是公主,要对付她谈何容易。”另外一个说道。

  高雪萍冷笑,“她算个什么正经公主,连公主府都没有,将来还不定能保得住公主之位。”

  “说的也是,她必然也担心这个,否则怎么会来当医女。”杨倩柔说道。


  ☆、226.第226章 帮帮本宫


  有了龚堂的维护,黄医官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再来找叶蓁的麻烦,叶蓁这几天都在御医院帮忙,时间很充裕,还能跟着御医出去看诊,有时候还可以学习御医保存的医案,当然,她只能看寻常医案,而不能看宫里贵人们的。

  不过,这对叶蓁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她白天在御医院学习,晚上回到屋里便学着卜筮,皇甫宸送给她一本看卦象的书,让她有空可以学一学,她这几天都学着卜筮,奇怪的是,她每次卜出行的时候,都会是凶卦。

  是她算错了吗?看来她还是不够熟悉。

  医女每个月会有两天的休沐,叶蓁本来打算趁着这两天回家去看一看陆老夫人的,谁知道正准备出宫的时候,陆双儿便让人叫她去坤宁宫了。

  “贵妃娘娘,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叶蓁不太情愿地来到坤宁宫,看到陆双儿依旧装病的样子,实在有些不耐烦。

  “夭夭,你帮帮本宫。”陆双儿握住叶蓁的双手,目光诚恳地说道,“前两天我在慈宁宫训斥了徐贤妃,太后已经两日都不肯见我,昨天大哥写信给我,与我陈列了厉害,我知道自己在宫里嚣张跋扈习惯了,才惹得太后和皇上都厌恶我,我想去找徐慧茹的,可她称病不见我,夭夭,你代我去跟她道歉好吗?”

  叶蓁差点没甩开她的手,这个陆双儿怎么能这么无耻?她得罪了徐慧茹,惹怒了太后和墨容湛与她何干?自己拉不下脸去卖好,居然要她去给她低头?

  她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以为自己一定会答应她去做这种的蠢事?

  “娘娘,就算是我,徐贤妃未必会见我。”叶蓁淡淡地说。

  “她一定会见你的,你是公主,太后又疼爱你,夭夭,你就帮帮我吧。”陆双儿软下态度。

  叶蓁抽出自己的手,“娘娘,既然你知道自己做错了,理当亲自去找徐贤妃才显得有诚意,你让其他人替你赔罪,这不会让太后对你另眼相看的。”

  她怎么会帮陆双儿呢,这个女人贪婪自私,嫉妒成性,且本性恶毒,要不是想看着她自我灭亡,她早就腾出手对付她了。

  陆双儿见叶蓁怎么都不肯答应她,心底火气冒了上来,“夭夭,你我姐妹一场,难道就这点忙都不肯帮吗?”

  “我帮不了你。”叶蓁冷声说,“娘娘若是没别的事,我要走了。”

  “站住!”陆双儿喝住她,“要不是大哥让我找你帮忙,本宫也不会找你,夭夭,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哥哥过几天就要参加科举了!你连本宫都不帮,将来还指望谁去帮你的哥哥。”

  叶蓁愤怒地瞪着陆双儿,“我哥哥同样是你的堂弟!”

  “又不是本宫亲弟弟。”陆双儿冷哼了一声。

  “娘娘,要是没有大哥,你能有今天吗?你最好保佑上天,让你的亲大哥长命百岁,圣宠不断,一辈子都能够立功保着你。”叶蓁眸色清寒,对陆双儿厌恶到极点。

  陆双儿洋洋得意地笑了起来,“那你大可放心,大哥一定会在背后支持我的。”

  叶蓁摇头冷笑,“你要我替你去道歉,免谈,顶多我陪你去见徐贤妃。”

  她绝对不相信陆双儿会真心想跟徐慧茹道歉,肯定是在预谋着别的事情,她倒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又想做什么事。

  陆双儿犹豫了一会儿,往旁边的秋燕使了个眼色,对叶蓁说道,“好,你陪本宫一块儿去吧。”

  叶蓁立刻就转头,“走吧。”

  “总不能空手去吧,正好以前皇上赐给本宫有些上等的血燕,徐贤妃不是身子不适吗?正好送给她补身子。”

  “徐贤妃难道还会差这些东西吗?”叶蓁皱眉说道。

  陆双儿笑着说,“总归是一点心意。”

  叶蓁秀眉紧蹙,对于陆双儿的话还是有极大的怀疑。

  来到馨合宫,陆双儿让宫女进去回禀想要见徐慧茹,那宫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叶蓁,低着头进去回话了。

  徐慧茹早就厌烦陆双儿,更清楚她的到来不会有好事,不过,这次是和陆夭夭一同前往,那她再闭门不见就有些不好了。

  “请贵妃娘娘和公主殿下进来吧。”徐慧茹说道,就看一看陆双儿还想做什么吧。

  陆双儿微微抬起下巴,姿态矜持高贵地走了进去,看到一身素淡坐在炕上的徐慧茹,她笑了起来,“听说妹妹这几天不舒服,本宫心里忧心得很,特意来看你呢。”

  徐慧茹起来行了一礼,淡淡地看着陆双儿,“贵妃娘娘有心了。”

  叶蓁仔细看了徐慧茹一眼,发现她是真的身子有恙,奇怪,既然是不舒服,怎么没让宫女去报御医院呢?

  “大家都是姐妹一场,何况本宫在宫里又是位份最高的,自然要多关心众位妹妹的身子,刚好夭夭拿了些燕窝给本宫,这是极好的血燕,对身子很好的。”陆双儿笑着说道,让秋燕将燕窝送上给徐慧茹。

  千兰上前接过血燕放到桌面上。

  徐慧茹淡淡地道谢,“多谢贵妃娘娘。”她转头看向叶蓁,脸上露出几分亲切的笑容,“听说公主殿下在医女所,可过得好?”

  “挺好的。”叶蓁轻轻点头,心里却十分愤怒,那血燕怎么变成是她拿来的?陆双儿究竟在搞什么鬼?

  陆双儿成功将血燕送到徐慧茹手中,心情愉悦了不少,转眼看到徐慧茹这里的陈列摆饰都不输给她的坤宁宫,她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太后和皇上偏心,最近定是赏赐了徐慧茹不少好东西。

  越看越觉得心口怒火腾腾冒起来,她冷哼了一声,“既然徐贤妃身子不舒适,那本宫也不多打搅了。”

  徐慧茹也不想陆双儿留在这里碍眼,便起身相送,并且留下叶蓁,“本宫身子还有些不适,想请公主替本宫把脉,贵妃娘娘,要借公主一会儿了。”

  陆双儿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堂妹冷淡的性子,既然徐慧茹要留她,她当然也不会说什么。

  “夭夭,那你就陪陪贤妃娘娘吧。”陆双儿冷哼了一声,带着自己的宫女离开了。


  ☆、227.第227章 徐贤妃中毒


  送走了陆双儿,徐慧茹做出松了口气的样子,含笑看向叶蓁,“公主,想来是贵妃娘娘非要你来本宫这里的吧。”

  叶蓁淡淡地笑了笑,看着徐慧茹的面色说道,“不知贤妃娘娘哪里不适?怎么没让御医来请脉?”

  徐慧茹眼神一闪,她怎么能说是因为墨容湛至今不肯让她侍寝,她把自己被憋出病了,要是找了御医看诊,岂不是暴露出她还是处子之身?

  “本宫只是有些累了,其实没什么要紧。”徐慧茹说道。

  “要不,我替你诊脉,若是没什么事就好。”叶蓁觉得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像是累了,应该是哪里生病了。

  徐慧茹心想陆夭夭如今只是医女,应该还没有那样的本事能够从脉象中得知她还是处子之身,由她诊脉也好,还能堵住别人的嘴,她伸出手,“那就有劳你了。”

  叶蓁将手放在徐慧茹的脉搏上,脉象沉迟,而且……她心中暗暗一惊,怎么徐贤妃还是个处子呢?

  “夭夭,本宫身子如何?”徐慧茹含笑地问道。

  “哦,是娘娘最近月信来了,才有些疲倦腹痛,若是不想请御医,就喝些红糖水。”叶蓁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来,大约能猜到徐慧茹为什么不愿意请御医来给她看诊了。

  她是不想让人知道她还是处子之身吗?只是,为什么?墨容湛不是很宠爱她吗?

  叶蓁想到墨容湛便有些心头慌乱。

  徐慧茹笑着点了点头,“本宫一会儿就让人去煮些红糖茶。”

  “娘娘还要多注意休息。”叶蓁仓促一笑,压住了心头的乱意,转头看到旁边的血燕,她皱眉说道,“这些血燕……并非我送给贵妃娘娘,贤妃若是想要食用,还要多加小心。”

  “多谢夭夭的提醒,血燕虽珍贵,本宫却不是没有的。”她还不至于要食用陆双儿送来的血燕。

  叶蓁听到徐慧茹的话,便知道她是在警惕着陆双儿的,“那就不打搅娘娘休息,我先告退了。”

  徐慧茹亲自送她到门边,看着叶蓁离开馨合宫,她才转身将那些血燕拿出来,冷哼一声,“千兰,你检查一下,这血燕是否有毒。”

  千兰轻轻点头,“是,娘娘。”

  叶蓁离开馨合宫就回陆家了,连去见陆双儿都不愿意,到了晚上,宫里忽然传出消息,徐贤妃中毒昏迷不醒,她的宫女直指是用了陆双儿送来的血燕才中毒的,陆双儿被太后叫人拿下审问了。

  陆双儿非要求见墨容湛,在墨容湛到来之后,她却说那些血燕不是她的,是陆夭夭送给她,她转而送给徐慧茹。

  消息很快就传到陆家。

  陆老夫人立刻让人将叶蓁给叫到上房了。

  上房除了陆老夫人,陆世鸣夫妇和陆翎之都在这里,叶蓁看到这阵势,便猜到是发生什么事了。

  陆老夫人将宫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她,有些担心地问,“祖母相信你不会毒害贵妃娘娘,可那些血燕是怎么回事?”

  陆双儿果然在那些血燕下毒了!叶蓁轻笑出声,“祖母,我在医女所那么多天,从哪里得到血燕送给贵妃娘娘?今日我要出宫的时候,娘娘把我叫了去,说她要去看望徐贤妃,让我陪着她去的。”

  “那些血燕与你无关?”陆翎之皱眉看着叶蓁,若是徐贤妃有什么三长两短,必定会连累夭夭的。

  叶蓁似笑非笑地说,“大哥,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宫里是什么地方,我能随便带这些东西进去?还没见到贵妃娘娘,这些血燕就要被宫里的姑姑查出来了。”

  “那贵妃娘娘说的话是怎么回事?”陆世鸣开口问道,谋害宫里的娘娘是死罪,他不相信他的女儿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不是很明显吗?陆双儿要我当替死鬼,她谋害徐慧茹又怕被发现,便将我叫了过去,可惜,想法是好的,就是做得太蠢了。”叶蓁冷冷地说道。

  陆翎之抬头看向她,“夭夭,这件事或许有误会。”

  “误会什么?”叶蓁淡淡地反问着,陆双儿这是看准了陆家如果在她们之间选择,必然会选一个贵妃娘娘,而不会选自己吧。

  “延至,你进宫一趟吧。”陆老夫人疲惫地说,“这件事不是双儿说了就算的,夭夭几天不曾出宫,从何处得到血燕?如果那些血燕是双儿的,内务府是有登基的,一查便知了。”

  他们真的是把双儿宠得太无法无天了,不但要谋害别的妃子,连自己得妹妹都不放过,陆老夫人觉得身心疲惫,对陆双儿失望到了极点。

  陆翎之此时也是心情复杂,他很清楚这件事跟夭夭不会有关系,可如果夭夭是清白的,那陆双儿就肯定不清白了,好不容易才让她成为贵妃娘娘……

  “夭夭,你也一起进宫,跟太后和皇上解释清楚。”裴氏说道,她心头正蹭蹭冒着火,那个陆双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不知道这样冤枉夭夭,会让夭夭性命不保吗?

  简直是太可恨了!都以为他们三房好欺负是不是?

  “三婶,我进宫就行了,这么晚了,夭夭留在家里吧。”陆翎之说。

  “这件事既然跟夭夭有关,自然要她亲自去解释,不能让别人冤枉了。”陆世鸣沉声说道。

  叶蓁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不是想着保住贵妃娘娘的尊荣,而是想着她的清白,他们宁愿不要荣华富贵,也要抱着她,这样的关怀和真心,怎么不教人感动?

  陆老夫人说,“就让夭夭一起去吧。”

  这件事就算他们陆家想要袒护陆双儿也是不可能的,人蠢是无药可救,这次牺牲夭夭去救陆双儿,下次就要整个陆家跟着陪葬了,她人虽老了,却还知道谁该救谁不该救。

  陆翎之看向叶蓁,却见那小姑娘的眼眸一片清冷,对他似乎也带上了敌意,他心中苦笑一声,“好,夭夭和我进宫一趟吧。”

  他们才刚走出上房,便看到陆大夫人披头散发地跑了过来。


  ☆、228.第228章 顶罪


  看到刘氏,叶蓁眸色变得更加清冷,她动了也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刘氏疯疯癫癫地抓住陆翎之的双臂,“延至,你是不是要进宫去帮双儿?我听说了,我都听说了,陆夭夭害了双儿,你要为你的妹妹做主。”

  陆翎之将她的手给扯开,“娘,你听谁说的,夭夭何时害了双儿?”

  “就是她害的!延至,你一定要救救贵妃娘娘,她可是你的亲妹子。”刘氏尖声叫道。

  裴氏在屋里听得越来越生气,猛地站了起来冲到外面,“刘氏,你说话要凭良心,夭夭在宫里的医女所几天了,她和徐贤妃又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去害徐贤妃,分明是你的女儿要夭夭当替死鬼!”

  “便是要她当替死鬼又如何?双儿是贵妃娘娘,她要是失宠了,难道你们会有好日子过,你女儿不就是个小医女吗?她的命有什么值钱的。”刘氏叫道。

  裴氏气得倒仰,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好像别人的女儿都不是命,只有她的女儿的命才是命一样,“我女儿虽然不是贵妃娘娘,可她是我的命!你说她是小医女,她还是福荣公主呢,你想要她的命,还得看太后和皇上愿不愿意!”

  叶蓁诧异地看向裴氏,命?她竟然这样看重她这个非亲生的女儿?

  陆老夫人慢慢地走了出来,冷眼看着刘氏,“刘氏,照你这样的说法,是不是家里的人都该贵妃娘娘赔命?”

  “娘,您难道又要偏心吗?明明是陆夭夭做错了……”刘氏扑过来抓住陆老夫人的手。

  陆老夫人在刘氏过来的时候,已经抬手重重地打了过去,“住嘴!双儿会这样无法无天,就是被你给娇惯出来的!”

  刘氏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陆老夫人,“老夫人,你这是想要齐帅保车吗?为了这个小医女,你们宁愿看着贵妃娘娘失宠?”

  “双儿是该受些教训,否则将来迟早会累及陆家。”陆老夫人不想拿着陆家的命去跟陆双儿冒险。

  “你这个老不死的……”刘氏大声地叫了起来。

  陆翎之沉下脸,喝住了刘氏,“娘!这里不是你来的,回去!”

  “今日你要是敢为了陆夭夭不帮双儿,我死给你看!”刘氏哭着叫道,整个人都坐到地上了。

  “那你就去死!”陆老夫人沉声地说道,“你若是不想死,我给你一封休书,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在这里看我这个老不死的!”

  陆世鸣扶住老夫人的手,“娘,别动气。”

  陆翎之让人过来将呆若木鸡的刘氏给带回去,对叶蓁说道,“夭夭,我们走吧。”

  叶蓁看了他一眼,对于刘氏的闹腾,她并不放在心上,但陆世鸣夫妇对她的重视,却让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知道他们是关心她的,可原来他们是真的把她当亲生女儿了,在陆双儿和她之间,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她。

  门外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陆翎之让叶蓁先上了车,然后才坐进来,看着坐在角落里的小姑娘,他低声地开口,“害怕吗?”

  “怕什么?”叶蓁冷眼看着他,对于陆翎之,她永远不可能放下心中的厌恶和警惕。

  “双儿利用了你,你就不怕皇上……降罪于你?”陆翎之问道,他很好奇,从她来到上房的那刻开始,他没有在她眼中看到紧张和害怕,仿佛很笃定地认为自己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叶蓁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既然没做过,为何要害怕?”

  “有时候即使你什么都没做过,也不一定会没事。”陆翎之说,他觉得皇上念及双儿曾经救过他一命,应该不会对双儿如何,大概会让夭夭顶罪吧。

  陆翎之心里是有些心疼夭夭,但他知道最终结果还是夭夭成为替罪羔羊,这话他不能在三叔面前说,只能进宫之后再看情况。

  无论如何,他以后一定会补偿她的。

  叶蓁眼底带着嘲讽看了陆翎之一眼,如果陆双儿做了这么蠢的事还能逃过一劫,那墨容湛的脑子肯定都是水。

  “夭夭,不管皇上对你做任何处罚,大哥以后都会补偿你的。”陆翎之低声地说。

  “如果我替贵妃娘娘顶罪,你拿什么补偿我?你的命吗?”叶蓁冷冷地问道。

  “夭夭……”陆翎之错愕地看着她。

  叶蓁笑了笑道,“你是对皇上的判断力没有自信,还是对陆双儿的愚蠢太自信了?”

  陆翎之抿了抿唇,他不是对他们自信,而是觉得墨容湛如今还以为双儿是他少年时期爱着的姑娘,这样就够了。

  马车冲破夜色,辘轳辗转来到皇宫大门,陆翎之拿出令牌求见,过了好一会儿,才被允许进宫。

  他们二人直接被带去御书房了。

  墨容湛一身玄色的家常便衣,正懒懒歪在炕上看奏折,陆翎之和叶蓁进来的时候,他第一眼便落在后头的小丫头身上,好几天没看到她了。

  “皇上,臣是来领罪的。”陆翎之跪了下来。

  叶蓁站着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领什么罪?”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臣听说徐贤妃吃了夭夭送去的血燕之后中毒,皇上,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陆翎之说道。

  墨容湛点了点头,“这件事的确有误会,送给徐贤妃的血燕不是夭夭的,而是朕的。”

  什么?陆翎之诧异抬起头,他有点糊涂了。

  “那血燕是朕赏给陆双儿的,这宫里除了她就只有太后宫里有金丝血燕,陆夭夭在医女所数天不曾出宫,从哪里得到血燕送给陆双儿?朕要是这点判断都没有,那朕还要当这个皇帝吗?”墨容湛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目光更是凌厉地看着陆翎之。

  他们难道想要利用陆夭夭来替陆双儿顶罪吗?简直是可笑!

  陆翎之没想到双儿拿的居然是皇上赏赐的燕窝给徐慧茹,这下就算他想要维护她都不行了。

  “皇上,那双儿她……”陆翎之的声音发紧。


  ☆、229.第229章 废弃为姑子


  墨容湛俊美冷漠的脸庞寒若冰霜,他眸色清冷地看着陆翎之,又看向站在后面的叶蓁,一字一句地说道,“朕将陆双儿废弃为姑子,明日便将她送到念慈庙,常伴青灯。”

  陆翎之此时脸上的神情已经不仅仅是震惊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墨容湛,把双儿废弃……为姑子?这比将双儿打入冷宫还要残忍,皇上怎么忍心对双儿做出这样的事情?

  “延至,陆双儿差点害死的是朕!”墨容湛低声地说,如果不是徐慧茹先喝了血燕,此时中毒的人就是他了。

  陆翎之求情的话到了嘴边,已经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墨容湛探究地看着陆翎之,如果他敢以陆双儿曾经救过他一命的事求情,那必然就是知道小夭夭的下落,这件事肯定跟陆翎之有关了。

  “皇上,是臣教妹无方。”陆翎之低下头,既然皇上已经决定,那他再怎么求情都没有用,他心中最震撼的是……皇上是怎么知道双儿不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皇上不是知道了真相,是不可能这样对待双儿的。

  “这事与你无关,你身上还有伤,起来说话吧。”墨容湛说道。

  陆翎之磕了一头,才慢慢地站了起来,“皇上,微臣还有个请求。”

  “你若是想见陆双儿,今日不行,待她知道悔改之后,朕才会允许你们见她。”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陆翎之心中苦笑,“是,皇上。”

  墨容湛摸了摸拇指上的扳指,“你回去休息吧。”

  “皇上,微臣告退。”陆翎之心间都是颓败之意,他心里很清楚,双儿这辈子只怕是不可能再回到这个皇宫之中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叶蓁低着头想要跟陆翎之一同退出御书房,还没走两步,便听到墨容湛低沉的声音再度传来,“夭夭,太后今夜受了惊,你去慈宁宫陪她吧。”

  叶蓁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皱眉看着他。

  墨容湛面不改色,依旧是冷峻淡漠的样子,“福德,送安阳侯出宫。”

  “是,陛下。”福德低头应了一声。

  陆翎之欲言又止地看了叶蓁一眼,最后只是轻声地说道,“夭夭,那你就去慈宁宫陪太后娘娘,顺便……”替双儿求个情。

  可惜这样的话,陆翎之再也说不出口了。

  目送陆翎之离开,叶蓁才对墨容湛说道,“皇上,那我去慈宁宫了。”

  “你就不担心朕也中毒了?”墨容湛含着笑叹了一声,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你今晚怎么也跟着进宫了?”

  叶蓁扭开他的大掌,低声说道,“陆双儿不是说那些血燕是我送给徐贤妃的吗?老夫人担心我受了牵连,便让我进宫来解释了。”

  墨容湛冷哼一声,“你以为朕会容许陆双儿利用你来顶罪?也就她想得出这么蠢的方法。”

  “你……真的把她废弃了?”叶蓁有些不太相信,在她飘荡在宫里的那两年,陆双儿简直独宠后宫,如今不过是重新开始,墨容湛怎么就将她废弃了。

  “你关心一个想要害死你的人,不如过关心一下朕。”墨容湛站在她身边,低着头看她脸上的神情。

  叶蓁抬了抬眼,看着他的脸色,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说徐贤妃替你吃了血燕?你又有什么事?”

  他都有闲情去徐慧茹那里吃血燕了,还能哪里不舒服。

  “你对朕还真的一点都不上心。”墨容湛无奈地说道。

  叶蓁哼了哼,“我去慈宁宫陪太后了,皇上去找对你上心的贤妃娘娘吧。”

  墨容湛立刻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搂在怀里,“朕不过是去贤妃那里坐一坐,你这样就不高兴了?”

  “皇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高兴了?”叶蓁没好气地说道,“你放开我!”

  “太后已经睡下了,你这时候去会吵醒她。”墨容湛贴着她的耳边说道,“是朕想要你陪着,不是太后。”

  叶蓁愤怒地瞪着他,“墨容湛!你怎么能这么卑鄙!”

  墨容湛薄唇浮起一丝浅笑,“不这样,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你……”叶蓁气呼呼地瞪着他。

  “朕不对你做什么,陪朕说话。”墨容湛低声说着,目光却灼灼地盯着她粉嫩的唇瓣。

  “你后宫那么多女人,哪个不能陪你说话。”叶蓁脸颊微微泛红,想起徐慧茹至今还是处子的事情。

  难道自从他扩充后宫至今,都没有让那些妃嫔侍寝吗?那他岂不是一直都……忍着?

  墨容湛的眸色变得更加幽暗,他低了低头,声音嘶哑地说,“朕想听你说话。”

  叶蓁挺想问他关于徐慧茹的事,不过,这样的事不适合她问出口,“那我们下棋吧!”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问朕吗?”墨容湛皱眉问道。

  “问什么?”叶蓁蹙眉想了一下,“徐贤妃真的中毒了吗?”

  徐慧茹明知道那些血燕是有问题的,她怎么还会食用呢?可是,如今连陆双儿都被废弃了,那显然不可能是假的。

  “朕听说她不舒服,便去馨合宫一趟,徐贤妃正好准备吃血燕,还说是陆双儿送的,还特意让人给朕拿来一碗,她先尝了一口,很快就昏迷过去……”墨容湛简单地解释徐慧茹中毒的过程。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那你怎么会在今晚去她宫里的?太后让你去的?”

  墨容湛听到她这么说,还以为她是吃醋了,心中一喜,“朕去给太后请安,她说起徐慧茹,所以……夭夭,你是不是不喜欢?”

  “我不喜欢什么?”叶蓁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奇怪,徐贤妃那样聪慧伶俐的人,和陆双儿向来不怎么和睦,居然还敢吃陆双儿送的血燕。”

  “你以为后宫的女人个个都是好的?徐慧茹在耍什么把戏,朕怎么会看不出来。”墨容湛点了点叶蓁的额头,“不过借她的手,顺便让朕做了一件早就想做的事情。”

  所以他是默许徐慧茹这么做了?叶蓁心中冷笑,果然是个狡猾的狐狸!


  ☆、230.第230章 什么是不规矩


  “既然太后已经休息了,那我回医女所。”这书房里只有他们二人,她感觉一点都不安全。

  墨容湛是很想留她下来,可是他还不容易才让她有松动的意思,万一再将她推得更远,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时候去医女所作甚?回慈宁宫去休息。”墨容湛说道,“朕陪你回去。”

  “我自己能去。”叶蓁说道。

  墨容湛目光沉沉地看了过来,她只好作罢,万一惹他生气后果反而更不好。

  两人走出御书房,有太监提着牡丹宫灯过来,墨容湛直接从他手里接过宫灯,淡淡地说道,“都不必跟来,朕与公主有话要说。”

  能够在御书房做事的太监自然都是精挑细选,懂得进退和眼色,听到皇上这么说,他们都低着头退开了。

  叶蓁倒是想要有人跟着,不过墨容湛已经提着宫灯走在前头,“走吧!”

  “你真的不需要去看一看徐贤妃吗?”叶蓁走在他身后小声问道。

  墨容湛淡淡地说,“你若是这么希望朕去看望她,那朕今夜就去馨合宫吧。”

  “骗人!”叶蓁小声地嘀咕,“你跟徐贤妃根本就没有……”

  圆房!

  墨容湛停了下来,挑眉看着她,“你说什么?”

  叶蓁立刻摇了摇头,红着脸说道,“没有。”

  幸好夜色深浓,对面的墨容湛根本看不清她的脸色。

  “走吧!”墨容湛牵过她的手,走进一条比较幽暗的青石小道。

  “我自己能走。”叶蓁挣扎了一下,不想被他牵着手,她和他之间还没有这种可以手牵手的情感。

  墨容湛淡淡地说,“不让朕牵着,那朕就抱你了。”

  “……”叶蓁立刻就无话可说了,只能被他牵着自己的手。

  和风徐徐,皇宫到处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以前那种夜夜笙歌的热闹,叶蓁走慢了半步,正好看到他宽厚坚挺的背影,她以前坚持要嫁给他,但她并不知道那时候他吃过多少苦,付出过少努力才能活下去。

  她如今有些理解他冷待她两年的原因了。

  那时候的她,身后是他仇恨的叶家,就算真的知道是她救了他,也不会改变什么的吧。

  “在想什么?”墨容湛回头见她怔怔地发呆,眼睛都不看路的任由他牵着,不由好笑地问了一句。

  叶蓁急忙回过神,差点就撞到他怀里,“你怎么忽然停下来。”

  “前面就是慈宁宫了。”墨容湛低声地说着,轻轻地搂着她的腰,“朕就不送你过去了,你不是怕被人看到吗?”

  “你要是对我规规矩矩的,我怕被人看到什么?”叶蓁羞怒地说道,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御花园,如今他们站的位置就是假山旁边。

  墨容湛低声地笑着,“朕怎么对你不规矩了?这样?”

  他在她粉唇上亲了一下,借着微弱的灯火看着她羞怒的表情,低沉的笑声再次响起。

  “墨容湛!”叶蓁咬牙切齿地叫他的名字。

  “嗯。”他低声地应着,薄唇轻柔辗转地在她唇上碰触着,耐心十足地轻啄。

  叶蓁气得用力推着他,“你放开我!”

  墨容湛收紧了双臂的力道,“夭夭,别动。”

  她被他抱在怀里,两人的身躯紧紧地相贴着,她能够感应到他那里的滚烫和坚硬,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自然有他的冲动和需求,叶蓁气得眼睛都红了。

  “你放开。”叶蓁既害怕又愤怒,声音都带了哽咽。

  她这辈子都不愿意跟他再有交集,更不愿意成为他的女人,她承受不起他再说一次无关紧要,也不想再被赐一杯毒酒,这个男人……是毒药,她必须避开。

  墨容湛轻叹了一声,不舍地松开手臂,“把宫灯拿着。”

  叶蓁抢过宫灯就跑了出去,一口气跑到了慈宁宫,守宫门的嫲嫲看到她,急忙打开门,“公主怎么这时候进宫了?”

  程姑姑更是从屋里出来,“公主,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听说了陆贵妃的事,这事与我有关,便跟我大哥一起进宫了。”叶蓁低声说着,“母后睡下了吗?”

  “刚睡下,公主明日再跟太后请安吧,奴婢送您回屋里歇息。”程姑姑笑着说道,“这件事与公主无关,有人想要陷害您,还得看太后和皇上同不同意。”

  叶蓁叹息一声,“陆贵妃她……如今在哪里?”

  “还关在坤宁宫,皇上不许任何人见她。”程姑姑小声地说。

  陆双儿看来是真的翻不了身了。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嘲讽,陆双儿可说是她那两年最厌恶的人,想不到如今竟然就这样轻松下台了,对付陆双儿容易,可对付陆翎之就难了。

  陆翎之比陆双儿更精明。

  躺在床榻上,叶蓁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她知道徐慧茹会利用血燕对付陆双儿,全是因为她提醒了那一句,徐慧茹清楚这件事不会牵涉到她,才会这么大胆地陷害陆双儿。

  中毒?以徐慧茹的聪明,她肯定不会以身涉险,估计毒不深,只是昏迷的话,过几天就该好了。

  墨容湛……叶蓁脑海里猝不及防地出现他的身影,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去徐慧茹那里了。

  哼哼,关她什么事!叶蓁立刻摇了摇头,将他给赶出脑海。

  此时的墨容湛,他没有回乾清宫,也没有去馨合宫,他来到了坤宁宫,陆双儿正跪在他的面前。

  “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您要为臣妾做主。”陆双儿仍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废弃为姑子,跪在墨容湛面前楚楚可怜地求情。

  墨容湛低眸淡淡地看着他,“你是冤枉的?那血燕难道不是你拿去给徐贤妃的吗?”

  “是……是夭夭让臣妾去的。”陆双儿把叶蓁拉出来当替死鬼。

  “你到了这时候,还要陷害夭夭,陆双儿,你真把朕当傻子吗?”墨容湛被气笑了,他气自己当初怎么会把陆双儿当成救命恩人,还宠了她那么一段时间。

  陆双儿在准备毒害徐慧茹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要将利用陆夭夭了,她觉得这是一石二鸟,可是事情好像……跟她想要的结果不太一样。

  “为什么就不能是夭夭陷害我?”她不甘心地问道。


  ☆、231.第231章 她在哪里


  陆双儿看着墨容湛冷漠的双眸,心里一点一点地凉下去,她敢毒害徐慧茹,最大的依仗便是认为他不会对她如何,即使他去宠爱其他女子,她在他心目中还是不同的。

  “皇上,难道你不相信臣妾吗?”陆双儿含泪看着墨容湛。

  “朕相信夭夭。”墨容湛淡淡地说,陆双儿千不该万不该利用夭夭,陆夭夭没有任何理由毒害他的妃嫔,她巴不得远远离着他,又怎么会嫉妒徐慧茹?更别说去害陆双儿了。

  陆双儿诧异地看着他,“为什么?皇上,难道在您心目中,陆夭夭比臣妾还重要?”

  “你以为你能跟她相比吗?”墨容湛淡淡地问道。

  “臣妾为何不能跟她相比?”陆双儿怔怔地看着墨容湛,她是他的爱妃,陆夭夭算什么东西啊?

  墨容湛薄唇勾出一丝冷笑,“陆双儿,就你毒害徐慧茹,陷害陆夭夭这件事上,朕没有杀你已经是看在陆翎之立下大功的份上,明日朕会让人送你去念慈庙,这辈子就长伴青灯吧。”

  陆双儿猛地站了起来,整张脸都煞白了,“皇上,你说什么?送我去念慈庙,我不去。”

  “朕已废你贵妃之位,从明日起,你会到念慈庙当姑子,好好地在菩萨面前洗清你的罪孽。”墨容湛冷冷地说。

  “你不能这样对我。”陆双儿尖声地叫了起来,又可怜兮兮地求道,“皇上,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如果不是徐慧茹三番四次挑衅我,我怎么会……怎么会去害她。”

  墨容湛看着一点悔意都没有的陆双儿,眸色越来越冷,“你稍微有点不如意就要去害人,这次是毒害徐慧茹,那下次是不是连太后和朕都不放过了?”

  陆双儿摇了摇头,“我怎么会毒害你,皇上,我爱你啊。”

  “那么夭夭呢?她是你的堂妹,你利用她的时候一点都不愧疚吗?”墨容湛又问道,陆双儿这么自私自利的女人,当年怎么可能救他?他真是可笑,现在才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我没有害她,就是她……就是她让我去馨合宫的。”陆双儿眼神闪烁,她不喜欢陆夭夭,从第一眼看到就不喜欢了,即使陆夭夭是公主,她仍然觉得很危险。

  如果能够同时除掉两个心头大患,她为什么不做?

  墨容湛眼底浮起一抹厌恶,“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陷害她?”

  “皇上,我真的是冤枉的。”陆双儿哭着叫道,“为什么你相信夭夭而不相信我。”

  “在朕的心目中,你连夭夭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墨容湛淡声地说道,声音冷冽如冰,

  陆双儿怔怔地看着他,一直藏在她心底深处的猜疑渐渐地浮起来,她看着墨容湛清隽冷漠的俊脸,“你对夭夭……她果然勾引你了?那个小贱人,我就知道不能留着她。”

  墨容湛觉得废弃陆双儿的贵妃之位是无比正确的事情,若是继续留着她,早晚肯定会害了夭夭。

  “看来朕不该废弃你的,而是应该杀了你。”墨容湛淡淡地说。

  陆双儿大叫道,“你不能杀了我,皇上,你忘记了,是我救了你……你说过这辈子都会对我好的。”

  墨容湛薄唇勾起浅浅的笑,声音变得低沉磁性,像是带着一丝诱惑,“陆双儿,朕有一件事问你,你若是如实地说出来,朕可以让你在后半辈子都过得好好的。”

  陆双儿以为这是墨容湛想要原谅她的意思,“皇上,你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墨容湛低眸冷冷地看着她,“陆双儿,当初救朕的姑娘在何处?”

  “……”陆双儿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惊恐地瞪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有她的玉佩,知道她跟朕之间发生过的事情,陆双儿,你一定知道她在哪里。”墨容湛低声地说着。

  “我没有……”陆双儿脱口而出,不!她用力地摇头,“是我救了你!当初就是我在井里救你的。”

  墨容湛厉声问道,“那你的小名是什么?你忘记在井里告诉朕的小名了吗?”

  陆双儿脸色变了变,叶蓁的小名?她根本查不到,就连她大哥都找不到,她要怎么回答墨容湛。

  “我……我小时候是有个小名,可是太久没人叫我了,我忘记了。”陆双儿说道。

  墨容湛嘴角的笑容加深,却让陆双儿觉得背脊一阵发凉,“自己的名字都忘记,那你一定记得,朕曾经跟你说过一个秘密。”

  陆双儿张了张口,大哥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叶蓁那个贱人还知道什么秘密?

  “你什么都不知道。”墨容湛冷冷地说着,“陆双儿,朕再问你一次,她在哪里?”

  陆双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知道了!他早就知道她不是救他的那个人,难怪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那样冷淡,“她死了!”

  墨容湛眸色一冷,“她是谁?”

  “我不知道!”陆双儿虽然是不够聪明,但在这件事上,她很清楚说实话的后果。

  绝对不能让墨容湛知道叶蓁就是救他的人,不然他一定连累大哥的,说不定整个陆家都要有危险,她如今不能让大哥和陆家出事,不然将来谁救她?

  墨容湛又问了一句,“是谁把她的玉佩交到你手上的?陆双儿,你可以不说,不过,朕会让你后半辈子过得生不如死。”

  “是我爹!”陆双儿惊怒之下将她已经死去的父亲说了出来,“我不知道我爹将她藏在哪里,也不知道她是谁,这是我爹交给我的,教我这样做的!”

  “陆翎之知道这件事吗?”墨容湛微微眯眼问道,让人看不出他是否相信陆双儿的说法。

  陆双儿急忙摇头,“我大哥什么都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不会让我们这样做的。”

  墨容湛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会儿,“陆双儿,如果她真的死了,你就去陪她吧。”

  叶蓁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陆双儿在心里叫道,可是她不敢在墨容湛面前求饶了。

  他如今对她不会再有一丝怜惜。

  “皇上,难道我不是她……你对我便一点情意都没有?”陆双儿低下头小声问道。

  墨容湛只是冷冷看她一眼,转身离开坤宁宫。


  ☆、232.第232章 不如夭夭


  墨容湛对陆双儿的话并不十分相信,但他心里是希望陆翎之不知情的,否则他可能要失去一个心腹大将了。

  陆世德……会是他将小夭夭藏了起来吗?

  回到御书房,墨容湛便下令去将监察院的蔡京高叫了进来,和沈异一样,蔡京高也是墨容湛最信得过的心腹,监察院是他监控朝堂文武百官的部门,沈异不在京都,他让蔡京高去查陆世德,是最适合的。

  如果陆世德真的抓了小夭夭,他或许会放过陆家,但从此以后,陆家也不会再有什么荣宠了。

  今夜,宫里有不少人无法入眠,陆家也一样有许多人彻夜无眠。

  陆双儿被废的圣旨虽然还没下达,可陆翎之带回来的消息已经让所有人沉默了。

  一旦贵妃娘娘被废,那陆家只怕就要成为京都的笑话了。

  半年前,陆双儿还是皇上的宠妃,京都无人不羡慕,那时候就多少人盼着她失宠的?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

  “双儿只是犯了一次错,皇上就要废弃她?”陆老夫人低声问着陆翎之,不敢相信一夜之间,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就变成姑子。

  陆翎之沉默了一会儿,“皇上差点也中毒了。”

  陆老夫人脸色微微变了变,苦笑说道,“罢了,至少还留着一命,本来也就没想着要指望她为陆家做什么,她如今不再是贵妃,反而能自省。”

  “祖母,您也别太忧心了,双儿去了念慈庙,我会让人照顾好她的。”陆翎之低声说。

  “当初不该让她进宫的,她根本不合适……”陆老夫人摇头叹息着,“还不如夭夭。”

  陆翎之闻言心中一惊,“祖母,您这话是……”

  “你别想太多,我只是说双儿还不如夭夭懂事。”陆老夫人叹道,“你今晚也累了,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暂时瞒着你母亲。”

  “是,祖母。”陆翎之轻轻地点头。

  他如今担心并不是母亲会不会受到刺激,他最担心的是皇上已经知道陆双儿不是救命恩人,那他必然会让人去调查真相的。

  如果皇上知道真正救他的人是叶蓁呢?

  陆翎之不敢想象后果,他自己无所谓,可他不能连累整个陆家,为今之计,只能让皇上消除疑虑,可是,双儿的玉佩要怎么解释?

  他以为叶蓁死了,皇上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这件事了,看来……百密一疏,还是被发现了。

  ……

  ……

  叶蓁一大早就起身了,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墨容湛和墨容沂都已经在殿里了。

  太后把她叫到身边,“听说你昨夜就进宫了,傻孩子,你以为哀家跟皇上会不相信你吗?”

  叶蓁不知说什么好,抿嘴一笑,低头不说话。

  “一个连自己妹妹都不放过的人,哀家难道还能听她一面之词?”太后说道。

  “太后,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跟陆贵妃去徐贤妃那里的,不然她就没机会害了贤妃娘娘。”叶蓁小声愧疚地说道。

  墨容湛挑了挑眉看向叶蓁,她从来没在他面前这样低声讨好的,昨天她也没有说是自己不好,看来这个小丫头对他还不是十分信任,她就不会在她面前撒娇讨好。

  “这怎么能怪你?要不是陆双儿有意要利用你,你能答应吗?”太后哼道,“这件事不必再提了,皇上,你何时将陆双儿送去念慈庙?”

  墨容湛淡淡地说,“母后,朕已经让人将她送出宫了。”

  太后缓缓点头,不再提起陆双儿的事情。

  用过早膳,叶蓁告退要回医女所,太后这时才想起听说她在医女所受欺负的事情。

  “哀家听说医女所有人欺负你?”太后皱眉问着叶蓁。

  叶蓁笑道,“母后,谁敢欺负我呀?”

  “你在医女所不能用公主的身份,哀家能够理解,但如果别人以为这样就欺负你,故意刁难你,那哀家定是要过问的。”太后冷哼一声。

  “母后,有本小王在,没人敢欺负夭夭的。”墨容沂立刻讨好地凑到太后身边,“一会儿本王就去医女所走一圈,让那些欺负夭夭的人都知道厉害。”

  太后斜睨了他一眼,“你说吧,又打什么主意了?”

  墨容沂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母后,我想去打猎,上次皇兄就答应我了,您也答应我吧。”

  叶蓁轻笑出声,“你的肩膀不痛了?”

  “早就不痛啦。”墨容沂立刻说道,“我们明天就去打猎吧。”

  “整天就想着打猎。”太后摇了摇头,“你把身边的侍卫都带上,虽然是在狩猎场,不过也不能大意。”

  这话的意思便是答应了。

  墨容沂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是,母后,我这就去准备,明天就去打猎。”

  叶蓁都来不及说什么,墨容沂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坐在旁边的墨容湛一直含笑不语,目光似有似无地在叶蓁的脸上徘徊。

  “母后,那我也先去医女所了。”叶蓁低声跟太后说道,如果明天去打猎的话,她还要让人去陆家将她的弓箭和箭驽拿来。

  她回到御医院去帮忙煮药,一忙就去了大半天,正打算休息的时候,黄医官却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看着几个煮药的医女怒声问道,“方才胡贵人的药是谁煮的?”

  叶蓁微微一怔,抬头看向黄医官,“是我煮的药。”

  “你?”黄医官冷冷地看着她,从身后高雪萍的手中拿过一个瓷碗,重重地放到叶蓁的面前,“这是我开的方子吗?胡贵人只是一般的伤风,这是什么药?你自己闻一闻。”

  “黄医官,我也是照着药方抓药的。”叶蓁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开错了药方给你?”黄医官冷笑问道。

  叶蓁皱眉看着黄医官,“黄医官,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把药方拿出来便知道究竟是谁错了。”

  黄医官嘴角吟着一丝冷笑,“药方呢?”

  高雪萍立刻说道,“师父,已经封存起来了。”

  看着这师徒二人淡定的样子,叶蓁便知道她们是有备而来的。


  ☆、233.第233章 你是什么东西


  关于抓药煎药的事情,御医院的医女和药童都是照着御医和医官的药方来的,绝对不可能自己改变药方,叶蓁要是连这点都不知道,那她也不用留在医女所了。

  高雪萍眼中闪着恶毒得意的光彩,既然她就不相信龚院判还能帮了陆夭夭。

  “封存什么?”龚院判从里面走了进来,一看到黄医官和叶蓁对峙着,他的脑仁又疼起来了。

  他就是闹不懂这个黄医官,怎么就这么犟呢,跟公主殿下作对难道能讨了好处吗?

  “龚院判,有人故意抓错药,差点就害死胡贵人。”高雪萍立刻说道。

  叶蓁淡淡地说,“我没抓错药。”

  “黄医官,既然夭夭说没抓错药,那肯定是没错的。”龚堂说道,这些天他也观察过这位公主殿下,做事十分认真,而且又好学,医理知识比其他方面更扎实,他相信她肯定不会抓错药的。

  黄医官面无表情地说道,“难道是我开错药方了吗?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出过一次错,遇到陆夭夭就错了?”

  龚堂迟疑了一下,拿起那碗药闻了一下,惊讶地对叶蓁说道,“这是你煮的药吗?”

  叶蓁闻了闻,这是治伤寒的药,虽然有几味药相同,但用量不同,若是伤风的人吃了伤寒的药,不但有反效果,还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这不是我煮的药。”叶蓁说道,她这药一闻就知道要治疗什么病,如果是伤寒的话,她肯定就注意到了。

  高雪萍冷笑一声,“这不是你煮的,难道是别人煮的?你刚刚可说了,是你煮了给胡贵人的药。”

  “我给胡贵人煮的是伤风药。”叶蓁淡淡地说,她以为黄医官她们那日之后就不会再刁难她了,看来她们还真是不死心。

  黄医官对龚堂说道,“龚院判,看来还是要将药方拿出来。”

  龚堂让人去将今日的药方拿来,可是,今日的药方中,并没有黄医官的那一张。

  “看来有人是将药方给毁了。”高雪萍大声地叫道。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显然这两师徒是有备而来了。

  “龚院判,今日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给本官一个交代。”黄医官看向龚堂,今日她是一定要将陆夭夭逼出医女所的。

  “这么一群人围着做什么?”少年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墨容沂紧绷着一张脸走进御医院,来到叶蓁的身边。

  高雪萍看到来人的年纪和身上穿的衣裳,大约也能猜出身份,立刻就上前说道,“回禀小王爷,陆夭夭故意抓错药方,还将药方给毁了,差点连累黄医官酿成大祸。”

  墨容沂瞪着半蹲在他面前的高雪萍,忽然一脚踹了过去,“你是什么东西,公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吗?”

  高雪萍被一脚踹中的胸口,虽然墨容沂的力道不足,却也让她一阵剧痛,她羞怒难当地看着墨容沂,不明白怎么就被打了。

  黄医官看到徒弟被打,立刻站了出来,“小王爷,不管什么身份的人,进了医女所都是一样的,这是医女所的规矩!做错事就要受罚,就算是公主也一样。”

  “你是不是脑子不灵光了?就算公主做错了,那不该是你来处罚,你是个什么东西?”墨容沂喝问道,“公主来当医女,是医女所的荣幸,不是来给你这种随便冤枉欺负的!”

  黄医官不服气说,“小王爷,下官不曾冤枉陆夭夭,她若是能证明自己无辜的,那便将证据拿出来。”

  叶蓁淡淡一笑,“证据?那倒不用那么麻烦了,这碗药又不是我煮的,我要证据做什么?”

  高雪萍叫道,“这碗药怎么会不是你煮的,明明就是你。”

  “这碗药没有甘草,今日我在药里面加了甘草佐味……”叶蓁说道。

  不等叶蓁说完,黄医官已经怒声喝道,“谁让你在药里加甘草的?你还说没有擅自改药方?”

  “加甘草的事,是胡贵人让人来交代,药的味道太苦涩,难以下口,我询问了龚院判,龚院判说加一点甘草进去的。”叶蓁淡淡地说道。

  龚堂点了点头,“确实有这回事。”

  他看了叶蓁一眼,低头试了那碗药,的确是没有甘草的味道。

  “龚院判,看来是有人故意要陷害公主。”墨容沂冷哼了一声,故作严厉地看向龚堂。

  “小王爷放心,这件事下官一定会好好处理。”龚堂立刻说道,眼角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黄医官,在心中暗暗叹息,看来是不能将这师徒二人留在宫里了。

  墨容沂还想继续替叶蓁立威,还没开口就被叶蓁戳了戳脸颊,叶蓁笑着看他,“你找我什么事?”

  “本王当然是来看看你有没被欺负。”墨容沂哼道。

  “谁还能欺负我呀,快回去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叶蓁赶着他。

  龚堂心想这整个皇宫除了太后和皇上,大概也就这位公主殿下敢说小王爷碍手碍脚了。

  高雪萍的脸色苍白,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要对付陆夭夭的时候都会无功而返,难道陆夭夭的运气就那么好吗?

  墨容沂被叶蓁赶了两次,只好不情不愿地离开御医院,临走的时候,他指着高雪萍说道,“龚院判,这样的人也配留在宫里吗?”

  高雪莲更加绝望地看着龚堂,她不想被赶出宫!

  “小王爷,本官一定会有个公平的处理,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了其他医女。”龚堂低声说道。

  墨容沂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还不忘邀功地跟叶蓁眨了眨眼。

  叶蓁好笑地摇了摇头,幸好此时御医院的人不是很多,不然明天还不知道要怎么传她的厉害了。

  其实虽说她在医女所只是一名医女,但她到底有公主的身份,她就是想不明白,黄医官和高雪萍究竟哪来的自信,以为可以处处刁难她。

  她就算愿意委屈自己,太后也不会让别人委屈她呀?

  只能说,这师徒二人真是拎不清,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一个医官再怎么厉害,难道还能左右一个公主的命运?


  ☆、234.第234章 下贬


  陆双儿被废的消息几乎在京都传遍了,以前那些被她嘲笑过的人无不拍手称快,甚至有人说这是早就预料,陆双儿看起来就是个没有福气的人。

  京都无人喜欢陆双儿,她在受宠的时候,连其他世家夫人都看不上,傲慢无礼,出口羞辱更是常事,所以,得知她被废,好些人只差没房鞭炮庆祝。

  陆家没有闭门谢客,只是减少了人情往来,就连下人也不怎么出现了。

  不过,没人认为陆家会因此失势,毕竟他们家还有一个公主,一个刚被封为大将军的安阳侯。

  叶蓁对于外界如何评价陆双儿的事并不感兴趣,她对陆双儿早已经没了当初的仇恨了,一个完全不配当她对手的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就像黄医官和高雪萍。

  黄医官和高雪萍被调去常州监营当大夫,本来龚堂想要将高雪萍赶出宫,让黄医官到学院去当教习,不过,太后知道御医院的事情,直接就将黄医官给下贬了,理由不是对公主不敬,而是处事不公,没有一颗医者的仁心,让她先学会怎么当一个大夫再说。

  本来是五品的医官,如今却是连品位都没有的大夫,黄医官……不,黄柔心里自然是不甘心的,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要不是黄家女子世代都是医官,她估计还保不住自己的命了。

  她带着高雪萍当天就出宫了。

  叶蓁对于她们所受的惩罚,并没有觉得幸灾乐祸还是特别高兴,黄医官心中戾气太重,让她继续留在宫里肯定会出事的,出宫当大夫也好。

  医女所的医女因为这件事,却对叶蓁多了几分敬畏,不敢再想以前那样嘻嘻哈哈地玩闹了,只有陈锦如和夏瑶花还是一如既往滴对待她。

  翌日,叶蓁和墨容沂一同出宫,准备去城外的狩猎场打猎,她让人去陆家将她的弓箭取来,和墨容沂策马出了城。

  随同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墨容沂的几个伴读,上次一起打马球的几个世家子,叶蓁和他们算是曾经共同奋战过,所以彼此都算熟悉,这次她把红缨也带上了。

  狩猎场外面,唐祯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唐祯在京都算是刚崛起的贵族,比起陆家曾经商贾的身份,唐家却是书香门第,所以更容易被其他世家接受,而且,他没有一个在宫里当贵妃的嚣张妹妹。

  “夭夭。”唐祯骑着马走了上来,目光含笑地看着叶蓁。

  “靖宁侯,你已经来啦。”墨容沂看到他十分高兴,立刻就招了招手。

  其他人似乎已经知道唐祯也会到来,没有一丝意外,反而充满了期待。

  叶蓁秀眉一蹙,“唐大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小王爷邀我打猎。”唐祯理所当然地回道,目光有些贪婪地落在叶蓁的脸上。

  “唐大哥答应教我们箭术。”墨容沂高兴地说道。

  叶蓁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不是让我教你的?”

  墨容沂尴尬地说道,“你一个人教不了我们这么多人啊,再说了,以后传出去说本王的箭术是小姑娘教的,那不是很没面子?”

  “你想要面子?那你先赢了我再说。”叶蓁哼道,她到觉得唐祯会在这里肯定是有目的,不然墨容沂不会请他一块儿来的。

  唐祯不想惹叶蓁不快,笑着说道,“小王爷,夭夭,我们先进林子吧。”

  叶蓁瞟了他一眼,策马进了狩猎林,唐祯跟了上来,走在她身边,“夭夭,我小王爷邀请我来的。”

  “我听说你送了他一套弓箭,你对小王爷也真是费心。”叶蓁淡淡地笑道,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是在打什么主意。

  唐祯轻咳了一声,“那是我对小王爷一片心,跟我想来见你没关系。”

  叶蓁轻笑出声,“你想见我做什么?”

  “关于你上次跟我说的话……”唐祯看了她一眼,“夭夭,我想清楚了。”

  “唐大哥,夭夭,你们在说什么?”墨容沂忽然骑着马追了上来,打断唐祯的话。

  叶蓁并不是很在意唐祯的答案,在她看来,唐祯应该不会愿意为她放弃一切,唐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需要背负唐家的复兴。

  “再聊一会儿谁打的猎物比较多。”叶蓁笑着回答墨容沂,“你不是练了几天箭术吗?一会儿好好表现。”

  墨容沂红着脸说道,“虽然是练过,不过是有些不同的,我以前又不经常打猎。”

  叶蓁笑了起来,转头对唐祯说,“唐大哥,你教教他们吧,不然一会儿这小家伙就要空手而归了。”

  “你小看本王?”墨容沂恼羞成怒地大叫,“等着瞧,一会儿我肯定打的比你多!”

  “好啊,我拭目以待。”叶蓁笑着点头。

  唐祯见如今不是跟叶蓁说话的时候,便将所有的心思都收了起来,专心地叫墨容沂他们几个打猎,这种是师父带进门,修行在个人,他也只能说几个技巧,反正这些孩子平日是连射箭的,只是没怎么出去狩猎。

  “狩猎场的猎物都是比较温和幼小的,没有猛兽,所以大家不必担心,只要沉下心,看准目标就行了。”唐祯笑着跟他们说道。

  墨容沂蠢蠢欲试,恨不得立刻就去亲自尝试,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来打猎的,上次偷偷溜出去,结果因为缺少经验,还掉进猎人挖的陷阱里面。

  “我们分开两组来比试如何?”唐祯笑着建议。

  “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叶蓁问道,既然这么多人打猎,自然要比赛才有趣了。

  墨容沂身边一个世家子大声说道,“输的便请大家去风月楼大吃大喝一顿。”

  风月楼?叶蓁挑了挑眉,这是京都出了名最奢华风流的酒楼了,不但有天下名酒名菜,还有最美的名妓,不过,风月楼的名妓卖艺不卖身,叶蓁以前还曾经跟着叶亦清去见识过的。

  唐祯正想否定这个建议,他觉得叶蓁应该不会喜欢去这个地方。

  “好啊。”叶蓁爽快地答应下来,旧地重游,没什么不好的。


  ☆、235.第235章 遇险


  墨容湛今日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了,再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秦王府被叶蓁放火烧了的那天,今天不知又会发生什么事。

  “福德,今日宫里有什么事吗?”墨容湛放下手中的奏折,转头看向一旁的福德。

  “皇上,您指的是什么事儿呢?”福德有些摸不清墨容湛的意思,如今宫里还能有事儿?贵妃娘娘才刚刚被废弃,那些个妃嫔们个个既害怕又兴奋,如今只怕都攒足本事要接近皇上呢。

  除了这个事儿,他不觉得宫里还会有别的发生,不过,他觉得皇上应该不会在意那些妃嫔在做什么。

  墨容湛峻眉微皱,似乎有些不太满意福德的回答。

  福德看着墨容湛这个神情,突然福灵心至,“小王爷今日和公主一起去打猎了。”

  “什么时候去的?”墨容湛想起来了,昨天阿沂是说今天要去狩猎场的,难道他的心绪不宁跟这件事有关吗?

  “您在上早朝的时候就已经出宫了。”福德说道,他果然是猜的没错,但凡关于公主殿下的事,皇上必定会十分关注。

  狩猎场都是有人看着,里面没有猛兽,他倒不担心那两个小家伙的安危,“有侍卫跟着吗?”

  福德看了墨容湛一眼,低声说道,“小王爷带了十二个宫中侍卫,皇上您放心,小王爷和公主殿下不会有什么危险,靖宁侯也去了狩猎场呢。”

  墨容湛这下脸色立刻变了,“唐祯也去了狩猎场?”

  “回皇上,靖宁侯今日好像休沐,下了朝就直接去狩猎场了。”福德低着头回道。

  “去让人备马!”墨容湛立刻说道,已经叫外面的宫女进来服侍他更衣了。

  他要是知道唐祯今日也去狩猎场,他肯定就跟着去了,好一个唐祯,居然敢背着他偷偷去见夭夭!

  墨容湛想起上次唐祯说要娶夭夭的话,总算明白一早就觉得心绪不宁的原因了。

  福德其实早就叫人将墨容湛的坐骑准备好了,在得知唐祯同样去狩猎场的时候,他觉得皇上估计是坐不住的。

  果然,他真是皇上的贴身好太监。

  墨容湛换了一套窄袖深紫色锦袍,几朵祥云绣在袖口和袍上,显得他长身玉立,全身充满慑人的张力,目光一如既往的清冷,他走出乾清宫的时候,一匹白色玉花骢已经准备好了。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飞快地奔跑出宫,福德等人在后面急急地追上去。

  此时,叶蓁他们已经在狩猎林开始分组比赛了,她带着墨容沂和另外两个世家子,唐祯带着另外两个人,一干侍卫包括红缨都各自狩猎,谁的猎物多便能得到墨容沂的赏赐。

  所有人顿时都兴奋起来,都做好要一展身手的准备。

  唐祯转头含笑看了叶蓁一眼,“夭夭,上次输给你,这次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莫要小看人,靖宁侯尽管全力以赴。”叶蓁淡淡地说道。

  “好!”唐祯莞尔一笑,眼神脉脉地看着她。

  阳光洒落在她身上,映衬着她莹莹如玉的肌肤,更显得她妍姿俏丽,耀如春华,他永远无法忘记第一眼看到她时的惊艳,那时她策马奔腾,翩若惊燕踏飞龙,一眼便动心,第二眼就是终身了。

  她问他愿不愿意放弃京都的荣华富贵跟她离开,唐祯本来觉得这是个很难抉择的问题,可他发现自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想要和她在一起,和她一起,已经胜过许多的荣华富贵了。

  “我们走!”叶蓁感受到唐祯灼灼的目光,她微红着脸不去看他,对墨容沂说道。

  “驾!”墨容沂大声喝了一句,“本王今日要打下一头鹿,把鹿皮给母后做袖套。”

  叶蓁含笑看了他一眼,“那你要对准了射,别把鹿皮给射坏了,一箭毙命最好。”

  “别小看本王!”墨容沂冷哼了一声,两队人分开越来越远。

  叶蓁今日主要是陪陪墨容沂的,她倒不是非要射中多少猎物,不过,既然是在比赛,自然不要输的好。

  “夭夭,这里没有鹿,我们到里面去看看。”墨容沂打了两只兔子,还没找到他想要的梅花鹿,有些失望。

  “越是里面越不好走路,你确定要进去吗?”狩猎场是依山而设的,虽然已经隔绝起来,防止野兽进入,不过,深处的山林,除了真正的高手,是很少有人进去的。

  墨容沂说道,“既然出来打猎,当然要尽兴,难道你想输给靖宁侯。”

  “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一看有没有梅花鹿?”叶蓁说道。

  “小王爷英勇,肯定能猎到梅花鹿的。”旁边的侍卫笑着,给墨容沂打气。

  墨容沂胸膛挺了挺,对叶蓁说道,“难道我一个大男人还要你来保护吗?我身边这么多侍卫,哪里会出什么事。”

  大男人?叶蓁差点笑了出来,“那好吧,我们到里面去看看。”

  反正狩猎场虽大,但是很安全的,不过,她有些疑惑,上次来打猎的时候,她还看到不少鹿群的,今日怎么一只都没看到?

  难道都去了唐祯那边了?

  他们走进一条两边都是参天大树的小道,这条道路只能容两人行走,墨容沂和一个侍卫在一起,叶蓁身边是红缨。

  路的两边很安静,连一只兔子或者山鸡都没看到,叶蓁微微眯眼看着左右两旁,心底的疑虑越来越大。

  “阿沂……”她想要让墨容沂原路返回,今天的狩猎场有些异常。

  墨容沂回头看了过来,刚想问叶蓁什么事,眼尾便看到路的两边有黑影上过,他大叫了一声,“夭夭,小心!”

  数个黑衣人从树林冲出来,提着刀要杀墨容沂和叶蓁。

  红缨和其他侍卫立刻将随身的剑拔了出来,将叶蓁和墨容沂围了起来。

  “你们是谁?竟敢在这里谋害王爷?”叶蓁看着那些蒙面的黑衣人厉声问道。

  回答她的是更加凌厉的刀光剑影。

  这些人的武功高强,甚至比那些侍卫还厉害,叶蓁拉住墨容沂的手,“我们快走。”


  ☆、236.第236章 猛虎


  叶蓁和墨容沂骑着马往更深处跑去,他们要先避开那么刺客,然后再另外找路离开,刚刚那条路已经被那些刺客给堵住了。

  “夭夭,那些刺客没有追上来。”墨容沂的小脸有些发白,他是真的感到害怕,从小到大,还没遇到过这样凶险的事情。

  “可能是那些侍卫拦住他们了,我们先找别的路离开,尽快找到唐祯他们。”叶蓁低声说道,猜测着那些刺客的来头。

  狩猎场怎么会有刺客?这里是有皇家侍卫看管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进来的,那些刺客是什么时候藏在山林里?

  叶蓁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太蹊跷了,而且那些刺客居然一个都没有追上来,她这个不懂武功的都看出那些侍卫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可能能够完全制住他们的。

  “夭夭,这里好安静。”墨容沂紧张地靠着叶蓁,他们已经来到山下了,除了上山的路,没有找到另外一条路,而且到处都静谧得有些恐怖。

  叶蓁得眼睛紧紧地看着前面被毁坏得围栏,那是狩猎场的围栏,本来是与后面的大神隔绝的,如今围栏却已经坏了。

  其他小路好像被刻意遮挡起来,他们找不到别的路,周围安静得连虫鸣声都听不到,一切都透着诡异。

  “你在坐着别动,我去找找有没有别的路。”叶蓁低声地交代着,将箭驽抓在手里,箭袋也背在腰上。

  墨容沂立刻跟着下了马,“我和你一块去找。”

  叶蓁见他已经下马了,就没有再说什么,“把剑带在身上。”

  这里到处都是山林,前面有个小湖,周围什么动物都没有,叶蓁伸手紧紧牵着墨容沂,“阿沂,这里有些不对劲,你紧跟着我,别担心,如果唐祯没有发现我们,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墨容沂僵硬着身子没有动,他脸色已经吓得青白,眼睛瞪直看着前方。

  叶蓁感觉到他的异样,回头看了他一眼,被他的脸色给吓到了,“阿沂,你没事吧?”

  “夭夭,你快跑……”墨容沂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他松开叶蓁的手,推了她一下。

  叶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头四肢健壮有力毛色绮丽的猛虎从围栏外面走了进来,它的步伐缓慢优雅,即使是这样,那两匹骏马还是感应到危险,惊惧地嘶鸣起来,竟挣脱了绑在树干的缰绳逃跑了。

  忽然,那头老虎吼了一声,强健的四肢奔跑起来,一跃而起压住一头骏马,锋利的犬齿一口咬在马的脖子上,鲜血喷射了出来。

  叶蓁吓得连呼吸都停住了,她拉着墨容沂的手,趁着那老虎还没发现他们,跑过去抓住那匹在逃窜的骏马身上的缰绳,“阿沂,快跑!”

  “我们一起跑!”墨容沂哭着说道。

  “不行,我们一起的话,反而有危险,你沿着原来的路跑去,说不定能遇到唐祯。”两边都有危险,但叶蓁只能赌唯一的出路已经没有刺客了。

  “夭夭。”墨容沂忍着眼泪,“你不走我也不走。”

  叶蓁才要说他笨蛋,便看到那老虎已经发现他们,并且在往他们这边走来。

  “我去引开它,你走!”那小路就在老虎的背后,不引开老虎,他们谁也跑不了,“你去找唐祯来救我,我……我尽量拖着它。”

  墨容沂看着叶蓁,“夭夭,那你……一定要等我带人来救你。”

  “好!”叶蓁回他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

  那老虎已经过来了,墨容沂胯下的马越发不安,叶蓁扶着墨容湛上了马,用力地拍了下马的屁股。

  骏马飞快地奔跑出去,那老虎低吼着,更显得威风凛凛,他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双可怖的眼睛又饥又渴地看着墨容沂。

  叶蓁拿着手中的箭驽射了一箭,那猛虎往旁边越开,躲过了叶蓁的射杀。

  猛虎的注意力被她拉了过来,那猛虎一声声怒吼震得八方都在震动。

  墨容沂已经跑进小路中了。

  叶蓁手里紧紧拿着箭驽,她一边往后退着,里面是树林,她更能拖延时间。

  只是……她能等到救兵来救她吗?

  墨容沂一边骑在马背上,一边忍不住地哭了起来,要是夭夭出了什么事,他肯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阿沂!”前面传来墨容湛的声音,他一手拿着长剑,一脸冷冽地骑马赶上来,“夭夭呢?”

  “皇兄,你快去救夭夭,她……她要被老虎吃掉了!”墨容沂大哭地叫道,全身已经被吓得虚软无力了。

  墨容湛一颗心被狠狠地揪了起来,脸色更是难看,声音焦急地大吼着,“夭夭在哪里?”

  “在那里,在林子里!”墨容沂指着路的尽头叫道。

  “唐祯,先护着小王爷回宫。”墨容湛冷声地吩咐,身下的马如飞箭一般奔跑了出去。

  唐祯神色恍惚,他比任何人都担心夭夭,可是,这狩猎场还有刺客,他看了看墨容沂一眼,咬牙对其他人吩咐道,“你们护送小王爷回去,本侯要去帮皇上。”

  墨容湛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会失去一个人,他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捏住,只要想到那个小人儿会有一点点闪失,他就痛得连呼吸都困难了,心底更有股怒火狂烧,不管是谁,设下今日杀害一局的人,他必将其千刀万剐。

  “夭夭!”墨容湛已经看到那匹被咬死的骏马,那些鲜血染满了一滴,看起来是那么触目心惊。

  他没看到那头猛虎,也没看到夭夭。

  “吼……”树林里发出一声虎啸声,听起来似乎正在发怒。

  墨容湛立刻跳下马跑了进去,夭夭,你不能有事!必须给朕好好的!

  他脚下如风,听着一声声呼啸飞快地掠去。

  “夭夭……”看到眼前的一幕,墨容湛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被吓停了。

  叶蓁爬到树上,手里拿着弓箭一直在射着那头猛虎,那猛虎被射中了两箭,正狂怒地撞着那颗看起来并不是很粗壮的树。

  树干已经出现裂痕,正往一旁倒了下去,叶蓁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237.第237章 为什么要救我


  墨容湛的心被提到半空,眼见那棵树已经被猛虎撞得倒下,那猛虎一跃而起扑向那个摔倒在地上的小人儿。

  他厉喝了一声,纵身而起,一脚重重地将那猛虎踹开,“夭夭,你没事吧?”

  叶蓁没想到来救她的人会是墨容湛,她还有些惊魂未定,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墨容湛将她打量了一遍,“哪里受伤了吗?夭夭?”

  “我没事……”叶蓁小声地说道,眼睛仍然直直地看着他。

  “没事就好。”墨容湛松了一口气,“朕带你离开。”

  那头被踹中头部的猛虎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喉咙发出低吼声,看来是更加生气了。

  叶蓁紧紧抓住墨容湛的手,“它太凶猛,我射中它几箭都没事。”

  “有我在!”墨容湛低声地说着,将叶蓁护在自己的身后。

  老虎被这两个愚蠢的人类惹怒了,本来一口就能吃掉的人居然敢爬到树上耍它,还射中它两箭,这后面来的人更是一脚踹得他虎头生疼,它如果不吃掉这两个人,那就妄为虎了。

  墨容湛在老虎扑过来的时候一剑刺了过去,可惜被躲开了,老虎迅速地扑了回来。

  “夭夭,你先走!”墨容湛对身后的人说道,她留在这里,他会分心保护她,不能全心去杀了这头老虎。

  叶蓁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她没想到有一天居然是他这样奋不顾身地来保护她,她滋味复杂地看着他。

  “快走,听到没有?”墨容湛在一剑挡开老虎的利爪后,回头冲着叶蓁大吼道。

  叶蓁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他分心,她低声地说,“你小心,一定要回来……”

  墨容湛低声应着,掩护她跑出林子。

  唐祯这时候也赶来了,“皇上,夭夭!”

  看到唐祯出现,叶蓁知道墨容湛肯定是安全了,他们两人联手一定能够对付那头老虎的。

  “唐大哥,你快去帮皇上……”叶蓁往唐祯跑了过去。

  墨容湛在听说她喊唐祯的时候,稍微有些失神,那头老虎本来就想要一口咬死叶蓁,见她居然跑了,这个拿着剑的男人又难以攻下,它迅速地转身,往叶蓁扑了过去。

  “夭夭!”

  “夭夭,趴下!”

  唐祯和墨容湛同时开口,叶蓁回头便看到一张血盆大口朝着她扑了过来。

  她本来就精疲力倦,如今面对着猛虎,她一时忘了反应。

  墨容湛已经飞身跑了过来,将她扑倒在地上。

  撕——

  她听到骨肉被撕开的声音,她看到墨容湛的剑反手穿过那头老虎的喉咙,老虎重重地倒在他们旁边。

  “皇上!”唐祯大叫了一声。

  叶蓁抱着墨容湛的肩膀,手中一片****,抬起来一看,两手都是鲜血。

  是他的血!

  “墨容湛……”叶蓁整个人都呆住了,“墨容湛,你没事吧?你说话啊?”

  “我没事。”墨容湛艰难地抬起头,声音有些虚弱地笑道,“别哭,朕不会有事的。”

  叶蓁推开他的身子,看到他背后的伤口,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怎么可能没事呢?他的后背被虎爪撕开几道伤口,已经是血肉模糊,肩膀的伤口更是深得见到白骨了。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

  唐祯急忙说道,“夭夭,赶紧送皇上回宫找齐医正。”

  叶蓁抹去眼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对唐祯说道,“不能这样带他回去,你去找个多几个人,还有木板,要抬着他回宫。”

  墨容湛握住叶蓁的手,对唐祯说道,“朕受伤的事,要保密!”

  “你快去啊!”叶蓁冲着还一动都不动的唐祯叫道。

  唐祯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照顾皇上。”

  墨容湛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有些无力地趴在地上。

  “我身上有带药,我先给你上药。”叶蓁哽咽地说道,将他后面的衣服撕开。

  “嗯!”墨容湛闷哼出声,他的伤口被衣服扯动,痛上加痛。

  “现在你的衣服还不会粘在伤口,要是血干了再来撕开衣服会更痛,你能忍着吗?”叶蓁咬着唇问道。

  墨容湛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吓人,“嗯,你来吧。”

  叶蓁一点点地将他后背的衣服撕开,撕不开的便用匕首割开,看着他后背的伤,她眼眶又涌起泪水,“你疼不疼?”

  “不疼!”墨容湛果断地回道。

  叶蓁吸了吸鼻子,“我先给你上药。”

  她看着自己的掌心,信念涌起,灵泉出现在她的手中,她将灵泉都滴在他的伤口上,这是她唯一能够救他的办法了。

  墨容湛只觉得背后的灼痛被一阵沁凉替代,好像没有那么痛苦了,“你身上带了什么药?已经不那么痛了。”

  叶蓁不知滴了多少灵泉在他的伤口上,她本来每次只能出现一滴灵泉,可如今她已经能够一下子出现三滴了,她不断地让灵泉出现,然后落在他的伤口。

  被灵泉滋润过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可他之前流的血还是染满了他半边衣裳。。

  “夭夭……”墨容湛哑声地叫着她。

  叶蓁没有理他。

  “跟朕说话,不然朕要晕过去了。”墨容湛说道。

  “你能不能坐起来?”确定他的伤口不再流血之后,她才没有再用灵泉帮他疗伤。

  “扶我起来。”墨容湛觉得后背的伤没有那么痛了,可是还有些虚弱。

  叶蓁扶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让他坐了起来,看着他苍白的俊脸,又看了看旁边死去的老虎,她低声地说,“你差点就死了!”

  如果不是她有灵泉,他这样的伤势必然是没救的,为什么……他能连命都不要地保护她?

  墨容湛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朕不是还好好的吗?”

  叶蓁含着泪水低下头,她不要他这样救她……她不想欠他什么。

  “夭夭,别哭了。”墨容湛哑声地说着,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低头亲了亲她紧咬着的唇瓣,“你没事,朕很开心。”

  “你……”

  叶蓁才刚开口,他已经吻住她的唇,与她唇舌交缠,完全不顾后背血肉模糊的伤口了。

  她双手贴在他胸前,第一次没有推开他,可是也没有回应他。

  叶蓁觉得她的人生好像走进一个死胡同了。


  ☆、238.第238章 心痛


  唐祯去而复返,他第一个冲了回来,可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的脚步无法再往前一步。

  皇上在……亲吻夭夭?!

  那天在马球场上,他已经看出皇上对夭夭的心思,那时候他就想趁夭夭还是公主,他先把两人的亲事定下来,可如今他却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陆夭夭的。

  在今日皇上奋不顾身,连自己的命都不要扑过来保护她的时候,他就失去夭夭了,他永远都得不到她的心了。

  “咳咳。”唐祯强忍着心头的痛楚,出声打断了他们,如果让后面的人看到,只怕要传出对夭夭不好的话。

  墨容湛听到唐祯的声音,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叶蓁的唇瓣,他低眸看着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粉唇,粗粝的手指轻轻揉了几下,“夭夭,朕可能要晕倒了。”

  叶蓁急忙扶住他,“墨容湛,你……你怎么了?”

  “朕有些累。”墨容湛低声说着,将头倒在叶蓁的肩膀上。

  唐祯见此情形不对,立刻跑了过来,“皇上怎么了?”

  叶蓁替墨容湛把了脉,低声说道,“可能失血太多,昏睡过去了,唐大哥,你找到可以抬皇上出去的木板吗?”

  “有软轿,在后面送来了,马车也叫人准备好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皇上受伤,便让皇上在马车里进宫,直接回到乾清宫吧。”唐祯不敢再去看叶蓁,他怕多看一眼心会多痛一次。

  叶蓁轻轻地点头,眼睛一直落在墨容湛的身上,“我跟着一起去乾清宫,让人去请齐医正了吗?”

  唐祯看了她一眼,“已经去请了,夭夭,你要不要先回陆家?”

  “不,我要进宫。”叶蓁说。

  侍卫陆续地来了,都是墨容湛非常信得过的御林军,他们将墨容湛抬上软轿,回头看了叶蓁一眼,低声说道,“公主,马车就在外面的路口。”

  “走吧!”叶蓁看着昏迷不醒的墨容湛,一颗心跟着揪了起来,她忽然有些害怕,如果连灵泉也不能治好他的伤怎么办?

  马车很大,和墨容湛专属的那辆差不多,叶蓁跟着上了车,让人将墨容湛放着趴在软榻上,她从马车里找到水杯,将加了灵泉的水一点一点地喂到他的嘴边。

  可惜墨容湛因为是趴着,又昏睡不醒,根本无法服下她送到嘴边的水。

  叶蓁急得像锅上的蚂蚁,她挠了挠耳朵,把在车辕的唐祯叫了进来,“你扶着皇上,我给他喂水喝。”

  唐祯点了点头,将墨容湛给扶了起来,让叶蓁可以喂他喝水。

  墨容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痛的原因,薄唇抿得很紧,叶蓁根本无法将水喂到他嘴里。

  她想了一想,最后一咬牙,将水喝近自己嘴里,然后贴着他的薄唇,先是试探地舔吻了一下,墨容湛仿佛有所察觉,还是因为熟悉她的味道,薄唇终于不再仅仅地抿着。

  叶蓁将水喂进他口中,让他顺利地喝下加了灵泉的水。

  唐祯闭上眼睛,掩去眼底深处的悲伤和痛楚,这样的一幕,犹如是拿着刀子在挖他的心。

  很快就回到宫里,福德已经准备好了一下,将乾清宫周围的闲杂人都打发离开了,唐祯背着墨容湛迅速地进了寝殿。

  齐瑾早已经在里面等着,一看到墨容湛全身是血的样子,已经惊得说不出话。

  “齐医正,皇上是被野兽抓伤的,我替他的伤口止血了,你再看看……”叶蓁说话的时候,脸色白得像雪一样,她今天也是又累又怕,能够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能要替皇上缝合伤口。”齐瑾低声说道,“我的缝合没有阿宸做得好,我先替皇上清洗伤口,你们找个人去将皇甫宸找进宫。”齐瑾低声地说道。

  唐祯立刻说,“我去请宸先生进宫,我知道他在哪里。”

  “夭夭,你如果还撑得住,帮我给皇上清洗伤口。”齐瑾对叶蓁说道。

  叶蓁立刻点头,“我撑得住。”

  “来吧!”齐瑾点了点头,她并不知道叶蓁在之前同样面临了怎样的危险,更不知道她受过怎样的惊吓,她只是觉得叶蓁的医术和镇定都是最适合帮她的人。

  除了要清洗伤口,还要给墨容湛换衣裳,只靠她们二人自然不行,福德等人也在旁边帮忙,好不容易才将墨容湛身上的血迹都清晰干净,他后背的几道伤口看起来虽然狰狞,可好在已经没有流血了。

  福德和两个太监一起替墨容湛将裤子也给换了,叶蓁和齐瑾都转过身避开了。

  等全都准备好了,唐祯也将皇甫宸带来了。

  皇甫宸一看到墨容湛背上的伤口,惊讶地看向齐瑾,“姑母,你这么快替阿湛止血了?”

  “不是我,是夭夭在之前就止血了,我只是清洗了伤口。”齐瑾说道,说实话,她心中的惊讶和皇甫宸是一样的,照着皇上这样的伤势,能够止住血是很不容易的,如果不是已经止血,就算是齐妍灵在世,也不可能救活他的。

  皇甫宸震惊地看了叶蓁一眼,没有再多问了,而是低头处理墨容湛背后的伤口。

  叶蓁已经累得快没力气了,可是她还是不敢离开,生怕墨容湛会有什么意外。

  “夭夭,你今天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唐祯低声跟叶蓁说道。

  “我还可以。”叶蓁说。

  太后和墨容沂在这时候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已经从小儿子口中得知了一切,看到夭夭站在床榻旁边,她立刻走过去抱住她,“好孩子,你们都能回来就好。”

  “母后,皇上为了救我……受伤了……”叶蓁靠在太后温暖的怀抱中,声音哽咽地说道。

  “哀家知道,这不关你的事,哀家一定会让人查出背后要害你们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他!”太后冷声地说道,眼中第一次出现杀意。

  墨容沂强忍着泪水,今天要不是夭夭,他可能已经死在虎口,要不是皇兄及时出现,他也可能被刺客杀了,他如今才知道,他是那么没用,还需要别人牺牲性命来保护着。

  “母后……”叶蓁还想再说什么。

  “什么都别说了,程姑姑,先带公主下去梳洗休息,把身上的血都洗干净,好好睡一觉。”太后摸着叶蓁的头说道。


  ☆、239.第239章 出事了吗


  皇甫宸替墨容湛将伤口都处理好了,不过他依旧没有醒来,叶蓁被太后让人强行带下去休息了。

  她洗干净了身上的血迹,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就想过来乾清宫,程姑姑给她送来一碗安神汤,她喝下没多久,就觉得睁不开眼睛,倒在软榻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程姑姑怜惜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去跟太后回话了。

  太后还在乾清宫主持大局,墨容沂也被送回皇子所了,今日皇上被猛虎所伤的事情已经被压了下来,外面还没人知道,但是明日皇上必然是没法去上早朝的,怎么也要找个借口对外宣称。

  “先去请徐大人和刘大人进宫。”太后低声吩咐着,皇上受伤的事不能瞒着内阁,内阁大臣中只有徐相和刘宗元是最得皇上信任的,受伤的事要先与他们通气。

  福德应声而去,如今许多事情都要他亲力亲为,别人可信不过。

  程姑姑从外面走了进来,跟太后行了一礼,“太后,公主喝了安神汤睡下了,还一直放心不下皇上想要过来的。”

  站在旁边的唐祯听了,眼神黯然地低下头。

  太后叹道,“可怜了那个孩子,被吓得不清,又觉得皇上是因为她才受伤的,心里头肯定不好过,让她先好好休息,今天要不是皇上……她可能已经命丧虎口了。”

  “是啊,好在皇上及时赶到,才能救了小王爷和公主。”程姑姑说道。

  墨容湛当初只是想要去找叶蓁,他怎么会让叶蓁跟着唐祯一起打猎,进了狩猎林没多久就遇到唐祯了,唐祯发现林子里有异样,与平日有些不同,便和墨容湛一起去找叶蓁他们。

  到了半路便遇到被刺客所伤的红缨,她是要出来的通风报信的,墨容湛他们才立刻赶了过去,将刺客都制服,便看到墨容沂大哭着骑马跑来,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靖宁侯,今日一事,你定要查清楚了,不管背后指使的人是谁,哀家都一定要他付出代价。”太后今日差点就失去两个儿子,她怎么不将背后的人恨之入骨。

  唐祯拱手领命,“是,太后娘娘。”

  “你去吧,乾清宫这里有哀家在这里,还没人敢放肆。”太后对唐祯说道。

  “太后娘娘,要不,请安阳侯进宫护驾?”唐祯低声问道,鉴于陆双儿才刚被废弃,唐祯不知道太后还会不会相信陆翎之。

  太后沉吟了片刻,叹声说道,“如果不是安阳侯还在养伤,是应该请他进宫,如今他伤势未好,就让他安心养伤吧。”

  唐祯知道太后这是不想让陆翎之知道太多的意思,“臣领命。”

  “请卫佑进宫护驾吧。”太后想了一会儿,说出一个人名。

  “卫佑?”唐祯愣住了,太后怎么会想到找卫佑进宫?卫家是皇甫王朝的忠实拥护者,若是他知道皇上受伤,说不得还会从中搅乱。

  太后淡淡笑道,“既然皇上能让他成为九门提督,显然是信任他的,皇宫的安危就该依靠他。”

  唐祯是跟着墨容湛从小兵一起打天下的,自然比谁都了解这位皇上,如果不是他十分信任得过,是不可能将九门提督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卫佑的。

  “太后,那臣这就让人去请卫将军。”唐祯说道。

  卫佑早就已经在宫外守着,得到命令之后立刻进了乾清宫见太后,并且十分速度地将皇宫九个门都加严守备,更是暗中联系了西大营的蒙大将军,请他时刻待命。

  唐祯则离开皇宫再次回到狩猎林,他还要去查明真相,这件事绝对不是意外那么简单的。

  太后在御书房见了徐相和刘宗元,将皇上受伤的事情告知他们,不过并没有说得太详细,只是说受了暗算,让他们这两天在朝堂上尽量安抚众位大臣。

  徐相提出要去见皇上,被太后阻止了,“……皇上才刚刚醒来,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你们明日再去见皇上吧。”

  既然太后都这么说了,徐相和刘宗元即使很想知道皇上的情况,都不得不先退下。

  如今后宫最高妃位就是徐相的女儿徐慧茹,贵妃失宠被废,这对于徐贤妃而言是个很好的机会,徐相已经让人偷偷转告女儿,务必讨更加讨好皇上,若是能够将她封为皇后,那就更妙了。

  此时,后宫却还是风平浪静,墨容湛受伤的消息已经被封锁,一点都没透漏到后宫这边来。

  不过,虽然是没透漏出来,不代表没人发现异样的。

  “贤妃娘娘,今日宫里好像有些奇怪,我听说公主一早就和小王爷去打猎了,可方才我却在御花园看到她被程姑姑领着去了慈宁宫,太后又去了乾清宫,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

  徐慧茹眼神闪了一下,她并不知道叶蓁回宫的消息,太后又为什么去了乾清宫,她也是一无所知,“安婕妤,太后的行踪不是你能窥视的。”

  安秀珍脸色微微变了变,尴尬地笑道,“我只是凑巧知道了而已,并不是有心要打探太后的行踪。”

  坐在另外一边的胡月儿只是笑着不语,她只是个小小的贵人,不管宫里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是没有资格去打听和过问的,有时候,沉默是金。

  徐慧茹瞟了安秀珍一眼,“你说出事,又打听到什么事了?”

  “我哪里会去打听,不过事道听途说……”安秀珍笑了一下,“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徐慧茹也没有多问,应酬了安秀珍和胡月儿之后,才把宫女千兰叫来,“去悄悄看一眼,公主是不是真的回宫了,还有皇上那里……算了,皇上那里不得打听。”

  千兰应声而去,小半个时辰才回到馨合宫。

  “公主殿下果然已经在慈宁宫了,太后却去了乾清宫。”千兰小声地说道。

  徐慧茹心中一惊,潜意识地认为是皇上出事了。

  “小王爷呢?”她急声地问道。

  “已经回了皇子所。”千兰说。

  “你拿着我的腰牌,去给父亲递消息,他或许知道发生什么事。”徐慧茹眸色冷凝,声音轻缓地说着。


  ☆、240.第240章 一直没有醒来


  叶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简单地梳洗了一下,立刻就来到乾清宫了。

  寝殿中,太后坐在床榻旁边,一脸沉重地看着还在沉睡的墨容湛,皇甫宸和齐瑾两人站在一旁,同样神色晦涩不明。

  “母后,皇上醒了吗?”叶蓁走了过来,行礼后看向墨容湛。

  他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可还是显得苍白,身上已经包扎了一层白布,这个向来高高在上,威严霸气的帝王,如今却只能这样躺在床榻上,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心酸。

  太后听到叶蓁的声音,疲倦地摇了摇头,“一直都没有醒来。”

  叶蓁张了张口,心口胀得有些发疼,“可能是……流太多血了,所以睡得比较久,母后,您在这里一天了,我来照看皇兄,您先回去歇着吧。”

  “哀家不累。”太后的声音都有些发哑了。

  齐瑾低声劝着她,“太后娘娘,如今朝堂还需要您主持大局,您若是病倒如何是好?夭夭本来就懂医术,就让她留下来照看皇上吧。”

  叶蓁点了点头,“是啊,母后,您回去休息吧,若是皇兄醒来,我立刻让人告诉您。”

  太后考虑了一会儿,才点头答应下来,“那好吧,皇上要是醒来,立刻让人来告诉哀家。”

  “齐医正,您也累了,这里有我,您也回去休息吧。”叶蓁说道。

  齐瑾看了皇甫宸一眼,皇甫宸淡淡笑着,“今夜我不出宫,就在乾清宫,不必担心皇上的伤势。”

  有皇甫宸留在这里,太后和齐瑾才能彻底地放心回去休息,她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特别是齐瑾,这些天为了陆翎之的七日痛,她没有一天是睡得好的。

  寝殿里只剩下叶蓁和皇甫宸了,福德靠着门,已经快要打盹了。

  “先生,皇上他……还会醒来吗?”叶蓁有些害怕地问皇甫宸,她以为墨容湛喝了她的灵泉,她也用灵泉给他止血了,为什么他还是不醒来呢?

  她心里是恨他,可是……她一点都不想要他是为了救她才死的!她才不要让他压在她心里一辈子。

  皇甫宸替墨容湛把了脉,温声地说道,“他的脉象比早上好了许多,原本应该是该醒来了,如今看着却像还在沉睡。”

  沉睡?叶蓁愣了愣,她居然懵得忘记给他把脉了,试探了墨容湛的脉象,果然像皇甫宸说的那样。

  “怎么会这样?”叶蓁疑惑地问。

  “你今天是如何替他止血的?”皇甫宸问道,以墨容湛那样的伤势,想要止血并不容易,可是他回到宫里的时候,伤口都不再流血,这才保住了一命。

  叶蓁低声说道,“我……一直按住他的穴道啊,上次在藏书塔看到的,如果没有药物止血,那就按住血脉和穴道,这样也能缓慢流血的速度。”

  皇甫宸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受教了。”

  “先生客气,我也是在书里看到的。”叶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她是看过止血的方法,但肯定没有她用灵泉来的有效。

  “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皇甫宸低眸见着脸色还有些发白的叶蓁,总觉得这个小姑娘看着娇小柔弱,可身体里却藏着无穷的力量,坚韧果断不输给任何一个男子。

  叶蓁将今日仔狩猎林发生的事情告诉皇甫宸,“……那些刺客没有跟着我们,我就已经觉得疑惑了,可是没有其他退路可走,想来对方就是要用这个方法逼我们去虎口,再将那些侍卫杀了,便能让我们看起来像是意外遇险一样。”

  “对方要杀的人是小王爷还是你?”皇甫宸皱眉问道。

  “我也不知道……”叶蓁苦笑一声,“对方能够不声不响安排了这一切,显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我才刚到京都不到一年,还能得罪什么样的大人物。”

  皇甫宸淡淡一笑,“有些人并不是你得罪他,他才要杀你,或许你碍着他的路。”

  叶蓁更加想不通会是谁想杀她了。

  她回头看了墨容湛一眼,心里深处莫名地感到一丝抽疼,她急急地转过头,不再去看他了。

  “对了,先生,我之前为这次出行卜过一卦,卦象是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我一直以为是我卜错了,难道跟这次的事有关吗?”叶蓁想起她前两天卜的卦,再想到墨容湛今日跟老虎搏斗的情形,她越发觉得跟这个卦象有关。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皇甫宸一怔,在心里算了一下,摇头叹息,“这是他的卦象没错。”

  “……”叶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先生,我卜卦的时候,并不是为皇上卜卦的。”

  皇甫宸说道,“你卜的出行并不是你一个人的,所以,即使你不是为了阿湛卜卦,但同一个出行,算出来的卦还是一样的。”

  “这是凶卦。”叶蓁小声说,“会不会对他不好?”

  “不是已经大吉了吗?大凶之后总会有大吉的。”皇甫宸笑道。

  叶蓁心中苦涩万分,无奈地看向沉睡的墨容湛,今天他奋不顾身救她的时候,她是真的很震惊,他怎么会连命都不要地保护她呢?

  这让她还要怎么报仇?

  她都已经下定决心要毁他的皇位了,他怎么能够……让她动摇?

  “你不必替他太担心,也不必自责,这点伤对他来说,还比不上以前的伤势。”皇甫宸淡笑着说道。

  叶蓁诧异地问,“他以前经常受伤吗?”

  皇甫宸笑道,“你今日没看到他身上都是伤痕吗?以前别人陷害他的,练武时不小心受伤的,战场上被敌方射中毒箭的……他能活到现在,是他命大。”

  叶蓁怔怔地看着他俊美深刻的俊脸,心里再次涌起难以言语的情绪,她从来不知道……他是这样过来的。

  “……所以,这点伤你就不要放在身上了,他如今还能活着,就没事。”皇甫宸安慰着看起来一脸愧疚的叶蓁。

  “他明明是个王爷,为什么过得这么苦?”叶蓁低声问道。

  “不是每个王爷都能得到皇上的宠爱。”皇甫宸说,没有说出墨容湛真正让先帝厌恶的原因。


  ☆、241.第241章 梦回


  叶蓁以前只知道墨容湛不受宠,但不知道他受过什么样的苦,她替他擦汗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身上没有被白布包扎的地方都是伤痕,颜色看起来深浅不一,显然不是同个时间受伤的。

  如果当初墨容湛没有篡位成为皇帝……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当时的他已经拥有边境的兵权,新帝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他交出兵权,甚至不管当时还在抵挡外敌的墨容湛需要兵权才能继续打战,新帝……太子,是个被宠坏,并且被教坏的人。

  叶蓁想到如今被软禁起来的废帝,轻轻地摇了摇头,在她还小的时候,她就见过他了,那时候她的一个庶出的堂姐还是他的良娣,太子在她看来也是个很温和亲切的人,后来怎么会变成那样呢。

  咦?叶蓁疑惑地看着手里的帕子,白色的帕子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有些发黑,这是……墨容湛的汗水?

  她很快想起来了,之前她第一次喝灵泉的时候,身上也流出一层黑色的汗水,后来整个人就脱胎换骨了,难道墨容湛至今还没醒来,是因为她早上在他身上用了太多灵泉了?

  叶蓁急忙将他身上的汗水都擦干净了,免得被人看到生出疑问。

  “还没醒吗?”皇甫宸端着一碗药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叶蓁在给墨容湛擦汗,低声地问道。

  “没有。”叶蓁摇了摇头,将那盆有些发黑的水拿了出去。

  皇甫宸将药喂进墨容湛的嘴里,确认他将药都服下了,才轻轻地方他躺下来,看着好像要继续守夜的叶蓁说道,“这里有我,你先回去吧。”

  叶蓁坚决地摇了摇头,“我要看着他醒来才安心。”

  “你很关心阿湛。”皇甫宸笑了笑,还以为她对阿湛一点感觉都没有呢,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能安心。”叶蓁低声说道,她只是不想亏欠他,所以,她要照顾他直到他醒来。

  皇甫宸怔了怔,“你只是不想自己愧疚?”

  叶蓁在皇甫宸面前无所遁形,想什么都能被他看出来,她轻叹一声,“我欠谁都好,就是不想欠他。”

  皇甫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已经清楚自己的身世,但如今看来,似乎还知道更多的东西。

  “那你看着阿湛,我去藏书塔,查看医书中是否曾经有这样的情况发生。”皇甫宸低声地说。

  “没有皇上的手谕,你能进去藏书塔?”叶蓁诧异地问道,她试过没有墨容湛的手谕去藏书塔的,根本进不去。

  皇甫宸莞尔一笑,“藏书塔的书是属于皇甫家的。”

  哦,对啊,皇甫宸是姓皇甫的,那个守门的姜老大人是皇甫家的人,怎么可能会拦着皇甫宸。

  皇甫宸离开之后,寝殿便只剩下叶蓁在这里守着了,她坐在龙榻旁边,眼睛看着还在沉睡的墨容湛,心里有些担心,万一……灵泉的作用太大,他醒不来怎么办?

  “真是的,为什么要救我?如今我还要怎么实现我的目标……”叶蓁小声地嘀咕着,最后还是软软地叹息,“你快点醒来吧。”

  墨容湛却没有听到她的话,依旧是沉睡着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他正在做一场梦,一场很真实的梦。

  梦里他仿佛回到刚刚登基的时候,不过好像梦里有些不同,不管是他上早朝还是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总觉得有人在他身边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他,一开始他觉得很诡异,后来竟觉得多了一份安全感。

  还有不同的是,他在梦里并没有废弃陆双儿,而是非常地宠信她,但是……他没有遇到夭夭,陆家的三姑娘不曾在他的梦中出现过。

  他的梦很长,时间仿佛过去了两年,忽然有一天,他的心痛得发颤,仿佛有什么东西生生地从他心里割走了一样。

  墨容湛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他只是觉得人生中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个梦很模糊,墨容湛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很多事情都是模模糊糊,唯有一直被人默默注视的感觉是最清晰的。

  可是,在他一阵心绞痛之后,这个感觉也跟着消失了。

  他开始变得不习惯了,梦里对着陆双儿的时候,心底厌恶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他越来越想念一个人……可是,那个人是谁?

  墨容湛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或是错过了什么,但他想不起来,他后来去了一趟秦王府,然后……

  他被吓醒了。

  墨容湛睁开眼睛,他身上都是汗水,不过这些汗水已经不再是黑色的,他有些不太确定自己在哪里,睁开眼睛是他熟悉的寝殿,他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明白自己刚刚是做了一场梦。

  他转头想要叫福德进来,却看到趴在他床边睡觉的叶蓁。

  小人儿枕着自己的双手,脸色看起来有一点苍白,她睡得有些不太安稳,眼睫毛一直在发颤,

  小小的肩膀纤细而脆弱,看着就让人想要将她搂在怀里疼着。

  墨容湛心里软得像要化开水,伸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才刚动了一下,他背后的伤口一阵撕裂般的痛,这才让他想起自己被老虎伤了的事儿。

  叶蓁听到动静,立刻就惊醒了,抬头看到墨容湛皱眉的表情,她怔愣了一下,随即高兴叫起来,“你醒了?”

  “朕睡了多久?”墨容湛低声问道。

  “两天。”叶蓁说,太后都担心得吃不下睡不好了,要不是他的脉象一直没问题,所有人几乎都要以为他快驾崩了。

  皇甫宸在藏书塔也看了两天书,就是想要查出他昏迷不醒的原因,好在他已经醒来了。

  “你有受伤吗?”墨容湛哑声问道,眼睛一直看着她。

  叶蓁摇了摇头,“没有。”她顿了一下,“你觉得怎样?后背还痛不痛?”

  墨容湛薄唇弯起一抹淡笑,“过来,让朕看看你。”

  “我去跟太后说一声,她很担心你。”叶蓁微垂着头,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转身就跑出去了。


  ☆、242.第242章 夭夭,过来


  刚跑出乾清宫,便看到程姑姑扶着太后的手走了过来。

  “母后,皇上醒了。”叶蓁走了过去,低声地跟太后说道。

  太后闻言神色一喜,“真的?”

  叶蓁用力地点头“真的,母后,您去看看吧。”

  墨容湛的苏醒,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消息,他已经两天没有上朝,朝中已经有大臣在猜测他是不是得了什么急病,每天都有大臣要入宫求见,虽然被太后拦下来,却挡不住别人的猜测。

  最让人气愤的是五王爷和八王爷,借着关心皇上的借口,多次要冲到乾清宫里,幸好有卫佑将军在场,直接就将他们给拦住了。

  虽然一切看起来都有紊不乱,但京都还是有人在暗中传言皇上可能要不行了,弄得有些人心惶惶的。

  不过,如今墨容湛醒来,大概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叶蓁跟在太后身后进了乾清宫,墨容湛已经被福德扶着坐了起来,有宫女在旁边服侍他洗脸漱口。

  “阿湛!”太后看到儿子终于醒来,激动地急走过去,眼睛含泪地看着他,“醒来就好,醒来就好了。”

  墨容湛淡淡一笑,“母后,让您担心了。”

  接着,墨容沂也来了,所有人都围着墨容湛,皇甫宸和齐瑾重新给他检查了伤口,换了包扎的白布。

  没一会儿,唐祯也来了。

  叶蓁觉得这里已经不需要她留下,墨容湛醒来了,她可以放心不用愧疚一辈子了。

  她想要悄然离开的时候,皇甫宸已经沉声开口,“皇上才刚刚醒来需要休息,有什么事情,不如再等等。”

  太后立刻就说道,“没错,让皇上休息,外面的杂事就不要跟皇上说了。”

  墨容湛皱眉,俊脸一片冷色,“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不管什么事,都要等你好了再说。”太后说道,抬眼看了唐祯他们一眼。

  唐祯本来想要汇报关于狩猎林的调查结果,不过这里太多人了,不是回禀的时候,只好等稍晚一些再来见皇上了。

  “皇兄,对不起,都是我……要是我不去狩猎,您就不会出事了。”墨容沂红着眼眶,愧疚地对墨容湛说道。

  “这怎么会关你的事情,别想太多了。”墨容湛含笑淡淡地说道,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太后看到他的脸色还不那么好,心疼他才刚醒来身子虚弱,便对其他人说道,“让皇上好好休息吧。”

  大家看墨容湛神情疲倦,似乎不怎么想开口的样子,便都告退离开了,墨容湛没有急着问唐祯狩猎林的调查结果,也没有问这两天反正他想知道的话,随时都能知道的。

  叶蓁想要跟着一起离开,还没走到门边,墨容湛已经淡淡地开口,“夭夭,你留下。”

  皇甫宸淡淡一笑,“是啊,皇上这里得有个医女照看着,夭夭,你若是觉得太累,便让别的医女过来。”

  叶蓁才想说那就让别的医女来照顾皇上,就听到墨容湛冷冷地说道,“朕信不过别人。”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就是要叶蓁留下。

  皇甫宸温和地看向叶蓁,他知道墨容湛的心思,但他不会去强迫这个小姑娘。

  “宸先生,那我照顾皇上。”叶蓁低声说,就当是在还他这次人情吧。

  太后含笑说道,“哀家去把徐相和刘宗元叫进宫,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不管怎样,先把内阁稳住了。”

  墨容湛轻轻地点头,他很清楚在他昏睡的这段时间,宫里必然发生许多事情,他本来就刚登基不到一年,不管是宗室还是世家,对他仍然不是十分忠心,如果真传出他有什么意外,必定会引起极大的震动。

  他自然相信太后会让人隐瞒着他受伤的消息,不过,他到底有两天没上早朝,有心人自然会拿这件事在外面散播对他不利的谣言。

  “你怎么样?”叶蓁见他只是闭眸不语,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还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

  墨容湛睁开一双灼亮深幽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这几天有谁要见朕的?”

  叶蓁说,“想见你的人就多了,内阁大臣,五王爷和八王爷……还有其他听说你病了的大臣,还有后宫的那些娘娘。”

  “这两天你一直守着朕吗?”墨容湛又问道。

  “除了我还有宸先生。”叶蓁低着头,心里觉得莫容其妙,墨容湛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先处理国事吗?怎么也该先见一见内阁大臣吧,不然,他难道不该留下唐祯,问一问狩猎林那件事查得怎样吗?

  墨容湛见她埋头不看他,心里叹了一声,还以为通过这件事,她会打开心结接受他,看来……还是没有,她失踪还是介意着他曾经伤害过叶蓁的事情。

  “夭夭,过来这边。”墨容湛低声地说道。

  “皇上,您有什么事吩咐我去做的?”叶蓁动也不动,不肯往他靠近一步。

  墨容湛抬眸淡淡地看着她,“朕救你,不是要你更加远着朕,你是怕朕对你做什么?过来!”

  叶蓁抬眼看了他一眼,见他似乎隐隐有要发怒的样子,只要慢慢地蹭了过去,“你的伤还没好,别动怒。”

  墨容湛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跟朕说说话。”

  “你昏迷了两天,要不,我去给你拿点东西吃好吗?”叶蓁低声地说,她比以前更加害怕面对他。

  “你亲自做给朕吃。”墨容湛含笑看着她说道,她都不曾亲手为他做过一顿饭。

  叶蓁抿唇想了一想,“好,那你先等一等。”

  “夭夭。”墨容湛抓紧她的手,想要将她扯进怀里的时候,不小心拉扯到后面的伤口了,痛得闷哼出声。

  “你能不能别乱动。”叶蓁急忙坐了下来,检查他背后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墨容湛勾唇一笑,顺势就吻住她的粉唇了。

  叶蓁红着脸推开,气呼呼地瞪他,“墨容湛,你要做什么?”

  “醒来第一件事就想这么做了。”墨容湛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向自己,重新堵住她的嘴深吻起来。

  他在睡梦中的时候,最想念的就是她的味道了。

  只有她才能安抚他在睡梦中那心里那种坠入深渊一样的恐慌感了。


  ☆、243.第243章 朕要你当皇后


  叶蓁推着他的胸膛,要不是怕他的伤口裂开,她已经重重地将他推出去了,好不容易等他自己被伤口扯着肩膀放开她,她立刻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墨容湛,我是你的皇妹。”叶蓁没好气地叫道,他对她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夭夭,朕想要你当皇后。”墨容湛低声地说道,眸子因为这句话变得灼亮起来,在狩猎林面对老虎的时候,他当时就有这个念头,这世上大概只有她才能当他的皇后了。

  叶蓁脸色一变,她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觉得开心,反而有一股悲凉从心底深处涌上来,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说出要封她为皇后的话……

  “我去给你做点药膳。”叶蓁低声地说着,忽然很不想看到他。

  他在她那两年的记忆中,是没有娶任何女子为皇后的,这次却改变了,他居然说要封她为后?将来如果他知道她的身份,会不会觉得很可笑呢?

  墨容湛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淡淡一笑,更加坚定心里的想法。

  “进来吧。”他沉声地说了一句,门外悄然出现一个身穿劲装的男子,他身上穿的衣裳和沈异的一样。

  来人和沈异一样,都是同属墨容湛不为人知的一支暗卫成员之一。

  “这两天都发生什么事了?”墨容湛低声地问道。

  本来墨容湛身边是一定会有暗卫保护的,只是那天他要去狩猎林,以为那里是皇家的地方,而且身边又带了侍卫,便没有让暗卫跟着,谁知道便发生意外了。

  “回皇上,八王爷在京都到处传言您身子有恙,宗室那边已经这两天都有人去见废帝,只是……废帝没有见他们。”吴冲低声回道。

  墨容湛眸色微微一沉,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冷意,“朝堂有什么动静?”

  “有数人与八王爷来往密集。”吴冲将人名都一一说了出来。

  “看来有些人是真的等不及朕死在他们手里。”墨容湛冷冷一笑,“传话出去,就说朕已病危,储君空虚……或许要在诸位王爷中挑选继位者。”

  吴冲诧异地看了墨容湛一眼,“是,皇上。”

  墨容湛手指动了动,把吴冲打发下去了,他敛眸沉思着,这次他受伤对于某些人而言可能是意外,因为他们想要杀害的人是阿沂,或者是夭夭。

  不过,他觉得可以趁受伤这件事将他一直没有解决的事情解决了。

  京都不是有很多人盼着他下台吗?如今他便给他们一个造反的机会,给他们一个可以将他拉下台的机会。

  不管是狩猎林背后指使人,还是一直蠢蠢欲动想要联合废帝造反的宗室,他都可以趁此机会让他们死心了。

  吴冲退下去没多久,唐祯就来了。

  “……半月之前,八王爷让人在深山捕获一头老虎,饿了它数天,就在小王爷要去狩猎林的前一天,他将老虎归放山中,弄坏了狩猎场的围墙,臣仔细查过那些刺客,并非普通的士兵,而是信阳侯以前的家兵,信阳侯不忿被夺爵,所以和八王爷勾结,收买了小王爷身边的一个侍卫,就是那个侍卫传递小王爷的踪迹给他的。”唐祯将调查结果详细地告诉墨容湛。

  墨容湛面若寒霜,“这么说来,顺王是记恨上次马球输给阿沂,所以想要杀他?”

  “他下令要杀的人是公主。”唐祯拳头抓紧,不管皇上会不会杀顺王,他都不会放过这个人了。

  “拿着你的证据先把人抓了,去跟太后拿懿旨。”墨容湛冷冷地说,“暂时对外隐瞒朕已经醒来的消息。”

  唐祯立刻领命而去,他要先跟太后通气,免得太后将皇上醒来的事说出去。

  叶蓁已经在门外等着了,知道唐祯在里面,她便没有进去,他去而复返,肯定是墨容湛的意思,大概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吧。

  “夭夭……”唐祯出来便看到叶蓁,顿时觉得心口一痛,目光忧伤地看着她。

  “唐大哥。”叶蓁对他一笑。

  唐祯张了张口,他有很多话要跟她说,本来在狩猎林就该跟她说的,可如今他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夭夭,我……”唐祯有些压抑地看着她,咬牙想要说他愿意为了她离开京都。

  叶蓁大约知道他要说什么,她淡淡一笑,“我先把这个给皇上送去,有什么事我们下次再说。”

  唐祯僵硬地点了点头,“好。”

  叶蓁端着药膳越过了他。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低眸走下乾清宫的台阶,外面阳光明媚,却照不进去他的心,他心间已经被蒙上一层阴霾。

  “你和唐祯……什么时候这么熟悉?”墨容湛看着走进来的叶蓁,他听到她喊唐祯为唐大哥了,这让他感到莫名的……不悦。

  叶蓁看都不看他,淡淡地说道,“我们本来就很熟。”

  墨容湛胸口觉得更闷了,“你叫朕一声湛哥哥?”

  “……”叶蓁抬头无语地看着他,“皇上,你伤的到底是后背还是头?”

  怎么昏睡两天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墨容湛沉着俊脸,冷哼了一声,“待朕将那些麻烦都解决了,便会跟太后说除去你公主的封号,朕要娶你为后。”

  叶蓁顿了一下,拿着一碗肉粥走了过来,轻轻地放在旁边的几上,“我不想当皇后。”

  “为什么?”墨容湛皱眉看着他,难道她还不相信他对她的心意吗?

  “墨容湛……”叶蓁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在我心里,你的皇后应该是叶蓁。”

  “她已经死了!”墨容湛没想到她居然还这么在意这件事。

  叶蓁怒道,“是你杀了她!”

  “朕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她死,虽然朕不想立她为后,但也不会杀她,当天朕就让陆翎之去秦王府,想要将她送去行宫的,是她自己不甘心才自焚的。”墨容湛说道。

  “你胡说,你明明赐了毒酒……”叶蓁摇了摇头,不可能!她记得是他赐的毒酒,陆翎之是这么说的。

  墨容湛皱眉说道,“朕何时赐过毒酒?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244.第244章 她是太子的人


  叶蓁怔怔地看着他,难道是她哪里搞错了?她一直以为是他赐的毒酒……她努力地回忆当时的情形,在她的灵魂悲愤地飘到宫里的时候,正好是看到陆翎之在跟他说话。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听到,只听到他那句无关紧要……

  “夭夭,朕是不可能让叶蓁住在后宫的,她跟你不是一样,朕不能容许自己的后宫出现一个会背叛的朕的人。”墨容湛将她牵到自己身边坐下,低眸看着她魂不守舍的小脸。

  叶蓁抬起头,如果他不曾想要杀她,那杀她的人……就是陆翎之了?陆翎之不仅欺骗了她的信任,让她将当年和墨容湛的事情都告诉他,他在最后还怕墨容湛知道真相,直接将她灭口了?

  叶蓁发现自己是真的低估了他的阴险毒辣,一直看着他温和大度的兄长模样,她真的差点被迷惑了,陆翎之的本质就是心狠手辣的,不可能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

  “夭夭?”墨容湛见她默不作声,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叶蓁转头看着他,脑海里一直想着以前和现在,再听到墨容湛的话,她觉得更加想不明白了,“你怎么会以为叶蓁会背叛你?她若是要背叛你,怎么会嫁给你?难道夫妻不是一心的吗?”

  墨容湛深深看了叶蓁一眼,才低声说道,“她是废帝的人,朕亲眼看着她去太子府找他的,她与太子有染,又怎么会真心对待本王?”

  叶蓁忽然很想把那碗粥砸到墨容湛的头上,她是太子的人?他居然说她是……“墨容湛,叶蓁死了也好,不必受你这样的羞辱。”

  “夭夭?”墨容湛一阵错愕,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夭夭会对叶蓁的事这么在意,就算她们是姐妹,可她自小就生活在陆家,从来没见过叶家的人,她究竟怎么对叶蓁就有那么深的感情?

  竟然处处都在为叶蓁打抱不平!

  叶蓁此时已经气得心尖都在发颤,她不想说话,生怕一开口便会说出以后会令自己后悔的话。

  她从来不知道……墨容湛心里是这么想她的。

  和太子有染?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的,她去过太子府,那时候她坚持要嫁给墨容湛,太子很生气,他说想要娶她为太子妃。

  她一直都将太子视作兄长一般,她去太子府是亲自去找太子说清楚的,就这么一次,墨容湛便觉得她是太子的人了?

  “皇上,您先把粥喝了吧。”叶蓁将所有的怒火都压了下来,语气说不出的冷漠冰凉。

  墨容湛一直紧紧看着她,眉心越皱越紧,他觉得自己似乎将她推得更远了。

  “夭夭,朕和叶蓁的事情无法解释清楚,她已经死了,都已经过去了,你能不能别再因为她对朕有心结?”墨容湛轻声地问道。

  叶蓁低眸淡淡地看着他,“我对您没有心结。”

  “夭夭!”墨容湛听出她的疏离,语气不由加重。

  “皇上,您先吃东西吧。”叶蓁淡淡地说,有些话不是现在就能说清楚的,她也不想再说了。

  他既然已经笃定地认为叶蓁是个不值得他信任的人,那就这样吧。

  墨容湛幽黑的眸子像子夜一般暗沉,看得人头皮一阵发麻,叶蓁低下头不去看她,只是将那碗粥拿了起来,“您请用吧。”

  这时候大概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只要涉及到叶蓁或者叶家,她都会钻牛角尖,不愿意听他解释,也不愿意相信他的话。

  墨容湛心底也有些火气,他对她的退让已经这么明显,她为什么一直视而不见?是不是因为他总是哄着她,所以她得寸进尺,觉得可以随意糟蹋他的心意了吗?

  “把粥放下,你退下吧!”他冷冷地说道,不再多看她一眼。

  叶蓁将粥放了下来,福了福身,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墨容湛一股气提上心头,恨不得将她拉回来,问清楚她究竟想要怎样,可是他的傲气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对陆夭夭已经尽了他一个帝王最大的容忍,甚至做什么都可以,但他不想要这样没有回报,他要她的心,她不愿意给,那他就不会再强求。

  “皇上……”福德从外面进来,看着脸色阴沉的墨容湛,他一颗心都在打着哆嗦。

  “把粥拿给朕。”墨容湛冷冷地说着。

  福德在心里暗暗叫苦,不是和公主殿下好好的吗?怎么才醒来没多久两人就吵架了?刚刚见公主殿下的脸色,似乎也不是那么好。

  墨容湛虽然是刚醒来,但他的精神还很好,叶蓁之前在他的伤口滴了不少灵泉,那些灵泉直接渗入他的血脉,将他全身都洗礼了一遍,后来又喂了他加了灵泉的水,他如今也只是伤口还没愈合有些不适,其他方面并没有任何问题。

  “把这两天的奏折都拿来。”墨容湛吩咐着福德。

  福德愣住了,“陛下,您要看奏折?”

  墨容湛本来就一肚子火,他冷冷地看福德一眼。

  “奴才这就去取来。”看到皇上充满戾气,他不敢在多问,立刻就去前殿将这两天积压的奏折都拿了过来。

  墨容湛想要走下床榻,正好皇甫宸走了进来,一看到他这样,“你就不怕伤口裂开?”

  “朕觉得已经恢复了不少。”墨容湛淡淡地说。

  皇甫宸挑了挑眉,“看来心情不是很好,夭夭呢?”

  回答他的是墨容湛臭得不行的一张俊脸。

  “看来和夭夭相处得不是很好。”皇甫宸摇头一笑,“你为了救她都不要自己的命了,怎么还不懂得讨好她的心?”

  “你以为朕救她,是想要她以身相许?”墨容湛冷冷地问道。

  皇甫宸笑着摇头说道,“我知道不是。”

  墨容湛救夭夭,并没有抱着任何要她回报的想法,当时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会奋不顾身扑了过去。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皇甫宸问道,感情的事外人很难理解,但他对于墨容湛和陆夭夭之间,并不十分看好。

  夭夭的心中有个谁也解不开的心结,如果她无法释然,大概永远都不会交出自己的心给任何人。

  他是过来人,他看得很清楚。

  墨容湛淡淡地说,“引蛇出洞,斩草除根。”


  ☆、245.第245章 任性的皇帝


  皇甫宸并不怎么关心墨容湛对于京都如今的局面要怎么解决,他相信那些和他作对的人都不会得到好结果,锦国的大局已定,百姓都对新帝十分拥护,在近几十年来,锦国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安定了。

  那些妄想扶持正统,恢复废帝王朝的宗室和世家们,不过是因为以前看不起墨容湛,深怕他们的利益会受到影响,所以才迫不及待想要拥护一个对他们有利的皇帝上台。

  可惜,这并不太有用。

  “你的伤口恢复得比我预计的要好很多。”皇甫宸看着墨容湛说道,“夭夭当时在狩猎场替你处理得很好,要不是她替你止血,你恐怕已经没救了。”

  提到叶蓁,墨容湛眼色变得更加暗沉,薄唇紧抿成一线。

  “她守了你两天,谁劝她都不离开。”皇甫宸叹了一声,“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话吓到她?”

  墨容湛本来压抑着的怒火如火山爆发般涌了上来,“朕会说什么话吓她?朕想要娶她为后,她不为所动便罢了,为了叶蓁……她处处都远着朕,既然她这样无情,朕何必再求她。”

  “……”皇甫宸不知如何安慰这个任性的皇帝,墨容湛虽然是皇子,但从小就不被先帝喜欢,在宫里甚至过得连个一等宫人都不如,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他很懂得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得到他想要的,唯一不懂的就是爱。

  一个不懂去爱的皇帝动了心,却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心爱的人回应他的感情,以为还跟以前一样,只要他想要就能得到。

  这世上最难得的便是一颗真心了。

  “阿湛,夭夭如果成了你的皇后,将来如果叶亦清回来,你让她怎么面对?”皇甫宸低声问道。

  墨容湛面色冷凝,“叶亦清不可能再回来的!”

  “如果我是叶亦清……”皇甫宸抬眸看了看墨容湛,“只要我活着一天,都要回来替女儿报仇。”

  “你是说……为了叶蓁?”墨容湛皱眉,叶亦清如今还是死犯的身份,他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回来?

  皇甫宸说,“在你眼中一文不值的人,在叶亦清心里却是世上珍宝。”

  墨容湛沉默了许久,才沉声地说,“叶蓁已经死了,她是自尽……”

  不对!夭夭说叶蓁是被赐了毒酒,他没有给她赐酒,那是谁?墨容湛想到了陆双儿,以陆双儿的性子,她当时最有可能给叶蓁赐毒酒的,陆翎之……是替陆双儿隐瞒他?

  虽然叶蓁的死并不能让他有什么触动,不过,墨容湛还是感到不快,陆翎之不该隐瞒他的,即使是为了他的妹妹。

  皇甫宸叹息说道,“你应该给夭夭一些时间。”

  “朕已经给她许多时间了,在她心目中,朕还比不上她见都没见过的叶蓁。”墨容湛憋着气哼道。

  难道第一次爱人的皇帝都是这么幼稚?居然还跟一个死人比较。皇甫宸在心里摇了摇头,决定让墨容湛吃点苦,自己去学会怎么爱一个人,而不是得到一个人。

  “既然如此,需要我帮你换一个医女吗?”皇甫宸问道。

  墨容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无需你多事。”

  看吧,嘴上说不要,心里还不是继续想着见人家,皇甫宸忍着笑,“差不多该吃药了,我去让人把药送来。”

  “朕不吃药。”墨容湛语气难掩厌恶,最不喜欢就是吃药了。

  皇甫宸哈哈笑着,“今日我要出宫一趟,你别任性,该吃药就吃药,伤势还没好看什么奏折,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你不是说朕的伤势恢复得很好吗?”墨容湛淡淡地问。

  “还没完全痊愈就得吃药。”皇甫宸说,“陆翎之又毒发了,这次七节草也没用了,姑母让我去一趟陆家。”

  墨容湛想到陆翎之身上的余毒未清,默默地点头,“你去吧。”

  皇甫宸告退离开乾清宫,墨容湛往门口看了几眼,福德连忙走了进来,以为是有什么吩咐。

  “皇上,您有何事吩咐奴才?”福德进来问道。

  墨容湛面色清冷地看了他一眼,“外面只有你一个人?”

  本来就只有他一个人啊,皇上难道还希望有谁在外面?福德聪明地立刻想到叶蓁,“公主殿下去了慈宁宫,皇上,您是要找公主吗?”

  “下去。”墨容湛冷哼,他为什么要见她,她三番四次无视他的心意,他为何还要拉下脸去哄她。

  福德急忙退了出去。

  墨容湛就在寝殿里面看奏折,唐祯和卫佑没多久就求见了。

  八王爷已经抓了起来,不过他矢口否认派刺客和放猛虎去杀害墨容沂的事情,唐祯直接将他关到地牢了。

  唐祯才将八王爷抓起来,五王爷和宗室的人立刻就进宫求见皇上了,墨容湛不肯见他们,他们便要见太后。

  太后知道是八王爷要杀害墨容沂之后,已经气得想要立刻将八王爷处斩,又怎么会来听这些人为八王爷狡辩。

  五王爷便和康老王爷跪在乾清宫门外,大声地嚎哭起来。

  “皇上,您要为老八做主啊,我们兄弟本来就不多了,怎么还能受奸臣挑拨,就这样冤枉了老八……皇上,您开恩啊。”五王爷大声地哭着。

  “先帝啊,您显灵吧,为老八做主啊。”康老王爷也跟着叫道。

  跪在他们身后的宗室门都大声地求着墨容湛做主。

  墨容湛在寝殿里置若罔闻地看着奏折,他没有用朱笔批阅,反正在朝臣眼中,他还在重病中的。

  “皇上,臣去将他们赶走。”卫佑怒声说道。

  “让他们去叫,不必理会。”墨容湛淡淡地说,转头对唐祯继续道。“顺王交给你,该怎么拷问就怎么拷问。”

  唐祯应了一声,他也没打算对顺王手软。

  墨容湛拿起最后一本奏折,看到上面的内容,他蹙眉说道,“怀江下游的堤坝多久没修了?”

  唐祯和卫佑面面相觑,这事儿他们怎么会知道呢?

  “皇上,这事儿可能要问徐丞相。”唐祯低声说道。

  墨容湛点了点头,是该让徐丞相来问一问的,“你们都下去吧。”


  ☆、246.第246章 她是妖女


  叶蓁本来是想去慈宁宫请太后另外叫医女去照顾皇上,不过太后觉得其他人都不如她信得过,她也不好说自己不想看到墨容湛,毕竟他是因为救她才受伤的,在太后心里,肯定觉得墨容湛更重要,万一她连照顾他都不愿,怕要让太后心中不快。

  她去了御医院给他熬药,想到墨容湛的那番话,她心里便觉得愤怒又难受,本来以为他只是因为她姓叶才不喜欢的,看来不止是这样,她差一点点就心软了。

  在他奋不顾身救她的时候,在看到他身上那么多伤痕的时候,在听说他曾经受过那么多的苦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放下以前对他的怨恨了。

  直到他说要娶她为皇后,她如果只是陆夭夭,听到这样的话自然是高兴的,可她是叶蓁啊,曾经爱了他八年,为了独守空闺两年,最后连见一面都没有就被杀了的叶蓁。

  她怎么可能会因为这样的话而欢喜?她只觉得自己作为叶蓁的时候太悲哀了,为了他活得那么卑微,简直就像地上的尘土,可对于他而言,她又算什么呢?

  将来如果他知道她就是叶蓁,是不是还会这样对她?

  她不敢赌,更不愿意再过那样的生活。

  估摸了时间,差不多到了该给墨容湛煮药的时候,叶蓁才慢慢地走回乾清宫,尚未走近,便听到乾清宫那里传来的嚎哭声。

  仔细听了哭叫的内容,叶蓁脸色冷凝下来,这些人是来给八王爷求情的!看来唐祯已经查出是谁安排狩猎场的阴谋,如果没有真凭实据,他是不可能将八王爷抓起来的。

  叶蓁低着头从那些人旁边经过,对于他们的嚎哭惨叫置之不理,这些人跟顺王都是一丘之貉,谁知道狩猎场的阴谋他们有没有参与其中。

  五王爷看到叶蓁,立刻站起来指着她愤怒叫道,“就是这个妖女!不但蒙蔽了太后,还害得皇上至今昏迷不醒,唐祯无端抓了八哥,肯定是被这个妖女所惑,皇叔,我们应该替天行道,为皇上报仇,把这个妖女杀了!”

  “没错,杀了她!”跪在后面的宗室个个都跟着叫道,要不是这个女子当日替墨容沂赢了八王爷,长平坊就不会输得关闭了,他们如今还有不少得红利可以拿到手,

  叶蓁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居然把这些事都往她身上扣了,真是可笑,杀了她就能改变顺王想要谋害小王爷的证据吗?

  “五王爷,这里是皇宫,上有太后和皇上,还轮不到你在这里喊打喊杀的。”叶蓁淡淡地说道,她向来不喜欢五王爷和八王爷,都是见利忘义之辈,特别是这个五王爷,他是以为墨容湛还昏迷不醒,所以才趁机捣乱了吧。

  莫非他真以为没了墨容湛,他就能够一飞冲天?

  五王爷指着叶蓁叫道,“太后受你蛊惑,皇上如今不知凶险,本王要替锦国除了你这个妖女,免得你将来祸国殃民。”

  叶蓁掩嘴轻笑起来,她本来就生得极好看,故意笑得风媚妖艳的时候,更显得姿色天然,占尽风流,果真是一貌倾城,看得其他人眼睛都发直了,“多谢五王爷看得起本宫,将来本宫若是有祸国殃民的本事,必定赞你一声未卜先知。”

  五王爷看着叶蓁那绝美的容颜,心里想着如果他有机会将墨容湛那天煞孤星给拉下台,将来登上帝位的时候,一定把这个女子抓进宫里,日夜地蹂躏她,看着她在他身下呻吟。

  “不要脸的妖女,本王今日定是不会放过你的。”五王爷叫道,上前就要来抓她。

  叶蓁冷冷地盯着他,“你若是敢碰我一下,我一定让你的手变成废手。”

  五王爷被她冷厉的眼神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自己竟被个弱女子吓住,更是恼羞成怒,“那本王倒要试试看,你有什么本事!”

  他的手还没碰到叶蓁,身边忽然多出个黑影,接着五王爷整个人飞了出去,一声惨叫声比刚才更加凄厉地叫了起来。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唐祯低眸看着叶蓁,眼底尽是担心和愤怒。

  叶蓁对他笑了一下,“我没事。”

  五王爷被踹得飞出数米,额头在地面撞出一个大包,他指着唐祯颤抖地叫道,“大胆!你……你敢打本王!”

  唐祯看都不看五王爷一眼,只把他当成嗡嗡叫的苍蝇,他低声地对叶蓁说道,“公主,您先进去吧,这里交给臣。”

  “唐祯,你放肆!”康老王爷怒声地呵斥,“在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你敢殴打王爷,你要造反吗?”

  “康老王爷,本侯打个王爷怎么就是造反了?”唐祯冷笑地问道,这些自以为是又蠢得要命的老家伙们,还以为现在的宗室能够随意控制皇上吗?

  “你……”五王爷被人从地上扶了起来,指着唐祯气怒得说不出话。

  “我们要见皇上!”康老王爷叫道。

  唐祯冷冷地说,“皇上不想见你们。”

  “皇上是不想见我们,还是无法见我们?唐祯,你们隐瞒皇上的病情究竟是什么目的?不管皇上生死,都理应告知我们宗室一声!”

  “康老王爷,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唐祯嗤笑说道。

  “唐祯,若是你再阻拦我们见皇上,那就别怪我们用别的办法进入乾清宫了!”康老王爷道。

  唐祯冷眼看着他,“老王爷想要怎么进乾清宫,硬闯吗?”

  康老王爷冷哼了一声,“我们为了保护皇上的安慰,不得不这样做。”

  真是找的一个好借口!若是让他们闯进乾清宫,说不定就会杀了墨容湛,然后另拥他人为帝了。

  “你们先进乾清宫,那就去跟太后拿手谕,否则,除非把本侯杀了,否则一步都别想进去。”唐祯厉声地说道。

  “唐祯,你不要敬酒不喝喝罚酒!”五王爷冷声地警告。

  “老子什么酒都不喜欢喝。”唐祯哼道。

  康老王爷和五王爷对视一眼,唐祯这么不想他们进去乾清宫,是担心他们发现墨容湛的情况吧?

  看来墨容湛……真的是受伤了,而且可能生命攸关。


  ☆、247.第247章 徐贤妃求见


  叶蓁没有立刻就进寝殿,她知道里面还有人跟墨容湛在说事情,她先去煮药,又准备了晚膳,如今她不敢在往他的药和膳食中加灵泉了,她怕又让他沉睡几天。

  有两个宫女在旁边帮她,叶蓁把先煮好的药拿过去给墨容湛,至于要做什么晚膳,她都已经准备好了,让宫女盯着炉灶就可以了。

  “公主,皇上还在里面议事。”福德守在门外,没有直接请叶蓁进去寝殿。

  叶蓁没有说什么,转头看向外面,好像没听到五王爷他们的嚎叫声了。

  福德低声说,“康老王爷和五王爷他们都走了。”

  看来他们也是欺软怕硬的,唐祯不给他们面子,他们怎么闹都见不到墨容湛,倒是走得挺干脆利落的。

  “公主,您稍等,奴才进去回禀一声。”福德说道。

  墨容湛正在和唐祯低声说着话,福德进去在一旁等了一会儿,墨容湛皱眉看向他。

  “陛下,公主给您送药来了。”福德急忙说道。

  唐祯垂眸没有说话。

  墨容湛抬头对他说,“就这样,你先下去吧。”

  “那臣先告退了。”唐祯低声说着,转身离开寝殿,在门外看到叶蓁,他温柔地笑了起来,“夭夭,刚刚吓着你没?”

  叶蓁俏皮地眨了眨眼,“要是那么容易就被吓到,那我现在就该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了。”

  那天在狩猎场遇到老虎,那才是最大的惊吓吧,经历过那种惊吓了,五王爷又算得了什么。

  唐祯闻言神情一紧,“夭夭,那天不该和你分开走的,如果我在的话,就不会让你……”

  叶蓁笑道,“都过去了。”

  她相信如果和唐祯在一起,他肯定也会不顾一切救她。

  是啊,都过去了,他之前曾经想象过和她白首偕老的梦也结束了,她终究不会是属于他的。

  “我先走了。”唐祯的声音有些沙哑,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头走了过去。

  叶蓁回头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儿,才走进寝殿里,墨容湛没有在床榻上躺着,他懒懒地靠在铺着软垫的矮椅上,前面的长几铺满了奏折,看到她进来,眼皮都不掀一下。

  他是皇上,为了救她受伤,即使很不愿意……她也要在这几天将他服侍好了!叶蓁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着。

  “皇上,该喝药了。”叶蓁福了福身,将手中的药放到他面前的长几上。

  “拿走!”墨容湛冷冷地说,眼睛一直看着手中的奏折。

  叶蓁拿着托盘有些尴尬,她低声说,“您的伤口还没好,宸先生说还要吃药。”

  “陆夭夭,朕说不喝就不喝。”墨容湛的语气多了几分怒意。

  “那就请皇上跟宸先生说一声,以后我就不给您熬药了。”叶蓁强忍着火气,他爱喝不喝,要不是皇甫宸交代,她才不想给他煮药。

  墨容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眸色淡漠地看着她,虽然他是坐着的,却还是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你如今是以医女的身份在跟说话,还是公主的身份?”

  叶蓁握紧了拳头,低下头说道,“奴婢如今自然只是医女。”

  “拿着药下去,朕不想看到你。”墨容湛冷冷地说。

  “是。”叶蓁低声应着,他的伤口要是痊愈不了也跟她没关系,谁管他喝不喝药啊。

  福德从外面走了进来,很快发现这寝殿里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皇上,贤妃娘娘求见。”

  墨容湛迅速抬眼看了叶蓁一眼,见她神色漠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他声音微冷地开口,“让徐贤妃进来。”

  叶蓁低下头,看来他挺信任徐慧茹的,对别人说还没醒来,如今徐慧茹来看望他,他立刻就让她进来了。

  “皇上,那奴婢先告退了。”叶蓁低声地说着,拿着药就要退下。

  墨容湛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胸口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徐慧茹本来并不指望墨容湛会想见她,她也不知道他已经醒来的,只是心里记挂着他,所以才想来看一眼,没想到他不但醒来,还允许他进去寝殿。

  “夭夭?”她刚走了几步,便看到叶蓁从里面出来,她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蓁淡淡一笑,“我给皇上送药过来,贤妃娘娘看起来气色不错。”

  几天前才中毒昏迷不醒,今日看着确实脸色红润,看来她中的毒也不是特别严重,不过确实最有用的,直接把陆双儿给赶出宫里了。

  “我给皇上送药过来。”叶蓁淡声说着,“娘娘请进吧。”

  徐慧茹不知道墨容湛是生什么病,但她觉得应该跟陆夭夭有关系,那天陆夭夭明明和墨容沂去狩猎场打猎了,后来皇上也出宫了,待他们再回来的时候,整个皇宫都戒严起来。

  如果是陆夭夭令皇上受伤,太后应该会很生气,不可能还让陆夭夭在这里照顾皇上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陆夭夭在皇上身边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心。

  “臣妾见过皇上。”徐慧茹进了寝殿,看到墨容湛依旧俊美风流的姿态,心中一动,姿态柔美地行了一礼。

  “爱妃免礼。”墨容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你身子才刚刚痊愈,怎么到这儿来了。”

  徐慧茹温柔地看着墨容湛,柔声地说道,“臣妾好几天没看到您,心里莫名觉得担忧,所以便不顾皇上之前的命令,偷偷过来想要打听一下,看到皇上您好好的,臣妾也就放心了。”

  墨容湛淡淡地说,“朕的确是受了点小伤,已经无大碍,不过暂时不想被外头的人知道。”

  徐慧茹闻言心中一喜,皇上不想被别人知道他已经醒来,却肯让她知晓,如此看来,皇上对她是极信任的。

  “皇上,臣妾留下来照顾您吧。”徐慧茹含情脉脉地看着墨容湛。

  墨容湛本来是想拒绝,但不知为何,想要陆夭夭那张冷漠的小脸,他点了点头,允许徐慧茹留下来了。

  像徐慧茹这样的表现,才应该是后宫中妃嫔的正常反应,哪像那个小丫头,他说要娶她为皇后,她居然连一点欢喜都没有,甚至连犹豫都没有就拒绝了!


  ☆、248.第248章 琴瑟和鸣


  叶蓁做好了药膳,她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让宫女去把福德喊了过来,她不想进去寝殿了,反正墨容湛也不想见到她,他这时候应该在享受徐慧茹的伺候吧,她就不去让他坏了心情。

  “福公公,这些就麻烦你送去给皇上了。”叶蓁笑着说,“我想去慈宁宫一趟。”

  福德想起刚刚里头诡异的气氛,知道皇上和公主还在闹别扭,便答应了下来,“公主,奴才替您拿进去。”

  叶蓁笑着点了点头,“有劳福公公了。”

  看着福德将药膳端走,叶蓁这才放心离开。

  墨容湛看到是福德送晚膳进来,脸色却更加阴沉了,“陆夭夭呢?怎么是你送来?”

  福德心想不是您刚刚臭着一张脸好像很不愿意看到公主殿下么?难道他做错了?“陛下,公主殿下说要去慈宁宫一趟。”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把膳食放下,滚!”

  “是,皇上。”福德被墨容湛莫名其妙的怒火吓得脸色一变,将晚膳放下之后急忙就出去了。

  徐慧茹疑惑地看着墨容湛,不明白他怎么一下子就生气了。

  难道……是因为陆夭夭没有亲自将晚膳送来吗?心里冒出一个这样的猜测,徐慧茹忽然感到莫名的慌乱。

  “爱妃,陪朕一起用膳吧。”墨容湛憋着一口气说道,他就是要跟陆夭夭证明一下,就算她不屑要他,他后宫的女人还不是一样求着他的宠爱。

  徐慧茹压下心头的不安,越发温柔地服侍墨容湛用膳。

  叶蓁也在慈宁宫陪太后用膳。

  “你要出宫?”太后狐疑地看着叶蓁,怎么这时候想出宫了,皇上那边可少不了她。

  “母后,我听说大哥今天毒发了,七节草已经不能控制他的疼痛,我……我想回家看看。”这是她唯一能找的借口了,虽然她恨不得陆翎之去死。

  太后犹豫了一下,于情于理,她是该让夭夭回家一趟,毕竟出事这么久,她都留在宫里,陆家肯定很担心她。

  “皇上那边……有徐贤妃照看着,今晚大概不需要我的。”叶蓁小声地说道。

  “皇上让徐贤妃进了乾清宫?”太后有些惊喜地问道。

  叶蓁点了点头,“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贤妃娘娘还在寝殿里陪着皇上呢。”

  太后哈哈笑着,“看来皇上是开窍了,徐贤妃为人还不错,若是能够和皇上琴瑟和鸣也是好事。”

  “是啊。”叶蓁笑着敷衍,心里有些莫名的苦涩。

  “那你回家吧,宸先生说了,入夜他便会进宫,有他在这里没什么可担心的。”太后说道。

  叶蓁松了口气,她是真的很想离开这个皇宫,多呆一会儿都觉得快窒息了。

  太后让程姑姑去安排了宫人马车,将叶蓁送回了陆家。

  叶蓁顾不上先回屋里去梳洗,赶紧就去上房找陆老夫人了。

  “夭夭?”陆老夫人看到她十分诧异,立刻就红了眼眶,“快过来,我的心肝啊,看到你好好的才能放心了。”

  虽然狩猎林发生的事情暂时还隐瞒着,可陆家不可能隐瞒得住,叶蓁差点命丧虎口,陆老夫人他们在第二天就知道了,一家人提心吊胆了两天,要不是今天陆翎之毒发转移了注意力,陆老夫人都想进宫去看一眼叶蓁了。

  裴氏在旁边激动地看着叶蓁,只差没过去将女儿从老夫人怀里抢过来了,“你怎么才回家,把我们都担心坏了。”

  叶蓁说道,“我也是想早点回家的,只是宫里有时耽搁了。”

  陆老夫人摸着她的脸颊,“都瘦了一大圈,可怜见的,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祖母,家里没什么事吧?”叶蓁低声问道,她想知道陆翎之的下场,如果他这次死不了,那她怎么也要让他受尽折磨的。

  她如今觉得让他死都是便宜他了。

  陆老夫人露出个悲伤的神情,“你大哥今天九死一生,幸好齐医正把宸先生请来,才总算是让你大哥的痛楚缓解了。”

  宸先生?叶蓁脸色微微一变,她是清楚皇甫宸的医术的,难不成皇甫宸会替陆翎之解毒吗?

  “夭夭,你大哥很担心你,你一会儿去看看他。”裴氏说道。

  叶蓁是一千个不愿意,但是她很想知道陆翎之如今是不是被皇甫宸治好了,“好,我也很想见一见他。”

  “哎,我们陆家最近究竟是遭什么厄运,怎么就这么不顺呢。”陆老夫人哀声地叹道。

  先是陆翎之在回来的途中被暗算中毒,再是陆双儿被废为姑子,接着就是夭夭差点命丧虎口,这一件件的,让人想起来都心寒胆颤。

  “祖母,大姐姐如今怎样?”叶蓁故作关心地问着陆双儿的近况,她应该很不甘心去念慈庙吧,本该是荣宠一生的人,如今却要长伴青灯,换了任何人都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陆老夫人说,“太后开恩,让我去看了你大姐姐一次,她如今倒是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已经乖乖地落发,没有大哭大闹,只是要你大哥过些天去看她。”

  这不是陆双儿的性子!叶蓁立刻就警惕起来,按照陆双儿以往的做法,这会儿肯定是大哭大叫要陆家帮她离开念慈庙,不可能会这么平静的。

  事有反常必为妖!陆双儿想要做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见陆翎之?

  裴氏因为陆双儿曾经想陷害女儿,对她不是很上心,反正陆双儿是荣华富贵还是被废失宠,对他们来说都没什么关系。

  “祖母,那我先去看看大哥吧。”叶蓁说道,如今她对陆翎之比以前更加厌恶,但她也很清楚,想要对付陆翎之,绝对比对付陆双儿更难。

  陆老夫人含笑点头,“去吧。”

  裴氏站了起来,对叶蓁说道,“我跟你一块儿去,正好要给延至送药呢。”

  “你们去吧。”陆老夫人疲倦地说,“明日我要去护国寺祈福,咱们陆家该换个运势才行啊。”

  旁边的陆世鸣笑道,“娘,这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儿……”

  陆老夫人瞪了他一眼,“没求过福怎么知道?”

  “祖母,我陪您去。”叶蓁笑着说道,她对陆老夫人没有仇恨,愿意代替妹妹孝顺她,她要报仇的人从来只有陆双儿和陆翎之。


  ☆、249.第249章 他和她两清


  叶蓁和裴氏一起往前院走去,陆世鸣被老夫人留了下来受训,将她当年在护国寺求了什么签,结果都应验的事一一地跟他说。

  “娘,大哥的余毒解了吗?”叶蓁挽着裴氏的手,在狩猎场受的惊吓,在宫里的疲倦,好像这样靠着裴氏,她就能感受到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她和母亲从来都不亲近,有时候母亲看着她会默默地流泪,以前她生病也好,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好,母亲从来都不关心,陪她长大的人一直是爹爹和祖母,

  在母亲的怀里是什么感觉?叶蓁以前没有感受过,如今靠着裴氏,她才知道这就是母亲的温暖。

  裴氏牵着叶蓁的手,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她的这个女儿虽然不是亲生的,却是她一点一点养大的,比亲生女儿也没差了,幸好她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裴氏感慨地想着,“你大哥的余毒还没解清,不过今天宸先生说了,如果能够再找到火莲花的话,就能够让你大哥彻底好起来,可惜皇上如今还不上朝,不然可以进宫跟皇上再求一朵火莲花。”

  叶蓁心中暗暗一惊,对啊,齐瑾用错了火莲花的方法,可皇甫宸绝对不会弄错,如果真的还有火莲花,说不定宸先生真的能治好陆翎之。

  “火莲花不易得,皇宫好像没有了。”叶蓁说道。

  裴氏叹了一声,“但愿其他地方能找到吧。”她看了看叶蓁白皙如玉的脸庞,“你这几天在宫里做什么?那天怎么就遇到老虎了?”

  “有人想要害我们,我们在路上遇到刺客,逃到林子的时候,便看见老虎了,是从山上来的,围墙都被弄坏了,后来幸好有……唐大哥和皇上。”叶蓁低声地说。

  “皇上因为救了你受伤的?”裴氏压低声音问道。

  叶蓁轻轻地点头,“我当时躲在树上,那棵树被老虎撞断了。”

  裴氏想象着当时的情形,吓得一身都是冷汗,“以后可不许你再去打猎了。”

  “知道了,娘。”叶蓁笑着点头,“对了,哥哥呢?我还没恭喜他呢,如今已经跟爹是同僚了。”

  不久前陆翔之参加科举,考得了探花郎,那时候正好叶蓁在学院忙着,只知道了消息,却还没亲自跟陆翔之说恭喜。

  陆家幸好是陆翔之成为探花郎,才让京都的那些风凉话少了一些。

  “你哥哥今天去了许老那儿呢,估计是在许家过夜了。”裴氏嘴角翘了起来,她最大的骄傲便是陆翔之了,儿子成了探花郎,以后就能给女儿撑腰,看谁还敢随意欺负她的女儿。

  叶蓁是真心为陆翔之高兴,陆世鸣应该很快会升官吧,将来父子同在翰林,也算是一门双杰呢。

  “我听你父亲说,许老似乎不想你哥哥留在翰林。”裴氏又低声说道。

  “为何呀?”叶蓁疑惑地问。

  裴氏摇头说,“官场的事我说不清楚,也不懂,等你哥哥回来,你自个儿去问他吧。”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外院了,不过,陆翎之的小厮却说他已经睡下,今天折腾了大半天,晚上已经十分疲倦,早早就睡过去了。

  “那我明日再来看望大哥吧。”叶蓁淡淡地说着。

  回到自己屋里,叶蓁才放下了一身的疲倦,自从被墨容湛救了之后,她就感觉自己很迷惘,在那之前,她一直都很坚定想要报仇,想要将他拉下帝位,可如今……她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救她性命,许她皇后之位,当初又不曾赐下毒酒……

  不!不应该心软的!他和她之前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可他对爹爹和哥哥的大仇呢?

  如果爹爹真的被杀了呢?她明白叶家是作恶多端自食其果,可爹爹和哥哥是无辜的,他连他们都杀了,就只这一点,她一辈子就不该原谅他!

  她当年救过他一命,如今他救了她一命,就相互抵消吧!

  叶蓁觉得自己茫然了好几天的前路一下子就明亮起来了,她微微一笑,总算能安心入睡。

  她在宫里已经两天不能成眠了。

  翌日,叶蓁精神饱满地醒来,她没打算那么早进宫,反正如今墨容湛也不想见到她,他身边有徐慧茹和皇甫宸,肯定出不了什么事。

  她也没去看望陆翎之,而是去上房找陆老夫人,准备陪她去护国寺祈福,哪知要出门的时候,却见陆翎之的马车停在外头,他已经在马车等着他们,说是要一块儿去护国寺。

  叶蓁当下就觉得满心的不痛快。

  陆翎之却透过窗口温和含笑地看着她,“夭夭,过来跟大哥一起吧,大哥有话问你。”

  “去吧。”陆老夫人知道孙子肯定有要紧的话要说,立刻就让叶蓁过去了。

  “祖母,这不太好吧。”叶蓁在心里大骂,她现在恨不得咬死陆翎之,怎么愿意跟他同辆车呢。

  陆老夫人嗔了她一眼,“有什么不好的,你们是兄妹俩,快去吧。”

  叶蓁只好不情不愿地上了陆翎之的马车,挑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转头看着外面不去理会他。

  陆翎之苦笑,“夭夭,你这是还跟大哥生气呢?”

  “大哥说笑了,我跟你生什么气。”叶蓁淡淡地说。

  “那天在宫里……大哥不是想要你顶罪的,只是……”陆翎之看着她冷漠的侧脸,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

  他不说她都还没想起来呢,那天在墨容湛面前,他含糊其辞地说陆双儿不会下毒,那就是她下毒咯?他带她进宫,根本不是想替她开罪,根本是想要利用她为陆双儿顶罪。

  “只是没想到太后和皇上会这么信任我,根本不相信陆双儿说的话?”叶蓁冷哼一声,“可惜保不住你的好妹妹吧。”

  “双儿是该受点教训。”陆翎之低声说。

  说得好像陆双儿将来还有机会出来一样,叶蓁撇了撇嘴,不耐烦地说,“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些吗?”

  陆翎之轻轻摇头,低声地问道,“夭夭,皇上伤势如何?”


  ☆、250.第250章 我为什么要帮你


  叶蓁回头看向陆翎之,这才是他今天想要问的话,他虽然一直在家里养伤,可对于京都最近的动静并非一无所知,那么,今日他不顾自己的身体出门陪老夫人,显然真正目的是另外其他的。

  “你怎么知道皇上受伤了?”叶蓁似笑非笑地问道,她自然是希望墨容湛能够不再信任陆翎之的,只是陆翎之太聪明,她不能做得太明显,否则会被看出来她的挑拨。

  陆翎之淡淡一笑,“你和小王爷去狩猎场,皇上随后去找你们,但最后只见到你们安然无恙,皇上却两日不曾上朝,唐祯将八王爷抓了起来,五王爷和康老王爷又去宫里求见皇上而不得见……很容易便能猜出来的。”

  叶蓁眸色清冷地看着他,“猜出来又如何?”

  “我想知道皇上的伤势如何?”陆翎之问道,他从来都不认为叶蓁会不告诉他,在他看来,这个小姑娘既然是姓陆的,即使对双儿有多少不满,肯定也会一心帮着陆家的。

  “不知道。”叶蓁想也不想地摇头,“我今天没得进去乾清宫,徐贤妃在里面。”

  陆翎之误以为是徐慧茹不让夭夭进去,脸色沉了下来,“太后不是让你照顾皇上吗?徐慧茹凭什么不让你进去?”

  叶蓁笑了笑,“你如今又不需要进宫,皇上让你好好养伤,你想知道他的伤势作甚?”

  “夭夭,双儿如今已经不再是贵妃娘娘,我们陆家在京都的地位本来就岌岌可危,我为了陆家,自然要多关心皇上。”陆翎之低声说道。

  “这个我不好告诉你,因为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今日康老王爷和五王爷言辞放肆,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叶蓁说道,心想要是陆翎之转而投靠五王爷,那等墨容湛伤势好了,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陆翎之冷哼一声,“五王爷和康老王爷再如何蹦跶又有何用,皇上吉人天相自然不会有事,就算……还有小王爷的。”

  叶蓁闻言神情一冷,难道陆翎之居然在打墨容沂的主意吗?不,应该还不是,他看起来像是在寻找什么机会。

  “若是陆双儿这辈子都回不了宫里,你当如何?”叶蓁眸色冷然地看着陆翎之问道。

  她恨不得将他杀死,可是,一个人死了才是最大的解脱,叶蓁想要让陆翎之这辈子都活在求而不得的痛苦之中,他想要陆家根基稳定,想要陆家从此脱离商贾之流,那她就要陆家彻底地衰败,永远成不了贵族。

  “皇上只是在小惩双儿,只要双儿改过了,他会让双儿回宫的。”陆翎之说道,他还不知道墨容湛早已经知晓了一切。

  叶蓁轻笑一声,“但愿如此。”

  “夭夭……”陆翎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大哥将来若是需要你帮忙,你会帮大哥吗?”

  “我为什么要帮你?”叶蓁嗤笑出声,嘲讽地看着陆翎之,“要不是我福大命大,如今在念慈庙的人可能就是我了,我为什么要帮一个差点让我去顶罪的人?”

  陆翎之苦笑,合手作揖地说道,“夭夭大小姐,你就别再跟大哥计较这个了,大哥当时真的没有想过要你顶罪。”

  当她是聋子和瞎子吗?当时在宫里面对墨容湛的时候,他那样的含糊其辞,若不是陆双儿早就被处置了,她敢保证,陆翎之绝对会利用她顶罪的。

  在他心目中,大概觉得陆双儿更有价值吧。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叶蓁问道,“话我先说在前头,我是不会帮你做坏事的。”

  陆翎之失笑,“难道大哥是个坏人吗?”

  他难不成还是一个好人?

  “你杀过人吗?”叶蓁目光清亮地看着他。

  “大哥上阵杀敌,杀的人何止是千百。”陆翎之含笑说道,“难道杀人就是坏人了?”

  叶蓁淡淡地说,“上阵杀敌自然不算,那你杀过无辜的人吗?害过无辜的人吗?”

  陆翎之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地淡了下去,他这辈子杀人太多了,那些人长什么样子,他已经完全不记得,可只有一个人……如今仍然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看来你不是你说的那样啊。”叶蓁勾起一抹冷嘲的笑。

  “夭夭……”陆翎之苦涩地开口,抬眸看着和叶蓁酷似的一张脸,叶蓁临死前怨恨的眼神,绝望而伤痛地看着他,那时候,他除了发誓下辈子一定会还她,他什么都不能做。

  叶蓁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陆翎之痴痴地看着她,“夭夭,你怎么会长得……那么像她?”

  “谁?叶蓁吗?”叶蓁笑了一下,“说不定我们就是同一个人啊,大哥,你对叶蓁这么念念不忘,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真的是她?”陆翎之眸色一暗,忽然伸出手抓住叶蓁的手,“夭夭,你真的是她吗?”

  叶蓁用力要甩开他的手,“放开我!”

  陆翎之用力一扯,将叶蓁紧紧地抱在怀里,“如果你是她……如果你是她……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不会再伤害你的。”

  “谁要你对我好,你放开我。”叶蓁用力地捶着他的肩膀,与他同车已经觉得很讨厌了,现在被他抱着,她更加觉得恶心。

  “蓁蓁……”陆翎之低声地叫着,眼神有些涣散,像是神志不清一样,他已经把眼前的人当成曾经被他毒死的秦王妃。

  叶蓁拳打脚踢,“救命啊,侯爷毒发了!”

  外面的人听到叶蓁的尖叫声,立刻将马车停了下来,有侍卫急忙跑上马车。

  “大哥要杀我,快救我!”叶蓁叫道,让人将陆翎之给拉开。

  “侯爷!”两个侍卫急忙上来,伸手抓住陆翎之的手臂,“三姑娘,外面把侯爷拉开,您先下车。”

  叶蓁有了两个侍卫的帮忙,总算是能逃脱陆翎之的钳制了,她抬起手重重地打了他一巴掌,“大哥,你醒醒,你不能被毒给控制了啊。”

  陆翎之被叶蓁的一巴掌打得神情恍惚,有些不知自己在何处,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251.第251章 来提亲


  在前面马车里的陆老夫人听到动静,立刻就让人将马车停了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老夫人,是侯爷忽然毒发了,要杀死三姑娘。”车辕的小厮回头看了一眼说道。

  “快,快扶着我下车。”陆老夫人闻言大惊,急忙让丫环扶她下车。

  叶蓁已经趁着陆翎之发怔的瞬间跑了下来,一看到陆老夫人,立刻哽咽地大哭,“祖母!”

  陆老夫人抱住她,着急地问道,“夭夭,发生什么事了,你大哥呢?”

  “大哥本来和我说得好好的,忽然就抓着我的手,说要杀了我……”叶蓁哭着叫道,“祖母,我害怕。”

  “别怕别怕!祖母在这里。”陆老夫人说道,“侯爷怎么样了?”

  两个侍卫扶着陆翎之从马车下来,陆翎之的神情疲惫,他的目光落在叶蓁的身上,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延至,你没事吧?”陆老夫人急忙问道。

  陆翎之轻轻地点头,“祖母,我没事,只是……吓到夭夭了。”

  叶蓁低头埋在陆老夫人怀里,看都不看陆翎之,在众人的眼中,她看起来像是被吓坏了。

  “延至,你还是回家里休息吧,我和夭夭去护国寺就行了。”陆老夫人说道,万一去了护国寺又毒发可怎么办?

  陆翎之见叶蓁根本不想理他,明白她今天是真的被他吓到了,就算他想要解释清楚也不会听的,“祖母,那我先回家了。”

  “你们仔细护送侯爷回去。”陆老夫人立刻说道,心里却很难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清延至体内的毒,这样总是折磨他,不管是谁见了都难受。

  “夭夭,大哥今天吓到你了,以后不会了。”陆翎之柔声地跟叶蓁说道。

  叶蓁干脆躲到陆老夫人身后去了。

  “夭夭……”陆翎之叫了她一声,想要走过来看她。

  “不许过来!”叶蓁大叫道,双手紧紧地抓着陆老夫人的衣摆。

  陆老夫人看着心疼不已,不管是延至还是夭夭,都让她觉得心疼,“延至,夭夭还没有平静下来,等我们回家了,你再来跟她好好地说说。”

  “好。”陆翎之轻轻点头,重新上了马车,他低叹了一声,疲惫地靠着车壁,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就将夭夭当成叶蓁了,他也想不通,为什么还会对叶蓁这样念念不忘。

  叶蓁……到底什么时候在他心里生了根,让他想除都除不掉。

  为了陆家,为了双儿,他是对不起叶蓁,但他一直都不知道……他以为对叶蓁只是一点点怜惜,看来不止是这样。

  “侯爷,您没事吧?”陆翎之的小厮低声问道。

  “去靖宁侯府吧。”陆翎之淡声地说着,也许是因为陆夭夭长得太像叶蓁了,所以才让他会这么念念不忘。

  如果夭夭不在陆家了,或许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陆翎之过来找唐祯,正好遇到他正要出门。

  “延至,你怎么来了?”唐祯很惊讶,“我正想去看你,听说你又毒发了,宸先生可有医治你的办法?”

  听着好友的关心言语,陆翎之淡淡一笑,“我们进去说话。”

  唐祯和陆翎之重新回到书房,看茶之后,他才低声问道,“你今日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最近宫里是不是不太安稳?”陆翎之拿着茶盅拨了拨茶末,含笑看向唐祯。

  “延至,你知道的,在皇上没有命令之前,我不好跟你说太多。”唐祯有些为难,他跟陆翎之是曾经出生入死的朋友,但在皇权面前,他也有不得为之的无奈。

  陆翎之点了点头,“我明白,只是随口一问,如今我身不在朝堂,是不该问那么多,只是……京都风云莫测,你自己也要小心。”

  唐祯见好友并不怪他,便笑着说道,“有皇上在,京都还能怎么变幻莫测,外面的风言风语信不得。”

  这么说来,皇上的伤势根本无大碍?陆翎之眸中闪过一抹精光,皇上明显是没有以前那么信任陆家了,双儿如今又成了道姑,二叔临走前找过他谈话,希望将陆静儿送进宫帮助双儿,当时他没有答应,这几天却有些动摇。

  如果能够有陆家的姑娘在宫里,得宠的时候,多在皇上面前提一提双儿,将来双儿或许还有机会回宫。

  这件事回去要跟老夫人商量,今日他来找唐祯,却是为了另外一件事,“上次你跟我提过的事,我试探过三婶的口风了。”

  唐祯闻言愣住了,上次他找陆翎之说过的事?不就是他想要娶夭夭的事吗?

  陆翎之看着他笑道,“三婶对你印象也极好,听到你的来意十分高兴,如果你真的对夭夭有心,可以去跟三婶提亲。”

  “延至……”唐祯心里真是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后悔了?”陆翎之面色一变。

  唐祯立刻说道,“我对夭夭的心意怎么会改变!只是,夭夭如今已经是公主,就算陆三夫人答应了,那……那皇上能同意吗?”

  他不敢说皇上对陆夭夭的举动,毕竟如今他们还是兄妹的身份,他不忍心伤害夭夭。

  “只要你提亲了,老夫人自然会进宫请太后赐婚,你自己也跟皇上说一说。”陆翎之说道,“我会去跟三叔说的。”

  他真的可以娶夭夭吗?她跟皇上之间……唐祯想起在狩猎林的一幕,顿时觉得心痛如绞,“延至,我很想娶夭夭,不过,夭夭会愿意吗?”

  “怎么会不愿意?你放心吧,尽管去提亲就是了。”他想要除掉心里的心魔,那就要将夭夭嫁出去,不然,他日思夜想,早晚会伤害了她。

  唐祯心里一横,“那我就去跟陆三夫人提亲。”

  陆翎之微笑地说道,“好,等你的好消息。”

  “延至,我觉得夭夭的婚事……不会那么容易定下来的,她是公主。”唐祯更担心的是,她心里有皇上,所以不肯嫁给他。

  “夭夭是公主,但她也是陆家的姑娘。”陆翎之笑着道。


  ☆、252.第252章 风雨之前


  墨容湛今天还是没有上早朝,殿上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心里在猜测皇上的病情,徐丞相和刘宗元老神在在,他们昨天已经见过太后,知道皇上的身体无忧,至于为什么还不上早朝,自然有皇上的考虑了。

  不过,有些人却是眼神闪烁,看着高高在上的那张龙椅默不作声,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徐大人,皇上到底……是生什么病?这都好几天了,怎么还一点消息都没有?”有大臣心焦地问着徐丞相。

  “是啊,徐大人,刘大人,你们昨天不是还去见太后了吗?太后怎么说啊?”有人跟着问道。

  徐丞相叹了一声,“我们也没见到皇上,跟你们一样,知道的不多。”

  “太后究竟是想作甚?刻意隐瞒皇上的病情吗?”方才那个一直盯着龙椅的大臣怒声问道。

  刘宗元挑眉看向那人,“周志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话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奇怪,太后为何不让两位大人去见皇上,就算皇上病着了,难道不能见一见大臣吗?太后这是有意隐瞒皇上真正不上早朝的原因,其目的是什么……相信只有她老人家最清楚。”周志成一身凛冽正气地说道。

  徐丞相皱眉盯着他,“周大人,看来是你最清楚了。”

  周志成哼了一声,“明日若是还不能见到皇上,那我们就要长跪宫门外,请太后说个明白了。”

  有少数人跟着附和他,其他人都面面相觑,看向徐丞相和刘宗元。

  很快便有人将殿堂上发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告知还在乾清宫养伤的墨容湛,他依然是对外宣称昏迷不醒,只有少数的人知道他的伤势已经恢复得极好。

  墨容湛听完宫人的回禀,便让他下去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皇甫宸站在墨容湛的背后,正在给他的伤口拆线,本来还要几天才能拆线的,但出乎意料,他背后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提前拆线了。

  “什么是朕要的?朕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墨容湛冷哼一声,“要是朕不给他们机会,只怕他们这辈子都会无可作为,那岂不是要闷死?”

  皇甫宸将缝合的线扯了出来。

  墨容湛闷哼了一声,不悦地叫道,“你是在报复朕吗?”

  “你又不欠我,我报复你作甚?”皇甫宸好笑地说,“你心情不好别找我出气。”

  “陆翎之怎样了?”墨容湛的确心情很差,昨天为了赌气,他把徐慧茹留在乾清宫了,今天才让她回后宫,可是,那个小丫头居然说也不说一声就出宫,她根本不在乎他宠幸那个女人,在她心里,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叶家的人。

  皇甫宸说,“还差一朵火莲花,宫里还有吗?”

  “应该还有的,朕让人去找一找。”墨容湛说道,不管他是怎么处置陆双儿,这都跟陆家没关系,他更不会对陆翎之见死不救。

  “你记得夭夭之前是怎么给你止血的吗?”皇甫宸低声地问道,他当了这么久的大夫,从来没见过这么重的伤势能够在几天之内就痊愈的,他医治的方法和之前没有不同,唯一不同的是……墨容湛的伤势很快就止住血,而这是陆夭夭的功劳。

  提到陆夭夭的名字,墨容湛心口一阵发闷,想起她在狩猎林因为他受伤而落泪的样子,他声音低沉地说,“当时她不知用了何药擦在我背上,有些清凉,也不觉那么痛了。”

  “药?”皇甫宸愣住,他记得当时给墨容湛处理伤口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背上擦了什么药。

  “有什么问题?”墨容湛挑眉问道。

  皇甫宸给他那些愈合的伤口陌上雪莲膏,重新用白布包了起来,“你应当感谢夭夭,若不是她处理得好,你恐怕没那么容易保住性命。”

  墨容湛面色冷凝,他就算想要感激陆夭夭,不见得她愿意领情。

  “既然你的伤势已经好了,我也无需每天都在宫里,你让人去把火莲花找来送到我那里,我来给陆翎之解毒。”皇甫宸说。

  “嗯。”接下来宫里应该也要发生点事,皇甫宸在这里不安全。

  皇甫宸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走到门边的时候回过头,看着依旧脸色阴沉的墨容湛说道,“提醒你一件事,夭夭已经到了可以许婚的年纪了。”

  墨容湛闻言,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福德!”墨容湛把在外面的福德叫了进来。

  “陛下,奴才在。”福德弯着腰,这两天他实在对墨容湛的脾气有些捉摸不定,不知道这位主子到底什么时候心情什么时候心情不好。

  墨容湛沉着脸问道,“陆夭夭呢,今日怎么没看到人?”

  “回皇上,公主殿下还没进宫。”福德回道。

  她还没进宫?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他的伤势,一点都不想来照顾他了?“让人去把她叫进宫!”

  福德不敢多说一句废话,应诺一声马上就出去了。

  在外面差点就撞上徐慧茹了,福德急忙行了一礼,“贤妃娘娘。”

  徐慧茹看着福德神色匆匆的样子,含笑问道,“福公公,你这是要去哪里?”

  福德尴尬地笑了一下,“皇上要见公主,奴才这就要去请公主进宫。”

  皇上要见陆夭夭作甚?徐慧茹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低着头进去见墨容湛。

  “臣妾见过皇上。”徐慧茹脸上带着娇羞的笑容,目光脉脉地看着墨容湛。

  徐慧茹看到墨容湛,心情立刻变得欢喜起来,昨天她在乾清宫过夜了,她和他之间,总算不再像以前那样,所有一切的宠爱看起来像假的一样。

  墨容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贤妃有何事?”

  “皇上,臣妾亲自做了几样糕点,您尝尝。”徐慧茹手里拿着个食盒,进宫之前,她苦练过厨艺,相信只要皇上试过她的手艺,便不会再想着陆夭夭了。

  “拿下去吧,朕不喜欢吃甜的,这几日不要再到乾清宫。”墨容湛垂下眸子,声音清冷地说道。

  徐慧茹脸色一变,“皇上?”


  ☆、253.第253章 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徐慧茹脸色苍白地从乾清宫出来,她想不明白,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她觉得昨天的皇上是进宫以来最温柔,最让她心动的,今天她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继续留在乾清宫,一定要侍寝的,别的不说,她最想为皇上生个小皇子,可是,怎么皇上就把她赶出来了?

  因为陆夭夭吗?徐慧茹紧紧地握紧双手,她还记得昨天皇上看着陆夭夭的眼神,那是一个男人看中一个女人,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眼神,那不是一个皇兄看妹妹该有的目光……

  陆夭夭难道跟皇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徐慧茹越想越心惊,忽然有种想要除之后快的冲动。

  此时,叶蓁正和陆老夫人在护国寺,从前她并不相信求成拜佛有用处,可自从她有了那样神奇的经历,她觉得或许佛祖是真的存在,否则怎么会知道她的不甘,让她重生在妹妹的身上呢。

  “佛祖在上,如果您真的有灵,请保佑我早日寻到爹爹和哥哥,让那些坏人早日得到报应。”叶蓁虔诚地跪下来行礼,旁边陆老夫人在为陆家祈福。

  她们各怀心思,却不知佛祖该听谁的祈祷。

  “哎,如今我也不敢求佛祖保佑我们陆家如何荣华富贵了,只要子子孙孙都平安么,那就足够了。”陆老夫人叹了一声,带着叶蓁走向后殿。

  叶蓁看了她一眼,她所期盼的必然跟陆老夫人不同,她要陆翎之和陆双儿都得到报应,怎么会希望他们平平安安。

  “夭夭,你看。”陆老夫人指着对面山一座孤立的寺庙,“那就是念慈庙,你大姐就在那里。”

  念慈庙以前不是叫这个名字,只是个尼姑庵,后来因里面的尼姑救过先帝一次,所以先帝便赐了名字,后来变成了犯错妃嫔闭门思过的地方,寻常人不是那么容易能进去的。

  “她在那里才会反省,知道对她最好的人就是陆家的人。”叶蓁低声说道,在陆双儿看来,好像别人对她好都是理所当然的,从来不知道感恩。

  陆老夫人叹了一声,“但愿如此。”

  他们没有在护国寺停留太久,陆老夫人还担心陆翎之的身体,捐了五百两的香火钱,便带着叶蓁回陆家了。

  福德在陆家没有找到叶蓁,只能哭着一张脸回到宫里,在墨容湛冷冽的目光下,他支支吾吾地说道,“陆家的下人说公主殿下一大早就去护国寺了,听说是陪陆老夫人去祈福,皇上,说不定公主也是为了您才去护国寺的。”

  听到这话,墨容湛眼中的寒霜莫名暖和了一些,他故作冷漠地挑眉,“真的?”

  “公主比谁都担心陛下的身体,肯定是这样的。”福德说得无比肯定。

  墨容湛嘴角微微挑起一丝笑纹,“下去吧,陆夭夭要是来了,让她直接进来。”

  福德看着心情明显好转的皇上,在心里已经快哭瞎了,万一公主去护国寺不是给他祈祷呢……

  ……

  ……

  叶蓁和陆老夫人回到陆家,便有下人告知她,方才有宫里的公公来找她,要请她即刻进宫。

  “夭夭,既然是宫里的找你,那你赶紧去吧,可能是有什么事。”陆老夫人说道。

  “是哪个宫人来找我?”叶蓁不是很想进宫,却不知道是不是太后有急事找她。

  管家说道,“是福公公。”

  叶蓁下意识地皱眉,心中有些抗拒,是福公公的话,那应该是墨容湛要找她了,说实话,她一点都不想看到墨容湛。

  他不是在和徐慧茹亲亲我我的吗?又不肯吃药,那她还留在宫里做什么?

  “会不会是皇上的病情有变?”陆老夫人低声跟叶蓁问道。

  叶蓁叹了一声,“祖母,那我进宫去看看吧。”

  她以为墨容湛应该不想再见到她的,不会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吧?昨天看他的气色,应该是好了许多,理应不会有什么事才对啊。

  叶蓁一肚子疑问,本来她还想着今天再去千金行看一看,是否有关于她爹爹的什么新消息,看来只能下次再去了。

  进了宫,她便往前寝宫去了。

  福德一看到她到来,只差没感动哭了,“公主,您总算是来了。”

  “怎么了?”叶蓁好笑地看着福德的神情,“不会是皇上出了什么事吧?”

  “皇上倒是没什么事,今天早上宸先生来过了,不过,皇上要找您,心情看起来不太好,奴才跟皇上说您去了护国寺……是给他祈福去了。”福德眼睛巴巴地看着叶蓁,那意思很明显,就是希望公主殿下千万别戳穿他善意的谎言。

  “……”她吃撑了才去给墨容湛祈福吧。

  福德笑得讨好恭敬,“公主,您进去吧!”

  叶蓁无奈地摇了摇头,进了寝殿没看到墨容湛的身影,她看了一眼,才发现他靠在临窗的软榻睡着了。

  她皱了皱眉,仔细打量他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还好,她悄声走了过去,拉过他的手把脉,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她转身想要离开。

  墨容湛在叶蓁走进寝殿的时候已经醒来了,他想要知道她会做什么,在她过来给他把脉的时候,他的心情是激动兴奋的,以为她是口不对心,其实心里有他的,只是,她怎么这么快放下他的手了?

  “陆夭夭!”墨容湛冷冷地看着已经走到门边,打算就此离开的人儿。

  叶蓁诧异地转过头,对上一双漆黑含怒的眼睛,她福了福身,“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你今天去哪里了?是不是朕不让人去找你,你就不打算进宫了?”墨容湛看着她淡漠的脸庞,心里的欢喜又被怒意替代。

  叶蓁淡淡地说,“回皇上,奴婢今日陪祖母去护国寺,以为您不需要奴婢煮药,便没有进宫了。”

  奴婢?墨容湛神色更加冷峻,眼底仿佛有一座冰山,看得别人全身发寒,“陆夭夭,你非得要逼朕对你生气,是吗?”

  叶蓁在心里叹了一声,这人怎么就这么不好伺候呢?“皇上,那您有什么吩咐,奴婢这就去做。”


  ☆、254.第254章 朕要得到你


  墨容湛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没有了之前在他面前的骄娇灵动,看得他心里火气蹭蹭地往上冒着,他想要将她抓过来狠狠地骂一顿,又想要将她压在身下蹂躏,让她彻底地顺服自己。

  叶蓁不知道墨容湛在想什么,她仍然是微垂着头,等着他的吩咐。

  “看来你当奴婢当得很称心应手。”墨容湛冷冷地说道。

  “多谢皇上的夸奖。”叶蓁淡淡地说,是他要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如今她循规蹈矩地当着她的医女,他又有什么不满意的。

  墨容湛被气得呼吸都变粗重了,“滚!给朕滚去煮药!”

  叶蓁听到他这么说,福了福身就走出去了,昨天明明还说不想喝药,今天居然刻意要她进宫煮药,这不是摆明着折腾她吗?

  “皇上,靖宁侯求见。”福德小心翼翼地回禀着,他真是快搞不懂了,皇上明明很想见公主殿下的,如今公主来了,怎么反而看起来脸色更差了呢?

  “皇上,八王爷已经招认了,刺客是他派去的,老虎是信阳侯……以前的信阳侯让人抓来的,他们想要杀公主和小王爷,报上次被赢了马球的仇,五王爷和康老王爷昨日出宫后便去找废帝……”唐祯低声说道。

  墨容湛冷笑一声,“太子见他们了?”

  “还是不见他们,不过,康老王爷已经暗中宗室,更是找了西大营的杨副将军……”唐祯说完,抬头看了墨容湛一眼。

  那杨副将军的妹妹以前是废帝第一个太子妃,后来因为太子宠妾灭妻,太子妃死于非命,杨副将军因此对太子有很大的仇恨,这也是为什么墨容湛登基之后,他还能继续在西大营当副将的原因。

  墨容湛闻言冷冷一笑,“杨经安?那就有意思了。”

  唐祯低声问道,“皇上,要将五王爷和康老王爷抓起来吗?”

  宗室有些人就是看不明白,如今天下已定,墨容湛不管在百姓心目中,还是在军队士兵的眼中,都是最合适不过的帝王,除了他,还有谁能带给锦国真正的安定?

  哪个百姓不想过太平日子,哪个士兵喜欢天天跟自己人打战,就因为有了墨容湛当皇上,锦国才没有叛乱,才不需要自己人打自己人。

  “朕明日也不去早朝,就看着他们想要做什么。”墨容湛似笑非笑地说道,这引蛇出洞未免太容易,让他觉得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蛇是出来了,可惜这小蛇太没用了。

  “是,皇上。”唐祯应了一声,他看着墨容湛的侧脸,想起刚刚和陆翎之的交谈,如果他直接跟皇上说要求娶夭夭,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吧。

  唐祯咬了咬牙,还是让陆老夫人直接求了太后赐婚,到时候皇上再不同意也得同意。

  “顺王暂时不处理,等朕……醒来再说。”墨容湛说道。

  唐祯离开乾清宫,他还要去盯着五王爷,虽然这人没什么威胁,不过,还是要小心防范的好。

  叶蓁煮好了药送来,她不想对着墨容湛那张冷脸,想要请福德替她送进去。

  “公主,您还是自己拿进去吧。”福德有了前车之鉴,怎么敢替叶蓁送药进去。

  “福公公……”叶蓁软软地叫了一声。

  福德苦着脸说道,“公主,您送进去,皇上才心情好,奴才送进去,肯定要被踹出来。”

  叶蓁抿了抿唇,她就是不想进去看他那张臭脸,“算了,我送进去吧。”

  墨容湛在寝殿中早就将这两人的对话听子啊耳中,他冷冷看着叶蓁走了进来,嘲讽地冷哼,“怎么,就这么不想进来伺候朕吗?”

  “奴婢不敢。”叶蓁低声说道,她将药放在几上,垂着头就要退开。

  “陆夭夭!”墨容湛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将她拉到他的腿上坐着,“你想一辈子都这么对着朕?”

  叶蓁秀眉紧蹙,推了推他的手臂,“那皇上想要奴婢怎么做?还不够卑微吗?”

  墨容湛抱着她柔软的身躯,只觉得心底的那股怒火都变成了身体里的邪火,他将她压在身下,眸子漆黑深沉地看着她,“朕不需要你的卑躬屈膝,你知道朕想要什么。”

  “你休想!”叶蓁咬着牙叫道。

  墨容湛眸色变得更加深幽,他一只大掌紧紧地抓着她的双手,忽然,空气中响起衣物被撕裂的声音。

  叶蓁脸色发白地瞪着他,她的衣裳被他一手撕开,露出她白色绸缎的亵衣,“墨容湛,你要做什么?”

  “朕从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唯有对你处处退让,想要你的心甘情愿,想要你的心。”墨容湛低低声地说着,一边说一边解开她的裙带,只是三两下,她身上只剩下一件肚兜和一条轻薄的亵裤。

  叶蓁在他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的****,看出他这次跟之前不同,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墨容湛低头吻住她的唇,强势霸道地掠夺她的呼吸,她的两只手被抓着,双腿也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她承受着他粗暴的吻,还有那只在她胸前揉捏着的大手,那只手就像火源一样,所到之处都让她像是要被烧了起来。

  她放弃了挣扎,她的挣扎只会让他更想得到她。

  “夭夭,朕要你!”墨容湛在她耳边哑声地说着,声音仿佛有压抑的痛苦。

  叶蓁闭上眼睛,一副任由他索取的模样。

  墨容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他要的她不是这样的,而是应该低声娇媚地在他身下婉转缠绵,而是娇娇软软地求着他轻一点……这不是他想要的夭夭。

  “你对朕当真这样不为所动?”墨容湛将她的肚兜解开,薄唇含住那抹粉红。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一股从所未有的感觉从背脊爬了上来,她咬牙忍住了溢到嘴边的声音。

  “朕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想要得到一个女人,所以,朕是不会放你走的。”墨容湛声音异常低哑,他拉开她修长纤细的双腿,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他对她的渴望。

  “即使我不愿意?”叶蓁冷冷地地看着他。

  回答她的,是他将她的亵裤撕开。


  ☆、255.第255章 一年为期


  叶蓁咬牙忍受着屈辱,她不想开口求饶,他是势在必得,即便她求他,他也不会放过她的。

  墨容湛细密的吻落在她身上,他从来没有这么激动兴奋过,这是他第一次为一个女人这样神魂颠倒,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骨血,生生世世都跟他在一起。

  “夭夭,看着朕。”墨容湛拉开她的腿,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要她要她。

  叶蓁的手已经得到自由,她不知何时已经拔下头上的玉簪,她没有回答他,只是用玉簪尖尖的那头顶在她的喉咙。

  墨容湛怔怔地看着她,只觉得有一股万箭穿心的痛蹿遍全身,他迅速地握住她的手,将她的玉簪夺了过来,狠狠地扔了出去,在地上碎成几段。

  “为什么?”他的声音静得不起波澜。

  叶蓁闭着眼睛,有些微哑地开口,“我是叶蓁……”

  墨容湛打断她的话,“因为你是叶蓁的妹妹?朕没有杀叶蓁,你……你父亲……也没死。”

  “你说什么?”叶蓁猛地睁开眼,震惊地看着墨容湛,她是猜到爹爹没死的,为什么墨容湛也会知道?

  “朕不能明着释放你父亲和兄长,只能让人将他们从牢狱中救走,可是,他们后来自己失踪了。”墨容湛低声说道,“夭夭,朕不可能放过整个叶家,你应当理解朕。”

  任何一个新帝,只要不是叶亦松亲手扶持的,都不会容许那样一个权倾朝野的家族存在,叶亦松是人人恨之入骨的奸臣,墨容湛更不可能放过他。

  “你放过他们了?”叶蓁以前只是怀疑爹爹和哥哥没死,今日是第一次在墨容湛的口中确认,他真的没有杀他们,她的心情一下子激动起来。

  墨容湛压低身子,“他们没死,你就这么高兴?”

  叶蓁抿了抿唇,“是。”

  “那他们若是已经死了呢?”墨容湛露出个冷笑,即使在他这么生气的时候,他仍然控制不住想要她的欲望,这个小丫头……到底在什么时候穿透他的心灵神魂,让他想要放下都不知怎么放下她。

  叶蓁脸色一变,“你耍我玩吗?”

  “是不是他们死了,你永远都不会留在朕身边?”墨容湛在吻着她的耳垂,修长的手指在她平坦的小腹轻轻地打转。

  “住手!”更加奇异的感觉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叶蓁脸颊通红,伸手要去推开他。

  墨容湛的手指顺势来到她的腿心,“夭夭,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叶家,你会留在朕身边吗?”

  叶蓁眼眶含着泪水,如果没有发生这后面的许多事情,她不是还一心爱着他吗?“那如果我不是陆夭夭,我是姓叶的呢?你还会想要我留在你身边吗?”

  “会,不管你是谁,朕对你都势在必得。”墨容湛坚决而果断地说道。

  “不,你不会的。”叶蓁摇了摇头,“你会像对叶蓁一样……”

  墨容湛低头堵住她的唇,在她腿心的手指也钻进她的柔软中,为他的进入做准备。

  叶蓁痛得落下眼泪,她拼命地挣扎着,可是他结实如铁,她根本撼动不了他丝毫。

  “夭夭,你不是对朕无动于衷的。”墨容湛吮吻着她的粉唇,在她体内的手指也加快了动作。

  陌生的感觉几乎要将她没顶,叶蓁哭得更厉害了。

  “墨容湛……”叶蓁哽咽地叫着他的名字,求他的话却始终说不出来。

  她知道他刚才的话不是在骗他,他是真的放过爹爹和哥哥了,她和他之间的仇恨可以两清,但她……不愿意成为他后宫中的其中一个妃子,独守空闺的两年实在太难过了,她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

  “你还是不愿意。”墨容湛的声音微冷,他的手从她的体内离开,将他的坚硬顶到她腿心,只要他用力顶进去,她就彻底属于她了。

  可是,那她的心呢?

  墨容湛发现自己最想要得到的还是她的心,可他的欲望已经蓄势待发,他不愿意在这时候还去找别的女人。

  他握住她的手,让她感受他的火热,“夭夭,朕之前说过给你时间,一年为期,到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朕都会让你成为皇后。”

  叶蓁怔怔地看着他,发现自己握着什么东西之后,本来泛红的小脸更是涨红,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他却紧紧地抓着,并且还在为他……为他那样,她看都不敢再看第二眼。

  真丑!

  她的手又软又小,差点就握不住他的昂扬,墨容湛全身一阵舒畅,他细吻着她身上如玉般的肌肤,根本舍不得就这样放开她。

  叶蓁只觉得自己的手酸痛难受,根本提不起力气了。

  “夭夭,朕还想要。”墨容湛含着她的耳垂哑声说道。

  “……”叶蓁羞愤地瞪着他。

  墨容湛摸了摸她的大腿,上面还有他刚刚喷薄而出的东西,如今她身上是又黏又湿,恨不得立刻能够洗个澡。

  当叶蓁看到墨容湛夹紧她的双腿在动作的时候,她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样她和他……还有什么清白可言?即使她仍然是处子之身,可是,和一个男子这样,她的闺誉还能算清白吗?

  直到墨容湛再次尽兴,叶蓁双手和双腿都酸软得没有一点力气了。

  “朕让人打水进来给你梳洗。”墨容湛低声地说道,意犹未尽地在她唇边亲吻了好一会儿。

  叶蓁忿恨地叫道,“不要别人看到我这样!”

  “不让别人看到。”墨容湛轻笑出声,将她抱着放到床榻里,又将她的衣裳都拿了过来,“这衣裳不能穿了,让福德悄悄去给你拿一套新的。”

  福德就在寝殿外面,不可能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

  叶蓁觉得她根本没脸去见人了。

  “夭夭……”墨容湛发现自己实在喜欢见她羞怒的样子,忍不住在她脸颊又亲了亲。

  “你说过给我时间,那你以后就不能再对我做这样的事情。”叶蓁看着他冷声说道。

  墨容湛有些犹豫,他觉得这感觉还不错的。

  “你要是再对我这样做,我一定会走得远远的,让你再也见不到我。”叶蓁坚决地说道。

  “朕答应你。”墨容湛轻声说。


  ☆、256.第256章 她爱不起了


  福德在寝殿外面已经听到一点动静,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公主殿下这次会不会再次把皇上惹怒了,这两天他真的服侍得心惊胆颤,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皇上把他的脑袋给摘了。

  寝殿里没有公主的身影,福德闻到空气中有欢爱过后的味道,他眼睛一亮,哎哟喂,皇上吃饱喝足肯定就不会生气了。

  福德瞄到皇上平日看奏折的地方有些凌乱,毯子上似乎也有不明物体,再看一看龙榻那边,皇上虽然把帐幔都放下来了,不过那神情清爽的样子,很难想象不出不久前发生什么事情。

  “去打水,朕要沐浴。”墨容湛淡淡地吩咐福德。

  福德急忙低下头,不敢再乱瞄了,“是,皇上。”

  “再去找一套新的衣裳给……公主。”墨容湛又淡声说道,眼神有些发冷地看着福德。

  “奴才这就亲自去准备,”福德很清楚皇上既然提了是公主的,必然是不想让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自然也不敢交给其他人去做。

  其实当初要是没将陆姑娘封为公主不就行了吗?皇上这是自己给自己找苦吃,还不知道太后知道这事儿会怎么想呢。

  福德心里嘀咕着,不过他知道这些事情轮不到他来多嘴,他只要默默地当个好奴才就行了。

  很快的,他便准备好了热水和衣裳,并且忠诚地到外面守着。

  躺在龙榻里的叶蓁此时早已经羞赧得不想见人,她狠狠地瞪了墨容湛一眼,却见对方薄唇勾起一抹愉悦的笑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朕带你去梳洗。”

  “我自己去!”叶蓁没好气地说。

  墨容湛充耳不闻,不但抱着她进了净房,还亲自为她擦洗,叶蓁僵硬地靠在他怀里,两人肌肤相贴,她还能感觉到他贴在她后背的滚烫,很怕他会不会又再那样对她。

  “夭夭,你身上是什么味道?这么香……”墨容湛握着她胸前的丰盈,就像握着两团软玉,让他爱不释手,细密的吻也落在她泛着珍珠般光泽的肩膀上。

  叶蓁缩着肩膀,想要推开他那两只不规矩的手,“墨容湛,你答应过我的。”

  墨容湛声音暗哑地应了一声,将她转过身,低头吻住她粉嫩的唇瓣,在她胸前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不……”叶蓁全身发软,温水的浸泡中更是有些昏昏沉沉的。

  墨容湛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他吻得更加深入缠绵,过了今天,她肯定又会远远地疏离着他,他再想像今天这样亲近她是很难的了。

  叶蓁被吻得喘不过气,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手指不小心碰到他肩膀的伤口,才终于让他放开了她。

  “夭夭,朕把你天天带在身边好不好?”墨容湛喘着粗气说道,眸色灼灼地看着她红肿粉嫩的唇瓣。

  “墨容湛!”叶蓁怒目圆瞪,他难道想要言而无信吗?

  墨容湛哑声失笑,轻抚着她的脸颊,声音温柔而诱惑,“夭夭,你已经是朕的人,这辈子都只能嫁给朕,谁想要给你定亲,你都不能答应,知道吗?”

  叶蓁低着头不说话,她是有损清白了,若是再嫁其他人,对她未来的相公自然不公平,她可以不嫁的,只要找到她的爹爹和哥哥,她立刻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重新过她想要的日子。

  “夭夭……”墨容湛带了几分着急地叫着她。

  “你先让我起来,你这样……我不能好好跟你说话。”叶蓁低声说道。

  墨容湛笑了起来,咬着她的耳垂,“你讨厌朕这样对你吗?”

  她要是说讨厌,他肯定不会放过她的,叶蓁沉默着不说话,墨容湛却以为她是害羞不敢说说话,开心地在她耳边笑着,“朕一年后会封你为皇后,夭夭,不许再拒绝朕。”

  “你为什么要救我父亲?”叶蓁抬头看着他,他不是对叶家恨之入骨吗?为何还会让人去救爹爹和哥哥。

  “叶亦清以前帮过我,他跟叶亦松不同。”墨容湛淡淡地说,“即使他从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女儿。”

  叶蓁轻轻地靠在他胸膛,说实话,再知道他放过爹爹的时候,她不是不激动的,不是不感激他的,可是,这些感激不足以让她忘记惨死的痛苦,更忘不掉被他冷落在秦王府的孤单寂寞。

  她的这一生,都不愿意再那样地生活着了。

  “你这样……是不是能够原谅朕了?”墨容湛期待地问她。

  叶蓁沉默不语,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那股悲凉的感觉,作为叶蓁的时候,她那样爱他,为了他不顾家里的反对,可他对她不屑一顾,如今她是陆夭夭,他却愿意这样包容她。

  她该高兴吗?可她高兴不起来,墨容湛越是想要得到陆夭夭,越是想要封她为皇后,她就越无法接受。

  那个爱他至深的叶蓁每晚躲在屋里哀哀哭泣的时候,他究竟知不知道她那时候多想念他?

  在如今的陆夭夭身体里,是曾经寂寞孤单无处可诉的叶蓁,她已经……爱不起他了。

  “我想起来了。”叶蓁说道,她不想去回答他的问题。

  墨容湛心里有些失望,不过他相信来日方长,既然她已经知道真相,总会接受他的,如今只是虚妄时间而已。

  他将她抱出浴桶,替她擦干身体,为她穿上衣裳。

  “你后背的伤……已经拆线了?”叶蓁这才发现他已经将白布拆开了,她转过身去看他的伤口,狰狞的疤痕仍然显示出他那日伤得有多重,她的心口有些发沉。

  墨容湛笑着说,“阿宸说恢复得很好。”

  “肩膀流血了。”叶蓁小声说,应该是刚刚被她抓到了。

  “一会儿再上点药就好了。”墨容湛披上长袍,抱着她走了出去。

  叶蓁红着脸说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福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让人将外面整理干净了,完全看不出刚才发生过什么事。

  叶蓁却觉得更加难堪,好像做了什么坏事被人发现一般。

  “你坐下,我给你重新上药。”叶蓁推了推墨容湛说道。


  ☆、257.第257章 果然是吃醋


  墨容湛看着她仍然有几分抗拒他的样子,心知不能太心急,便笑着将她放了下来,长腿一跨,在地毯坐下,让她给他上药。

  叶蓁拿着雪莲膏,抬眼看着他宽厚坚挺的后背,心想着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一年为期?她从来没想过还会再嫁给他,更没想过他对她会是这样势在必得,她明明已经是公主了。

  “如今我已经是公主的身份……”叶蓁低垂着眼眸,“怎么还能再嫁给你?太后是不会同意的。”

  墨容湛淡淡地说,“朕在同意封你为公主的时候就说过了,这对朕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朕随时都能让你不再是公主。”

  “你以什么理由让我不再是公主?”叶蓁没好气地说道,“你休想给我随便安个什么罪名。”

  “你就这么想朕的?”墨容湛低声闷笑,“朕给你安了罪名,那不是毁了你的名声,那还怎么让你成为皇后?”

  叶蓁哼了一声,“想要当你皇后的人多了去,你为何……非得是我?”

  “朕只觉得你最合适。”墨容湛说道。

  叶蓁想起昨日他对徐慧茹的温柔深情,指尖控制不住地加重力道,“我倒觉得还有人更合适。”

  墨容湛转过身握住她的手,“你这语气听起来酸溜溜的,这是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叶蓁甩开他的手,她怎么会因为他吃醋,他爱宠爱谁就宠爱谁,跟她有什么关系。

  “明明就吃醋了。”墨容湛搂住她的腰,“醋什么呢,谁还能跟你相比。”

  叶蓁羞怒低叫道,“墨容湛,放开我,不许动手动脚的。”

  “朕只说一年为期,没说这一年里不能亲你不能抱你。”墨容湛轻啄她气呼呼的小脸蛋,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你……你这样我以后都不进宫了。”叶蓁气得叫道。

  墨容湛好不容易才哄回了她,不想又惹她跟自己赌气,只好先松开她,“好好,朕不抱你了。”

  “那我们好好说话。”叶蓁正襟危坐,找了个离他最远的距离坐着,“你知道我爹爹在哪里吗?”

  “不知道,你父亲神通广大,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好好地活着。”墨容湛说道。

  叶蓁凝眉不语,她猜测过父亲会去的地方,也让满勤去找了,可是至今也没什么消息。

  “夭夭,你见过叶亦清吗?”墨容湛问道。

  “没有。”叶蓁果断地回答,陆夭夭除了几个嫲嫲,从来没见过叶家任何人。

  墨容湛看了她一眼,正想问她究竟觉得叶亦清重要还是陆家重要时,外面传来福德的声音。

  “太后万福,贤妃娘娘金安。”福德大声地跪下行礼,是想提醒寝殿里两位如今不知道有没有在恩爱的主子。

  太后皱眉看着福德,“你不在里头服侍皇上,站在这外面作甚?”

  徐慧茹笑着说道,“是不是里面有别人啊?”

  不等福德回答,太后已经走进寝殿了。

  “母后?”坐在茶几旁边的叶蓁抬起头,惊喜地看着太后,“您来开皇兄的吗?”

  太后十分诧异,“夭夭,原来你今日有进宫,还以为你在家里呢,你这是在做什么?”

  叶蓁看了一眼在床榻上装睡的墨容湛,对太后笑着说道,“今天宸先生给皇上的伤口拆线了,我在重新调药,皇上只要再休养两日,就能痊愈了。”

  “真的?”太后惊喜地走向床榻,“宸先生用的是什么药,居然这么快就让皇上的伤痊愈了。”

  “宸先生是很厉害呢。”叶蓁笑道,察觉到徐慧茹投过来探究的眼神,她转头看了过去,“贤妃娘娘,怎么了?”

  徐慧茹含笑说道,“皇上能够这么快痊愈,也多亏夭夭的悉心照顾。”

  “哪里,昨日不是娘娘照顾皇上吗?我倒觉得这是娘娘您的功劳。”叶蓁笑眯眯地说道。

  躺在床榻上的墨容湛心中暗暗觉得好笑,这小丫头,还敢说不是吃醋,明明就是因为他留下徐慧茹吃醋了。

  “夭夭,皇上什么时候睡的?”太后没发现徐慧茹对陆夭夭的试探,她比较担心墨容湛什么时候能醒来。

  “已经睡了有一会儿,应该快醒来了。”叶蓁说道,“母后,我先去给皇上熬药,他醒来就该吃药了。”

  反正有徐慧茹在这里了,他应该不需要她照看。

  听到叶蓁要离开,墨容湛立刻就睁开眼睛了,“母后?”

  太后脸上一喜,“皇上,你醒了?今日觉得如何?”

  墨容湛漆黑的眸子向叶蓁看了过去,眼中饱含着浓浓的警告,“母后,您别担心,朕已经大好了。”

  徐慧茹往前走了两步,将陆夭夭挡在自己身后,“陛下,看到您今日精神更佳,臣妾心里也十分高兴。”

  “母后,皇兄,那我先去煮药了。”叶蓁笑着说道,不等墨容湛反对,她已经轻快地走出寝殿了。

  墨容湛脸色有些发沉。

  徐慧茹一直都在观察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越是看得仔细,她的心便越发往下沉。

  她果然没有看错,皇上对陆夭夭并不仅仅是兄妹之情,他看着陆夭夭的眼神……是一个男人的眼神。

  那陆夭夭呢?她对皇上又是什么样的心思?

  如果陆夭夭不再是公主,凭她在太后的心目中,又这样吸引着皇上,说不定有可能成为皇后呢?

  不!不行!徐慧茹在心里用力地摇头,她绝对不会让陆夭夭有机会入主东宫的。

  “徐贤妃?你在发什么愣呢?”太后叫了徐慧茹几声,这孩子怎么搞的,平时看着机灵呢,今日在皇上面前倒是呆呆的。

  徐慧茹勉强一笑,“太后娘娘,臣妾刚刚失态了,方才看着公主,臣妾仿佛想起一个旧人,觉得她们长得有些相似,所以才想得出神了。”

  太后最是清楚陆夭夭长得像谁,听到徐慧茹这么说,怀疑她是不是想起叶蓁了,“人有相似,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墨容湛却听出徐慧茹这是故意提起此事,他淡淡地问,“那你觉得夭夭长得像谁?”


  ☆、258.第258章 逼宫


  徐慧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不知为何,她有些后悔刚刚冲动之下说出来的话,太后看起来十分疼爱陆夭夭,即便知道她长得像叶蓁,应该也不会有所改变。

  她唯一能赌的就是皇上对叶家的厌恶,对叶蓁的厌恶了。

  墨容湛的眸色深黑暗沉,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太后微微蹙眉,有些不喜徐慧茹提起这个话题。

  “皇上,臣妾只怕说出来会惹您不高兴,还是不说了吧,其实臣妾也只是一时想起来觉得像,以前倒是没注意。”徐慧茹为难地说道。

  “既然会让人不高兴,那就算了。”太后淡淡地说道,这个徐慧茹到底怎么回事?今日怎么刻意针对夭夭了。

  墨容湛比太后更明白徐慧茹到底想说什么,他一直觉得徐慧茹是个知书达理,温柔端庄的女子,与陆双儿是不同的,所以,虽然他并不喜欢她,但从来不亏待她,看来女人都是一样的,心要是大了,便会面目全非。

  “爱妃,你觉得夭夭长得像谁?”墨容湛淡淡地问道。

  徐慧茹见墨容湛这么问,心里有几分忐忑和欢喜,“臣妾觉得……夭夭长得有些像叶蓁。”

  太后怒声而起,“你说的是什么话?难道你见过叶蓁吗?夭夭怎么跟她长得相似了?”

  “太后您别生气,臣妾也是几年没见过叶蓁,以前虽是同窗,但也不大记得,方才也只是有些印象而已,或许是臣妾记错了。”徐慧茹急忙说道。

  墨容湛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说得没错,夭夭长得和叶蓁十分相似。”

  徐慧茹和太后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皇上早就知道了?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墨容湛冷眼看着徐慧茹,“也值得徐贤妃这样大惊小怪。”

  “臣妾……臣妾以为……”徐慧茹没想到皇上早就知道叶蓁和陆夭夭长得相似,既然他知道了,为什么还对陆夭夭那么好?

  墨容湛冷声说,“以为夭夭长得像叶蓁,所以朕就该厌恶她吗?”

  徐慧茹急忙跪了下来,“皇上,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太后也是吃惊不已,她也是以为皇上讨厌叶蓁,如果知道夭夭长得像叶蓁必然不喜,,却没想到原来皇上早就知道了。

  “叶蓁是朕以前的王妃,你以为朕会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她是她,夭夭是夭夭,不同的两个人,难道朕还能糊涂到将她们当成一个人吗?”墨容湛寒声地问着徐慧茹。

  太后听到这话,满意地勾唇一笑,就该是这样。

  徐慧茹心里无比后悔,她实在不该鬼迷心窍,更不该当着太后和皇上的面挤兑陆夭夭,如今挤兑没有成功,反而遭了太后的不高兴,她好不容易才让太后喜欢她的。

  “臣妾蒙昧了。”徐慧茹跪了下来。

  “起来吧。”墨容湛淡淡地说,对徐慧茹的观感已经有了改变,女人如果想要伪装的话,果然能伪装得很好。

  太后不再去理会徐慧茹,而是笑着看向墨容湛,“皇上,哀家看你今日气色又好了许多,看来宸先生和夭夭把你照顾得极好。”

  墨容湛点了点头,“夭夭今日给朕上药,说只要再过两天就好了。”

  “那就太好了。”太后总算把悬了几天的心放下来了,“皇上,那你明日早朝吗?”

  “明日再说。”墨容湛淡淡一笑。

  徐慧茹就在一旁站着不说话,她要赶紧想办法,怎么让太后和皇上相信她不是在故意针对陆夭夭。

  “皇上,皇上……”福德忽然匆忙地跑了进来,“不好了,五王爷带兵把宫门包围了。”

  墨容湛立刻从床榻上站了起来,“还真就忍不住了?”

  太后担心地抓住墨容湛的手,“皇上,这可怎么办?”

  “福德,让御林军先送太后回慈宁宫。”墨容湛说道,既然小蛇的耐心已经没了,那他也没必要再装病了。

  “是,皇上。”福德见皇上依旧淡定自若,便知今日肯定是五王爷和康老王爷的死期,他心中也没了惧意,立刻出去将皇上的吩咐告诉卫将军,让卫将军派人来护送太后和贤妃。

  墨容湛拿下屏风上的衣裳,迅速地穿了上去,徐慧茹见了想要上前帮他,被他一手给推开了,“回后宫吧。”

  “皇上,公主殿下……她……她去了医女所。”福德想起医女所似乎就在宫门不远,忽然有些担心起来。

  “什么?”墨容湛眸色一冷,“她跑去医女所作甚?”

  “公主说皇上的药要改一改,她去找齐医正了……”福德慌张地说道,“皇上,奴才这就去把公主殿下找回来。”

  徐慧茹看着墨容湛眼底无法掩饰的担忧,她终于能够确定了,皇上心里对陆夭夭果然是不同的,那不是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爱。

  “母后,你们先回去吧。”墨容湛沉声地说着,已经大步地走出乾清宫。

  叶蓁从御医院出来的时候,便听到不远处的宫门外传出喊打喊杀的声音,还有五王爷在大声地说着什么话。

  “我们要保护皇上,如今皇上昏迷不醒受奸臣利用,太后偏袒小王爷,隐瞒皇上病情,我们要杀进宫里,除奸臣,护皇上……”

  “除奸臣,护皇上!”

  叶蓁听清外面在喊叫什么的时候,差点没笑出来了,真亏五王爷那蠢货想得出这样的理由,也为他们的逼宫找到个借口了。

  “撞门!”五王爷大声地叫道。

  奇怪,九门提督怎么让他们都跑到宫门来了?

  叶蓁看着被撞得砰砰直响的宫门,忽然有些担心,万一五王爷他们真的有把握逼宫呢?

  “杀!”叶蓁往乾清宫的方向跑去,还没跑几步,便听到外面传来气势震天的喊杀声。

  难道五王爷真找到什么帮手了?

  “夭夭!”墨容湛已经带着人大步地走了过来,看到她好好的,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墨容湛……”叶蓁脸上一喜,“外面,外面好像出事了。”

  墨容湛捏了捏她的掌心,将她交给福德,“送公主去慈宁宫,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到这里来。”

  叶蓁闻言猛地抓住他的手。

  “朕不会有事的。”墨容湛笑着对她说道。


  ☆、259.第259章 你和皇上是兄妹吗


  五王爷和康老王爷的逼宫就跟闹剧一样,蒙大将军都还没发兵过来救驾,唐祯和卫佑已经将他们给拿下了,根本没需要费什么力气。

  这两位王爷以为墨容湛病重才不早朝,更不知从哪里听说太后在暗中拉拢内阁,想要在墨容湛驾崩的时候将墨容沂拥立为新帝,这是他们绝对不会允许的。

  他们盼了这么久才终于等到墨容湛出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老八给他们制造了机会,本来是想要刺杀墨容沂和陆夭夭,没想到误伤了墨容湛,这是多不容易的机会啊,要是不好好抓住机会,那就再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可是,他们的帝王美梦还没开始,却已经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唐祯,你敢抓本王?本王不会放过你的。”五王爷哇哇大叫,他们还没有进宫呢,为什么他带来的那些人就都投降了?

  不对,不是投降,那些人是反水了?

  “杨经安,你个叛徒!”康老王爷大怒地叫道,终于明白是发生什么事情。

  唐祯冷哼了一声,“杨经安本来就是忠心皇上,他如今是在替皇上铲除乱党,他怎么是叛徒了?”

  五王爷愣了一下,大叫起来,“杨经安,你这个混蛋,你敢耍本王!”

  “人蠢就静静地承认了,别大喊大叫招人笑话。”卫佑冷哼了一声,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以为杨经安会帮他们逼宫。

  “我们要见太后,皇上病重,她一个妇人难道还想把持朝纲吗?”康老王爷大叫道。

  墨容湛身穿一身深紫色的锦袍慢慢地走了过来,紫色锦袍上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他的出现,把五王爷和康老王爷都怔住了。

  “皇……皇上?”五王爷吓白了脸,不敢相信墨容湛怎么会好好地在这里,他不是已经几天都没上早朝来了吗?

  “五哥,谁跟你说朕病得快死了?”墨容湛似笑非笑地看着五王爷。

  五王爷摇了摇头,“不,不可能!”

  “朕对你们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不管你们做什么,都睁只眼闭只眼,怎么,以为朕病了,所以就想欺负太后孤儿寡母了?”墨容湛目光森冷地看着五王爷,他最生气便是他们居然以太后为借口,如果他真有什么事,他们这些人是不会放过太后的。

  五王爷忽然跪了下来,“皇上,是臣鬼迷心窍受他的挑唆,您放过我吧,臣再也不敢了,您是知道臣的,臣每天除了吃吃喝喝一无是处,哪里想过要……要逼宫的,那都是被人挑唆的。”

  康老王爷气得重重踹了他一脚,“你这个怂包,窝囊!今天本王输了,要杀要剐随便你们了,本王绝对不会求情的。”

  墨容湛点了点头,“王叔,你倒是好气魄。”

  “哼!”康老王爷很清楚,就算他求饶了也没用,其实他们早该知道的,再行宫的废帝不肯见他们的时候,就知道他们是不会成功的,不然废帝怎么会不心动。

  虽然那废帝是败给墨容湛了,不过,当初要不是叶亦松把废帝给带坏了,说不定也不会被篡位。

  “朕也没什么好问你们,去大牢陪老八吧。”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唐祯让人将他们两人都押下去了,他走到墨容湛的身后,低声问道,“皇上,那朝堂那些在外面散播谣言的大臣要抓起来吗?”

  “明日早朝再说。”墨容湛淡淡地道,他知道朝堂有些人还是有二心的,正好趁这次也一并给清洗了。

  “皇上,那臣先去将五王爷带来的士兵都安排去边疆服役。”唐祯说道。

  墨容湛见这前头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便点了点头,“嗯,去吧。”

  ……

  ……

  慈宁宫里,太后坐立不安,从乾清宫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听到外面喊打喊杀的声音了,如今已经大半天过去,天色也暗了下来,可皇上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心里怎么能不焦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母后,您别担心,皇上不会有事的。”叶蓁扶着太后的手,让她坐了下来,“有靖宁侯和卫将军,西大营还有蒙大将军,只凭五王爷他们,是绝对敌不过皇上的。”

  太后叹了一声,“哀家只是怕朝中有大臣趁机捣乱。”

  不等叶蓁开口,徐慧茹急忙说道,“太后您放心,朝堂有臣妾的父亲呢,不会出什么事的。”

  “但愿如此。”太后沉重地点了点头,一颗心仍然是无法放心。

  直到夜色彻底降临,福德才从前面过来保平安,五王爷等人已经被擒住,皇上平安无事,正在御书房跟内阁大臣们商议国事。

  这么快就平息了?叶蓁有些吃惊,不过也觉得很正常,如果连对付五王爷都要费那么大的经历,那墨容湛的这个皇帝也当不久了。

  “夭夭,你去看看皇上,哀家担心他的伤口。”太后急忙说道。

  叶蓁笑着说,“母后,您先坐下歇息,我这就去乾清宫看看。”

  徐慧茹站了起来说道,“本宫也想去。”

  太后皱眉看了她一眼,想着她也是担心皇上,便忍着没有开口了。

  “贤妃娘娘,不如您去吧,我在这里陪着太后。”叶蓁说道,她可不想跟徐慧茹争什么风头。

  “夭夭,贤妃不懂医术,你去吧。”太后说道。

  叶蓁只好跟着徐慧茹一道去乾清宫。

  今晚皇宫各处都明亮如白昼,叶蓁和徐慧茹并肩走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本来就是不同道的人,自然没什么话题可说的。

  “陆夭夭。”徐慧茹放慢了脚步,示意千兰她们隔开距离,她转头含笑看着叶蓁,“你和皇上……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叶蓁心头一跳,徐慧茹发现了什么?“贤妃娘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得不是很明白。”

  “你是真听不明白吗?”徐慧茹笑得冷漠嘲讽,“皇上听说你去了御医院,不顾一切地去找你了,在皇上的心目中,只怕你不是妹妹那么简单吧。”

  叶蓁微微眯眼看着她,看来徐慧茹还真的看出来了,“徐贤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260.第260章 记住自己的身份


  徐慧茹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她已经很清楚皇上对陆夭夭的心思,她如今想要试探的就是陆夭夭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如果她想要入宫争宠的话……

  “夭夭,本宫知道你一心想要成为像齐医正那样的大夫,不过,你别忘记了,你如今是公主之身,难道你将来还能长留在宫中吗?”徐慧茹含笑说道。

  叶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留不留在宫中,对于徐贤妃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

  “本宫只是希望你谨记自己的身份,你是公主,是皇上的妹妹,太后肯定不希望宫里出现****这种的事情。”徐慧茹低声说道。

  ****?叶蓁心里又气又怒,徐慧茹到底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徐贤妃,如果真这么担心我和皇上之间会有这样的禁忌发生,那你应该去跟皇上说。”叶蓁心中虽然气怒,面上却仍淡淡地说着,“你在我这里威胁是没有用的。”

  徐慧茹冷哼一声,“本宫不是在威胁你,只是提醒你,千万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别哪天做出危及生命的事情,一旦宫里传出丑闻,你说太后是保住你,还是为皇上遮丑呢?”

  叶蓁淡淡地看了徐慧茹一眼,“有劳徐贤妃操心了。”

  “你……你敢说没有痴心妄想?”徐慧茹气结,为什么陆夭夭看起来这么平静,她难道一点都不紧张害怕吗?一旦太后知道她勾引皇上,那肯定就是死路一条了。

  “你大可不必担心那些事情,****?亏你想得出!”叶蓁冷哼了一声,今天墨容湛在乾清宫对她做的事情,的确为太后所不容,可她绝对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的。

  他不是还给她一年时间吗?她可以趁这一年找到爹爹,然后可以放下一切去找他。

  徐慧茹满眼的疑虑,听着陆夭夭话里的意思,她似乎对皇上并没有那样的心思,难道是皇上在一厢情愿吗?

  叶蓁不想再跟徐慧茹说这些,说得越多,只会让她越不知如何自处,她现在就有点不知该怎么面对墨容湛。

  一开始她恨他赐了毒酒,恨他对她的无关紧要,恨自己痴心错付,更恨他杀了爹爹和哥哥,可是,如今她已经知道真相,他没有想过要她死,也没有杀她的爹爹他们……那她还恨他什么呢?

  恨他认错了人,把陆双儿当成她吗?恨他到现在还误会着叶蓁吗?

  叶蓁觉得她根本不想恨他了,越恨只会让她越放不下过去。

  她不想再因为过去而放不开了,她是爱过墨容湛,但现在她不敢也不想再去爱了。

  不知不觉,叶蓁已经来到乾清宫外面,徐慧茹在她身后走来,已经没了放在在路上的咄咄逼人,还是和从前一样,看起来温顺又亲切,“公主,我们一起进去见皇上吧。”

  叶蓁看向外面的福德,“福公公,皇上在御书房吗?”

  福德行了一礼说道,“公主,皇上刚刚回寝殿。”

  “那劳烦公公跟皇上通传一声。”叶蓁低声说。

  如果只有公主在这里,福德肯定想说您进去就不用通传了,可旁边还有徐贤妃,他只好应了一声,转身进去跟墨容湛回禀了。

  墨容湛听说夭夭和徐慧茹一起来的,峻眉皱了一下,“让她们都回去,朕一会儿就去慈宁宫了。”

  在乾清宫外面的叶蓁听到福德的回话,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福公公,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徐慧茹见不到墨容湛,心里难免失望,不过陆夭夭同样被叫回去,她又觉得好过了一些。

  叶蓁没有再回慈宁宫,她让人回去跟太后说一声之后,便去了医女所。

  “夭夭,你回来了。”陈锦如一看到她,立刻就跑了过来,“你没事吧?方才我们听到外面有很可怕的声音,还以为……”

  “没事,已经没事了。”叶蓁笑着说道,“不用担心。”

  陈锦如搂住叶蓁的胳膊,“刚刚你就那样跑出去,把我们都吓着了,多怕你会有危险。”

  夏瑶花跟着说道,“是啊,龚院判不让我们出去,听说……是五王爷逼宫了?”

  “不管是谁逼宫都好,皇宫哪里是那么容易能打进来的。”叶蓁笑着说道。

  “皇上醒了吗?”陈锦如小声问道。

  “醒了。”叶蓁说,墨容湛既然都已经见内阁大臣了,想来是不打算再隐瞒自己痊愈的真相了。

  陈锦如和夏瑶花都松了口气,和叶蓁一起嘀嘀咕咕地说起最近御医院的事情。

  此时,整个皇宫的侍卫比平时要多出几倍,皇宫外面却一切如常,并没有被今日闹剧一样的逼宫事件所影响。

  实在是这场逼宫太不像一回事了。

  陆家,陆世鸣的书房里。

  “……明日皇上应该会早朝了,至于这些天在朝堂中小动作不断的人,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陆世鸣将今日宫里发生的事情都跟陆翎之说了。

  “皇上是个睿智明君,怎么可能会让五王爷这样的人……逼宫成功呢。”陆翎之摇头一笑,他从来不相信墨容湛会被打败。

  能够打败墨容湛的人……必然是极不简单的。

  陆世鸣含笑地点头,“夭夭还在宫里,如今平安无事就好了。”

  说到夭夭,陆翎之有些愧疚地说,“三叔,既然我吓到夭夭了。”

  今天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看到神似叶蓁的夭夭,他居然神志不清,把她当成叶蓁了。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叶蓁藏在他的心里,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陆世鸣说道,“这不关你的事,等夭夭回来,我跟她好好说说,她会理解的。”

  “三叔,你觉得唐祯为人如何?”陆翎之低声问道,忽略了心底莫名的难受。

  “唐祯?挺不错的。”陆世鸣笑着点头,随即皱眉看向陆翎之,“延至,你这话另有意思。”

  陆翎之笑了笑,给陆世鸣添了茶,“我想询问一下三叔的意见,您觉得唐祯配得上夭夭吗?”

  在陆世鸣的心目中,那是没有一个男子配得上当他的女婿,“那小子叫你来问的?”

  “看来三叔早就看出唐祯的心思了。”陆翎之失笑,唐祯之前表现得还真明显。


  ☆、261.第261章 丈母娘看女婿


  陆世鸣再怎么舍不得把女儿许配出去,可女儿长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放眼整个京都,除了自己的侄子们,他能够看上眼的年轻男子不多,唐祯倒是还不错,虽然唐家人口单薄,但对于从小野惯了的女儿来说,大世家反而更不适合。

  “哎,想不到一眨眼夭夭就这么大了,我实在舍不得啊。”陆世鸣轻叹了一声,“你三婶的意思,是想多留两年。”

  陆翎之低垂眼眸说道,“可以先定亲,唐祯也是通情达理的,应该愿意多等些时候。”

  “这事儿我还要跟你三婶再商量。”陆世鸣说道。

  “三叔,还有老夫人呢,如今老夫人最心疼的孙女便是夭夭了。”陆翎之笑着说,不过,以他对老夫人的理解,应该是十分赞成这门亲事的。

  陆世鸣叹息了一声,“这也是老夫人与夭夭的缘分。”

  谁曾想到老夫人对亲生孙女反而淡淡的,唯独和夭夭这般亲近,不过,在陆世鸣心中,他是已经将夭夭当成亲生女儿了,所以他不会将夭夭的身世说出来,毕竟陆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和妻子一样将夭夭视作骨肉了。

  其实他以前收养夭夭,在夭夭三四岁的时候,他还跟裴氏戏言,说要把夭夭当成童养媳养的,后来他们兄妹感情日益深厚,他们夫妇二人也把夭夭当女儿,这个念头就不曾再出现了,如今更加不可能。

  陆世鸣回去之后把这件事跟裴氏商量,裴氏听了十分高兴,“唐祯?靖宁侯吗?哎呀,我原先就觉得他与夭夭相配,想不到你也有这样的想法。”

  “你什么时候这样想的?”陆世鸣惊讶地问道,“难道那小子以前就跟你示意过?”

  裴氏嗔了他一眼,“胡说什么话,我们夭夭都已经及笄了,别人家的姑娘早就定亲了,我自然要仔细地挑选啊,京都的年轻男子我都悄悄打听过了,不是家里有通房就是长辈不够通情达理,还有的人品不好,我挑来挑去,还是觉得唐祯是最适合的。”

  陆世鸣本来心中还有几分不乐意,如今听裴氏这么说,倒是有些意动了,“我瞧着唐祯那小子是还不错,虽然大了夭夭好几岁。”

  “你挑这个作甚,他才二十四岁,之前要不是跟着皇上征战四方,那肯定早已经成亲生子了。”裴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陆世鸣撇了撇嘴,他就是觉得谁也配不上他的女儿,“你明日找老夫人探探口风,夭夭毕竟还有公主的身份,如果真的要定亲,还得让太后先同意了。”

  裴氏笑着说,“太后肯定会同意的,我越发觉得唐祯和夭夭是天造地设。”

  陆世鸣哼了哼,“我们是不是该问一问夭夭的意思。”

  “夭夭是个姑娘家,等长辈都同意了,我再跟夭夭说。”裴氏说道,她觉得女儿应该会喜欢唐祯的。

  “那我们早点睡吧。”陆世鸣说道,搂着裴氏的肩膀走上床榻。

  裴氏撞了他的腰一下,“那边的刚刚还过来呢,好像是病了。”

  陆世鸣沉着脸说道,“病了还过来作甚,一点规矩都没有,明天让人将她搬出去吧。”

  “就这么舍得你的青梅竹马?”裴氏笑着嗔他一眼。

  陆世鸣将她懒腰抱了起来,“你看我舍不舍得。”

  ……

  ……

  裴氏隔天面色红润地去找陆老夫人商量叶蓁的亲事。

  “靖宁侯?”陆老夫人嘴角带着笑意,“唐祯主动要求娶夭夭吗?”

  “他跟延至说了,延至昨晚跟他三叔提了提,相公的意思,是想请娘先过过目。”裴氏笑着说道,“娘,您觉得唐祯如何?”

  “靖宁侯自然是好的。”陆老夫人显然很喜欢唐祯,“唐家人口单薄了些,不过,夭夭若是嫁了过去便能当家作主,有利有弊,你自己觉得呢?”

  裴氏说,“娘,夭夭自小就跟在我身边,除了学点医术,她从小就野惯了,让她嫁入大世家规矩多,我反而不放心。”

  “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夭夭如今毕竟有公主的身份,我的意思呢,是希望夭夭嫁给唐祯,就不要让唐祯尚公主了。”陆老夫人说道。

  “娘,这样是最好了。”不然以后夭夭在唐祯面前还是个君的身份,那夫妻还能恩爱吗?

  陆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这两日宫里不太平,再过些天,我亲自进宫一趟,求太后赐婚。”

  裴氏急忙说,“娘,那要不要先问一问夭夭的意思?”

  “那自然是要的,夭夭明日回来,你好好问一问。”陆老夫人含笑地说。

  “嗳。”裴氏爽快地点头,婆媳二人又低声讨论起唐祯来了。

  屋外,陆静儿紧紧咬着下唇,眼底带着一抹不甘,听到里面传来笑声,她扭头就跑了。

  为什么好处都是陆夭夭的?明明是她先喜欢唐祯的,凭什么……是陆夭夭能嫁给他?她究竟哪里不如陆夭夭了?

  “四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正要过来上房的陆芳儿看到陆静儿哭着跑来,急忙上前问道。

  陆静儿抹去脸上的眼泪,“我没事。”

  “你我姐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如今这个家里,我们不互相扶持,还有谁帮我们?告诉姐姐,到底怎么了?”陆芳儿拉着陆静儿到旁边坐下。

  “三婶要在祖母去求太后,让太后给陆夭夭赐婚。”陆静儿咬牙切齿地说道。

  陆芳儿一愣,“赐婚?谁?”

  “靖宁侯。”陆静儿说道,声音再度哽咽。

  陆芳儿眼底闪过一抹嫉妒,她轻叹,“老夫人果然是偏袒夭夭的。”

  “我不甘心!”陆静儿恨声说道。

  “可惜二叔跟二婶都不在这里,要不,你去求大夫人吧。”陆芳儿低声劝她,“总要有个长辈替你做主才行。”

  陆芳儿说道,“怎么会不帮你呢,你总要试试。”

  “我这就去找大伯娘。”陆静儿站了起来,“芳儿,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走。”陆芳儿点了点头,姐妹二人往陆大夫人的院子走去了。


  ☆、262.第262章 做主


  刘氏以为陆双儿被废是陆老夫人偏袒,陆翎之没有帮忙的下场,心里将陆世鸣一房恨之入骨,如果不是陆夭夭,她的双儿就不会被废成为道姑了。

  可是,刘氏装病这么几天,却没人来关心过她,陆老夫人照样对她视同无物,就连她的儿子都不理她了。

  全都是被三房给蛊惑了!

  “大夫人,大姑娘和四姑娘来看您了。”丫环进来小声地回禀。

  刘氏怒道,“不见不见!一个个都来看我的笑话吗?别以为双儿如今落难了,她早晚还会得到皇上的宠爱。”

  陆芳儿笑着走了进来,“母亲,我们当然都知道大姐姐一定还会成为贵妃娘娘,我们今日就是想来给您请安而已。”

  刘氏冷冷看了她们一眼,挥手让丫环下去了,“你们来给我请安?那还真是难得。”

  “大伯娘,家里没人关心您,可我们还是想着您的啊。”陆静儿笑着说道。

  “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刘氏虽然不够精明,但这两个小姑娘忽然到访,那绝对不是真的关心她才来的,真以为她看不出来啊。

  陆静儿有些难为情,咬着唇瓣没说话。

  “母亲,四妹妹太委屈了,您要帮帮她。”陆芳儿替她开口。

  刘氏挑了挑眉没说话,一个二房的女儿,受了什么委屈需要到她这里来哭诉的,怎么不去找老夫人呢?

  陆芳儿见刘氏还不说话,便低声地说了起来,“……四妹妹本来就恋慕靖宁侯,这件事夭夭也是知道的,如今三婶却要老夫人去求太后赐婚,硬生生地拆散四妹妹和靖宁侯,母亲,您要为四妹妹做主才好。”

  “哼,三房仗着有老夫人的偏袒,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刘氏冷哼了一声,越发地厌恶陆世鸣一家,“这件事你们找你大哥说一说,找老夫人是没用的。”

  陆芳儿有些胆怯,“母亲,我们找了大哥,大哥只怕也不会听我们的啊。”

  刘氏淡淡地笑了起来,“你们来找我,就是希望我跟你们大哥去说这件事?”

  整个陆家的人都知道陆老夫人是不可能听她的话,侯爷就不同了,侯爷是她的儿子,不听她的还能听谁的。

  陆静儿低声说道,“大伯娘若是帮了静儿这个忙,静儿这辈子都感激您。”

  刘氏抬眼打量她一眼,这个陆静儿虽然比不上陆夭夭的美貌,不过也是长得小家碧玉,至少比陆芳儿强多了。

  “我尽管试试吧。”刘氏说道,如果真的能帮了陆静儿,以后她也是个侯爷夫人,总是对她和双儿有好处的。

  陆静儿脸上一喜,“多谢大伯娘。”

  “桃儿,去请侯爷过来,就说我有事跟他说。”刘氏当着陆静儿的面吩咐丫环。

  “母亲,那我和四妹妹先回去,等您的好消息。”陆芳儿笑着说,拉了陆静儿的手一下。

  刘氏懒懒地挥手,看着她们二人退出房间,她冷哼了一声,如今她的女儿还在念慈庙受苦,陆夭夭凭什么就想要享福?想得美!

  等了小半个时辰,陆翎之才过来找刘氏。

  “如今我连见儿子都要等这么长时间了?”刘氏看到陆翎之,便忍不住生出一肚子的怨气,如果陆翎之肯帮双儿的话,如今双儿怎么会变成道姑。

  陆翎之不去理会刘氏的冷言冷语,“娘,你找我什么事?”

  “是不是我有事才能找你?你心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刘氏怒声地问道,“不知道三房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处处都帮着他们。”

  “娘,你又想说什么?”陆翎之皱眉,他实在很烦刘氏动不动就拿三房说事,明明亏欠三房的人是她,在她看来,却像三叔欠了她一样。

  刘氏叫道,“你想过双儿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吗?要不是三房……她怎么会这样,你和你爹一样,尽是帮着三房,自己的妹妹都不顾了。”

  陆翎之无奈地皱眉,“娘,你要我说多少遍,双儿的事儿谁也帮不了她,我们进宫的时候,皇上已经下令废她贵妃之位了,也不关夭夭的事情,本来就是双儿陷害了她。”

  “害了她又怎样?难道她还能跟双儿相比吗?”刘氏怒声地叫道,陆夭夭还比不上双儿的一个手指头,她能替双儿去死,都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你的女儿是金贵,别人的女儿也不是草。”陆翎之冷冷地说。

  刘氏冷哼了一声,“那不能太偏袒了,我听说裴氏要老夫人去跟太后请旨,让太后给陆夭夭赐婚,延至,静儿也是你的妹妹,你应该为她做主才是。”

  “娘,您到底在说什么?”让老夫人去求太后赐婚是他的意思,这事儿又跟陆静儿有什么关系?

  刘氏说道,“老夫人要拆散靖宁侯和静儿,这事儿太缺德,你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老夫人,太后赐婚的话,到时候谁敢拒绝呢……”

  “荒谬!”陆翎之喝道,“娘,你知道你这话会让人生出什么误会吗?唐祯和静儿连话都不曾说过一句,什么叫拆散他们?你这话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刘氏想要开口辩解。

  陆翎之已经不耐烦地说道,“娘,你能不能别尽是给我找麻烦,想要娶夭夭是唐祯自己跟我说的,跟其他人没关系,他连静儿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拆散这话从何说起?”

  刘氏这才知道自己是被陆静儿那个小贱人给骗了,还以为她跟唐祯真的两情相悦了,“可是……静儿喜欢唐祯……”

  “那又如何?”陆翎之冷冷地问,“我还能强迫唐祯娶她吗?不知所谓!”

  刘氏脸上一阵青白交加,“好,不说静儿的事,那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帮双儿,总不能让她一辈子都在念慈庙吧。”

  “这事儿我自有分寸,您就不用操心了。”陆翎之冷漠地说着,“娘,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刘氏气得不行,“你想怎么帮双儿,你给诶我说清楚。”

  陆翎之走到门边停了下来,回头淡淡看着刘氏,“娘,您没事还是多去老夫人那里尽孝,别整日胡思乱想。”

  “我胡思乱想?”刘氏一阵气结,只看着陆翎之的身影消失在门边,她忿恨地拍了拍桌子,“真不知道这是谁的亲生儿子!”


  ☆、263.第263章 宽衣


  刘氏在陆翎之这里失了面子,心里气不过,便把陆芳儿叫了过来痛骂了一顿,当着一院子的下人,把陆芳儿给赶出去了。

  陆芳儿无故受骂,满肚子的委屈和忿恨却不能发泄出来,她下个月就要出嫁了,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刘氏的。

  “二姐。”陆静儿早已经在屋里等着陆芳儿,看到她回来,立刻就上前来紧张地看着她,“大伯娘找你了?”

  “别说了。”陆芳儿的脸色有些难看,“大哥说靖宁侯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会娶你?这件事还是别再提了。”

  陆静儿脸色变得煞白,“大哥真的这么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本来就偏心陆夭夭,大哥怎么会……哎,你认命吧。”陆芳儿叹了一声。

  “认命?”陆静儿颓丧地后退几步,“可我就是不甘心。”

  “不然能怎么办?你如今哪里斗得过她,她又是公主的身份,又有老夫人偏疼,我要是唐祯,肯定也是娶她的。”陆芳儿哼道。

  陆静儿低着头不说话,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在宫里的叶蓁根本不知道陆家各人为了她的事都在暗中盘算,她还在想着该怎么避开墨容湛,她一点都不想去面对他。

  “夭夭,乾清宫的福公公来了。”陈锦如走到在看医案的叶蓁身边,小声地跟她说道。

  叶蓁秀眉蹙了起来,走出御医院,果然看到站在外头的福德,“福公公,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公主殿下,是时候给皇上换药了。”福德笑着行了一礼。

  “福公公,皇上的伤势已经痊愈,只要叫个宫女给他陌上雪莲膏就行了。”她早上明明已经说过一次了,怎么还来找她。

  福德苦着脸说道,“皇上把给她上药的宫女都赶出去了,一整天都没上药,公主,奴才瞧着皇上好像有些不舒服,不得已才来找您的。”

  “他不擦药当然不舒服。”叶蓁没好气地撇了撇嘴,肯定是又痒又疼的。

  “公主,您就去给皇上擦个药吧。”福德跪了下来求道。

  “我去我去!”叶蓁无奈地说,她还是御医院的医女呢,总不能真的不去。

  一定是墨容湛故意的!

  福德差点没感激地落泪了,他今天可是看了一整天皇上的黑脸,“公主,您请吧。”

  叶蓁只好跟着来了乾清宫,墨容湛还在大殿中看奏折,听说她来了,便将奏折放下,沉着脸走进寝殿。

  “奴婢……”

  墨容湛在她要行礼的时候冷声喝道,“别在朕面前说什么奴婢!”

  叶蓁肩膀僵了一下,索性也不行礼了,只是皱眉看着他,“皇上,您为何不上药?”

  “朕的医女不来给朕上药,朕让谁上药?”墨容湛冷冷地说,今天他在朝堂上才发了一通火,把那些故意散播谣言的大臣下贬,回到乾清宫还以为能够看到她,结果她倒好,居然敢避着不来见他。

  “……”叶蓁简直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抹雪莲膏,福公公都能替您抹。”

  墨容湛冷哼一声,“朕不喜欢。”

  “皇上,那我替您换药吧。”叶蓁面无表情地说,走过去把雪莲膏拿了过来。

  “替朕宽衣。”墨容湛张开双臂,一副冷漠傲然的样子。

  叶蓁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将黑玉腰带解开,想要解开扣子的时候,她只能踮起脚尖,这是叶蓁第一次替男子宽衣,她既紧张又有些陌生,解了半天都没解开一个扣子。

  她的手又酸又累,她咬了咬唇,“你太高了,我解不开。”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羞恼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浅笑,长臂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给提了起来,“这样不就刚刚好了?”

  “放我下来!”叶蓁红着脸叫道。

  “快点宽衣。”墨容湛轻轻拍着她充满弹性的翘臀,眼底藏着深深的笑意。

  叶蓁推不开他,只好用最快的速度替他解开扣子,只是越是想要加快,越是解不开。

  墨容湛闷笑出声,“朕自己来吧。”

  叶蓁推开他的手,脱离他的怀抱,“你说过不对我这样的。”

  “朕有这样说过吗?”墨容湛将自己身上的锦袍脱了下来,只剩下一件明黄色的单衣,“朕只说过给你一年时间。”

  “你要是再对我这样,我……我以后都不进宫了。”叶蓁瞪着他说道。

  墨容湛眸色微微一沉,“过来上药。”

  叶蓁也不知道他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看到他的脸色阴沉,她只好先过去给他的后背上药,他的伤口已经变成粉红色,这个时候如果不每天抹点雪莲膏,一定会又痒又难受,天气渐热,若是流汗的话,还说不定会更严重。

  “我每天也有别的事做,这点小事也不用非要我来给你上药。”叶蓁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小声地嘀咕着。

  墨容湛嘴角勾起一丝笑,听着她带着抱怨的娇软声音,他心情居然变得愉悦起来,“朕不喜欢别人碰。”

  叶蓁抿了抿唇,指尖碰到他腰间的伤口,看到还有许多深深浅浅的伤疤,她低声问道,“你以前……经常受伤吗?”

  “小伤。”墨容湛毫不在乎地说,反手握住她的小手,转过身低头看着她,“会心疼朕吗?”

  皇甫宸说过他以前受的伤比这次还严重的,怎么可能是小伤呢?叶蓁抽回自己的手,“你又要这样,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看到了又如何?”墨容湛挑眉问道。

  叶蓁认真地说,“我如今是你的皇妹,要是别人发现……那不就是丑事了吗?到时候太后肯定就不喜欢我了。”

  墨容湛神色冷凝,轻轻地点头,“你提醒朕了,朕应该让你不再是公主才行。”

  “你到底听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叶蓁没好气地瞪他。

  “明白。”墨容湛喜欢她这样娇嗔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吻住她的唇,舌尖轻巧地滑入她的檀口,不顾她反对地汲取属于她的甜美。

  叶蓁想起徐慧茹昨天的那番话,气得用力地捶着墨容湛的胸膛,“唔……放开……”

  墨容湛握住她的手,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粉唇,将脸埋在她胸前,低喘着说道,“夭夭,朕要是等不了一年呢?”


  ☆、264.第264章 谋杀亲夫


  叶蓁全身僵硬,她一瞬间就明白他那句等不了一年是什么意思,如果她力气是足够的,肯定已经把他一脚给踹出去了。

  她心里又气又怒,左右拿他没办法,最后小嘴一张,狠狠地咬住他受伤的肩膀。

  “你这是谋杀亲夫吗?”墨容湛吃疼,终于松开手。

  叶蓁从他怀里跑了出去,“墨容湛,你是个小人。”

  “谋杀亲夫不说,还敢骂朕?”墨容湛挑了挑眉,“看朕怎么收拾你。”

  “不要过来!”叶蓁见他要来抓自己,吓得往外面跑出去。

  跑不了几步,已经被墨容湛从后面给抱住了,“你还想跑去哪里?”

  “墨容湛!”叶蓁简直被气得不知说什么好,这人说话根本不算话,还说不逼她的,难道他现在做的这些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墨容湛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哈哈笑着在她嘟起的小嘴亲了几下,“朕不闹你了,以后让你来乾清宫,你不许再找借口推三阻四的,朕虽答应给你一年时间,可是,朕不可能一年都见不到你。”

  叶蓁对于他的怀抱仍然带着抗拒,听到他的话,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她从来没想过要答应什么,一年之后也不会嫁给他,只要有机会,她还是会远远地避开他的。

  “我要回御医院了。”叶蓁小声地说道。

  墨容湛很想把她留下陪他,不过他也深知不能将她逼得太紧,否则她会避得更厉害。

  “嗯。”他松开她的腰,“你方才那话,是不是有谁对你说过?”

  叶蓁愣了愣,“什么话?”

  “徐慧茹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墨容湛想起昨日徐慧茹的异样,眸色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

  “别人说什么对你来说重要吗?”叶蓁淡淡地嘲讽着。

  墨容湛捏了捏她的下巴,“若是让你不高兴,自然是重要的。”

  叶蓁拍开他的手,嗔了他一眼,叮嘱他说道,“晚上沐浴之后让福公公替你擦药。”

  “朕等你过来。”墨容湛坚决地说。

  “那你慢慢等吧。”叶蓁笑了一下,转身就走出去了。

  回到医女所,看到大家都没在屋里,而是聚在庭院里说话,看到叶蓁回来,有人朝着她招手。

  “你们在聊什么?”叶蓁笑着问道,坐到陈锦如身边跟大家说话。

  夏瑶花说,“方才龚院判跟我们说,要选两个医女跟着齐医正一起去怀江,我们正在商量不知谁会被挑中呢。”

  叶蓁眼睛一亮,“去怀江作甚?”

  “往年怀江那里最是经常发生水灾,灾祸过后,便是瘟疫,今年齐医正打算早些去怀江做准备,以免到时候发生瘟疫又要死许多人。”夏瑶花跟叶蓁解释道。

  “那你们谁想去?”叶蓁看了大家一眼,见她们都一脸为难,似乎很不愿意去的样子,她笑了起来,“我要跟齐医正一起去的,你们别跟我争。”

  陈锦如猛然一惊,“夭夭,你说真的?”

  叶蓁笑道,“难道还有假的。”

  “你……你跟我来!”陈锦如抓着她的手,将叶蓁给拉回屋里去了。

  “怎么了?”叶蓁问道,她记得今年怀江是会发生水灾的,而且瘟疫很厉害,似乎还有屠村的事发生,当时她的灵魂在御书房,亲眼看到墨容湛因为这件事大发雷霆,连续斩杀了不少官员。

  她想要去怀江,不但能够暂时避开墨容湛,还能学到更多的医术,如今她的医书是看得够多了,但真正医治病人的机会却很少,所以,她想要出宫,这样才能让她的医术更加精湛。

  “夭夭,你不用去怀江,外面没有人想要去那里的,听说每年跟去的医女都没能活着回来,那个地方年年都有瘟疫,像是被下诅咒一样,你是公主,没人敢强迫你的,而且一旦去了怀江,没有半年都别想回来。”陈锦如低声地跟叶蓁说道。

  这些对叶蓁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她如今最想的就是离开京都一阵子,她需要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做,因为她发现对墨容湛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仇恨,那她除了让陆翎之得到报应,她还该怎么做呢?

  “我知道了。”叶蓁笑着说道,“我先去换衣裳。”

  陈锦如无奈地看着叶蓁,“你真的想去?”

  叶蓁笑而不语,她到净房梳洗一番之后,便离开医女所,去御医院找齐瑾了。

  齐瑾这半个月来都在医治陆翎之身上的余毒,不过这几天她将陆翎之交给皇甫宸,她便回到御医院来了。

  “齐医正。”叶蓁敲了敲门,对着坐在书案之后的齐瑾福了福身。

  “夭夭,你怎么来了?”齐瑾笑着问道,示意她进来坐下。

  “我有事想找您。”叶蓁说着,眼睛在书案上一扫而过,发现齐瑾在看的是怀江这些年的灾情和瘟疫病情医案。

  齐瑾笑着问,“是不是想问你大哥的病情?你放心吧,皇上把宫里仅剩的火莲花赐给你大哥了,阿宸正在替你大哥研制解药,相信很快就能够替你大哥解毒的。”

  叶蓁听到这话,嘴角的笑容不受控制地僵住了,什么?墨容湛把火莲花给陆翎之了?

  “齐医正,上次我大哥不是服用过火莲花吗?”叶蓁勉强地笑道。

  “是啊,希望这次阿宸能够找出真正解毒的方法。”齐瑾叹了一声。

  叶蓁此时只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皇甫宸无法替陆翎之解毒,她就想看着陆翎之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

  “夭夭,夭夭?”齐瑾抬头看到叶蓁在发呆,连叫了几声都没反应过来。

  “啊,齐医正!”叶蓁回过神,脸色有些僵硬地看着齐瑾。

  齐瑾笑着问,“在想着怎么帮你大哥吧。”

  “齐医正,我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我的。”叶蓁低声说道,“我想跟您一起去怀江。”

  “夭夭,你说什么?”齐瑾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叶蓁认真地重复一遍,“我想和你一起去怀江。”

  齐瑾立刻摇头,“不行!太后和皇上都不会同意的。”


  ☆、265.第265章 先生为我保密


  叶蓁没有和齐瑾争辩,因为太后和墨容湛的确不会同意她去的,不过,她总会有办法跟着去怀江的。

  第二天,是叶蓁休沐的日子,她早早就出宫了,昨晚在齐瑾那里得知皇甫宸要给陆翎之解毒,她的心口仿佛堵着一股闷气,到现在都觉得不舒坦。

  她要去找皇甫宸……

  出宫之后,叶蓁就直接让马车带着她来到十里邬的竹林,皇甫宸在竹林后面的药田,看到叶蓁到来,他还有些吃惊。

  “先生,听说您要给陆翎之解毒?”叶蓁下马车之后就跑了过来,说话还有些带喘。

  皇甫宸手里拿着几株药草,放到一旁笑道,“还没找到最有效的方法,因为之前已经用过一次火莲花,毒性有些改变,所以要谨慎一些。”

  “先生为什么要帮他?”叶蓁乌黑明亮的眼睛看着皇甫宸,她知道不应该问皇甫宸这些话,可她就是忍不住,这世上能够帮陆翎之的人只有皇甫宸了,她之前一直以为皇甫宸是不会出手的。

  皇甫宸微微眯眼看着叶蓁,“夭夭,你不想我替你大哥解毒?”

  叶蓁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她如今是陆夭夭,陆翎之是她的堂哥,她应该像陆家其他人一样,迫切地希望陆翎之能够早日解清余毒,她想要求皇甫宸别救陆翎之,可她什么都不能说。

  “夭夭……”皇甫宸低眸看着她,那张倔强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是心底藏了什么不可诉说的秘密,想要说又不敢说出来一般。

  叶蓁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几天她本来就在困境中走不出来,如今得知陆翎之有机会治好身上的余毒,她更加有种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的迷惘。

  “是因为你的姐姐叶蓁,还是因为其他原因?”皇甫宸低声地问着。

  “先生?”叶蓁惊讶地抬起头,原来皇甫宸早就知道她的身世了吗?

  皇甫宸叹了一声,“我们到里面去说话吧。”

  叶蓁心中诧异不已,她不知道皇甫宸原来已经知道自己跟叶家的关系,他从来都没有说过。

  到了屋里,皇甫宸示意叶蓁坐到茶几的对面,看到她一脸的不敢置信,他只是莞尔一笑,“很惊讶我怎么会知道你和叶蓁的关系吗?”

  “这世上除了我,大概没多少人知道。”叶蓁低声说,方才有那么瞬间,她都以为皇甫宸知道她是叶蓁了。

  皇甫宸含笑说道,“我十几年前曾经遇到过你父亲,为你们姐妹二人卜过一卦,你父亲曾经帮了我极大的忙,但是因为我的卦象,导致你不得不被送出叶家,所以,我暗中打听过你的消息。”

  叶蓁睁大了眼睛,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忽然想起单先生曾经跟她说过的话,“那……单先生也是你……请来帮我的?”

  “她跟你提过了?”皇甫宸皱眉,没想到陆夭夭连这件事都猜到了。

  “单先生只说有人在背后帮我,我却不知道原来是您。”叶蓁低声说,她抬头看着皇甫宸,“先生既然与我父亲是旧交,那您知道我父亲如今生死如何?”

  皇甫宸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当时我得知叶家被抄斩的时候,已经是太晚了,我来不及救你的家人,只是,夭夭,恕我唐突多嘴一问,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为何却不告诉陆家的人,还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如果陆翎之知道我是叶蓁的妹妹,他不会放过我的。”叶蓁苦笑摇头,“先生有所不知,叶蓁是被陆翎之毒酒害死的。”

  皇甫宸愣住了,“你说什么?”

  叶蓁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不将自己曾经救过墨容湛的事情说出来,反正她和墨容湛已经两清,陆双儿也被废了,那就没有再提的必要。

  “我遇到叶蓁的丫环,陆翎之骗取叶蓁的信任,最后却为了陆双儿,假装赐酒给叶蓁,叶蓁死后,是他一把火烧了秦王府,先生,我虽没有与叶蓁一同生活,但到底是同胞姐妹,我无法原谅陆翎之的卑鄙无耻。”叶蓁简单地说着,却不知道皇甫宸究竟会不会相信。

  皇甫宸是何等心思通透的人,怎么会听不出叶蓁话中的隐瞒,相信陆翎之对叶蓁做过的肯定不止这些,否则夭夭不会这么恨他。

  陆翎之究竟做过什么事令夭夭这么痛恨他呢?听说当年陆翎之经常前往秦王府,那他必然是跟叶蓁相熟的,至于叶蓁……因为墨容湛两年不曾回来,她会不会是……对陆翎之动心?

  这是最有可能的事情了,因为付出真心,而后被背叛,这样才会令一个女子伤心痛绝。

  “夭夭,你今日是想来请我别救陆翎之吗?”皇甫宸低声问道。

  叶蓁说,“先生大仁大义有救人之心,我不敢阻拦,只是我不为叶蓁报仇,这辈子都无法安心,陆家对我有恩,我不得不报,只求先生暂缓些时日再为他解毒,让他多受些教训,也算是为了叶蓁出一口气。”

  她不敢求皇甫宸别给陆翎之解毒,反正七日痛这种毒性是会蔓延的,时间拖得越久,对陆翎之就更没有好处,她还不是十分了解皇甫宸,不敢全心相信。

  即使皇甫宸让单先生帮过她,可是,她在经历过太多的背叛之后,已经不敢再轻易相信别人了。

  皇甫宸深深看了叶蓁一眼,这个小姑娘原来身上还有这么多秘密,他之前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夭夭,陆世鸣知道你已经清楚自己的身世了吗?”

  “不知道,请先生为我保密,陆翎之若是知道我并非我爹的亲生女儿,断然不会放过我的。”叶蓁恳求地看着皇甫宸,露出紧张可怜的模样。

  “好。”皇甫宸轻轻地点头,知道叶蓁是死于陆翎之的手,他心里也感到愤怒,如果叶亦清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陆翎之。

  “多谢先生……”叶蓁看了他一眼,咬着下唇犹豫起来。

  皇甫宸淡淡一笑,“今日你在我这里说的话,我都会当没有听到。”

  叶蓁这才真正地笑了起来,“先生,谢谢您。”


  ☆、266.第266章 拜师


  皇甫宸看着叶蓁脸上纯粹明妍的笑容,也忍不住露出笑意,虽然他很好奇她究竟还知道叶蓁什么秘密,但有些事情是伤口,别人不能轻易触碰,相信将来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叶蓁虽然已达到目的,但她并没有就此告辞,她还有许多问题没有弄明白,例如皇甫宸为什么要帮她?单先生如果是他安排的,那在很多年前,他已经在暗中关注她们姐妹二人了。

  这是什么原因呢?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皇甫宸含笑看着她,猜到她心中应该还有疑虑没有解开。

  叶蓁低声地说,“先生,您说……单先生是受你所托才来到我……我们姐妹身边的,这是为什么?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当年如果不是我,或许你们姐妹就不会分开,我一直觉得愧疚,想要补偿你们你们。”皇甫宸说道,“后来我与世隔绝了一段时间,并不知道叶蓁嫁给阿湛,如果知道的话,我会劝她不要嫁的。”

  “为什么?”叶蓁满心的酸涩,当时她是铁了心要嫁给墨容湛,大概什么人来劝她都是没用的。

  皇甫宸叹息说道,“阿湛还不懂怎么去珍惜身边的人,他已经习惯了用他的方式去夺取他想要的东西,从小到大,他什么都学会了,就是没学会如何爱。”

  叶蓁微微垂眸,“先生后来为什么又要帮我?”

  皇甫宸其实是想替墨容湛多说些好话,看到小姑娘刻意避开,便知道她心里肯定还是抗拒的,他无奈地在心里叹息,只能让墨容湛自求多福了,想要抱得美人归,大概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那时候我已经知道叶家的事情,但不知道你父亲还活着,以为你是……不忍看你到了京都却受人欺负,所以便让单先生去帮你。”皇甫宸说,“夭夭,你是个让人吃惊的孩子,你实在聪慧得让我意想不到。”

  那是因为她是叶蓁。

  叶蓁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先生这么多年来的相助。”

  皇甫宸将她扶起来,“你不必如此,你父亲对我有恩,我替他照顾你是应该的。”

  “先生,我能拜你为师吗?”叶蓁忽然问道。

  皇甫宸愣了愣,“夭夭,你想学的卜筮,我已经教给你,就算你不是我的徒弟,我也没有隐瞒。”

  叶蓁轻轻地摇头,“我想学的不仅仅是卜筮,还有先生您的医术,不瞒先生,其实我也是在寻求一个能够更加保护我的身份,若是能成为您的徒弟……将来就算我身份暴露,也不至于没有保障。”

  “夭夭,你已经是公主的身份了。”皇甫宸说道。

  “先生以为这个身份最后能保护我吗?”叶蓁反问道,墨容湛是不会让她当太久的公主的。

  皇甫宸默默地看着她,他从来没有收过徒弟,也从来没想过要收徒弟,徒弟与学生不同,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如果他将夭夭收为徒弟,以后许多事情都不同了。

  他之前在墨容湛面前已经故意说夭夭是他的徒儿了……难道这是冥冥中有预兆的?

  叶蓁见皇甫宸一直没开口,抬头问道,“先生,您以为我是在挟恩求您收我为徒吗?”

  “我知道你不是。”皇甫宸低声笑道。

  “其实当时求您教我卜筮的时候,我就想请您收我为徒了,只是……”她不好意思开口。

  皇甫宸说,“夭夭,如果我收你为徒,你便不能继续回到学院,从此便入了我们齐氏之门,出去行医也只能以齐氏医学为重……”

  叶蓁如今所学的本来就多是出自齐氏医经,藏书塔也是皇甫家留下的书籍,不也是属于齐妍灵的么?而且,以她对皇甫宸的了解,他不应该是那种只顾名声的人。

  “先生,天下医学为一家,成大医者,便不能拘泥于自己的利益,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侧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责贱贫富,长幼妍媸,怨亲善友,华夷智愚,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艰险、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如此可为苍生大医……”

  “你连我高祖母的医训都记得这样清楚,我有什么理由不收你为徒?”皇甫宸笑着说道。

  这番话是齐妍灵写在齐氏医经的第一本序页上勉励后代的,想不到陆夭夭居然也记住了。

  叶蓁惊喜地看着皇甫宸,这是答应收她为徒了吗?“先生……”

  “既然要收你为徒弟,自然要喝一杯拜师茶。”皇甫宸坐了下来,示意叶蓁将桌面的茶杯拿给他。

  “是,师父!”叶蓁脸上一喜,双手拿过茶杯,屈膝就要跪下行礼。

  皇甫宸托住她的手,轻咳一声说道,“我也没当过别人的师父,不过身份不同,你我相处还是与平日没什么差别,就不用行这么大的礼了。”

  叶蓁坚决跪了下来,“礼数不可废,师父在上,请受夭夭一拜。”

  皇甫宸只好接过她手中的茶杯,一口饮尽,心想墨容湛要是知道夭夭真的入了他的师门,不知道会有多生气。

  “起来吧。”皇甫宸含笑看着叶蓁,他虽然一直没有想要收徒弟,不过这个小姑娘天赋奇佳,而且聪慧过人,将来或许真的能够完全继承高祖母的衣钵。

  叶蓁甜甜一笑,“多谢师父。”

  “那你接下来如何打算呢?是想继续在宫里当医女,还是在我这里学医学卜筮?”皇甫宸问道。

  叶蓁说,“师父,我想先去一趟怀江,从怀江回来,我便不再进宫当医女了。”

  “怀江?”皇甫宸微微皱眉,“若是你要去怀江,倒是能让你更加清楚为医者的意义,不过,只怕会有些凶险。”

  “若是因为凶险便不敢去医人,那这世上还有谁愿意成为大夫吗?”叶蓁反问道。

  皇甫宸轻轻点头,“到时候我与你一道前去吧。”


  ☆、267.第267章 不知廉耻


  叶蓁从十里邬离开之后,便去了千金行,她想找红菱在问一问关于田九的消息,不过,这次她没见到红菱,她去了津口城。

  回到陆家,叶蓁在自己的院子门外被陆静儿给拦住了。

  “陆夭夭,我有话跟你说。”陆静儿冷冷地看着叶蓁,在她心里,如今的陆夭夭就是抢了她幸福的坏人。

  “有什么事吗?”叶蓁挑了挑眉,她跟陆静儿已经许久不曾说过话了,即便是见面了顶多就是打声招呼,自从她被封了公主,陆静儿看到她都没什么好脸色。

  陆静儿冷嘲一声说道,“怎么了,公主殿下,难道连跟你说几句话都要先请示吗?”

  叶蓁有些不耐烦她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她转身走进院子里,“有什么事就进来说吧。”

  “公主,您回来了。”黛眉几个看到叶蓁回来,都高兴地过来行礼。

  “红缨的身体怎样了?”叶蓁问着玉瓶,上次红缨和她一起去打猎,为了让她和小王爷能够逃跑,她也跟着那些侍卫一起抵挡刺客,受了不轻的伤,一直都在陆家养伤。

  玉瓶说道,“今日已经能下地走路了,有公主亲自调制的药,她恢复得极好,一直说要给您磕头呢。”

  叶蓁笑着说道,“磕什么头,让她赶紧好起来就是了。”

  “公主,奴婢服侍您梳洗先。”玉瓶见叶蓁衣服上沾了些泥土,便要其他丫环下去打水。

  陆静儿在后头不耐烦地轻咳了一声。

  叶蓁对玉瓶笑道,“你们先下去忙,我和四妹妹有些话要说。”

  她把陆静儿带到西厢的书房里,“四妹妹,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刚进了书房,陆静儿便看到被叶蓁挂在墙壁上的银鞭,想要这银鞭原来的主人,陆静儿更加心中生恨,原来早在一开始陆夭夭就已经怀有目的接近唐祯了,不然怎么会赢了唐祯的银鞭。

  “身为公主,是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呢?”陆静儿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目光有些不屑地看了叶蓁一眼。

  “你觉得我现在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吗?”叶蓁反问道,不知道陆静儿又哪里不舒服想找她麻烦了。

  陆静儿看着墙壁上的银鞭,“你不需要开口,别人已经送到你身边了,陆夭夭,你已经有高高在上的身份了,为什么还要跟我抢唐祯呢?”

  叶蓁皱眉,“陆静儿,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明知道我喜欢唐祯,为什么还要太后给你们赐婚?”陆静儿大声地质问着。

  “原来今日你找我,是因为唐祯。”叶蓁淡淡一笑,“且不说我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太后有没有赐婚我也不清楚,但是,难道就因为我是公主的身份,我就该什么都让给你吗?”

  陆静儿才不相信陆夭夭会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要你让,只是希望你不要总是抢别人的东西。”

  “什么是你的?”叶蓁冷冷地看着她,“唐祯是你的吗?我抢走你什么东西了?陆静儿,你是弱者,不代表你就什么都有理,我没有理由让着你,别说唐祯不喜欢你,若是我真的想要嫁给他,你以为凭你来跟我无理取闹地说几句话,我就该把他让给你?亏你还在学院读了那几年书,什么是礼义廉耻知道吗?”叶蓁声音严厉地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静儿脸色一变,忿恨地瞪着叶蓁。

  “四妹妹,你一个还没出阁还没定亲的姑娘家,如今是在做什么?指责我抢了你的心上人吗?这就是你这些年所学的礼仪?你今日的话传了出去,你这辈子就真的别想嫁人了。”叶蓁淡淡地说道。

  陆静儿冷笑说道,“风凉话谁不会说呢,你仗着是公主的身份,自然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呢?老夫人偏袒你,对我置之不理,父亲母亲又不在身边,谁关心过我的事情了?我要是公主,我何至于如此?”

  “所以你是要我可怜你,让我去求太后别给我赐婚吗?”叶蓁目光清冷地看着她问道,她不喜欢陆静儿这样的人,就因为自己不如意,所以别人都要让着她关心她,不然就是别人的错,这样的想法,既自私又无耻。

  “你身份尊贵,将来想要嫁什么样的人没有,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唐祯?”陆静儿不甘心地问道。

  叶蓁摇头轻笑,她现在还不知道跟唐祯的赐婚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是陆静儿来找她,她还一无所知,“这么说来,你是跟唐祯两情相悦了吗?”

  陆静儿闻言只是抿唇不语。

  “看来不是的,四妹妹,你还是请回吧。”叶蓁淡淡地看着她,如果是别的事情,她可以帮陆静儿,但陆静儿以这种理所当然的姿态来质问她,让她觉得很不喜欢。

  虽然她不会嫁给唐祯,但也不是因为陆静儿才不嫁的。

  陆静儿怨恨地瞪着叶蓁,“你这样对待自己的姐妹,将来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叶蓁沉默地看着她,对于她的诅咒无动于衷。

  “你没话说了吗?”陆静儿怒声地问道。

  “我以后会不会有好日子过不知道,但是,陆静儿,我现在就能让你没有好日子过。”叶蓁冷漠地说道。

  陆静儿脸色变得煞白,“你以为大哥和老夫人会让你伤害我吗?”

  “那你以为他们知道你今日在我这里说的这些话后,还会怎么对你?”叶蓁轻蔑地看着陆静儿,从她来到陆家,这个陆静儿对她一直看不顺眼,以前只觉得小打小闹没什么,她也不愿意跟个小姑娘计较,不曾想她的退让却让人以为是懦弱了。

  “你……”陆静儿气恨地指着叶蓁,“你威胁我吗?”

  叶蓁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陆静儿,你还不值得我这样做,如果这就是你特意来找我要说的话,那请你回去吧,我不会答应你,也不可能答应你。”

  陆静儿眼睛微微发红,“既然我不如你,但不代表将来不如你,陆夭夭,今日的羞辱,我一定会记住的。”


  ☆、268.第268章 你会嫁给我吗


  叶蓁看着陆静儿奔跑出去的背影,只是摇了摇头,陆静儿这个性子还是跟陆家的教养有极大的关系,毕竟是商贾出身的,而且她又是庶出,虽然表面看起来跟一般侯府姑娘无异,但在某些方面还是难登大雅之堂。

  她简单地梳洗过后,便把玉瓶和黛眉叫进来问话了,她想知道最近家里发生什么事。

  除了大夫人还在自己院子里哭闹之外,并没有别的事情发生,关于她和唐祯的事,她们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叶蓁便先去找裴氏了。

  “娘,我今天去找宸先生,我拜他为师了,以后他会教我医术。”叶蓁见到裴氏没有问唐祯的事,而是先把今日的拜师先告诉她。

  裴氏闻言脸上一喜,“宸先生收你为徒了?”

  叶蓁就知道裴氏一定会喜欢的,“嗯,我过些天和他出去行医,回来之后,我就不去宫里当医女了,娘,您说可好。”

  “当然好。”裴氏立刻就点了点头,其实从夭夭被封为公主之后,她就一直不太想女儿进宫当医女了,如今有皇甫宸当她的师父,那她的身份就更显不凡,将来能不能成为医正都没关系了。

  “今日师父说他在研究怎么给大哥解毒,娘,大哥的身体怎样了?”叶蓁装出一副担忧的神情。

  裴氏叹了一声,“以前七节草还能够抑制他的毒性,可没想到七日痛的毒会这么强烈,如今七节草几乎没什么用,你大哥如今每天晚上都难以入眠,全身骨头都疼着。”

  哦,知道陆翎之过得不好,叶蓁觉得她就能安心了。

  “等师父研制出解药就好了。”叶蓁低声说着,只愿到时候不管什么解药对陆翎之来说都没用了。

  裴氏心里心疼陆翎之,可是不想在女儿面前说太多不开心的话,“对了,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呢。”

  叶蓁歪着头,眼睛明亮清澈地看着裴氏,“什么事啊?”

  “是关于靖宁侯的事儿。”裴氏提到唐祯便忍不住眉开眼笑,“他想提亲,我和你爹的意思呢,都觉得很不错,老夫人对他也十分喜欢,夭夭,你觉得呢?”

  “唐祯……来提亲了?”叶蓁瞠圆眼睛,怎么可能?他还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怎么会来提亲呢?她以为他决定不放弃京都的一切,所以才一直没再提当日的事情,怎么忽然就提亲了?

  裴氏笑着说,“也不算是提亲,延至来试探你爹的口气,难道不是唐祯托付的吗?”

  叶蓁秀眉紧蹙,她觉得唐祯不是那种连问都没问过她就来提亲的人,难道跟陆翎之有关?陆翎之这是想急着把她嫁出去吗?

  “老夫人知道你今天回来,一大早就在问呢,快去给她请安吧。”裴氏没注意到女儿脸上的神情,只是笑着要带她去上房。

  “娘,你们都同意了?”叶蓁拉着裴氏的手小声问道。

  裴氏点了点她的额头,“娘把整个京都的年轻男子都打听了,再没有比唐祯更合适的,你难道不喜欢?”

  叶蓁说,“我想先见一见唐祯。”

  “好!”裴氏笑着点头,她却觉得女儿肯定心里也是喜欢的,只不过想要更确定唐祯的心意罢了。

  母女二人去了陆老夫人屋里请安,祖孙两人又是一阵亲昵,不过,因为屋里有别人在这里,所以老夫人一句都没提唐祯的事,只是看到裴氏跟她点头示意了一下,她便知道结果了。

  叶蓁第二天没去宫里,她要去见唐祯。

  就在她前脚出了陆家的大门,陆老夫人也接到太后的口谕进宫请安了。

  唐祯得知叶蓁想见他,今日便连宫里都没去点卯了,时间一到,他立刻到了约好的地方等她,不多时,才看到一辆陆家的马车缓缓驶来。

  “夭夭。”看着心上人来到自己的面前,唐祯心中一阵欢喜。

  “唐大哥。”叶蓁裣衽行了一礼,“今日贸然请你出来见面,还请包涵。”

  唐祯急忙摆手,“夭夭,这点小事算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我听说你要去陆家提亲?”叶蓁没有什么害羞的紧张,只是平静地看着唐祯。

  “夭夭……”唐祯没想到她是问这件事,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眸平静如水,没有害羞没有欢喜,清妍秀美的脸庞虽然带着一丝疑虑,却就是没有他期待的那种羞恼,“你是不是不喜欢?”

  叶蓁低声说,“不是我喜不喜欢的问题,唐大哥,你知道是什么问题。”

  “你和皇上之间的问题吗?”唐祯低眸看着她,苦笑地问道。

  “唐大哥……”叶蓁脸色微变,他知道什么了?

  唐祯自嘲地说道,“那日在狩猎林,皇上连自己的命都不要扑过去救你,我已经看出来了。”

  “我和皇上不可能的。”叶蓁轻轻摇头,“我还是那番话,和我成亲的话,将来我是想要离开这里的。”

  “只要我愿意放弃一切跟你离开京都,你会嫁给我吗?”唐祯拉住叶蓁的手,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叶蓁认真地回视他的眼睛,“唐大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如果将来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要的姑娘,你还会和我做夫妻吗?”

  唐祯震惊地看着她,“夭夭,你在说什么,我如今满心满眼都是你,你怎么会不是我想要的姑娘?”

  “这世上有许多事情都是无法解释的。”叶蓁笑着说道,“唐大哥,你是个好人,所以,你娶我之前,最好先想清楚,是不是……真的愿意为了我放弃一切。”

  “夭夭,你想离开京都,是不是因为皇上?”唐祯低声地问,他知道她心中没有他,可他仍然……无法死心。

  “是,也不是。”叶蓁淡淡地说,“你既然知道皇上与我……那你还想娶我?”

  唐祯坚定地看着她,“我总要试一试,不想一辈子都活在遗憾之中。”

  “你骗人!”叶蓁冷哼了一声,“是我大哥让你来提亲的,是不是?”


  ☆、269.第269章 我确实欠了她


  唐祯不愿意有什么事瞒着叶蓁,所以便将那日陆翎之找他的事情告诉她,本来他因为知道皇上对她的心思已经打退堂鼓,后来有了陆翎之的鼓励,他才重新有了信心。

  叶蓁听了他的话,轻轻地点头,“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夭夭……”唐祯忍不住叫住她,“你是不是……不愿意?”

  “唐大哥,我过些天想随师父去行医,等我回来……若是你还想娶我,到时候再提此事吧。”叶蓁说道,如今无论她同不同意,墨容湛是不会同意让她嫁给任何人的。

  她也不想在自己还没确定的时候,连累了唐祯。

  唐祯轻轻地点头,嘴角裂开一个笑容,至少她现在没有拒绝他,那就证明他还有机会。

  打算回陆家找陆翎之质问的叶蓁,却不知此事陆老夫人正在和太后在说她的亲事。

  “……你说靖宁侯和夭夭?”太后听到陆老夫人说唐祯提亲,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这是真的?”

  “只是试探个意思,应该是年轻人彼此都看对眼,怕长辈不同意,臣妇本来就想这两天得来请示您的,今日正好有这个机会。”陆老夫人笑着说道。

  太后说道,“哀家知道唐祯,好几年前就跟在皇上身边,是个挺不错的年轻人。”

  陆老夫人含笑说,“是啊,他和延至是好友,我们也是有些了解的,太后,您觉得如何?”

  “这好啊,明日哀家把他叫进宫再仔细地看一眼,要是他真是个懂得珍惜的,那哀家就给他们赐婚。”太后掩嘴笑着,她是真心疼爱夭夭,自然希望她有个好的姻缘。

  “太后娘娘,还有件事……”陆老夫人为难地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笑着说,“老夫人,对着哀家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夭夭虽然已经是公主的身份,但是……我们都希望她是下嫁给唐祯,并不希望她……”陆老夫人生怕说出来会让太后不高兴,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哀家明白你的意思,皇上重用唐祯,让唐祯尚公主的确不适合,若是他真懂得珍惜疼爱夭夭,哀家便让夭夭嫁给他。”太后笑着说道。

  陆老夫人感激不已,“多谢太后娘娘。”

  两人又说起唐祯的家世,越发觉得适合夭夭,越说越高兴,只差没立刻就把亲事给定了下来。

  待陆老夫人出宫了,太后迫不及待地让程姑姑去打听唐祯,若是家里有什么通房和侍妾的,她肯定就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程姑姑是知道皇上对叶蓁那点心思的,不过她如今却没有什么想法,毕竟一个是皇上,一个是公主,就算以前有那样的心思,如今也是不可能的,她只花了小半天便把唐祯家里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

  “别说是侍妾了,连个通房都没有,贴身服侍的都是小厮,太后娘娘,这靖宁侯倒是洁身自好。”程姑姑笑着说。

  太后越发觉得满意,“你去传哀家的口谕,让靖宁侯明日来见一见哀家。”

  程姑姑笑着应了下来。

  ……

  ……

  陆家,外院书房,陆翎之正在看书,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他抬头看了出去,正好看到叶蓁慢慢地走了过来。

  他神情有瞬间的恍惚,心底深处的痛一点点地蔓延上来,眼前仿佛有两个身影在交替,一个是妍姿俏丽的陆夭夭,一个是清妍秀丽的叶蓁,记忆中她们两人好像有相似的神情神态,有时候连说话的语气都是一样的,他快要分不清谁是谁了。

  叶蓁已经来到陆翎之的面前,神情冷漠地看着他。

  “夭夭?”陆翎之叫得有些不太确定。

  “看来你中毒越来越严重了,难道连我是谁都分辨不出来了吗?”叶蓁冷笑着问道。

  陆翎之苦笑,“夭夭,大哥是有些神识不清了,你找我有事吗?”

  “神识不清为什么把我当叶蓁?你心里对她倒是念念不忘,该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吧?”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翎之,她绝对不相信他会是因为想念才错认陆夭夭的,肯定是因为害死了她,所以心中有愧,这次中毒让他无法再冷静控制自己的意志,才几次把她当成叶蓁了吧。

  “我确实欠了她。”陆翎之轻叹了一声,抬眸温和地看着叶蓁,“夭夭,你找我有事吗?”

  叶蓁冷声问道,“那****在马车里失态将我错认成叶蓁,为什么却要让唐祯来提亲?难道我生活在陆家,就让你这么不安心吗?”

  陆翎之轻笑出声,“夭夭,你误会了,是唐祯早就有心于你,我不过是替他在三叔面前提一提,早在几个月之前,他就跟我说过的,只是……那时候你还没去学院读书,不太好说亲。”

  “是不是这个原因你心里很清楚。”叶蓁淡淡地说着,“你别想操控我的人生,不是你想要把我嫁给谁就嫁给谁的,你天天看着我,是不是觉得很难受?”

  “夭夭,你究竟在说什么?”陆翎之温和含笑的神情渐渐冷峻起来,他伸手扶住叶蓁的肩膀,“我怎么会这样对你,你不要胡思乱想。”

  叶蓁嫌弃地推开他的手,“别碰我。”

  陆翎之有些尴尬,不知道怎样才能让眼前的小姑娘相信他,他想要将她许配给唐祯,其实是一心为了他好。

  “大哥!”书房外传来陆翔之的声音,叶蓁收起冷漠的神情,回头看了过去,正好看到陆翔之走进门来,他也看到她了,“咦,夭夭,你怎么也在这里?”

  “哥哥。”叶蓁露出清甜的笑容,她已经好些天没遇到陆翔之,倒是有些想念他。

  陆翔之熟练地揉了揉叶蓁的头,看向陆翎之,“大哥,老师答应明日见你,明日我们一起去许家吧。”

  叶蓁看了陆翎之一眼,心里想着他这时候找许老有什么事?

  “好,四弟,麻烦你了。”陆翎之含笑地点头。

  陆翔之摆了摆手,“这只是举手之劳,大哥,我一会儿再来找你聊天,我先和夭夭说点事。”

  “去吧!”陆翎之笑着点了点头。


  ☆、270.第270章 撵走


  “哥哥,大哥找许老作甚?”叶蓁跟在陆翔之身后,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他。

  陆翔之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大哥之前几次求见许老,许老都闭门谢客了,也不知道大哥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叶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连他见许老什么事都不知道,怎么就能替他求见呢,万一惹许老不高兴呢?”

  “夭夭,你怎么对大哥还是这样的态度?他是我们的大哥,不管是什么事,都应该帮他才是。”陆翔之笑着点了点叶蓁的头,“你啊,小姑娘家就是小气性子。”

  “这怎么是我小气呢?哥哥,你不知道,上次大哥在马车里说要杀我。”叶蓁委屈地抱怨着,她知道陆翔之对陆翎之有兄弟之情,可她没有啊,她怎么可能像陆家其他人一样都希望陆翎之万事顺利呢?

  只有他过得越不好,她的心才会觉得好过一点。

  陆翔之还没听说这件事,有些诧异地看着叶蓁,“怎么会?大哥对你做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叶蓁表现得十分委屈,她拉着陆翔之的手娇声说道,“他忽然叫我蓁蓁,还说欠了我的什么什么,反正就是我听不懂的话,接着又说要杀了我,哥哥,那天我好害怕。”

  “夭夭,大哥肯定不是故意的。”陆翔之安慰着叶蓁,“他是因为中毒了,所以有时候神识不清,他肯定舍不得伤害你的。”

  叶蓁嘟着嘴,“哥哥,你总是为他说话。”

  “他是我们的大哥,为了我们陆家每个人都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去西藩出生入死,更因此中了毒,夭夭,大哥比我们每个人都辛苦,我们应该体谅他。”陆翔之柔声地跟叶蓁说道。

  是啊,作为陆家的人,都必须感激了陆翎之,是陆翎之出生入死为他们争取了今日的荣耀,可是,陆家的人有谁知道陆翎之兄妹是踩着她的尸体骗走她的过去才有今日的?

  她怎么可能跟陆家一样去体谅陆翎之,她恨不得他去死。

  “哥哥,行了,我不怪大哥了。”叶蓁不想让陆翔之看出她恨陆翎之。

  “这才乖嘛。”陆翔之笑着说道,“对了,我可能会外调到其他地方……”

  叶蓁愣了一下,“外调?是许老的意思吗?”

  陆翔之笑着点头,“你倒是聪明,老师觉得我在京都最好的去处是翰林,但父亲已经在翰林了,老师的意思……希望我能去军部。”

  “我同意。”叶蓁点头赞成,“哥哥,你武功本来也不错,不一定非要在翰林,如果爹将来有机会入内阁,那你就不可能再进内阁,反正前程受阻,不如去军部,许老是希望你去哪个地方?”

  “还不确定,我今日回来便是想跟爹商量的。”陆翔之说道。

  如今西藩叛乱已经平息,锦国暂时没有什么战争,唯一要防范的就是边境,南边是齐国,两国一直是友邦,暂时不会有战争,和锦国关系比较差的是东庆国,如果想要立功的话,自然是要去卞城。

  “哥哥,你不会是想去卞城吧?”叶蓁小声地问道。

  陆翔之瞪圆眼睛,“你怎么知道?”

  叶蓁得意地笑了起来,“看你这样子,我还能猜不出来吗?”

  “看来我们夭夭是越来越聪明了。”陆翔之拍了拍她的额头,“听说唐大哥来提亲了?”

  “哥!”叶蓁嗔了他一眼,“你说哪里去了。”

  陆翔之哈哈笑着,“哦,害羞了啊?有什么害羞的,你能嫁得出去不容易啊。”

  叶蓁没好气地挥手捶他的肩膀,“什么叫我嫁得出不容易,难道我看起来就一副嫁不出去的样子吗?陆翔之,你给我站住,你跑什么,回来!”

  “我说得可是实话,你看你姑娘家家的这么凶,谁敢娶你呀。”陆翔之一边跑一边笑道。

  “我要揍死你!”叶蓁火大地叫道,拔腿就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裴氏的院子,才到门边,陆翔之立刻就停住了,脸色阴沉地看着里面的情景。

  叶蓁追上来正想揍他,却发现裴氏的庭院里跪着一个身穿素淡衣裳的女子,那女子脸色苍白,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正求着裴氏给她一条生路。

  那女子叫雪柳,以前是服侍过陆世鸣的,陆世鸣去了边城,她便留了下来,还以为一心一意等陆三老爷回来便能够有个名份,结果事与愿违,陆世鸣跟裴氏鹣鲽情深,根本没想过跟以前的丫环有什么瓜葛,雪柳一片痴情落了空,早已经将裴氏给怨恨上了。

  裴氏在屋里已经被气得胸口发疼,要不是顾虑着名声,她早就想叫人把那雪柳给轰出去了。

  “你们是怎么回事?这样不要脸的下等货色早该撵出去了,还由着她在这里气死夫人吗?”叶蓁沉着脸走了进来,对着旁边的婆子们怒声喝道。

  “三姑娘,雪柳姐姐病了好几天,我们只是想求夫人给她请个大夫。”雪柳旁边的小丫环怯怯地大声叫道。

  叶蓁冷笑一声,“真是把自己当什么东西了,一个伺候人的下人病重了也敢往夫人跟前凑,过了病气谁担当得起?海棠,还不让人将她的东西收拾了送到后罩房去,真是晦气!”

  雪柳脸色一变,颊边还带着泪水,“三姑娘真是好威风,连你父亲屋里伺候的人也敢教训。”

  啪——

  海棠一巴掌打了过去,“放肆,连公主殿下都敢质问,雪柳,谁给你这样的胆子!”

  叶蓁淡淡一笑,“海棠,不必与这样的人多说几句,把她撵出去吧,老夫人问起了,便说是我的主意,她的病看起来是不轻,只怕还要传染给其他人,为了家里上下的身子着想,最好不能留在陆家。”

  “是,三姑娘。”海棠脸上掩不住的笑容,“奴婢这就去跟老夫人回禀一声。”

  叶蓁解决了这个让人堵心很久的雪柳,转身就进了裴氏的屋里。

  站在一旁的陆翔之早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刚刚那个威风霸气的小姑娘……真的是他的妹妹?我去,简直不敢相信!


  ☆、271.第271章 贴心小棉袄


  看着雪柳被拖了出去,陆翔之瞠目结舌地走进屋里,叶蓁正小女儿姿态地跟裴氏撒娇,与方才在外头的凌厉和强势完全不同一个人。

  “公主殿下,小人方才失礼,求公主恕罪,您千万别撵我呀。”陆翔之给叶蓁行了一礼,诚惶诚恐地说道。

  叶蓁哼了一声,“娘,这人方才说我嫁不出去,你说该怎么处置他?”

  裴氏忍着笑说道,“把他撵走吧。”

  陆翔之立刻跳了起来,“娘,您还是我亲娘吗?”

  “该!”叶蓁开心地笑着,“让你欺负我。”

  裴氏转头看着叶蓁,“夭夭,你就这样把她撵出去,一会儿老夫人那里怎么交代?”

  “娘,就一个生病的下人,不让她出去养病难道还要留下来过病气给别人吗?”叶蓁眼底藏着冷意,那雪柳也是个恶心的存在,明知道陆世鸣对她无意,还非要以小妾的身份留下恶心别人,这种人不趁这个机会撵走,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以前伺候过你爹,又在老夫人跟前服侍了许多年……”裴氏至今还忍着雪柳的大部分原因,就是不想让老夫人觉得她是个容不下人的,虽然老夫人一直没有说什么,但她还是克制着自己,好在丈夫从来没将雪柳放在心上。

  叶蓁冷笑,“那又如何呢?难道伺候过爹,她就不是一个下人了?”

  裴氏蹙眉沉思,她觉得女儿的话有道理,她因为太过在乎老夫人对她的看法,反而很多事情都裹足不前,不敢放开了去做,雪柳就算再怎样,她也只是个下人,难道她还不能决定一个下人的去留吗?

  “夭夭,你长大了!”裴氏感慨地看着叶蓁,她以为女儿还需要她保护的时候,却不知道女儿已经悄悄地长大,今日还第一次显露出一个大家闺秀的威严和气势,刚刚她在屋里听到女儿的话,都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叶蓁笑着靠在裴氏的肩膀上,“我永远都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啊。”

  陆翔之说道,“娘,您看,我们以后哪里需要担心夭夭被欺负,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裴氏笑着打了他一下,“就知道编排你妹妹!”

  “活该!”叶蓁拍手称快,“娘,哥哥可坏了,以后给他娶个母老虎一样的嫂子。”

  陆翔之哇哇大叫,“家里已经有两个母老虎,再娶一个还得了?”

  叶蓁冷哼,“你这是又欠揍了。”

  “哎,唯女子难养也,我还是去找大哥吧。”陆翔之故作无奈地叹息,摇了摇头给裴氏行了一礼,“母亲,儿子告退了。”

  裴氏笑骂,“快走吧快走吧。”

  “看来我不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反而像块破布啊。”陆翔之委屈地抽泣了几下,在裴氏和叶蓁要打他的时候已经一溜烟跑出去了。

  叶蓁被陆翔之这么一闹,心情好了不少,“娘,我去看看祖母。”

  “你祖母进宫了,今日太后传了口谕,让老夫人进宫相陪。”虽然陆双儿不再是贵妃,太后对陆家却没有改变态度,还是会时常赏些好东西给老夫人,这对于陆家来说,也算是好事。

  “祖母进宫作甚了?”叶蓁被吓了一跳,怎么忽然就进宫了。

  裴氏笑道,“我如何能知道,大概是陪太后说话去了。”

  叶蓁有些担心,老夫人不会今天就跟太后说了赐婚的事儿吧?她即便愿意嫁给唐祯,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提亲事,墨容湛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这件事被他知道的话……她不敢想象他会有多生气。

  只希望太后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去跟他说,多几天时间,让她先跟老夫人说了,暂时不要再提她的亲事,不然她不知道墨容湛会做出什么事。

  怀着忐忑的心回到自己的屋里,叶蓁让黛眉去上房打听,老夫人还没有回来,她只好先去了书房看书,皇甫宸送给她许多卜筮和医书,虽然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看那些书也需要挺长的时间。

  叶蓁看书容易入迷,时间慢慢过去,转眼就已经天黑了,玉瓶进来添了灯,劝叶蓁吃晚膳,叶蓁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包子,简简单单就这样吃饱了。

  等她放下书,想起来还要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老夫人都已经睡下了。

  翌日,叶蓁早早就去陪陆老夫人用早膳,听说昨日已经跟太后提起她的亲事,并且今日太后就要召见唐祯的时候,她默默决定今天开始都不进宫。

  听说明天齐医正就要去怀江了,她还是去请师父帮忙,让齐医正把她带着一起去怀江吧。

  慈宁宫。

  太后已经见过唐祯了,对他十分满意,她正在斟酌着要怎么赐婚。

  “还得挑选个好日子,夭夭才十五岁,哀家也舍不得那么快让她成亲,要不,就先定亲,等再过两年才成婚吧。”太后跟程姑姑笑着说道。

  程姑姑掩嘴一笑,“您是想让公主多陪您呢。”

  她们正说着的时候,墨容沂过来给太后请安了,正好听到成婚的话,“母后,您在说什么?谁要成婚了?”

  太后看到小儿子来了,脸上更是露出欢喜的笑容,“我们在说夭夭,今日哀家看过唐祯了,和夭夭还真是郎才女貌。”

  墨容沂眼睛一亮,“母后,您是说,夭夭跟唐大哥吗?”

  “是啊,唐祯去陆家提亲,陆老夫人求哀家赐婚,哀家看着靖宁侯也是不错的。”太后笑眯眯地说。

  “唐大哥是很好啊。”墨容沂心中也觉得他们两人相衬,“母后,到时候您可让我去喝喜酒?”

  太后笑着说,“你自然要去了,还要送夭夭出嫁呢。”

  墨容沂立刻开心起来,“那我也要给夭夭准备点嫁妆,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她,我就给她出头。”

  自从叶蓁在狩猎场不顾自己性命救了墨容沂,他如今已经将叶蓁当成自己的亲姐姐般看待了。

  太后笑道,“你还算是小舅子呢,自然要替夭夭出头。”

  墨容沂心想,他还要去跟皇兄提一提才行,让皇上给夭夭多赐些好东西,以示对夭夭的看重,将来才没人敢欺负她。


  ☆、272.第272章 朕不同意


  正在御书房的墨容湛今日却觉得有些心绪不宁,难道是因为今天那个小丫头还没进宫的缘故吗?

  “福德,去看看公主进宫没。”墨容湛淡淡地吩咐着,以前他从来不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竟是真的,他一天没有看到那个小人儿,竟觉得全身都不自在,可见不管什么样的感情,都是要看人的,遇到对的人,再冷情寡欲的人都会变的。

  “皇上,奴才刚刚去看过了,公主还没进宫。”福德小声地说着,不敢抬头去看墨容湛,还有另外一件事他是才知晓的,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还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墨容湛心口有些烦闷,怎么还不进宫?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他拿起茶盅喝了口茶,淡淡地看福德一眼,厉眸发现这个贴身太监今日好像有些奇怪,“靖宁侯今日是不是进宫了?”

  福德心头一跳,“皇……皇上,太后召见了靖宁侯,他刚刚离开慈宁宫,如今刚回到金吾卫点卯。”

  唐祯是左金吾卫大将军,掌宫中及京城昼夜安全,以执御非违,皇帝出行时,先驱后殿,日夜巡察,止宿时司警戒之责。

  太后见唐祯作甚?墨容湛还有些不以为意,“太后吩咐唐祯去做何事了?”

  “去……”福德额头冒出细汗,他看了墨容湛一眼,低声地说道,“昨日陆老夫人进宫,太后便让人去传话给靖宁侯,要靖宁侯今日进宫觐见。”

  陆老夫人?墨容湛眸色微微一沉,太后见唐祯,怎么会跟陆老夫人有关系?

  就在墨容湛沉思的时候,墨容沂已经在外面求见了。

  “什么事?”墨容湛皱眉看向弟弟,“这时候不在上书房,又跑哪里去了?”

  “皇兄,今日我不用去上书房,方才从母后那里过来的。”墨容沂拱手行了一礼,笑眯眯地对墨容湛说道,“皇兄,母后要给夭夭和靖宁侯赐婚,我也想给夭夭置办嫁妆,不知道要置办什么好呢,皇兄,您能不能借我几个人,我想去采办……”

  墨容湛心脏猛地一缩,声音低沉清冷,“你刚刚说什么赐婚?”

  “母后要给夭夭和唐大哥赐婚啊,皇兄……”墨容沂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墨容湛猛地站了起来。

  砰!墨容湛手中的茶盅变成碎片,他阴沉着脸站起来大步走出御书房。

  福德已经被吓得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更别说去看皇上一眼了,他比谁都清楚皇上对陆夭夭的感情,要是太后真的赐婚……真不敢想象皇上会做出什么事。

  只有墨容沂还一头雾水,“福德,本王说错什么了?皇兄怎么看起来很生气?”

  “小王爷,不是您说错了,是……是靖宁侯不能娶公主。”福德几乎快哭出来地说道。

  “为什么?靖宁侯跟夭夭郎才女貌,哪里配不上夭夭?”墨容沂不悦地问道。

  福德压低声音说道,“那您觉得皇上跟陆姑娘不是郎才女貌吗?”

  “胡说!”墨容沂呵斥,“夭夭是公主……”

  不对!夭夭只是被封为公主,并没有墨家的血统,墨容沂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惊恐地瞪着福德,“你……你是说,皇兄他对夭夭……”

  福德低下头,“奴才什么都没说!”

  墨容沂一脸被吓到的神情,呆呆地站在原地。

  ……

  ……

  墨容湛大步地往慈宁宫走去,他感觉自己的心尖仿佛有丝线撕扯着,不是剧痛,却让他有种无法透过气的感觉,他怎么可能将夭夭嫁给别人?她是他的,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一想到她嫁给别人,将来会躺在别的男人身下,让别人品尝她的美好,光是想象,墨容湛已经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所以,除非他死,否则他不会让夭夭嫁给别人的。

  她今天没进宫,是早就知道太后要给她赐婚的事吗?她居然没有想过要拒绝?还是以为这件事他会答应?

  墨容湛觉得既愤怒又无奈,他想要狠狠地打她一顿,又舍不得看到她掉眼泪,他如今最想做的便是将她压在身下,直接把她给吃个一干二净,省得她还有旁的小心思!

  他现在也无比后悔,当日就不该同意太后的话,要是没将她封为公主,如今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很快,他已经来到慈宁宫,刚进了宫门,周围的宫人都跪下行礼,墨容湛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就往大殿走去。

  太后还在高兴地为叶蓁挑选嫁妆,看到墨容湛走进来,她笑着招呼,“皇上,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来,替哀家看看,这盒珍珠赏给夭夭可好。”

  墨容湛看着桌面上放着一对龙凤手镯,还有双喜珠钗,这些看起来都像是陪嫁的东西,他看得眼睛刺疼,心底的怒火和醋意涌了上来。

  “母后,怎么忽然想要赏夭夭这些东西了?”墨容湛不动声色地问道,桌面下的双手已经紧握成拳了。

  “夭夭已经十五了,哀家想要给她和靖宁候赐婚,虽说唐家人丁少了些,不过夭夭那样的性子就适合唐家这样的,皇上,你觉得如何?”太后笑着问道。

  不如何!墨容湛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在火炉上烤着,他冷冷地说,“朕不同意!”

  太后一愣,抬头看他,“为什么?”

  墨容湛压下快爆发的怒火,“母后,朕不会将夭夭嫁给其他男子的,这个赐婚……最好还是不要!”

  “皇上?”太后惊讶地看着他,他知道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母后,朕要夺夭夭的公主爵位,让她成为郡主吧。”墨容湛语气冷淡,却有说不出的坚定。

  太后面色冷凝,“皇上,是不是夭夭做错什么事了?”

  墨容湛淡淡地说,“没有。”

  既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为什么要将她贬为郡主?太后一脸疑惑,再看墨容湛冷峻的表情,脑海里灵光一闪,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皇上,你……夭夭已经是公主,你们身份已经是兄妹,你对她还没死心吗?”太后急忙问道。


  ☆、273.第273章 混儿子


  墨容湛清隽俊美的脸庞露出淡淡的笑意,他从来没有放手,又谈什么死心。

  “母后,朕要夭夭,这辈子她都不能嫁给别人。”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听起来十分冰冷坚决。

  “哀家不同意!”太后怒声说道,“你怎么还能立自己的妹妹为妃?这是天地不容的!”

  墨容湛说,“朕从来没把夭夭当妹妹,她也不是朕的妹妹。”

  太后惊怒不已,“你……你对夭夭做了什么?她是不是……”

  “母后,您是了解夭夭的,她即便一开始不愿意答应,但最后还是会妥协的。”墨容湛嘴角带笑,忽然十分想念夭夭气呼呼娇怒的样子。

  “你这是在强迫夭夭!哀家是不会同意的!”太后沉声说道,若是他们两情相悦还是一回事,可夭夭若是对皇上无意,难道还能强要她入宫吗?

  墨容湛低声说,“母后,朕会让夭夭同意的,所以,在她同意之前,还请您别给她赐婚,朕不会将她嫁给任何人。”

  太后深深看了墨容湛一眼,“你明知道她和叶蓁长得一样,仍然对她动心?那你当初怎么对叶蓁无动于衷?”

  “叶蓁怎么能跟夭夭相比!”墨容湛沉怒地说道。

  “皇上,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只是一时心动……”

  “朕要娶夭夭为皇后!”墨容湛沉声说道。

  太后震惊地看着墨容湛,竟一时不知说什么。

  皇后?她一直都在暗中观察京都的名门闺女,就是想要给皇上物色皇后,她却没想到,皇上居然已经有了人选,而且还是夭夭!

  “皇上,你知道自己说什么吗?”太后低声地问。

  墨容湛淡淡一笑,“朕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陆家是希望夭夭嫁给唐祯。”太后说道,如果陆家有意要将夭夭送进宫,当初就不会接受夭夭成为公主了,而且,陆双儿才刚刚被废,陆家应该暂时不会想再送一个姑娘进宫的。

  墨容湛脸色沉了下来,“朕是不会允许的,夭夭已经是朕的人。”

  太后这下完全变了脸色,“阿湛,你对夭夭做了什么?”

  “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墨容湛沉着脸说道,耳根却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你……你……”太后气得不知说什么,顿时后悔没有看好这个不知轻重的儿子,难怪夭夭今天都不进宫了,想来是在避着他吧。

  墨容湛理直气壮地抬头看向她,“母后,您就别给夭夭赐婚了,就算你赐婚了,朕也会将她抢回来的。”

  “你想娶她,那夭夭愿意嫁给你吗?听陆老夫人的意思,夭夭并不反对嫁给唐祯的。”太后没好气地说道,她喜欢夭夭,如果夭夭是心甘情愿,和皇上两情相悦的,那成为她的儿媳妇自然是好的,可要是夭夭不同意呢?

  “她想要嫁给唐祯?”墨容湛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凉,似乎有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隐忍。

  太后哼道,“哀家不知道,你自己问她吧,至于赐婚,哀家可以不赐婚,但你总不能挡着他人跟夭夭提亲。”

  墨容湛深幽的眸子闪过一抹寒光,“只要母后不给夭夭赐婚就行了,就算赐婚,也是将她嫁给朕。”

  “哀家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混呢!”太后没好气地拍了墨容湛的胳膊一下,“你居然瞒着哀家这么久,早知道你不死心,当初就不封夭夭为公主了,如今反而害了她!”

  “朕当时就阻止过您的。”墨容湛含笑说道。

  “你快点滚吧,哀家这几天都不想看到你。”太后气怒地说道,这让她怎么跟陆家的人交代?要找什么理由不给夭夭和唐祯赐婚,总不能说皇上不同意,想着以后把夭夭娶进宫里,这话肯定要把陆家人给吓着了。

  再说,夭夭如今只怕还不愿意嫁给皇上,她总不能跟这个混儿子一样,用手段去逼夭夭吧?

  真是头疼死了!

  “母后,谢谢您。”墨容湛嘴角高高地翘起,他早就知道,只要他想要的,太后肯定不会阻拦他的。

  太后看都不想看他,把桌面上的首饰都收了起来。

  墨容湛心情愉悦地离开慈宁宫。

  在御花园遇到了墨容沂,他皱了皱眉,叫住想要躲开他的弟弟,“阿沂,你要去哪里?”

  “皇兄,我……我想回皇子所。”墨容沂干笑几声说道。

  “这里是回皇子所的路吗?”墨容湛冷哼一声,“想跟母后那出宫的牌子?”

  墨容沂瞪圆眼睛,皇兄怎么知道他要做什么?“皇兄,我……我就出宫一下,很快回来。”

  “想去找夭夭?”墨容湛淡淡地看着他,他还看不出这个弟弟在想什么,尾巴一翘就知道要作甚了,“母后要给她赐婚的事,一句都不许跟她提。”

  “皇兄,为什么啊?”墨容沂打量着眼前的皇兄,难道福德说的是真的?皇兄真的……喜欢夭夭?

  墨容湛冷哼一声,“你是希望夭夭成为别人的夫人,还是成为你嫂子?”

  “……”墨容沂张大嘴巴,果然!果然!福德说的没错!皇兄早就看上夭夭了,难怪那天打猎的时候他会忽然出现在狩猎场,还不顾一切救了夭夭,可是夭夭如今是公主的身份啊。

  夭夭变成他的嫂子……墨容沂迟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皇兄,您的意思,是……是夭夭以后会是皇后?”

  墨容湛淡淡地嗯了一声。

  “哦!”墨容沂咧嘴一笑,好像这样也不错,只是,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可是,我以前听夭夭说过,她说她嫁给谁都不会嫁给……您。”

  “她什么时候说的?”墨容湛嘴角的笑容垮了下来,脸色又沉了下来。

  墨容沂有点怕墨容湛这样的脸色,他小声说道,“就是……陆贵妃欺负她的时候,她跟我说过的。”

  “那时候她不懂事。”墨容湛冷冷地说,“不是要回皇子所吗?还不回去。”

  “皇兄,那我先回去了。”墨容沂笑嘻嘻地说道,往后跑了几步,忽然回过头说道,“皇兄,您要是需要我帮忙,尽管找我呀。”

  墨容湛冷哼,“滚,小孩子懂什么!”


  ☆、274.第274章 醉酒痛哭


  叶蓁去找了皇甫宸,再次跟他提起要去怀江的请求,皇甫宸让她先去跟太后说一声,叶蓁只好将她躲避赐婚的事情告诉他,并请他一定要暂时保密,在她离开京都之前,千万不能让墨容湛知道她要去怀江。

  皇甫宸听到这个原因,几乎没有迟疑地答应下来,“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怀江。”

  “师父,您不是要给陆翎之研制解药吗?”叶蓁眼睛一亮,却又有些怀疑。

  “如今只能做出一些抑制毒性的药丸,至于解药,还没有头绪,我去怀江,也是想要去找一种草药。”皇甫宸低声说道,“明日姨母就要启程,你随我一道吧,等到了怀江再让姨母知道你也跟着去了便是。”

  叶蓁眉梢眼角都染上明媚的笑意,“是,师父。”

  不管皇甫宸是不是应了她的请求才没有立即给陆翎之解药,还是真的研制不出来,这样的结果都是叶蓁最想要的,她觉得陆翎之似乎已经有些忍不住了,随着墨容湛重要其他人,陆双儿的被废,以陆翎之野心勃勃的性子,肯定会控制不住做点别的事情。

  她对他还真的挺期待,最好做出更多充满野心的事情,才能让墨容湛抓住他的把柄。

  相对于叶蓁的开怀,有人却开怀不起来了。

  唐祯见过太后之后,心情一直都是很好的,他甚至期待再过不久就能够得到太后的赐婚,可是,他的赐婚旨意还没等到,却等到了墨容湛的召见。

  其实他已经料到皇上召见他是为了什么事,但他还是心存侥幸,希望皇上自知和夭夭的身份不适合,已经对夭夭放手,可是,皇上只是跟他术后了一句话,便将他所有的奢望和梦想打碎了。

  “夭夭以后只会是皇后娘娘,不会是侯爷夫人。”

  这是皇上对他说的话,没有多余的呵斥,更没有其他威胁的话,就这么一句话,已经让他失去了所有的言语能力。

  唐祯浑浑噩噩地离开皇宫,他其实早已经知道结果,只是觉得不试着去争取,他将来肯定会后悔,会有遗憾,如今他终于知道皇上当日不顾一切扑过去救夭夭是因为什么了,不是因为对夭夭的好颜色动心,不是一时贪恋美色,皇上对夭夭的心……应该比他还要更深沉些吧。

  就算输,他也甘心。

  只是还有一点点痛苦,唐祯找了个酒馆,喝着最烈的酒,或许,醉一场就好了,醒来便能放下。

  陆翎之今日去见了许老,在回陆家的路上,看到酒馆外面有唐祯的马车,他便让小厮在旁边停下了,自己去酒馆找唐祯。

  厢房里,唐祯已经满脸通红,两眼迷蒙,看起来是已经喝醉了。

  “阿祯,你这是在做什么?”陆翎之皱眉看着好友,他和唐祯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喝过这么多酒。

  唐祯睁开眼看到了陆翎之一眼,“啊,延至,是你啊,来,陪我喝一杯吧。”

  陆翎之将他手中的酒壶拿开,“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想喝酒了。”唐祯呵呵地笑着,把杯子里残余的酒一饮而尽。

  “你以前就算喝酒也不会把自己喝醉,你到底喝了多少酒?”陆翎之越想越觉得疑惑,唐祯的样子看起来很苦恼,难道真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唐祯呵呵地笑着,“别废话,陪我喝!”

  陆翎之飞快地在脑海里想着可能让唐祯苦恼的事情,唐祯这个人向来乐观能够让他烂醉成这样的,肯定不是小事,最近有什么事不顺心呢?“阿祯,是不是……和夭夭有关?”

  夭夭二字如同利箭一般,瞬间让唐祯已经快麻木的心口又痛了起来。

  他趴在桌面上,久久都没有抬起头。

  陆翎之看到他这样,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果然是和夭夭有关。

  “太后不肯赐婚吗?”今天他听老夫人的意思,太后似乎今天召见了唐祯,难道是太后说了什么话。

  过了许久,唐祯才重新抬起头,他的眼睛通红,声音沙哑地说,“我和夭夭没有缘分。”

  “太后或许还舍不得夭夭早日出嫁,或许再等些日子。”整个京都再没有比唐祯更适合的人选了,陆翎之觉得太后应该不会反对的。

  唐祯哈哈地笑着,笑容看起来苦涩又无奈,“与太后无关。”

  陆翎之一愣,诧异地看着他。

  “与太后无关……”唐祯低声地呢喃着,拿过酒壶又灌了一大壶酒,酒气涌了上来,他的眼泪也掉下来了,声音都已经哽咽了,“皇上……是皇上!”

  “皇上怎么了?”陆翎之神色一沉,牵涉到墨容湛,他不得不更加谨慎小心。

  唐祯像个孩子一样哭着,“夭夭只能是皇后娘娘,不会是侯爷夫人。”

  陆翎之听到这话,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唐祯。

  只能是皇后娘娘?!

  这话的意思……“阿祯,皇上亲口说的?”

  唐祯哭着哭着已经趴在地上睡了过去,没有回答陆翎之的话。

  陆翎之此时的心情却再也平静不下来了,皇上对夭夭……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知道夭夭长得跟叶蓁一样吗?怎么会想着要夭夭成为皇后?

  这就是当初陆双儿陷害了夭夭,皇上连审问都没有,直接就废了双儿的原因?因为在皇上心里,夭夭已经比双儿更加重要,比他曾经的救命恩人更重要?

  他应该去见一见双儿,或许双儿会知道更多皇上和夭夭的事情。

  如果皇上真的要娶夭夭为皇后,那他们陆家就会多一个皇后娘娘,陆翎之心口有些发闷,他不敢去想夭夭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每每想起她,他的心都会莫名地扯痛着。

  “来人。”陆翎之把外面的小厮叫进来,“先送靖宁侯回去。”

  他应该想办法去见双儿,关于夭夭的亲事,他也该重新再想一想的。

  陆翎之低头看了唐祯一眼,轻叹了一声,情字伤人,和皇上争女人,大概没有人能够争得过吧。

  幸好他喜欢的女子……

  陆翎之眼神暗了下来,他喜欢的女子再也不会出现了。


  ☆、275.第275章 他生气了


  叶蓁去怀江的事没有跟陆老夫人明说,只说要和师父出去行医,陆老夫人没有反对,陆世鸣自然也没说什么,她便高高兴兴地收拾细软,把加了灵泉的药丸药膏都带了去。

  说起来,她最近掌心的灵泉好像比以前更多了,而且用在药里的效果也更加有用了,一开始只有一滴,如今每次心念一动,至少都有五滴出来,她还装了两小瓶放着,说不定有时候急用她不方便让别人看到她用灵泉。

  “姑娘,奴婢跟您一起去吧。”黛眉替叶蓁收拾着衣裳,实在不放心地说道。

  “不用,我是去行医,身边带着个丫环不像话。”叶蓁笑着说道,今日师父还教她怎么易容了,明日她要易容成个男子跟着去怀江,如此一来,别人也就认不出她了。

  黛眉却不放心,“姑娘您行医归行医,身边总要有个丫环伺候您的。”

  叶蓁仔细想了想,好像有个人在身边也挺方便的,至少她有些贴身的事情可以让丫环去做,“那你跟我去吧,不过,你去准备一套小厮的衣裳,我们出门在外,装扮成男子总会好些的。”

  “是,姑娘。”黛眉笑着应了下来。

  “时候不早,你去让小丫环打水进来吧。”收拾了一下细软,她身上也出了一层细汗,外面明月已经在半空了,整个陆家一片寂静,大家应该都已经入睡了。

  黛眉很快便将水打了进来,将浴桶放满水,又将换洗的衣裳准备好,她便退下去了。

  叶蓁沐浴已经习惯独自一人,不喜旁边有人看着,更别说替她沐浴了。

  今天守夜的人是另外一个丫环,黛眉离开之后,她便来到外间了,正等着随时听候叶蓁的差遣,却不知怎的,坐着坐着眼睛就睁不开,直接倒在炕上睡了过去。

  一条颀长的身影无声地进了叶蓁的屋里。

  叶蓁浸泡着加了灵泉的温水,感觉全身都舒缓轻松,她微微闭着眼睛,双手张开搭在浴桶的边缘,白皙如玉的肌肤在水中更是细腻如脂,优美的曲线渐渐淹没在水面上,虽然看得不甚清楚,但毫不影响某人的欣赏。

  墨容湛悄然地立在屏风旁边,目光如炬地看着那个在沐浴的小人儿,他身体里仿佛有一头野兽在嘶吼着,仅仅是看着她,他都已经神魂颠倒,心里像发酵的老酒熏得他眼睛迷蒙,心里荡漾着柔情蜜意,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过去将她从水里捞出来,狠狠地要她几回。

  叶蓁仍然不知身后多了一头大灰狼,优哉游哉地又浸泡了一会儿,这才准备起身。

  “朕帮你!”墨容湛早已经忍不住,拿过旁边干净的白布,在叶蓁还措手不及的时候,已经包住她娇小玲珑的身子,他灼烫的气息缠绕在她的脖颈,长臂紧紧地抱着她,将她轻松地提出水面。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叶蓁吓了一大跳,慌乱地推着他,“你放开我,放开我!”

  墨容湛顺势吻住她的粉唇,含着她的小舌吸吮起来,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从侧边滑进去抚摸着她光洁如玉的后背,任由她怎么挣扎着都不想放开她,只想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让她成为他的一部分。

  叶蓁被吻得双腿发软,手脚渐渐失去力气,软软地被他抱在怀里,晶莹的泪水染满睫毛。

  包着她娇躯的白布滑落到她腰间,墨容湛将她压在落地架上,粗喘着吮吻她的肩膀,在她后背抚摸的手也来到她的丰盈前面,握着一团软玉揉捏起来。

  她的手碰到他的后背,感觉到他结实紧绷的肌肉,他沉默而霸道强势地吻着她,他在生气!而且很生气!

  叶蓁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感觉出来他的情绪,但她觉得如果挣扎的话可能会惹得他更加疯狂,这两天能引他怒成这样的还有什么事?叶蓁被他吸吻得全身发烫,软绵绵的快要融化在他怀里了。

  “阿湛……”她娇声地叫着他,“疼,我疼!”

  墨容湛粗喘着,她娇软的喊疼声将他的理智给拉回来了一点,他没有放开她,只是含着她的耳垂低声问着,“朕的小娇娇,哪里疼?嗯?”

  叶蓁心慌得不行,不过,她觉得自己的哀兵政策是有效的,他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疯狂低吻她了,她双手软软地推着他的肩膀,“阿湛,阿湛,你抱得我腰好疼。”

  “朕看看,哪里疼了。”墨容湛要拉开她的白布要去看她的腰。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叶蓁羞赧地抓紧那块布,“不许看,不许看!”

  墨容湛低声一笑,顺势就含住她胸前的那抹花蕾舔吻着。

  叶蓁倒抽了一口气,“墨容湛!”

  他捧着两团软玉吮吻了半天,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开,他将她抱了起来往床榻走去。

  “你生气了?”叶蓁心里害怕,万一到了床榻,他真的……真的什么都不顾了怎么办?

  墨容湛低眸淡淡地看着她清丽绝伦的小脸,脸颊还浮着两团红晕,明明怕得在发抖,偏偏又在假装镇定地撒娇,真以为他看不出她是故意在示弱吗?

  可他就是吃她一这套!听到她软软地叫他阿湛,他全身的骨头都酥了。

  “知道朕为什么生气吗?”墨容湛将她放到床榻上,抓了薄被盖在她身上,他也半压下来,低眸灼灼地看着她。

  叶蓁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你生气什么,你……你无赖,答应了不再到我屋里来的!”

  墨容湛吸着她锁骨的嫩肉吮吻着,大掌在被子里抚摸着她细滑如脂的手臂,声音含含糊糊地说着,“夭夭,除非朕死了,否则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别人,即便是你跟别人成亲,朕也会把你抢回来,不管你去哪里,朕掘地三尺,都要找到你。”

  “你……”叶蓁心尖一阵发颤,被他吻得身体发热,胸口涨得好像有什么要喷薄而出似的,“你先放开我,我没有要嫁给别人!”

  “朕让太后夺了你公主的封号,把你封了位郡主。”墨容湛哑声说道,

  叶蓁吓得差点坐直身子,“你,你想要做什么?”


  ☆、276.第276章


  墨容湛将她搂回怀里,低头亲着她的小嘴儿,“你说朕想要做什么?”

  “你说的一年为期是空话吗?”叶蓁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的怒意,她要是变成郡主,那他下一步是不是直接把她带进宫里了?

  “朕说给你一年时间不假,一年是给你释解心结,不是让你嫁给别人。”说到这话,墨容湛自然想起太后差点给她和唐祯赐婚,他胸口荡漾的柔情全都变成醋意。

  叶蓁有点心虚,低声说道,“这件事我是祖母他们决定之后才知道的,我已经想去拦着祖母别跟太后说的,不过还是慢了一步。”

  墨容湛的大掌覆在她胸前,声音低哑地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朕没有反对,你就嫁给唐祯了?”

  “那我除了你,还谁都不能嫁了?”叶蓁星眸瞪向他。

  她清亮澄澈的眼睛在夜色中像晨星一样漂亮,更因为生气而显得流光溢彩,墨容湛心里阵阵发软,低哑醇厚的声音显得更加坚定,“除了朕,谁敢娶你。”

  叶蓁越发觉得跟师父去怀江是对的,她现在有点害怕对着墨容湛。

  “难道不嫁给你,我就只能终身不嫁了?”叶蓁瞪着他问道。

  “朕怎么会让你终身不嫁,嫁人自然是要嫁给朕的。”墨容湛揉着她的小手。

  “不许这样!不要……”叶蓁立刻就知道他要做什么,急得要缩回自己的手。

  “那你愿意看着朕去找别的女子?”墨容湛强迫她握着,咬着她的耳垂低哑地问着。

  叶蓁跺脚叫道,“你宫里多的是妃嫔,你去找她们!去找她们。”

  “你就不吃醋?”他宫里的妃嫔哪个不是勾心斗角希望多得到他的宠爱,就连表面看起来端庄大方的徐慧茹也不过如此,看到他对夭夭好了一些,立刻便想要利用叶蓁来让他厌恶夭夭,偏偏他怀里的小丫头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吃醋?叶蓁觉得她真的一点都不会吃醋,她才不管他想要宠幸谁,只要别来找她就行了。

  她的沉默让墨容湛的心有些往下沉,他用力地吸吮着她的唇,卷着她的小舌和他缠绵缱绻,“小娇娇,你真甜。”

  叶蓁只有一只手是自由的,想推都推不动他。

  墨容湛纾解过后,趴在她身上低喘着,他好歹也是一国帝王,如今为了个小丫头,居然还不能尽情地享受房事,偏偏他还觉得甘之如饴,这样和她亲吻缠绵,竟比与其他女子在一起要让他痛快百倍。

  “你起来!”叶蓁忍着难受,看都不想看自己那只酸麻的手。

  “夭夭,你乖乖的,以后不管是谁跟你说成亲的事,都不许应下,朕不想用强迫的方式让你进宫。”墨容湛主动离开她的身子,过去端了一盆水过来,替她擦拭他留下的痕迹。

  叶蓁气怒地叫道,“难道你现在不是在强迫我吗?”

  墨容湛深幽的眸子灼灼地看着她,低声说道,“朕今天得知太后要给你赐婚的时候,很生气,从来没一个女子让朕这么牵肠挂肚,也没人能够让朕这么动怒。”

  以前只觉得烽火戏诸侯的故事可笑,哪有帝王为了个女子这样荒谬行事,他今日只听到她要嫁给别的男子,已经怒得想要杀死所有觊觎她的男子,难道不可笑吗?

  叶蓁想说她一点也不稀罕他的牵肠挂肚,不过她深知这话说出来的后果,便紧抿粉唇什么都不说了。

  “夭夭,朕知道你还不愿意嫁给朕,将来你总会心甘情愿的。”墨容湛亲了亲她的面颊,“不许再躲着朕了。”

  “那你说话算话,不要再来陆家。”叶蓁小声地说道。

  墨容湛低笑出声,“那朕想着你了怎么办?”

  这个混蛋跟她以前所知道真的是判若两人,从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无赖。

  “我不想你。”叶蓁哼道。

  “你再叫朕一声。”这么娇这么软的小人儿,他都不知道要怎么疼她才好,好像每和她相处一次,她便在他心里埋得更深了。

  叶蓁从善如流,“皇上,请自重。”

  “玄颢。”墨容湛将自己得字告诉她,他想听她叫他的字。

  “我怎么能叫您的名字。”叶蓁撇开脸,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他的字叫玄颢。

  墨容湛在她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声,她还是不肯打开心扉接受他。

  “夭夭……”他低声地叫着她。

  叶蓁避开他的目光,有些急声地说道,“你还不快回去,让人发现了怎么办。”

  “朕不走了,发现了更好,朕明日就下旨册封你为皇后。”墨容湛在她身边躺了一下,一副无赖到底的样子。

  “不行,你快走!”叶蓁是真急了起来,坐起来要推他。

  她身上薄被滑落到腰间,胸前一阵凉意,她才想起她里面还什么都没穿,叶蓁惊呼一声,急急要抓着薄被重新盖住自己。

  墨容湛岂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扑倒,大手更是将薄被给扯开了。

  叶蓁不着寸缕,墨容湛目光深幽暗沉。

  “别……”叶蓁叫道,她觉得陌生又害怕。

  墨容湛的声音低沉暗哑地说,“让朕尝一尝……”

  叶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她忍不住哭了出来,“墨容湛,墨容湛,你快走,不要这样,我好难受……”

  “哪里难受?”墨容湛含了笑说道。

  她说不出自己哪里难受,那感觉像是从身体里深处蔓延到四肢的,她全身都酥酥麻麻的没有力气了。

  墨容湛的双眸黑得暗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这样的克制力,居然还能忍着没有要她。

  他热热的气息拂在她的双腿间,叶蓁已经被吓得说话都结结巴巴,“你……你要做什么?”

  回答她的,是他粗重的呼吸。

  ……

  ……

  推荐方方另外一个文,和这个文是系列文。

  《邪王盛宠:医妃遮天》

  简介:穿越成为京城第一名门秀媛,拥有全国最大银号和一手逆天医术。

  齐妍灵的理想:把那些想干掉她的人干掉,然后带着金山银山,周游列国。

  不过……那个救了她两次的腹黑男拿着欠条,笑得一脸优雅邪魅,是肿么回事?

  让她当王妃?哦,不好意思,男人和牙刷一样,被用过的本姑娘都不稀罕。


  ☆、277.第277章 发现


  叶蓁迷迷瞪瞪地被墨容湛抱着重新去净房清洗身子,浴桶里的水还是温热的,她全身都软绵无力,眼睛哭得有些肿,不管他在她耳边说什么,她都不答他半句话。

  墨容湛对于她的沉默并不生气,只是含笑地叮嘱她,“夭夭,朕都已经把你全身都尝过了,除了朕,你谁都不能嫁,记住了。”

  记住他个头!叶蓁心里忿恨,只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

  自从知道他救走爹爹和哥哥,她对他的感觉就变得很微妙,想要避开他,却抵挡不住他的纠缠,可她对他已经没有从前的感觉,爱他,代价太惨重,她不愿意重来一次。

  墨容湛知道自己今天理亏,虽然没有真正要了她,却得到前所未有的尽兴,他搂着她哄了半天,见她眼睛快要睁不开,这才亲了亲她的额头,“那朕先走了,你要是不愿意进宫,那朕过几日再来看你。”

  叶蓁心想她天亮之后就要离开京都了,他就算来找她也找不到人。

  “真的不想跟朕说几句话?”墨容湛好笑地问着。

  回答他的是叶蓁的后脑勺。

  “那朕走了。”墨容湛亲了亲她的头发,终于还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叶蓁在他出去之后才转过身,她咬了咬下唇,想到自己刚刚不受控制抱住了他,她羞愧得想要挖个洞埋了自己。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叶蓁将脸藏在被子里,对于墨容湛,她心里是抗拒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做小伏低地哄她讨好她,她有时候差点就心软了。

  可她不想心软,也不愿意心软!对于他,她有太多的理由抗拒了。

  只要想到那两年在亲王府的孤寂和酸楚,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嫁给他的。

  明天……

  明天她就能暂时地避开他了,她也能趁这段时间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

  叶蓁方才出了一身汗,又被墨容湛折腾了半天,如今稍微放松下来,便沉沉睡过去了。

  谁都没发现在院子外面的角落里,一道修长的身影默默地站立了整夜。

  陆翎之在夜色降临的时候就站在这里了,他原本只是打算在这里想清楚一些事情,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夭夭的院子里面。

  那是谁的背影,他太清楚了,唐祯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

  皇上果然是喜欢夭夭的……

  一直过了两个时辰,他才看到皇上趁着夜色离开,陆翎之胸口胀满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感受,有点酸涩,有点疼,还有莫容的怒意,他想要冲进去质问夭夭,这么长时间,她和墨容湛都做了什么,可是他不行,一旦他进去了,很多事情就会变得无法收拾。

  陆翎之看着那小小的院门,考虑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皇上看来是不打算接陆双儿回宫了,之前他们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早知道……皇上这么容易喜新厌旧,当初他就不会听双儿的话,让叶蓁喝下那杯毒酒了,如今叶蓁是死了,却把他的心也给带走了。

  叶蓁如果活着……皇上或许对夭夭就不会这么喜欢了吧。

  陆翎之苦笑着摇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的事情,既然他都已经走出第一步,为了陆家,他只能继续地走下去。

  这两天要先想办法去见一见双儿,如果皇上真的铁了心要娶夭夭为皇后,那能够让双儿从念慈庙离开的,就只有夭夭了……

  ……

  ……

  皇宫,馨合宫。

  徐慧茹的气色看起来有些发白,她抬眸看着镜子里清秀娇媚的脸庞,在京都,她自认为长得不俗,当年即使有第一美人叶蓁,她的风头也不曾减分毫,她以为没有了叶蓁,便再没有人能跟她相比,想不到却多了一个陆夭夭。

  她无法忘记今天在御花园听到的话。

  皇上居然……居然说要陆夭夭成为皇后!

  他是认真的!她虽然和皇上相处时间不长,却了解他不是什么话都轻易说出口的,他既然跟小王爷说了要陆夭夭成为皇后,那一定……是会做到的。

  陆夭夭是公主!他名义上的妹妹,他怎么能爱上她?

  徐慧茹心里无法控制底嫉妒着,她那么爱他,他对她却不屑一顾,居然爱上了陆夭夭。

  “娘娘,皇上今夜应该不会来了,您早点休息吧。”千兰走了进来,看着徐慧茹还坐在妆台前面,忍不住低声劝了起来。

  “他自然是不会来的。”徐慧茹冷笑,他即便到她这里,不过是做做样子掩人耳目,说不定皇上跟陆夭夭早已经暗度陈仓,做出多少丢人现眼的事情了。

  千兰看到以前伶俐通透的姑娘变成这样阴沉尖锐,实在觉得心疼,“娘娘,奴婢伺候您歇下吧。”

  “千兰,今日你也听到皇上的话了,你觉得本宫该怎么做?”徐慧茹握住千兰的手问道,她以为只要她做得更好一点,将来肯定能够得到墨容湛的喜欢,说不定还能被册封为后,今日才知道,无论她多么努力,最终还是敌不过陆夭夭的。

  “娘娘……”千兰不知道该说什么,皇上喜欢的陆夭夭并不是真正的公主,而且对于皇上来说,想要哪个女子,身份有什么要紧的吗?

  徐慧茹眼睫含泪,“太后还会同意吗?”

  “太后喜欢陆夭夭,只怕……”不会太阻挠皇上的决定。

  “陆夭夭……”徐慧茹低眸看着自己的双手,“不能留在这个世上。”

  千兰吓了一跳,“娘娘,您要做什么?”

  徐慧茹轻轻地摇头,“本宫什么都不能做,但是别人能做,明日你替本宫送信给大哥,这件事交给他去解决。”

  “娘娘,万一皇上发现了该怎么办?”若是皇上发现,那就是死路一条。

  “如果本宫不冒险一搏,等陆夭夭成了皇后,你以为本宫还会有什么退路吗?”徐慧茹冷笑着反问,她和陆夭夭可算是撕破脸,将来又要争同一个男子,她怎么可能容得下自己?

  陆夭夭有太后和皇上的宠爱,想要对付她,简直易如反掌,所以,她只能先下手为强。


  ☆、278.第278章 点到即止


  叶蓁睡醒起来,发现两眼有些发肿,昨晚被墨容湛弄哭了几次,她心里将他骂了几遍,用凉水加了点灵泉敷了一会儿,才终于将红肿消了下去。

  用过早膳之后,她去跟陆老夫人和裴氏辞别,这次和皇甫宸出去行医,她并没有跟她们说要去几天,要是她们知道她去怀江,而且没有半年估计回不来,肯定是不会同意她离开的。

  趁着天色还早,叶蓁跟着皇甫宸的马车已经离开城门,她很怕被墨容湛知晓,半路把她给拦截回去了。

  陆老夫人让人送叶蓁出了门,心里立刻便有些觉得想念,有这个孙女时不时地到她面前撒娇,她才觉得日子有趣,如今却不知道夭夭什么时候回来。

  “老夫人,三老爷院子里的雪柳昨日被三姑娘给撵回家了。”给陆老夫人捶腿的一个大丫环看了她一眼,低声地说道。

  “嗯?”陆老夫人挑了挑眉,“被夭夭给撵走的?”

  那丫环便将雪柳生病想求大夫的事情告诉老夫人,“……正好三姑娘去找三夫人,看到雪柳跪在庭院外面,便让人给送回家去了。”

  陈嫲嫲从外面走了进来,正好听到这丫环的话,嗔了她一眼,“什么事都往老夫人面前说。”

  陆老夫人笑着说道,“我听一听也无妨,想不到我们夭夭竟然还有这样的魄力。”

  “三夫人顾虑多了一些。”陈嫲嫲笑着道,其实老夫人将雪柳送了过去,便是摆明了任由三夫人处置的态度,可惜三夫人担心老夫人不高兴,一直都没对雪柳下手,倒是平添了许多烦恼。

  “夭夭这样才好,以后成亲也不担心被拿捏。”陆老夫人笑着说道。

  那丫环没想到老夫人看三姑娘是样样都好,立刻就闭了嘴,不敢再为雪柳说话了。

  陈嫲嫲把她给打发了下去,替陆老夫人揉着肩膀,“老夫人,不知道太后什么时候给咱们三姑娘赐婚呢,这亲事确定下来,那您接下来就要忙了,还要给三姑娘寻些好的木材做家具。”

  陆老夫人眉开眼笑,“一定要好好准备。”

  陈嫲嫲心中暗暗觉得叹息,二姑娘的亲事也将近了,老夫人就没这样上心了。

  主仆正高兴说着要怎么给夭夭准备嫁妆,宫里的程姑姑便来了。

  陆老夫人心中一喜,以为是有什么消息,立刻就让陈嫲嫲出去将程姑姑迎进来了。

  程姑姑笑着行了一礼,“老夫人。”

  “程姑姑快请坐。”陆老夫人含笑说着,心中却有些异样,瞧着程姑姑这样子,好像不是为了夭夭的亲事来的。

  “老夫人,是太后娘娘命奴婢来给您传几句话。”程姑姑坐了下来,低声地跟陆老夫人说道。

  陆老夫人心中一顿,将屋里的人都屏退下去,低声问着程姑姑,“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老夫人,三姑娘和靖宁侯的亲事……以后都别再提了。”程姑姑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说道。

  “这是……”陆老夫人被吓了一跳,难道这是有什么阻碍不成?

  程姑姑觉得如果不提点得明白些,恐怕要让陆家的人误会,“老夫人,三姑娘还有更好的前程,您就等着吧,这婚事……不是只有太后点头才行的,还有皇上。”

  陆老夫人听得越发不明白了,难道太后同意了,可皇上不同意吗?夭夭如今前程还不好吗?当朝唯一的公主不说,嫁给靖宁侯就是侯爷夫人,比侯爷夫人更好的前程是什么?

  “程姑姑,您这话让我越来越不懂,夭夭她不会是惹了皇上不高兴吧?”陆老夫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程姑姑轻笑出声,“皇上把三姑娘当宝贝呢,哪里还会不高兴。”

  陆老夫人脸色变了变,这话她要是再听不懂什么意思,那真枉费活了这么多年了。

  皇上对夭夭……当宝贝?!

  程姑姑点到为止,“老夫人,奴婢还要回去复命,就先回宫了。”

  陆老夫人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起身让陈嫲嫲进来送程姑姑出去。

  更好的前程……她坐了回去,细细地品味着程姑姑的话,如果没有猜错,那就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吗?方才程姑姑一口一个三姑娘,公主二字是说都没有说起。

  皇上难道真的对夭夭有意?那他是想要给夭夭什么样的妃位?

  陆老夫人有些心惊,她觉得皇上如果真的喜欢夭夭,只怕给夭夭的妃位不会比双儿更低,说不定……说不定会是皇后……

  想到这点,她整个人都坐直了身子,不敢再想下去了。

  “去,快去把三夫人请来。”陆老夫人大声地叫道。

  “祖母,这么急找三婶作甚?”陆翎之从外面走了进来,笑着对陆老夫人说道。

  陆老夫人看到他,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商量的人了,“方才程姑姑来了,夭夭和靖宁侯的亲事……只怕是不成了。”

  “祖母,我知道。”陆翎之含笑点了点头。

  “延至,你知道多少了?”陆老夫人一惊,难道延至也什么都知道了?

  陆翎之叹了一声,将昨日唐祯喝醉的事情告诉她,包括那句只能是皇后娘娘,不会是侯爷夫人的话。

  “想不到……想不到夭夭还有这样的造化。”陆老夫人心口直跳,她是做梦都想不到陆家还能出一个皇后娘娘,本来以为贵妃娘娘已经是顶了不起,不过已经被废了而已。

  “这件事暂时别说出去,还没定下来,万一是我们误会了,也怕皇上忽然改变主意。”陆翎之低声说。

  陆老夫人连连点头,“你说的对,还没有上明旨的事儿都是说不定的,这件事暂时谁也别说出去。”

  “祖母,若是夭夭真的……那就只有她才能让双儿回宫了。”陆翎之低声说道。

  “这事儿还是慢慢来,她们姐妹二人还有心结。”陆老夫人说。

  陆翎之轻轻点头,没有说出他已经在安排去见陆双儿的事儿了,他没有皇上的旨意,无法光明正大去见陆双儿,念慈庙又不是人人都能去的,只能在夜里潜进去见人。

  所以,他需要时间安排。


  ☆、279.第279章 人去房空


  墨容湛下了早朝,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时候,心里痒痒想着昨晚的旖旎风光,越发地想要见到那个小人儿。

  这时候若是让她来御书房,那小丫头肯定不愿意吧,还是再等等,一会儿让她来给他上药,虽然这个借口不太理直气壮,不过,他是皇上,谁能说什么呢。

  墨容湛把奏折都批阅了,内阁几位大臣又来求见,是想商议如何处决顺王等人的。

  “死罪免了,活罪不能逃,将他们幽禁起来吧。”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皇上仁慈。”几位大臣跪下来行礼,皇上不杀这些王爷是对的,天下人只会觉得皇上仁慈,对自己的兄弟手下留情,不会觉得他懦弱。

  不知不觉过去了大半天,墨容湛草草地用过午膳,让福德去御医院将陆夭夭请来。

  福德忍着笑应诺,可惜没有将人请来。

  “公主还没进宫?”墨容湛挑了挑眉,难道是还在生气,昨晚他是……放浪了些,她好像哭得有点厉害,会不会觉得不舒服呢?

  “皇上,要不要臣去安阳侯府看看?”福德小声地问道。

  墨容湛想到小人儿可能因为昨晚的事儿不敢来见他,所以才不愿意进宫,他心情莫名有些愉悦,“不必了。”

  他今晚再去见一见她,怎么也要将她哄回来。

  福德看了皇上一眼,想着今晚可能又要夜探香闺了。

  墨容湛以为晚上还能一亲香泽,做什么事都有动力,天色降了下来,他已经带着福德出宫了,

  熟门熟路地进了叶蓁的闺房,屋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墨容湛看着空无一人的闺房,眸色沉了几分,难道她是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找不到他的小人儿,墨容湛期待了一整天的心情顿时跌入谷底,他黑着脸从陆家出来,躲在角落的福德还吃了一惊。

  今晚皇上怎么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回宫!”墨容湛阴沉着一张脸,他以为叶蓁今晚许是去了陆老夫人或者裴氏的院子里,她肯定是故意躲着他吧。

  哼,这个小丫头,下次见到她再好好惩罚她。

  此时,已经离开京都城的叶蓁正在某个客栈睡得香甜,离开了京都,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用再担心面对墨容湛的矛盾,也不用去理会什么亲事,反正她如今只想做她喜欢做的事情。

  当然,最让她觉得开心的,是师父跟着她一起离开京都了,这样一来,陆翎之体内的余毒无人可解,想来还要再折腾他好些时候。

  叶蓁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精神百倍,她如今看起来就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肌肤黝黑,五官平平无奇,只有一双眼睛发亮有神,看着镜子里的人,她忍不住感叹,师父的易容术果然比她厉害,昨天和他见面,他就重新给她易容了,还能保持好几天洗不掉的。

  她和师父已经和齐医正遇上了,不过,齐医正并没有看出她是谁,只以为她和黛眉是师父身边的药童,所以便默认了他们一路跟随。

  不过,他们只跟了一天便没有继续跟下去,齐医正他们行走得太匆忙,皇甫宸希望叶蓁能够在路上多些见识,有时候要学习医术,当铃医也是个选择。

  叶蓁去怀江本来就有两个目的,一是躲避墨容湛,二是想多增长见识,她一辈子都活在京都,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都是为了别人活着的。

  爹爹曾经说过,一个人生活是贫穷也好富裕也好,最重要是要过得精彩。

  “师父,我们这条路是去怀江吗?”叶蓁疑惑地问道,这好像不是去怀江的官道。

  皇甫宸含笑说道,“我们若是走官道,怕是很快你就要被带回京都了。”

  叶蓁立刻就想到墨容湛,他要是知道她离开京都,说不定真的有可能让人来把她带回去。

  “师父,那我们如今去哪里?”叶蓁眼睛发亮,她觉得只要师父想要带她离开,那肯定不会让任何人把她带回去的。

  皇甫宸看出她的换洗,笑着说道,“我有个……朋友的女儿生了怪病,正好我们路过,若是还没治好,就顺便去治一治吧。”

  这话听着好像很奇怪,“师父,您那友人的女儿什么时候生病的?”

  “一个月前。”皇甫宸揉了揉眉心,“应该是吧。”

  叶蓁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好,“那您怎么……如今才想起去给她治病啊?”

  皇甫宸无奈地叹息,“为师每天都会收到天下各地认识我的人送来的信,每个人家里都有病人,我又如何能一一去医治?”

  且不说他认不认识那些人,他便是有悬壶济世的心,也没有那样的精力,以前他不是没有奔波各地去治病,后来发现那些人更多只是为了证明能够请皇甫家的人前去医治,并非真的病入膏肓,他后来索性隐藏自己的行踪,已经收少了许多信件了。

  “他们怎么会给您写信啊?”叶蓁好奇地问,皇甫宸是什么人啊,即使以前她那样孤陋寡闻在秦王府关了两年的人都听说过,别人怎么能轻易给他写信呢?

  皇甫宸无奈地说道,“姑婆婆喜欢帮助别人,她隐世之前,曾让别人找我,所以……”

  叶蓁眼睛一亮,“您的姑婆婆……就是珍月公主吗?”

  “想不到你还知道姑婆婆。”皇甫宸笑道。

  “有谁不知道一代名医珍月公主呢。”叶蓁有些骄傲,她对齐妍灵和珍月公主的故事都是很熟悉的。

  皇甫宸淡淡一笑,“这一路上,我们只医治真正需要医治的,有些只是贪图名气,就不去了。”

  叶蓁不知道皇甫宸是怎么知道哪些人真正需要治病,哪些人不需要,反正她只要听他的就是了,“好的,师父。”

  “我们在路上会花费些时间,可能要比姨母更晚些到怀江。”皇甫宸看着叶蓁乖巧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盛。

  “先生,您觉得怀江今年会有灾难吗?”叶蓁小声地问道,不知道卜筮能不能算得出来。

  “你算出来了吗?”皇甫宸低声地反问。


  ☆、280.第280章 诡异的客栈


  叶蓁不用卜筮也知道今年怀江会有灾难,只是如今还还没有发生,齐瑾已经提早去怀江了,她不知道齐瑾在前世是不是也提前了,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在两个月后的雨季,怀江还是会发生瘟疫,她能知道的也就这么多,至于瘟疫为何会发生,怀江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她真的是一无所知,就算想要提前做点什么,都不知道从何做起。

  “我昨夜卜过一卦。”叶蓁低声说,“是天灾人祸。”

  皇甫宸微微一怔,她能卜出来是天灾人祸?他昨日也卜筮了,但并没有这样的卦象,虽然是凶卦,却有些模糊不可变,从卦象看来,怀江那里是充满变数的。

  “天灾人祸?”皇甫宸又问了一遍。

  叶蓁轻轻地点头,“师父,或许是我卜筮错了呢。”

  皇甫宸凝眉摇头,低声说道,“你上次不也卜出来是凶卦吗?这种卦象我们虽然无法改变,但总要想办法减轻伤亡,我们尽快赶去怀江吧。”

  “好的,师父。”叶蓁说,如今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而且齐瑾已经赶往怀江,“师父,不如我们先让人带信给齐医正,让她有所防备。”

  “你去写信,我来安排让人送去给姨母。”皇甫宸说。

  叶蓁笑着应下,她不敢指望能够凭上一世那点印象就能改变怀江的天灾人祸,但如果有一点点帮助,那也是要争取的。

  她回到马车里去写信,却说是皇甫宸卜个卦象吉凶,又跟齐瑾点名怀江可能发生的灾祸,她能说的不多,因为她也就知道这些了,如果齐医正能够让怀阳知府协助她就更好了。

  他们的马车已经走了一天的山路,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来到一处村庄。

  皇甫宸说,“这村庄不大,想要有像样些的客栈怕是不容易找,我们就找个能落脚的地方过一夜吧。”

  如今天色已晚,路上已经没有行人,只有村口旁边有一间看起来很破旧的客栈点着一盏油灯,叶蓁和皇甫宸对视一眼,除了在这里过夜,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们将马车停靠在客栈门外,赶车的小厮去找马料,皇甫宸和叶蓁一道进了客栈。

  客栈只有一个掌柜,连个伙计都没有,掌柜坐在桌子后面打着瞌睡,没有发现有客人进门,还是皇甫宸轻咳了一声,他才惊醒过来。

  “客官,您几位是要打尖吗?”那掌柜急忙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皇甫宸。

  “我们要住宿,你们这里还有房间吗?”皇甫宸淡淡地问道,抬眼将客栈打量了一眼,虽然看起来很小,但还算是干净。

  那掌柜好像有点惊讶,“你们要住宿?”

  “没有房间了吗?”皇甫宸问道。

  “哦,有!有!”掌柜急忙点头,很快笑容满面地说,“客官是要住天字号还是地字号?”

  叶蓁心里觉得好笑,就这么一丁点大的客栈居然还分天字号和地字号。

  皇甫宸淡淡笑道,“两间天字号。”

  “客官,请这边来。”掌柜提着油灯,将他们引上楼。

  叶蓁跟在皇甫宸身后,她疑惑地打量这个客栈,奇怪,这客栈虽然是破败了,但无论摆设格局都能够看出来很精致的,这个村子会有这样客栈,那这个村子应该挺繁华的。

  “我们这里已经很少客人来了,客官,你们赶路肯定是饿了吧,我让我家婆娘给你们做点吃的。”掌柜在前面笑着说道。

  “那就有劳掌柜了。”皇甫宸说道。

  天字号只有两个房子,而且看得出本来是同间厢房,是后来才隔成两间的,不过还算干净,新拿出来的床褥也没有潮湿的味道。

  那掌柜退下去之后,叶蓁便过去找皇甫宸了。

  “师父,你觉不觉得这家客栈很奇怪?”叶蓁小声地问道,“您看这些家具,哪件不是精品,这个不是个小村子吗?怎么会有这样的客栈?”

  皇甫宸说,“我也察觉出来了,一会儿我出去外面看一看,你回屋里休息吧。”

  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叶蓁只好先回了房间,不一会儿,掌柜就送了晚膳过来给他们,都只是一些粗粮,不过看起来似乎做得很细心。

  叶蓁用银针试了一下,没有问题才让黛眉和她一起用膳。

  赶了一天的路,她也有些累了,不过担心客栈有异,一直都不敢睡觉,直到皇甫宸告诉她一切没什么问题,她才终于放心睡过去。

  翌日,叶蓁早早就起来了,村子里也有炊烟缓缓升起,不过,整个村子显得十分宁静,人烟很是稀少。

  “掌柜的,这是什么村?”叶蓁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掌柜刚上来的肉包,好奇地问道。

  “我们这是古家村。”掌柜低声地说道,“客官你们这是要往哪里去呢?”

  叶蓁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问道,“你们村子里的人这么早就下田干活了吗?”

  掌柜干笑几声说道,“是啊,都去干活了。”

  “师父,喝茶。”叶蓁倒了一杯自己亲手煮的茶给皇甫宸。

  皇甫宸将手中咬都没咬过的包子放下,结果叶蓁的茶喝了一口,含笑点头,“嗯,好茶。”

  自然是好茶,是她加了灵泉煮的茶,本来她不想让师父喝灵泉水的,只是这客栈的掌柜越发让人觉得诡异,昨天的饭菜没有问题,今天早上送来的包子却就让人不敢咬下去了。

  那掌柜的见他们喝了茶,悄悄地松了口气,跟躲在一旁的婆娘使了个眼色。

  “师父,我们启程吧。”叶蓁觉得整个村子都有些怪异,催促着皇甫宸赶紧离开。

  皇甫宸正要起身,却发现黛眉和赶车的全福已经趴在桌面上不动了。

  “黛眉,全福?”叶蓁一惊,她刚刚明明让他们喝茶了,难道没喝吗?

  “夭夭!”皇甫宸低声叫了她一声,“出去看看马车还在不在?”

  叶蓁站起来就往外跑,果然没看到他们的马车了。

  她正要去告诉皇甫宸,却发现客栈里出现了数个大汉,正拿着刀架在皇甫宸的脖子上。


  ☆、281.第281章 皇上暴走了


  墨容湛夜探香闺找不到小人儿,到了第二天午后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小丫头根本不是躲在裴氏或者老夫人那里,而是已经跟着皇甫宸离开京都了。

  听到这个消息,有人的心情已经不是狂风暴雨可以形容了。

  “陆夭夭和皇甫宸昨天一早就离开京都了?”墨容湛不确定地再次问着跪在他面前的福德。

  “回皇上,陆家……陆大人是这么说的。”福德在心里嘤嘤哭着,难怪昨晚皇上那么快从公主的闺房出来,原来公主早就走了。

  墨容湛沉声问,“去哪里?”

  福德将头埋得更低了,“回皇上,陆家……没人知道公主是去了哪里,只是听说和皇甫先生一起去行医了。”

  “她怎么会跟皇甫宸一起离开京都的?”那个该死的小丫头!墨容湛气得胸口发疼,那天晚上她居然一句都没跟他提起,她根本早就想着要离开京都,是为了躲避他吗?

  “听说,公主已经是皇甫先生的徒弟……”福德不知该不该同情一下公主殿下,这样悄悄地跟着别的男子离开京都,即使那是皇甫先生,想来皇上心里肯定是气炸了,等公主回来,还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墨容湛的确已经气得快要暴走了,他以为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即使她心里还有心结,但他全都解释清楚,只要给她时间,她总会放下的,他没想到她为了躲避他,会悄悄地离开京都。

  她是不是从来不会考虑到他的心情?她不知道他会担心她,不知道他会想念她吗?她走得轻松,对他得感受却半点都不在乎,他墨容湛二十四年来,才体会到什么是伤心失望。

  即使是那个曾经救了他的小姑娘,都不曾像她这样穿透他的心灵神魂,他甚至已经将自己的心捧到她面前了,她还是不屑一顾。

  福德从来没看过皇上这样沉默绝望的表情,他心里有些发寒,“皇上,要不要让人去把公主殿下找回来?”

  “不必,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墨容湛冷冷地说着,挥手让福德退下去了。

  就让她以为能够躲避他吧,她总会回来京都的,等她回来之日,就是成为他的皇后之时,他不会再给她时间去同意,这辈子,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必须是他的女人。

  福德小心翼翼地看了皇上一眼,低着头退了下去。

  在慈宁宫的太后也是刚刚知道叶蓁离开京都,她唉声叹气地跟程姑姑抱怨着,“肯定是皇上把她给吓着了,不然她连进宫都不敢就跑了,都说了她不愿意嫁给皇上的,他非要看上人家小姑娘。”

  程姑姑掩嘴笑道,“公主长得清丽绝伦,性情又可爱讨喜,您不也喜欢得惊吗?皇上又是个英勇壮年,看到公主那样的绝色哪能不动心?”

  太后哼了哼,“难道当初叶蓁长得不好看?”

  “太后,当年秦王妃的性子……太压抑了,什么都藏在心里,若是跟公主这样的,皇上怎么会冷了她两年。”程姑姑低声说,说到底,就是命不同罢了。

  “她若不是叶家的人,或许就不同了。”太后叹了一声,“不说她了,哀家还是担心夭夭,也不知道宸先生会把她带去哪里,可别遇到危险才好。”太后说道。

  程姑姑安慰她,“公主是个有福气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平平安安回来的。”

  ……

  ……

  叶蓁他们的确是遇到危险了。

  他们的马车不知被藏到哪里,客栈里莫名出现了数个彪形大汉,那锋利的大刀架在皇甫宸的脖子上,黛眉和全福已经被绑了起来,叶蓁想要寒救,却看到皇甫宸给她使了个眼色。

  “刘掌柜,这个月倒是好生意,居然来了这么几个货色。”领头的大汉哈哈地笑着,用力拍着那掌柜的肩膀。

  那姓刘的掌柜只是干笑着,眼睛愧疚地看着叶蓁他们。

  “把人带走,最近正需要人手呢。”领头大声地喝道。

  有人将叶蓁他们的马车拉了过来,黛眉和全福已经被扔到马车上了。

  “你们是什么人?”叶蓁沉声地问道,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就抓人,这还有王法吗?

  “等你到了该去的地方,自然就知道老子是什么人了。”领头嘿嘿笑了几声,“瞧你长得有几分端正,又是细皮嫩肉的,说不定还不用下去干活。”

  叶蓁大惊,难道他们是遇到拐子了?不,不对,看起来不像,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你们强抢良民,眼中还有王法吗?”叶蓁怒声地问道,就算这地方偏僻,也不该没有官府巡视啊。

  领头哈哈大笑,笑得更加猖狂,“臭小子,王法是个什么鬼东西?”

  叶蓁被他们的放肆气得说不出话。

  皇甫宸轻轻用肩膀碰了碰她,示意她不必再说下去,这些人必定不是那么简单的。

  “走,把他们扔到马车上,带走。”领头吩咐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给了刘掌柜,大步走出去骑上马,带着人呼啦啦地走了。

  马车里,叶蓁紧张地看向皇甫宸,“先生,怎么办?他们是什么人?”

  “看着像军中的人。”皇甫宸低声在叶蓁耳边说着,“昨晚没发现异样,今日起来才发现这个村子没有半个壮年,只有一些妇孺老弱在村里耕作,想来那些壮年的消失,跟这些人是有关系的。”

  军中的人?叶蓁吓了一跳,怎么可能!军中的人还敢这样光明正大地抓人了?

  “稍安勿躁,我们跟他们去看看便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皇甫宸对叶蓁说道。

  叶蓁倒没想过这一趟出门还会遇到这样的危险,如果这些人真的不是普通的人拐子,那会是什么人?听他刚刚跟刘掌柜说的话,好像不仅仅是抓过他们,之前也抓过不少人的。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害怕,有师父在。”皇甫宸柔声地对叶蓁说道。

  叶蓁轻轻地点头,不知为何,竟觉得安心下来了。


  ☆、282.第282章 私矿


  马车行驶了没多久,有人进来将他们的眼睛给蒙住了,还嘀咕抱怨着,“明明喝茶了,怎么都不晕倒,难道迷药没用了?”

  叶蓁眨了眨眼,她和师父早就发现掌柜送来的东西有问题,所以才在茶里添了灵泉,就是黛眉和全福这两个笨蛋,居然没喝茶先吃了包子,她明明已经暗示他们别吃包子了,居然还被毒晕了。

  他们不知道马车开往何处,只觉得道路越来越崎岖,叶蓁好几次都被颠簸得撞到皇甫宸,皇甫宸怕她撞到车壁,便将伸手将她护着,低声说道,“小心。”

  “你的手没被绑着吗?”叶蓁惊讶地问道。

  皇甫宸笑道,“我解开了,一会儿再绑上。”

  “……”叶蓁顿时一阵无语,原来他还能想绑就绑的,那刚刚怎么就顺服这些人了,“师父,您会武功的吗?”

  “嗯。”皇甫宸嘴角含笑地点头。

  叶蓁顿了一下,低声问道,“打不赢他们?”

  “这些不过是乌合之众。”皇甫宸道。

  这么说来,他要对付这些乌合之众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被抓走啊?“师父,你知道他们要带我们去哪里吗?”

  “去了便知。”皇甫宸说道。

  叶蓁小声说,“您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皇甫宸莞尔一笑,“便是担心了也没办法逃脱,虽然我能对付这几个人,但只怕我们还没离开他们村子,会有更多人来抓我们,不如不要反抗,跟着去看看究竟什么人敢明目张胆地抓人。”

  “看着倒不像拐子。”若是拐子,必定偷偷摸摸,哪敢开着客栈将客人给抓了去。

  “只怕比拐子难对付多了。”皇甫宸低声说,他隐世之前,曾经在古家村住过些天,掌柜还是原来的掌柜,不过因为他易容,对方没有认出他,但是这个村子却不是原来的村子了。

  叶蓁心中一凛,不知道即将面临的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过了不知多久,马车的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皇甫宸重新蒙上自己的眼睛,绳索也重新绑上了,耳边传来好几个人声,听起来周围似乎人还挺多的。

  他们究竟被带到什么地方了?叶蓁猛然一惊。

  有人过来将他们脸上的黑布拿了下来,那个领头大汉正笑嘻嘻地跟着和一个穿直裰锦袍的中年男子巴结着,“邱先生,您看这几个人怎样?都是青壮年,能干活的。”

  叶蓁站在皇甫宸身后,她抬眼将周围看了一眼,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里是……周围有不少穿着同一色粗布衣裳得男子在干活,敲敲打打,搬搬抬抬,那些框子装的黑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是铁块,远处大山有个大洞,还有人从里面进进出出的。

  “这两个看起来倒是能干活的,先带他们去矿场。”那个穿直裰的男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双眼睛却异常凌厉,他盯着叶蓁和黛眉看了一眼,指着黛眉说道,“把她带去女工那边。”

  “邱先生,女工那边不是不要男子吗?”旁边有人说道。

  “谁跟你说她是男子?”邱先生冷哼了一声。

  领头大汉瞪圆眼睛,居然是个女子?要知道是个女子,他们就先玩一玩了!

  “主子昨日过来巡视,身边缺了个使唤的下人,把这个送去伺候吧。”邱先生指着叶蓁说道。

  皇甫宸立刻说道,“她必须在我身边。”

  邱先生抬头看了看皇甫宸,淡淡一笑,“在这里,你就没有做主的权利了。”

  “师父,没事的。”叶蓁小声地说道,她就算再没有见识,也看出这里的不同寻常,这里是铁矿!而且不是朝廷的铁矿,在锦国能够拥有这么大的私矿,且抓了那么多人在这里做事的那个幕后人,肯定不是那么简单。

  谁有这样大的本事,能避开朝廷又能躲过官府的眼睛?

  墨容湛大概还不知道在他统治下的锦国,居然还有这样的人存在吧?铁矿能做什么用?私造兵器吗?叶蓁心里有些发慌,她觉得他们无意之中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

  皇甫宸担忧地看着叶蓁,他如果知道这里的情况,方才就不应该跟着来到这里了。

  叶蓁对他微微一笑,她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做这一切,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把人带走。”邱先生冷冷地下命令。

  “等一下,马车有我的东西,我要拿着一起走。”叶蓁沉声说道,她带了不少药材出来,可不想就这样没了。

  有个大汉骂道,“你以为叫你来观光吗?什么都东西都能带。”

  邱先生示意他不要说话,只是冷冷看着叶蓁,“你想带什么东西?”

  “我的药。”叶蓁说。

  “去拿过来。”邱先生吩咐道。

  皇甫宸一直都将目光落在叶蓁身上,他在考虑如果这时候逃跑还能不能走得掉,目视了周围的防卫,他觉得如果独自离开还有可能,再带着叶蓁只怕就不行了。

  这个地方……怕是不仅仅挖矿那么简单!

  叶蓁的东西被拿了过来,邱先生看了一眼,“你是大夫?”

  “是。”叶蓁面无表情地点头。

  邱先生忽然看向皇甫宸,“她叫你师父,你也是大夫吗?”

  “没错。”皇甫宸淡淡地说着。

  “你医术如何?”邱先生认真地问道。

  皇甫宸微微挑眉,“尚可。”

  “把他们两人送去主子那里。”邱先生寒声说道,并对皇甫宸说,“你若是能治好我们主子的病,可以放你们离开。”

  “若是要请我们治病,那得将他们跟着我们一起走。”叶蓁指着黛眉和全福说道。

  邱先生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若是治好病,你们可以活着,若是治不好,那你们四个人都要死。”

  皇甫宸淡淡笑了起来,“好。”

  “你们跟我来。”邱先生对于眼前这个五官普通的男子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这个人看起来似乎很淡定,一点惧意都没有。

  叶蓁和皇甫宸对视一眼,同时将目光放在这偌大的深山之中。

  这些铁矿挖出来的铁……他们会去做什么?


  ☆、283.第283章 神秘山庄


  叶蓁他们重新被带上马车,不过这不是他们的马车,而是那位邱先生的,黛眉和全福则被另外带到一辆车上去了。

  “把他们的眼睛蒙上。”邱先生没有多余的话,上车之后立刻吩咐身边的人。

  和方才那几个彪形大汉不同,在这个邱先生身边的护卫看起来更厉害些,他先是点了皇甫宸和叶蓁的穴道,才替他们蒙上双眼。

  叶蓁心头直打鼓,他们不知道会被带去什么地方,要去见什么人,更让她不知该怎么办的是,没人知道他们被抓了,就算皇甫宸会武功,可是面对这么多人,她觉得他就算武功再高强也没用。

  这些人……究竟是谁呢?

  “你们怎么会去古家村?”那位邱先生忽然开口问道。

  叶蓁抿了抿唇,听到皇甫宸声音清冷淡漠地回道,“碰巧路过。”

  邱先生轻哼了一声,“你若是医术高明,或许还能活着离开。”

  “安然无恙吗?”叶蓁低声问,这个被称为邱先生的人看起来虽然很平凡,可他眼神坚定冷冽,就算他们治好了他的什么主子,未必能够全须全尾地离开。

  “那就要看你们了。”邱先生冷冷地说。

  叶蓁没有再多问,她希望还是有机会能够逃走的,这些人不是好人,如果他们能离开,一定要告诉墨容湛,让墨容湛查清楚才行。

  想到墨容湛,叶蓁的心尖微微一缩,脑海里就想起前天晚上的情形,她的脸颊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如今他应该已经知道她不在京都了吧,肯定是很生气的,不过,他应该不会让人来找她吧。

  他那么高高在上又骄傲的人,怎么会容许她一而再的拒绝和逃避。

  “到了,让他们下来。”邱先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叶蓁下意识地往皇甫宸身边靠去。

  “别担心。”皇甫宸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嗯。”叶蓁轻轻地点头,她并不是害怕,她只是对这一切感到一股很不安的预兆。

  他们蒙着眼走了一段路,邱先生才让人将他们眼睛上的黑布拿了下来。

  叶蓁觉得揉了揉眼睛,适应了亮度,这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这里是……山庄?

  从他们这里看去是一排排歇山式屋顶,格局精湛,且占地极大,这看起来像个行宫,山庄背依双王峰,两边都是高山树林,若是让他们自己进山寻找的话,只怕是找不到这山庄的所在地的。

  山庄前面是一个碧波荡漾的大湖,想要去山庄,还得先坐船过湖。

  叶蓁眼中藏着惊讶,她和皇甫宸交换了个眼色,她自小在叶家长大,过着就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山庄,过了湖才知道,他们刚刚所看到的屋顶不过是山庄的一角,在丛林之中,还点缀着楼堂殿阁。

  随着进入庄子里面,叶蓁更是难掩眼中的惊讶,这庄子里山峦起伏,群峰环绕,沟壑纵横,这里的围墙和屋顶多事用青砖灰瓦,楼台木柱也是原木本色,到处都显得淡雅庄重,简朴适度。

  当初建造这个山庄的人,肯定是出身极高,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眼光。

  “上车。”邱先生又停了下来,让叶蓁和皇甫宸上了旁边的马车。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们才终于来到一处院子外面停下,这院子格局更像南方园林,黛眉和全福被拦了在外面,只有叶蓁和皇甫宸被带着进去了。

  叶蓁抬头看了一眼,这园子有个匾额,上面写着桃花源三个字。

  这里是桃花源?真是讽刺!

  邱先生进了桃花源,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变得恭敬谨慎,对着庭院凉亭里坐着轮椅的人行了一礼,“主子,属下给您带了两个大夫,听说医术极好。”

  叶蓁听到这话,嘴角扯了一下,他们何时说过医术极好了?

  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身着一袭银白色常服,几株竹绣在袖口和袍上,金丝玉冠束起墨色的发丝,薄唇微抿,阴柔俊美的脸庞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目光浅浅地落在叶蓁他们身上。

  看到这个邱先生的主子,叶蓁是真吃了一惊,他居然这么年轻?看起来好像不到三十岁吧。

  “既然是大夫,那便是客人,请两位客人先去把脸上的易容先洗干净吧。”男子的声音低沉柔和,却让人觉得有一丝入骨的冰冷。

  叶蓁吃了一惊,他居然能够看出师父的易容术,这个人难道也精通易容吗?她看向皇甫宸,却发现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师父认识眼前这个男子?

  “你们竟然是易容的?”邱先生大怒指着叶蓁,“你们究竟是谁?”

  叶蓁觉得既然被看出易容,那就没必要再控制自己的声音了,“为了在路上方便,才不得不易容,谁知道会遇到你们。”

  “邱原,带他们去客房,让他们洗了脸上的东西再过来。”白衣男子淡淡地说道。

  “是,主子。”邱原冷冷地瞪了他们两人一眼,亲自带着他们去客房,还让下人盯着他们卸了脸上的易容。

  当叶蓁和皇甫宸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邱原愣了一下,特别是看到叶蓁清丽绝伦的脸庞,他才明白这个女子刚才说为了方便赶路是什么意思。

  长成这样,若是在外面被看到了,多半就要被抢回去了。

  皇甫宸一反方才内敛的气势,冷冷地看着邱原,“还不带路?”

  邱原冷哼了一声,对于皇甫宸通身高洁尊贵的气质生出警惕,这对师徒只怕有些来历了。

  那个白衣男子已经回了屋里,邱原带着皇甫宸他们走进大厅。

  端坐在正中央的白衣男子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最后,他将目光缓缓地落在皇甫宸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意,“皇甫宸,竟然是你。”

  皇甫宸牵着叶蓁的手坐了下来,看起来颇有几分反客为主的模样,“赵天霁,我也没想到你还活着。”

  赵天霁嘴角含笑,“你这几年去哪里了?”

  “隐世疗伤。”皇甫宸淡淡地说,“那你如今有打算做什么?”


  ☆、284.第284章 有眼无珠


  叶蓁是真的没想到皇甫宸居然还认识这个双腿不便的白衣男子,不过,看起来他们两人的关系似乎有些不太好。

  赵天霁淡淡地笑了一笑,“你觉得我这是在做什么?不就是个私矿吗?天下有私矿的人不少,你不会连这个也要管吧?”

  “只是私矿,何必强掳他人?”皇甫宸冷声地问道,听起来像是在斥责赵天霁。

  “强掳他人?”赵天霁看了看旁边的邱原,他以为去铁矿的人都是附近村庄的人,为了不让泄密,才下令不让去了铁矿的人离开,将来等他们事成,自然会放过他们,且给他们一辈子的富贵,“你是被抓来的?”

  邱原早在赵天霁叫出皇甫宸的名字之后已经两眼放空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们居然把皇甫宸给抓来了?要是知道他是皇甫宸,那他打死都不敢将人带去铁矿的,这下怎么办?难道能够让皇甫宸替他们保密,还是先杀了他?

  皇甫宸看了赵天霁一眼,“你觉得呢?”

  赵天霁含笑说道,“看来有人是有眼无珠,竟然连皇甫先生都敢抓来,活着也是没什么用了。”

  “主子?”邱原脸色微变。

  “谁把他们抓来的,挖了谁的眼睛。”赵天霁含笑地吩咐,脸色半点都不改变。

  邱原声音发颤地应是,在赵天霁的示意下,他低着头退了出去。

  皇甫宸不为所动地看着赵天霁,似乎很清楚他的残忍,“古家村的人都是被你的人抓来的?”

  “阿宸,你误会了,我从来不抓人,也不会强迫别人到铁矿帮忙,在铁矿做事的都是附近几个村庄的百姓,我给他们极好的报酬,是他们以前下地干活给别人当牛做马时的十倍回报。”赵天霁说道。

  所以,这就是朝廷和官府都没发现这个私矿存在的原因吗?那些去铁矿里干活的人,说不定都为了因为隐瞒着这个铁矿的存在。叶蓁想到这一点,在心里又忍不住摇头,那怎么解释客栈掌柜的事情呢?

  “古家村客栈的掌柜……是你们的人吗?”皇甫宸和叶蓁同样都想起了那个掌柜,照掌柜的做法,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有可能在别的地方,他们也用同样的方法将人抓到铁矿干活,并且不让他们离开。

  赵天霁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着轮椅的扶柄,“我有半年没有回来了。”

  “你不知道你的人在外面当拐子抓人去铁矿?即便是知道了,你也不会阻止。”皇甫宸淡淡地说道。

  “大概是铁矿缺人手了,没想到把你给抓来了。”赵天霁似乎觉得这件事很好笑,却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似乎也不打算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叶蓁皱眉看着他,总觉得这个人的笑容看起来很阴柔可怕,他虽然是笑着和皇甫宸在说话,却还是让人觉得他不经意闪现的敌意和冷漠,想来也是,一个能够轻易把别人的眼珠挖掉的人,怎么会在意别人的生死呢?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皇甫宸问道,指望赵天霁放了那些人大概是不可能的,多年不曾相见的故人,总是会改变的。

  赵天霁笑了笑说道,“我又不是大夫,我怎么会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皇甫宸抬眸看着他,“放他们离开,我留下来。”

  “皇甫宸,你把我当傻子?”赵天霁笑得温柔又冷漠,他看向叶蓁,含笑地问道,“这是你的徒弟?”

  “你想要做什么?”皇甫宸皱眉问道。

  赵天霁淡淡地说,“想不到多年没有你的消息,你倒是比以前刚风流,身边还有这样一个绝色徒弟,怕是你连沐情长什么样都忘记了吧?”

  皇甫宸的眸色冷了下来。

  “既然来了天水山庄做客,那就多住些时日吧,你医术那么高明,想来徒弟应该也不差,就让你的徒弟来治好我的双腿,若是治不好,我便杀了她。”赵天霁看着叶蓁慢慢地说道。

  叶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方才邱原说什么只要治好他主子就让他们走的,这根本就是在哄他们呢,这个叫赵天霁的人,根本没打算放他们离开了,而且他肯定也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治不好,否则为什么不让师父给他治病呢?

  看来,他们留在这个天水山庄是凶多吉少,如果不是赵天霁和师父以前是认识的,说不定他们早就被灭口了。

  “你若杀了她,我便让你这里变成废墟。”皇甫宸平静地说道。

  赵天霁一愣,随即呵呵地笑了起来,“看来她不仅仅是你的徒弟这么简单啊,能够让你皇甫宸这么紧张重视的女子,除了沐情,如今还多了一个啊。”

  皇甫宸冷冷地看着赵天霁,“你不必激怒我,把他们都放了,我替你治病。”

  “你若是能治好我的病,我如今也用不着坐在这破轮椅上。”赵天霁冷笑地说着。

  “我若是治好了你的病,你会放我们离开吗?”叶蓁清亮的眼睛毫不畏惧地看向赵天霁。

  赵天霁挑了挑眉,“不会。”

  叶蓁气笑了,“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替你治病啊?”

  “因为……”赵天霁似笑非笑看着叶蓁,“治不好我的病,我就会杀了你们。”

  “与其被你关在这里,那不如还是杀了我们吧。”叶蓁哼道,“不过,我看你这病恐怕不仅仅是双腿不能动而已,再过一段时间,如果你的病还没起色,你的手都不能动了,等真正无药可救的时候,你唯一能动的地方就是你的嘴。”

  “你是在找死吗?”赵天霁目光阴冷地看着叶蓁。

  皇甫宸低声说,“她说的是实话。”

  赵天霁冷哼了一声,“她如果治不好我的病,你们就都去死。”

  “我治好你的病,你要放我们离开。”叶蓁说道,“反正我们被你们的人抓来也是蒙着眼睛,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泄露你这里的秘密。”

  “皇甫宸,你的这个徒弟倒是伶牙利嘴。”赵天霁淡淡笑道。

  皇甫宸说,“说不定她真的能治好你的病,你自己权衡。”


  ☆、285.第285章 那个人究竟是谁


  赵天霁答应了叶蓁的要求,如果她能治好他的病,他可以放他们离开,不过,他还是将皇甫宸给软禁了,允许叶蓁与皇甫宸每天见面一次,至于黛眉和全福,则留在山庄里当下人了。

  皇甫宸被软禁在一个园林一样的院子,和十里邬的竹林有些相似,院子里有片紫竹林,环境幽雅,如果不是被软禁的,这里住着倒是很舒服。

  “师父,那个人究竟是谁?”叶蓁低声地问,她每天只能见皇甫宸一次,其他时间都必须留在赵天霁的身边,对于那个过于阴柔残忍的男子,她心中还有很多的疑虑。

  “几年前我遇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岛主,以海上经营为生。”皇甫宸低声说着,“他为人喜怒无常,你在他身边,要万分小心,别惹怒了他。”

  “岛主?那他怎么会到这里开私矿?还有……这山庄看起来不像这几年才建的。”五年时间之内都建不了这么大的山庄,还有深山里面的铁矿,看起来应该都是有很长的时间了。

  皇甫宸手指轻轻放在唇边,示意叶蓁不要继续问下去,“赵天霁不仅仅是岛主,他还是个海贼,铁矿不一定是他的。”

  “师父,这里去京都也就两天的路上,朝廷居然一点都不曾发现这个铁矿吗?”叶蓁小声地问。

  “阿湛登基之前,锦国百姓几乎是民不聊生,朝廷怎么会注意到深山里的铁矿,说不定,即便朝廷有人知道了,赵天霁也会让他们说不出来。”皇甫宸心中也觉得很惊讶,他记得赵天霁以前的海岛也有铁矿,他如果只是想要做私矿的生意,没有必要冒险到锦国,而且这里离京都的位置也不算远。

  叶蓁想起自己的大伯,说不定叶亦松曾经就被收买了呢?“师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如今只凭我们是不能离开的,先住下来,再想办法。”皇甫宸低声说道。

  “那个赵天霁到底是生什么病?”叶蓁虽然很想知道铁矿和山庄的秘密,但她很清楚,不可能一天之内就查清楚,不如慢慢来,然后再找办法离开这里。

  皇甫宸轻轻摇头,“以前遇到他的时候,他只是偶尔头晕,我替他治疗了半年,虽然病情有所好转,但并未根治,想不到几年再见,他的双腿已经无法行走了。”

  叶蓁看了他一眼,其实她还想问一问,赵天霁嘴里的沐情到底是谁,可是,师父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铁矿和山庄的主人可能不是只有赵天霁,你在他身边,要小心。”皇甫宸摸了摸叶蓁的头,他如今已经是后悔将她出来,若是不离开京都,她便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了。

  “师父,别担心我,我会小心的。”叶蓁轻声说。

  皇甫宸看了看外面守着的黑衣人,“去吧,赵天霁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他的病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再来找我。”

  “他好像很忌惮您。”叶蓁问道,不然不会将皇甫宸软禁起来,只让她去给他治病。

  “因为赵天霁不能杀我,又怕我离开,所以只能软禁我。”皇甫宸说。

  叶蓁一怔,还想再问赵天霁为什么不敢杀他的时候,外面来一个年轻男子,“陆姑娘,我们主子请你过去。”

  皇甫宸低眸看着叶蓁,“去吧,自己小心一点。”

  “嗯,师父您也要小心。”叶蓁轻声地说,她能大约猜出赵天霁的病是什么病,她曾经在齐氏医经看到过,他的病是无药可救的,她就算有灵泉,把握也不是很大。师父几年前没看出是什么病,那是因为那时候病症不明显,不过,具体如何,还是要见一见赵天霁才知道。

  叶蓁被那个年轻男子带着回到刚刚的桃花源。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旁边就是主子的主屋。”年轻男子淡淡地对叶蓁说道。

  她住的是旁边的耳房,看来赵天霁不是把她当大夫看待,而是把她当下人了,“你们主子什么时候能让我给他看病?”

  “主子何时见你,你自然就会知道的。”男子看都不看叶蓁一眼,对于她清丽绝伦的容貌似乎半点都不放在眼中。

  “好,麻烦你了。”叶蓁含笑地道谢,既来之则安之,至少她如今对于赵天霁而言还有利用价值,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就这样,叶蓁在桃花源住了下来,不过她并没有再见到赵天霁,一连三天,她除了每天去找皇甫宸说半个时辰的话,其他时间都是在屋里看书,除了那个年轻男子,她连个丫环都没有见到。

  对于这种情况,皇甫宸只是让她不要着急,赵天霁迟早会出来的。

  这三天,叶蓁对于赵天霁的身世还是知之甚少,即使她想要问皇甫宸,皇甫宸跟她说的也不多。

  到了第四天,那个叫梁寅的年轻男子才把她带去见赵天霁。

  赵天霁的气色比几天前更差了,他靠着床榻,目光阴鸷地看着从门外进来的叶蓁。

  邱原站在旁边,看到叶蓁进来,立刻冷声地说道,“你若是治不好我们主子的病,今日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叶蓁挑眉看了她一眼,这个邱原在她看来算是个比较冷静的人,今日居然这么冲动,看来赵天霁的病很危险了,她淡淡一笑,走到赵天霁的面前,将他的手拉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邱原和梁寅都警惕地看着叶蓁。

  “看来今天你的手也没什么力气了,不然不会想起我来吧。”叶蓁歪着头,含笑看着面色冷凝的赵天霁。

  赵天霁冷冷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你的病……世上根本没人能治好你。”叶蓁轻轻地放回他的手,“你这病还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不然,一个不小心,你可能全身都要动不了了。”

  “我的病若是好不了,你也得死。”赵天霁目光阴鸷地看着叶蓁。

  叶蓁笑了笑,“我不敢保证能不能治好你,不过,你得保证一个月后让我们安全无恙地离开。”


  ☆、286.第286章 说话算话


  赵天霁这辈子第一次遇到敢跟自己讨价还价的女子,而且还是个小姑娘,她只是皇甫宸的徒弟,连皇甫宸在他病情不严重的时候都治不好他,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也敢让他跟她保证。

  她知道他是谁吗?这世上大概就只有她敢跟他这么说话了。

  “没人能跟我谈条件。”赵天霁看着叶蓁淡淡地说道。

  叶蓁认真地点了点头,看得出他是个不会听别人意见的人,这样的人唯我独尊习惯了,“那是因为没人能治好你的病,我至少还有把握,对吧?”

  赵天霁这些年找过无数的大夫,可是没人能治好他的病,第一次是有人还没开始把脉就说出他病情的人,还说能够治好他的病,这对于他来说充满了诱惑,“你若是治不好我的病,你们所有人都会死,我杀的大夫不少,不介意再多几个人。”

  “你连我师父也要杀?”叶蓁挑了挑眉,他不是跟皇甫宸认识吗?难道连他也不放过。

  “凭什么我就一定要放过皇甫宸?”赵天霁含笑反问。

  叶蓁觉得这个赵天霁实在是个捉摸不定的人,她淡淡地问道,“你到底答不答应放过我们?”

  “等你治好了我的病,再来跟我谈条件。”赵天霁冷冷地说。

  “一个月之后,只要你的病有气色,你都要放我们离开,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叶蓁退了几步,认真地看着赵天霁,她还要去怀江的。

  邱原怒声骂道,“你以为我们真的不敢杀你吗?”

  叶蓁说,“我觉得你们一定会杀了我,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治好你的病?大不了就是一起死。”

  “为什么是一个月?”赵天霁目光阴沉地看着叶蓁。

  “一个月后我们有别的事要做,如果我们到时候不出现,别人一定会怀疑我们出事了,到时候,如果大肆搜查,你们这里难道能躲过朝廷的官兵吗?”叶蓁说道。

  赵天霁深深看了她一眼,“好,我答应你。”

  “那你说话算话,别到时候食言。”叶蓁说道。

  赵天霁眼中闪过怒意,“我赵天霁从来说话算话。”

  叶蓁重新走到床榻旁边的矮杌上坐下,伸手替他把脉,赵天霁的病和齐氏医经提到的冰冻病有些区别,但是症状是一样的,冰冻病一般活不过三年,可是赵天霁从开始有这个症状到现在,似乎已经不止三年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法走路的?”叶蓁问道,一边检查着他的脚,一边在脑海里照着相同的病案。

  相信皇甫宸肯定是看过齐氏医经的,如果以前他用同样的方法治疗不好,那就赵天霁的这个病就跟齐氏医经里所提到的不同,那这到底是什么病呢?

  梁寅在一旁替赵天霁回答着,“主子是一年前开始无法走路。”

  叶蓁点了点头,又检查了他的双腿,果然是一点知觉都没有,“有没有骨折过?”

  “没有。”梁寅说道。

  “发病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叶蓁戳了戳他腿上的肌肉,对于赵天霁的病,她觉得有些棘手。

  梁寅看了她一眼,“全身都痛。”

  叶蓁的手顿了顿,“就是不碰他,都全身疼?”

  “是。”梁寅冷冷地点头,目光有些凶狠地看着叶蓁。

  “你这个病我以前也没有遇到过,所以我不太确定能不能治好你。”叶蓁看着赵天霁白皙结实的手臂,“你的双手是不是觉得有些使不上力,而且开始没知觉了?”

  赵天霁睁开眼睛,狭长的眸子如利剑一般扫向叶蓁,“你方才说能治好。”

  叶蓁说,“我只能试试看,如果我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你的病就能治了。”叶蓁说道,“如果你信不过我,可以请我师父过来医治你啊。”

  “他要是治得好,早就治好了。”赵天霁淡淡地说道。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觉得皇甫宸是故意不治好他的吗?“你好像对我师父有些误会,我师父医术比我好,肯定能治好你。”

  “如今有你的命在我手上,他自然要治好我。”赵天霁冷冷地说道。

  赵天霁以为她说能治好他,都是因为皇甫宸教的?这个男人果然很自大!

  “那我先给你针灸。”叶蓁说道,不想与他争辩,反正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你确定能给我针灸吗?”赵天霁问道。

  叶蓁笑眯眯地说,“你可以不相信啊,那就不要针灸好了,当然,你可以找我师父,不过,你不是怕我师父会害你吗?”

  赵天霁目光平静如水地看着叶蓁,“你一点都不怕我?”

  “我怕啊。”叶蓁拿出银针,转头对梁寅说道,“替你们主子把衣裳都脱了吧。”

  梁寅没有听她的话,只是将眼睛看向赵天霁,得到赵天霁的同意,他才过去将他扶了起来,邱原立刻过来帮忙。

  叶蓁悄悄地打量着赵天霁,其实她一点都没把握治好他的病,可是如今骑虎难下,她不敢表现出半点迟疑,不然,只要她露出怯意,相信赵天霁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杀了。

  “陆姑娘,请。”梁寅客气地看向叶蓁,语气虽然是客气,眼神看起来就没那么温和。

  “我要针灸的地方是腿和手,如果你觉得痛了要告诉我。”叶蓁对赵天霁说道。

  赵天霁连回答她都没有,只是目光清冷地看着她。

  叶蓁只好开始针灸,她将将二十四针都刺进他两腿的穴道上,他小腿的肌肤白皙,大概因为没有走动的关系,看起来有些瘦,这就是齐氏医经所提到的肌肉萎缩吗?

  “有感觉吗?”叶蓁将最后一根针刺进他的小腿穴道,抬头看着他问道。

  赵天霁额头冒出细汗,“酸麻。”

  “哦。”叶蓁点了点头,继续在他的两手施针。

  “主子,您的双腿有感觉了?”邱原带着几分惊喜地问赵天霁。

  赵天霁自己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邱原提醒,他才猛然一惊,他的双腿已经一年没有任何知觉了,这是他第一次有感觉,即使这个感觉让他有些受不了。

  “你的针灸是跟谁学的?”赵天霁问道,他不是没让人针灸过,可是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自然学的是齐氏的针法。”针灸方法没人教她,是她看着齐氏医经学来的,今天是她第一次替别人这样针灸。


  ☆、287.第287章 你这不是病


  赵天霁以为叶蓁的针灸手法是皇甫宸教的,皇甫宸所学的医术不就是来自他的高祖母齐妍灵吗?所以,叶蓁口中所说的齐氏针法,自然就是皇甫宸教的。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叶蓁才将银针都收了回来,看着他本来苍白没有血色的小腿多了些红点,她推翻了之前所下的判断,赵天霁所得的并不是冰冻病,如果是冰冻病的话,针灸是没有那样酸麻的感觉。

  他不能动,不是骨头的问题,而是经脉的问题。

  “主子到底是生了什么病?”梁寅急切地问着叶蓁。

  叶蓁一边将银针放到烈酒里面去浸泡,一边思考着赵天霁究竟因为什么得病的。

  “喂,你听到没?”梁寅见她不理不睬,皱眉沉声喝她。

  “你是不是练了什么内功?”叶蓁没有理会梁寅,而是回头好奇地看着赵天霁。

  赵天霁正在挥着双手,听到叶蓁这么问,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为何这样问?”

  “因为……我觉得你这不是病。”叶蓁认真地说,“是你自伤了身体才变成这样的,当初我师父给你治病的时候,你是刚学了那种内功,后来稍微好转,你又继续练功了,我猜的对不对?”

  “练内功为什么会让我的脚不能动?”赵天霁心中惊讶,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在练什么内功,这个小姑娘是怎么看出来的?

  叶蓁凝眉想了一下,“我是从你的脉象中得知的,人若是入了邪风,与血气结合会充斥于肌血之间,会影响脉象,邪风有两种,寒湿之邪侵袭人体,会让皮肤收敛,肌肉僵硬,营血受寒凝滞,卫气受损消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双腿还能行走的时候,有一段时间非常喜怒无常,是不是?”

  赵天霁默默地看着她,“继续说下去。”

  看来她说的没错!叶蓁继续道,“邪气入体分为虚征和实征,他们都始发于五脏,五脏有五条经脉,但人身体的十二经脉都与之相通,你练功的时候不甚邪气入侵,一开始只是停留在皮肤和须发之间,师父替你治疗了一段时间,如果你那时候不再练功,或许今日就不会有这样的后果,可惜你还是继续练功,因为只是初发病,我师父没有看出你真正发病的原因,后来没人为你及时治疗清除邪气,邪气向里渗入孙脉,那时候你已经开始觉得不舒服了,可你还是没有治疗,而是继续练功,你经脉气血全都被阻塞不通,所以才会导致你的脚不能走路,邪气没有清除,你经脉的血就越不能流通,迟早你全身都不能动。”

  听着叶蓁说完,赵天霁一直都沉默着。

  梁寅和邱原交换了个眼色,他们居然找不到话反驳,因为这个小姑娘说的……好像都很符合。

  “那……我的病还能治吗?”赵天霁如今才算将叶蓁看进眼里,看来皇甫宸的徒弟果然是不同的。

  叶蓁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以前没治过这样的病,我只能……试一试。”

  “要多久?”赵天霁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那个什么内功不要练了,不然我可救不了你。”叶蓁说道,有些内功是能强身壮体,但有些内功稍微不正确,那随时都会伤了自己的性命。

  赵天霁淡淡地点头,“你需要什么跟梁寅说。”

  “我需要用一些药,要清除你体内的邪气,你每天都需要浸泡药汤。”叶蓁说道。

  “你把需要用的药材写下来,我去准备。”梁寅立刻说道。

  叶蓁又说道,“我一个人做不来那么多的事情,你能不能把我的丫环叫来,让她在我身边帮忙打下手。”

  赵天霁这次没有拒绝,只是递了个眼色给梁寅,梁寅立刻便道,“陆姑娘,我一会儿便将你的丫环送回来。”

  “那我先去准备药草,你先休息,最好放松一下你的手和脚。”叶蓁对赵天霁说道。

  梁寅带着叶蓁离开去准备药材,赵天霁坐在床榻上看着自己的双手。

  “岛主,您觉得……这个陆夭夭能相信吗?”邱原低声地问道。

  “除了她,这些年来谁还能说出我真正不能行走的原因?”赵天霁反问道。

  邱原仔细一想又觉得有道理,“岛主,铁矿那边我都警告他们了,以后不再抓人进来,古家村的客栈也都交代清楚了。”

  “嗯,下去吧。”赵天霁淡淡地点头,让邱原也下去了。

  “她是皇甫宸的徒弟,你真的能相信?”屋里只剩下赵天霁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色衣裳的女子从角落走了出来,看着赵天霁低声问道。

  “为何我不能相信?”赵天霁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女子低声说道,“大少爷让我来保护你的。”

  “沐雪,回去告诉大哥,我不需要他的人保护。”赵天霁冷冷地说道。

  “二少爷,皇甫宸此人并不可靠,他的人更不能相信。”沐雪皱眉。

  赵天霁冷笑,“皇甫宸为什么不可靠?因为你们把沐情害死了,所以觉得他会找我报复吗?”

  “我姐姐没有死。”沐雪沉声地说道。

  “对于皇甫宸来说,沐情就是死了。”赵天霁冷声说道,“既然他的徒弟能治好我的病,就算不靠谱,我也要试一试。”

  沐雪说道,“那个女子叫陆夭夭,是锦国的公主,若是将来她逃了出去,这里的一切就会被发现,大少爷和您的心血会白费的。”

  赵天霁笑着说,“你不用危言耸听地吓我,这个铁矿和山庄只是哄着我别去插手他的事情,即便这里被发现了,也影响不了他什么事。”

  “大少爷是关心您。”沐雪叹了一声,“再说,那是锦国公主,未必能够全心全意替你治病的。”

  “她若是治不好我的病,我自然会杀了她。”赵天霁声音冰冷,“你要是敢在我没同意之前对她动手,我一定能让沐飞求生不死。”

  沐飞是沐雪的弟弟。

  沐雪脸色一变,“二少爷,属下不敢,但是,属下要留下来保护您。”


  ☆、288.第288章 杀气


  “姑娘!”黛眉被带了过来,看到自家姑娘居然一个人在煮药汤的时候,心疼得快哭了。

  叶蓁抬头一看是黛眉,脸上露出个笑容,“黛眉,他们可算把你送来了。”

  “姑娘,您怎么能做这些呢?”黛眉急忙过去接过叶蓁手里的活儿,“奴婢帮您。”

  “在这里难道还能当娇生惯养的小姐吗?”叶蓁笑了笑,“你帮我看着火。”

  黛眉小声地说道,“姑娘,我们如今怎么办?是不是……以后都逃不出去了?”

  叶蓁手里拿着药草,她顿了一下,才笑着说,“怎么会呢,只要他们不杀我们,我们总会有机会离开的。”

  “奴婢死不足惜,只是担心姑娘您……”黛眉眼眶发红,若是姑娘真出了什么意外,那要怎么办啊。

  “别想太多了,先做事吧。”叶蓁拍了拍黛眉的肩膀,如今就算怎么担惊受怕都没有用,难道她们害怕了就能逃出去吗?还不如让赵天霁相信她,不会将她杀了,只要不死,她们就有机会离开这里。

  黛眉轻轻地点头,抬眼看了看站在外头的梁寅,低着头干活不说话了。

  叶蓁煮好了药汤,让梁寅送到赵天霁的房间。

  水温差不多的时候,赵天霁泡进药汤里,才刚在药汤里浸泡不到一刻钟,他全身的经络好像都抽痛起来,即使他强忍着痛苦,可那种抽筋剖骨般的痛还是让他大吼出声。

  “岛主!”梁寅惊叫出声,想要过去把赵天霁抱出浴桶。

  “滚!”赵天霁压抑地吼了一声,“出去!”

  梁寅知道自家岛主从小就骄傲,绝对不会轻易在别人面前示弱,他肯定不想别人看到他如今的样子,“岛主,那我出去等您。”

  赵天霁大口地喘着气,他这辈子都没痛过,骄傲如他,怎么允许别人看到他这时候的狼狈。

  “你给我们岛主浸泡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梁寅走出净房,来到外面质问叶蓁。

  叶蓁站在庭院的石阶上,她已经听到赵天霁的吼叫声了,这么痛苦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有几分解恨,痛死他好了!

  “他要是一点痛都没感觉到,那你才要担心,他这辈子的手脚都不行了。”叶蓁撇了撇嘴,就是因为会痛,才证明他的脚还没有真正坏死。

  梁寅冷冷地看了叶蓁一眼,身上杀气凛然,只要他们岛主有什么事,他一定先杀了这个女子。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梁寅才听到赵天霁的声音,“进来!”

  “是,岛主。”梁寅急声地应着,立刻跑了进去。

  “把那个女子叫进来。”赵天霁感觉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但是,本来一直觉得沉重的双腿好像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叶蓁来到赵天霁面前,“赵岛主,感觉如何呢?”

  “为什么那个药汤会让我全身都痛了?”赵天霁半躺着,眼睛冷冷地盯着叶蓁。

  “这药汤有疏通经络的作用,你全身的经脉都被邪气堵住了,自然会觉得痛。”叶蓁淡淡地说,“何况你今日还针灸了,必然会痛上加痛。”

  赵天霁抬手碰了碰双腿,“要浸泡多久才能……重新打通我全身的经络?”

  叶蓁说,“我不知道,我以前又没治过你这样的病。”

  “你没治过怎么知道一定能治好岛主?”梁寅沉着气问道。

  “那说不定真能治好呢?”叶蓁摆了摆手,任何病都会有第一次的,这次若是能治好赵天霁,那她的医案肯定就增加一例了。

  赵天霁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再问下去也是同样的答案,至少他早就麻木的双腿如今能感觉到疼痛,这样也算是一个好现象了,“你下去吧。”

  叶蓁说,“我写了药方,每天浸泡完药汤都要喝一次。”

  “梁寅,去把药拿来。”赵天霁淡淡地说。

  “二少爷,不能喝她的药!”沐雪从门外走了进来,目光凌厉地看着叶蓁。

  叶蓁不知道这个黑衣女子是谁,只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杀气和敌意,好像是……针对她的?

  赵天霁眸色冷凝,阴柔俊美的脸庞露出一丝森寒的浅笑,“沐雪,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的事情了?”

  “二少爷,属下只是担心您。”沐雪神情微变,眼底闪过一抹忧伤,“这个女子是皇甫宸的徒弟,居心叵测,属下担心她会害了您。”

  “我的事无需你管!”赵天霁冷冷地说,“下去!”

  沐雪咬了咬唇,为难地看着赵天霁。

  赵天霁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扫了叶蓁一眼,“你下去,明日再来。”

  “好!”叶蓁巴不得赶紧离开,她觉得那个沐雪好像随时都想把她杀掉一样。

  退出房间,叶蓁让黛眉先回屋里休息,她则去找皇甫宸了。

  皇甫宸听说了赵天霁的病情,颇有几分意外地看着叶蓁,这个小姑娘的医学天赋比他想象的更好,许多医书她看一遍就懂了,而且似乎记忆力极好,几乎什么医案都记得很清楚。

  “几年前我遇到他,并不觉得他的经络有问题。”皇甫宸低声叹道。

  “那时候可能他才开始练他的内功,所以你才没有诊断出来。”叶蓁说,若是换了几年前的赵天霁,她肯定也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病因。

  皇甫宸轻轻地点头,“夭夭,那你能治好赵天霁的病吗?”

  “我也不知道。”叶蓁看了看外头,也不知道她和皇甫宸说话会不会被人听了去,“师父,我以前没治过这样的病,更没给别人这样针灸,所以只能希望有用。”

  “既然针灸之后他的双腿有感觉,那应该是错不了。”皇甫宸笑着说,“他没有对你发火吧?”

  叶蓁也是觉得既然有感觉,那治疗方法应该是没错的,“他倒是没对我如何,不过,师父,您认识一个叫沐雪的女子吗?”

  “沐雪?”皇甫宸愣了愣,“她在这里吗?”

  “是啊,师父,您认识啊?”叶蓁狐疑地看着皇甫宸,她听到赵天霁是叫那个女子为沐雪的,不知道跟沐情是不是有关系。


  ☆、289.第289章 她是我的妻子


  皇甫宸的神情有些恍惚,他低垂着眼睑,秀雅俊美的脸庞闪过一抹伤感。

  “师父?”叶蓁侧头看着他,见他只是沉默不语,心里更加好奇。

  “沐雪是我一个故人的妹妹。”皇甫宸淡淡地说道,“她若是在赵天霁身边,你切记要更加小心。”

  叶蓁低声问道,“师父,沐雪和沐情是什么关系啊?”

  听到在他心中盘亘多年的名字,皇甫宸眼神一暗,看了叶蓁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沐情是我以前的妻子,沐雪是她的妹妹。”

  “……”妻子?叶蓁猜想过沐情的身份,也许是师父的青梅竹马,也许是心爱的女子,可她万万没想到,沐情已经是师父的妻子了,“那她……去哪里了?”

  皇甫宸淡淡一笑,“我也不知道。”

  叶蓁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之前听别人提到沐情,看到师父的脸色有异,已经猜到沐情对师父来说是很重要的,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师父,为什么师母……会离开您?”

  像皇甫宸这么好的人,谁嫁给他都是福气吧,沐情为什么舍得离开他呢?

  皇甫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候不早,你今天累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

  “师父,那我先走了。”叶蓁以前也深爱过一个人,知道有时候心底的伤并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

  叶蓁回到桃花源的屋子,刚走到门边,便看到刚刚在赵天霁房间里的沐雪。

  “去跟皇甫宸汇报二少爷的病情吗?”沐雪嘴角带着冷笑,眼底充满了杀气看着叶蓁。

  “沐姑娘,你这是来找我的吗?”叶蓁淡淡地问道。

  沐雪冷哼,“是不是皇甫宸让你接近二少爷的?”

  “你那么想知道,怎么不去问我师父?”叶蓁往前走了几步,漠然看着挡住门口的沐雪,“能不能别挡着?”

  “不要以为你会点医术就了不起,回去告诉皇甫宸,就算他费尽心思又如何?沐情已经嫁给大少爷,不可能再回到他身边,他若是敢伤害二少爷,我是不会放过他的。”沐雪冷声说道。

  本来不打算理会她的叶蓁正要走进屋里,听到她的话却顿住了,“你刚刚说什么?沐情嫁给你们大少爷?”

  沐雪哦了一声,得意地笑着,“皇甫宸还不知道我姐姐嫁给大少爷的事儿呢,你可以回去告诉你师父,叫他不用再妄想我姐姐会回到他身边,本来我姐姐接近他就是为了让他治好大少爷的病,如今大少爷既然生命无忧,我姐姐自然就会回到他身边了。”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怒意,她并不知道皇甫宸和沐情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听沐雪的意思,沐情是已经嫁给别人,并非无故失踪,如果师父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很伤心吧。

  “既然你姐姐要嫁给别人,那她跟我师父说了吗?”叶蓁淡淡地问道。

  沐雪轻笑出声,“真是好笑,我姐姐既然利用了皇甫宸,又怎么会跟他说这个,不过,他当初被大少爷所伤,消失了这么多年原来没有死,若是他敢报复二少爷,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你不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师父跟你不同。”叶蓁压住心口的火气,丢下一句话之后便走进屋里,砰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你……”沐雪心头一怒,这个陆夭夭竟然还敢说她是小人。

  梁寅从旁边走了出来,在沐雪想要闯进叶蓁的屋里之前拦住她,“你是不是忘记二少爷是个什么脾气的人了?”

  “难道二少爷还会护着她?”沐雪冷哼,她不杀这个女子,留着她的命就行了。

  “你若是敢动她分毫,岛主肯定不会放过你和你弟弟。”梁寅沉声地警告她。

  沐雪脸色一变,语气更加充满怒火,“为什么?难不成二少爷还看上她了?”

  陆夭夭是长得倾城倾国,可是那又如何?二少爷从来不是一个会沉溺美色的人,她才不相信二少爷会对陆夭夭动心!

  “因为她是皇甫宸的徒弟!”梁寅冷冷地说。

  “二少爷不是恨皇甫宸吗?”沐雪不甘心地问道。

  梁寅说,“岛主和皇甫宸本来就是朋友,若是岛主恨他,早就将他杀了,沐雪,你是不是忘记皇甫宸的身份了?即便是大少爷,他都不敢杀皇甫宸,我们岛上的族民能够有今日,都是皇甫家祖上的大恩,你敢违背誓言杀害他,你倒是试试!”

  沐雪想起他们岛上的誓言和皇甫宸的身份,哼了一声说道,“我不杀皇甫宸,我杀了他的徒弟。”

  “就算你杀了陆夭夭,岛主也不可能喜欢你。”梁寅将沐雪推开,“如果你还想留在山庄,最好安分守己一些。”

  “梁寅,你敢阻拦我!”沐雪被戳破心思,心中越发觉得恼怒。

  梁寅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台阶下面,不然沐雪再接近叶蓁的房间。

  沐雪冷哼了一声,她就不相信日后没有机会杀了陆夭夭。

  在屋里的叶蓁听着外面他们两人的对话,心里对于皇甫宸和沐情的过去更加好奇。

  如果师父知道沐情另嫁他人,肯定会很伤心吧?沐情真的只是利用师父,所以才接近师父的吗?

  叶蓁满脑子的疑惑,可是却没人能够帮她解开。

  翌日,她还是一早去给赵天霁把脉,脉象和昨天的没什么变化,不过他本来有些僵硬的双手今日已经好了许多。

  “你平日没事别总是坐着,出去动一动也好,不然就晒一晒阳光。”叶蓁说道,“今天不用针灸,你找个力道比较好的,我教他给你全身通经络按摩,以后你每天睡觉之前都要按一次。”叶蓁对赵天霁说道。

  赵天霁看了她一眼,“你的医术都是皇甫宸教你的?”

  “不全是。”叶蓁回道,“我娘也是个大夫。”

  “你知道多少关于你师父的事情?”赵天霁问道。

  叶蓁收回替他把脉的手,抬眼看了看他,“赵岛主,你想要告诉我,你和我师父之间的恩怨吗?”

  赵天霁冷哼,“你师父都不跟你说,我为何要跟你说?”

  “那你还问我。”叶蓁没好气地哼道,“你还是叫个人进来给你通一通经络吧。”


  ☆、290.第290章 念慈庙


  墨容湛虽然嘴上说放陆夭夭去散心解开心结,可到底还是无法全然放心,还是让暗卫前去保护她,两天之后,却收到暗卫传来的消息,他们并没有找到公主殿下。

  “……皇上,我们追上了齐医正,齐医正说皇甫先生在三坡镇就跟他们分道扬镳,一路去往怀江的官道也不曾遇到他们。”

  “我们追到古家村的时候,便失去他们的踪影……”

  墨容湛听着暗卫的回禀,深幽暗沉的眸子蓄满了怒意,“你的意思是说,皇甫宸和陆夭夭都已经不见了。”

  跪在墨容湛面前的暗卫低着头,“回皇上,属下……确实找不到他们的踪影,只是见那客栈形迹可疑,所以把人给抓了起来审问,才知道……才知道他们前不久抓了数人,听他形容,应该就是公主他们。”

  “被人抓了?”墨容湛轻声地问着,却听到一旁的福德已经在发抖。

  这是皇上真的动怒了,到底哪个王八羔子不长眼睛,连皇甫宸和公主都敢抓走。

  “那掌柜说……是人拐子把他们抓走的。”暗卫声音发颤。

  墨容湛勾唇一笑,“朕的锦国还有这样嚣张的拐子,连朕的公主都敢抓走了。”

  “皇上,属下一定会将公主找到的。”那暗卫急忙说道。

  “福德,把靖宁侯叫来。”墨容湛沉声命令。

  “是,皇上。”福德急忙应下了。

  墨容湛把一直跪着不敢起来的暗卫也打发下去了,听到夭夭失踪,他的心感到一股恐慌袭来,他很清楚皇甫宸的能耐,一般人不可能把他抓走的,这证明能够抓走他们的人比他更厉害。

  如果夭夭出了什么事……

  墨容湛猛地站了起来,他绝对不能让夭夭出事。

  ……

  ……

  陆翎之在念慈庙周围探查了三天,才终于找到机会去见陆双儿。

  自从中毒之后,虽然有齐医正和皇甫宸给他医治,可陆翎之还是感觉到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很清楚,即便将来皇甫宸找到替他解毒的方法,只怕他也不可能再带兵打仗了,他们陆家想要彻底摆脱商贾的身份,想要跻身成为京都世族,已经不能再靠他立军功来交换了。

  如果双儿不是被废,或许以她的贵妃之位能够为陆家铺路,可如今双儿已经指望不上了。

  让陆翎之没有想到的是,皇上想要立夭夭为后。

  这对于陆家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然而,这消息对陆双儿来说,就不是好消息。

  陆翎之考虑了很久,才终于来见妹妹,他算是看着双儿长大的,如今要他在陆家的前程和她之间做出选择,其实还是有些艰难。

  “大哥。”陆双儿早已经得到消息,知道今天陆翎之会来见她,她早早便已经准备好了,看大哥从门外走进来,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这些天的委屈好像终于找到一个发泄口。

  陆翎之看着陆双儿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宽厚,他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关上,“双儿,大哥来晚了。”

  “大哥,你怎么才来,你带我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你去跟皇上求情,让皇上……求皇上让我回宫,我再也不任性了,好不好?”陆双儿拉着陆翎之的手哭着,她在念慈庙已经快要疯掉了,这里的日子太苦了,她受不了这样的日子。

  陆翎之替她抹去眼泪,让她坐了下来说话,“双儿,大哥一定会让你离开这里的,你别担心。”

  “大哥,那些尼姑都不是好人,她们居然敢让我干活,还敢让我去扫地洗衣裳。”陆双儿忿恨地抱怨着,“就算我在陆家,都没有过这样的苦日子,她们怎么敢让我干活。”

  陆翎之听着便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即便是被废,双儿的性子依旧没有改变,“双儿,皇上把你送到这里,便是想要你改变性子,如果这点苦都吃不了,你怎么让皇上相信你已经变了?”

  “大哥,皇上……皇上是不会让我回去的了。”陆双儿想到和墨容湛最后的谈话,再也抱怨不出来了,反而哭得更加大声了。

  陆翎之温和地笑着,“你别想太多了,双儿,你忘记了吗?你是皇上以前的救命恩人,就算你做错了事惹他生气,等他气消了,自然就会让你回宫的。”

  “不会的!不会的!”陆双儿哭了起来,“大哥,皇上知道了……皇上知道不是我,他不会原谅我的,不会再让我回宫的。”

  陆翎之脸色一变,“皇上怎么会知道的?你说了?”

  “我怎么会说呢,我……我不知道皇上怎么会知道的,那天是他问我的,他以为……以为我把叶蓁藏起来,大哥,要是让皇上知道救他的人是叶蓁,他肯定不会放过陆家的。”陆双儿抓紧陆翎之的手,哭得更厉害了。

  “双儿,你跟大哥说清楚,皇上那天到底是怎么说的?”陆翎之心中大惊,是不是皇上连他也怀疑了?

  陆双儿抽泣着,“他说……有小名,大哥,叶蓁的小名到底是什么?还有一个秘密,叶蓁告诉过皇上一个秘密,这些我都不知道……以前他问我暗号的时候,肯定就已经怀疑我了。”

  小名?陆翎之深吸了一口气,叶家的人已经死绝了,他根本查不出叶蓁曾经有个什么样的小名。

  “你是怎么跟皇上说的?”陆翎之揉了揉眉心,他没想到皇上早就知道双儿不是当年的救命恩人。

  看来皇上早就想废了双儿,不仅仅是因为双儿陷害了夭夭。

  陆双儿抹去脸上的泪水,“我当然不能让皇上怀疑你,若是你出事了,以后还有谁能救我,我就跟皇上说,是,是爹让我伪装的身份,我也不知道救他的姑娘在哪里……”

  陆翎之沉声问,“皇上相信了?”

  “他若是不相信,怎么会到现在都没叫你去问话呢?”陆双儿问道,“大哥,皇上还是相信你的。”

  “不,皇上已经开始不相信我了。”陆翎之摇头叹息,想不到他费了那么多心血,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得到,反而让墨容湛怀疑了他。


  ☆、291.第291章 她不是他的堂妹


  陆翎之跟在墨容湛身边这么久,算是已经很了解墨容湛,如果墨容湛真的相信他与这件事没有关系,早就叫他进宫问个清楚,如今他什么都不问,只是暗中调查,显然皇上是在怀疑他了。

  “大哥,那怎么办?如果皇上连你都不相信了,还有谁能够救我出去?”陆双儿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我一刻钟都不想留在念慈庙,大哥,就算让我远走高飞,一辈子都不回京都也愿意,你救我出去吧。”

  陆翎之按住陆双儿的肩膀,“你先别激动,坐下听我说。”

  “大哥,你不知道这里有多苦,我真的受不住了。”陆双儿哽咽地说道。

  “想要让你出去不是没有办法。”陆翎之低声说道,“之前我以为还能够让你重新回宫,如今怕是不能了,皇上这个人……最不喜别人欺骗他的。”

  陆双儿闻言一喜,“就算不回宫也行,只要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那就要指望夭夭了。”陆翎之看着陆双儿,“我知道你不喜欢夭夭,但如今除了她,大哥也没有办法帮你。”

  一听到夭夭两个字,陆双儿的脸色立刻就变了,“陆夭夭?大哥,她怎么可能帮我出去,她恨不得杀了我,不,不能指望她,她只是个公主,哪天太后不高兴,她就什么东西都不是了。”

  “皇上要立她为后。”陆翎之低声地说道,“只要夭夭成为皇后,她就能下旨让你离开了。”

  陆双儿觉得自己好像耳朵出现了问题,她刚刚听到陆翎之说什么了?皇上要立陆夭夭为皇后?

  “大哥,你开玩笑吗?陆夭夭她现在是公主,她怎么能成为皇后?”陆双儿心里的嫉妒膨胀着,像毒蛇一样在啃噬着她的心。

  “你也知道夭夭不是真的公主,成为皇后,也不过是皇上的一句话。”陆翎之低声说着,抬眼打量着妹妹的脸色,“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夭夭是你的妹妹,她成为皇后,总会对你对陆家有好处的。”

  “不,她不会放过我的。”陆双儿神情狰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早就背着我勾引皇上的,我果然没有冤枉她这个小贱人,大哥,杀了陆夭夭,杀了她!”

  陆翎之急忙安抚陆双儿,“双儿,你听大哥说,大哥如今身上余毒未清,无法再立军功为陆家争荣,皇上又知道你不是当年救她的人,如今只有夭夭了……”

  “你和祖母都偏心她!”陆双儿尖声地叫道,“我就知道,你们都偏心陆夭夭,大哥,你是不是不再把我当你最疼爱的妹妹了,以前不管我出什么事,你都会帮我的,你如今是不是想要去帮陆夭夭了?”

  陆翎之苦笑,“夭夭根本不需要我帮忙,她不在京都。”

  “大哥,为什么她能成为皇后?为什么……皇上当初只给我贵妃,却愿意给陆夭夭皇后?”陆双儿觉得不甘心,她根本不觉得自己输给陆夭夭。

  “我也不知道。”陆翎之摇了摇头,墨容湛可能已经知道陆夭夭长得跟叶蓁一样,他若是知道叶蓁就是当初救他的人……

  陆翎之不敢想象陆家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陆双儿看着他,“大哥,你是不是……不会再帮我了。”

  “双儿,大哥会救你出去的。”陆翎之低声地劝着她,“等夭夭成为皇后,你就可以出去了。”

  “你们都被陆夭夭骗了,她没有你们看来的那么善良无辜,若是她真的没有勾引皇上,皇上会为了她不要我吗?”陆双儿尖叫道。

  陆翎之叹了一声,“双儿,夭夭也是我们的妹妹,她为了我们陆家也会帮你的。”

  “我觉得陆夭夭不可能是三叔的女儿!”陆双儿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

  “双儿,你说什么话!”陆翎之皱眉看着她,怎么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了。

  陆双儿哼道,“我小时候明明听三婶跟三叔说她生翔之的时候身子伤着了,很难再有身孕的,怎么去了边城她就能生出陆夭夭了?”

  “什么?”陆翎之震惊地看着陆双儿,“你肯定?”

  陆双儿咬了咬唇,其实她已经不确定,但是,想到陆夭夭会成为皇后,她就恨不得让陆夭夭去死,“对,不信你去问三叔!”

  “这件事我自然会去问清楚,你且在念慈庙安心地等着,不过,就算将你救走,你可能都不能再回宫了,皇上那个人你是最清楚的,他不喜欢别人骗他。”陆翎之声音温和地跟陆双儿说道。

  陆双儿早在墨容湛质问她的时候,她已经想到后果了,可是,就算她深爱墨容湛,她也不愿意在这里孤独地过一辈子,不管去哪里都好,她都不想留在念慈庙。

  “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管去哪里我都愿意。”陆双儿说道。

  “那我先走了,你再忍耐些时日,我已经让念慈庙的尼姑多善待你,不会在逼你去做那些粗活。”陆翎之低声说道。

  陆双儿一脸委屈地点了点头,“大哥,你快点来救我出去。”

  “好。”陆翎之拍了拍陆双儿的头,这才转身离开念慈庙。

  一直来到山下,陆翎之才捂着胸口喘着粗气,没人能体会到他的心情有多激动,在听到夭夭可能不是三叔的女儿,他……他居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惊喜和期待。

  如果夭夭不是三叔的女儿,那就不是他的堂妹了!

  陆翎之闭上眼睛深呼吸着,他是不是……能够不再对她压抑自己的感情?不用想着早点将她嫁出去,以免他越陷越深?

  她长得太像叶蓁了,如今他都分辨不出,究竟他是对叶蓁念念不忘,还是因为喜欢上夭夭,才将她当成叶蓁。

  他要回去问三叔,如果夭夭真的不是他的堂妹……

  那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夭夭嫁给别人,即使是皇后,也不行。

  他已经做错了一次,失去了一次,不想在错失了。

  陆翎之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大步地走向山下的马车,“回去!”


  ☆、292.第292章 好转


  赵天霁针灸了几次,已经不像是第一次那样痛苦难耐了,双手已经不再有僵硬的柑橘,本来一点知觉都没有的双腿已经能够轻微动一动,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好现象。

  “你的双腿经络已经通了,平日应该自己出去走一走,扶着拐杖也好,让人托着手也好,怎么也好,总要动一动才行。”叶蓁一边收拾着银针,一边对赵天霁说道。

  “既然通了经络,为何我还不能走路。”赵天霁由着梁寅扶他坐了起来,听到叶蓁的话,他皱眉地看向她。

  叶蓁头也不回地说,“你的双腿都多久没动过了,即便通了经络,肌肉都萎缩了,你肯定要多走动才能恢复啊。”

  “陆姑娘,我们岛主……还要浸泡那些药汤吗?”梁寅客气地问道。

  随着赵天霁的双腿越来越有好转,梁寅对叶蓁的态度也越来越尊敬了,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把她当个敌人一样警惕着。

  “三天浸泡一次,不用天天泡了。”叶蓁说。

  赵天霁看了她一眼,对梁寅说道,“与我出去走走。”

  梁寅立刻应是,扶着赵天霁坐在轮椅,正要推出去的时候,赵天霁淡淡地说,“你也一起出来。”

  叶蓁还打算去找皇甫宸的,听到赵天霁这么说,皱眉看了他一眼。

  赵天霁已经让梁寅推着出去了。

  这都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皇甫宸依旧被软禁在那个院子里,赵天霁除了第一天,至今都没去见过他。

  “赵岛主,你的双腿已经有所好转,是不是能让我们走了?”叶蓁站在一旁,看着赵天霁扶着梁寅的手艰难地走路,虽然只是轻轻地挪着步伐,但比只能坐在轮椅上已经好多了。

  赵天霁走不到几步已经满头大汗,他懒懒地看了叶蓁一眼。

  叶蓁看着他来回走了几次,走得全身汗水浸湿了衣裳还不想停下,她只好说道,“每天练一个时辰就可以了,不能一开始就走太久的路,对身子反而无益。”

  赵天霁听到她这么说,才终于没有再走下去,而是让梁寅带他进去换了衣裳。

  这个人真是……

  叶蓁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要不是想要离开这里,她才不想治好他的腿,不过,这次她没有用灵泉,是靠自己真正的医术让他的双腿有所好转,这让叶蓁感到有些自豪。

  过了半响,赵天霁才重新出来,已经没有刚刚全身大汗的样子,一身清爽地让梁寅推他去了庭院的凉亭。

  “听说你棋艺不错,过来陪我下棋。”赵天霁阴柔俊美的脸庞带着浅笑,示意叶蓁过来凉亭。

  “你从哪里听说我棋艺不错?”叶蓁挑眉,她在这里也就跟师父下棋,难道真有人监督师父吗?

  赵天霁淡淡一笑,“公主殿下,你急着离开这里,是想回京都,还是想去哪里?”

  叶蓁径自坐了下来,“怀江。”

  “难道半个月后你能保证只好我的双腿?”赵天霁问道。

  “我又不是神仙,你这双腿即便经络通了,也需要自己努力练习走路,半年后你能正常走路已经不错了。”叶蓁说道,“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找我师父问一问。”

  提到皇甫宸,赵天霁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别在我面前提他。”

  叶蓁抿了抿唇,“那你……”

  “你怎么会拜皇甫宸为师?”赵天霁打断叶蓁的话,眼睛却看着棋盘,自己跟自己对弈。

  叶蓁说,“想要拜他为师便拜他为师,师父不但精通卜筮,医术也高明,我拜他为师,是我之荣幸。”

  “卜筮?”赵天霁冷笑,“他若是会卜筮,怎么算不出自己当年会出什么事?”

  “说不定算出来了,即使他想改变也没办法呢?”叶蓁淡淡地看了赵天霁一眼,“不是所有的命运都能轻易改变的,会卜筮不代表他就是神仙。”

  赵天霁愣了一下,“你说的对,那也是你师父没用。”

  “说的好像你就很有用似的,你要真那么厉害,练内功还能把自己练成这样?”叶蓁虽然不知道师父以前和赵天霁发生过什么事情,但她就是这么护短,谁也不能说她的师父。

  “你胆子真不小。”赵天霁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叶蓁笑道,“如今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她这话才刚说完,忽然便感觉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叶蓁挑眉看了看赵天霁。

  赵天霁手指拿着一颗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上,“沐雪,我记得我说过,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的。”

  沐雪的身影从角落里走出来,目光阴狠地看着叶蓁,“二少爷,这女子对您不敬,属下替您教训她。”

  “滚!”赵天霁沉声地喝道。

  “二少爷?”沐雪不敢置信地转头,以前但凡谁敢在二少爷面前这样放肆,早就被杀死了,二少爷为什么要放过这个女子?

  叶蓁看着已经分出胜负的棋盘,笑着拿起黑子,看似随意地放了下去,“看来赵岛主连个下人都镇不住啊。”

  赵天霁冷哼,“陆夭夭,别在我面前挑拨离间。”

  他的话才说完,眼睛却被棋盘上的棋局给吸引住了,居然……一子就反败为胜了?

  沐雪站在赵天霁的身后,目光冷漠地盯着叶蓁。

  “你是怎么做到的?”赵天霁抬头惊讶地看着她。

  叶蓁笑道,“你不是听说我棋艺不错吗?我这就是在告诉你,我棋艺的确不错。”

  “你……”

  “主子!”凉亭外面,邱原匆忙过来,打断了他们二人的谈话。

  赵天霁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邱原见叶蓁也在场,便上前走到赵天霁身边,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主子,矿场那边有人闹事,说是想要离开了……”

  “这么点小事也要跟我说吗?谁想离开,便杀了谁。”赵天霁冷冷地说。

  邱原道,“有……有百来人在闹事。”

  难道将那百来人都杀了?那铁矿的活儿至少有一半没人做了。

  赵天霁皱眉想了一会儿,抬眸看了看叶蓁,“你与我一道去看看。”


  ☆、293.第293章 追踪发现


  数天之前。

  墨容湛带着唐祯等人从京都易容出发,一直来到古家村,他们还是住在村口的客栈,可是,掌故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掌柜,是墨容湛派人在这里假装的。

  “皇上,夭夭……公主便是在这里失踪的吗?”唐祯心急如焚地问道,他那日喝醉之后,连着有三天没去点卯早朝,皇上也没有让人催他,由着他在家里醉生梦死,等他清醒过来,人也跟着冷静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不可能娶到陆夭夭的,从狩猎场那天之后,他心里就很清楚了,只是到底有些不死心,所以陆翎之稍微一说,他便心动了。

  或许……就算没有皇上,夭夭也不会嫁给他吧。

  她对着他的时候,面对他的心意,她从来都没脸红和紧张,若是她对他有那么一点动心,怎么会是这样的表现?

  唐祯想通了这一点,也就彻底从痛苦中清醒过来,不过,他却忘记自己在喝醉的时候说过什么话了。

  他如今心里是忘不掉夭夭,但却很清楚,他喜欢的这个姑娘,将来是会成为皇后的。

  “没错,原来客栈的掌柜并不知道他们被带去什么地方。”墨容湛将客栈打量了一遍,“这个村子的人这么少?”

  那个掌柜打扮的暗卫低声回道,“回皇上,原本这里的百姓不少,从两年前开始,村里年轻一点的都出去外面干活,只剩下老幼妇孺,不仅是古家村,其他村也是这样的。”

  墨容湛沉声问,“两年都不曾回来了?”

  “不曾回来。”暗卫回道。

  “村子里的人难道没怀疑吗?”唐祯摇了摇头,这么怪异的现象,他如今听着都觉得可疑,一个村或许可以理解,可是周围几个村都这样,“连官府也没有调查过?”

  外面又走进来几个商人打扮的男子,他们跟墨容湛行了一礼,低声说道,“皇上,属下在周围的村都打听过了,只能知道大约的方向,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似乎是往那边大山的方向去的。”

  “天色不早,先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去寻找。”墨容湛压住想要迫不及待找到她的心情。

  既然都已经来到这里了,那就不能再冲动行事,无论如何,都要先冷静下来,对方能够将皇甫宸也抓了去,必然不是一般的人拐子。

  墨容湛他们在古家村周围探查了好几天,才终于查到一条通向深山的小路。

  “皇上,您看。”他们趴在山顶,在另一处高山下面,看到一群身穿粗布的百姓在敲敲打打。

  墨容湛皱眉看着那些人,冷声说道,“他们是在挖私矿。”

  “早在前朝的时候就已经将铁矿列为朝廷官矿,竟然还有人敢挖私矿。”唐祯惊讶地说道,究竟是谁能够在这地方挖这么大的私矿,而且觉还没有被朝廷发现。

  “人太多了,别被发现,刘迎,你回京找蒙大将军,让他带兵过来。”墨容湛低声地吩咐身后的暗卫。

  “是,皇上。”刘迎低声应诺。

  唐祯问着墨容湛,“皇上,那我们如今怎么做?”

  墨容湛目光锐利地盯着底下的人群,又看向那座比朝廷任何一座铁矿都大的私矿,“想办法混入人群里面,朕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操纵这个私矿。”

  “皇上,我们易容混进去。”唐祯低声说,他跟在墨容湛身边多年,以前闯天下的时候,都学过易容术。

  墨容湛回头看了后面数个暗卫,“你们别跟在朕身边,就在周围查探,除了这个私矿,究竟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皇上,这……”他们都怕墨容湛会有危险。

  “快去!”墨容湛冷冷地下命令,看着那些在搬搬抬抬的人们,他心想着要是让他看到小人儿做这样的粗活,他不知道能不能克制得住杀了那些委屈她的人。

  他恨不得捧在手心呵护的小丫头,连他都舍不得委屈她,别人怎么能让她吃苦?

  “皇上,如今到处都是他们的看守,只怕混进去不容易。”唐祯说。

  “先等一等,晚上我们再混进去。”山下穿着粗布在干活的有一二百人,穿着同一色深蓝色看守兵衣裳的也有数十人,还不知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有多少人,所以,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

  ……

  叶蓁本来是不愿意跟赵天霁到铁矿的,只是她想到那日看到铁矿的样子,她很想再来看个究竟,这个铁矿应该不仅仅是做生意赚银子那么简单。

  梁寅推着轮椅,叶蓁走在最后慢慢地跟着,一直跟在赵天霁身边的沐雪故意走慢了几步,走在她的身边。

  “就算你治好了二少爷,也不能改变任何事情的。”沐雪压低声音跟叶蓁说着,语气似乎带着威胁。

  叶蓁淡淡地说,“你觉得我想改变什么事?”

  “如果你想帮你师父,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了。”沐雪哼道。

  “沐姑娘,我不知道你在想说,我师父神通广大,他需要我为他做什么事吗?你不用这么紧张地防备我,我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叶蓁含笑地说道,声音不大不小,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在前面的赵天霁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淡淡的笑。

  在快到到达铁矿的时候,邱原让人带来一顶大轿子,赵天霁上轿之后,把叶蓁也叫了过来,让她与他同坐一顶轿子。

  沐雪咬了咬唇,有些忿恨地瞪了叶蓁一眼。

  在沙场那边,有百来人在大声地喊着要回家,他们不要工钱了,只是想要回家去看看亲人。

  叶蓁透过纱窗看着外面的情景,那些在吵闹的都是穿粗布的工人,他们看起来情绪有些激动,还有人头部受了伤,血迹已经干涸了,不过并没有影响他们想要离开矿场的决心。

  赵天霁冷声问着邱原,“是谁带头要离开的?把那个人当众杀了。”

  邱原面有难色,“主子,没有……没有带头的人。”

  就算想要杀鸡儆猴,都不知道要怎么把那个带头的人找出来。


  ☆、294.第294章 暴动


  大概是有人察觉到轿子里的人不同寻常,那些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并且朝着轿子这边涌了过来,人数太多看不出究竟是在暗中怂恿着。

  叶蓁转头看向赵天霁,“你们把这些人抓来,就这样一直不让他们回去吗?”

  赵天霁面色冷凝地说,“等这个铁矿的事儿做完了,自然会放他们离开。”

  “没有十年八年,这个铁矿能挖得完吗?”叶蓁问道,“难道你要这些人十年八年都见不到自己的亲人?你真是冷血。”

  “我会给他们极大的回报,这十年八年的时间,能够让他们下半辈子都无忧无虑。”赵天霁寒声说道。

  叶蓁指着外面那些头破血流也要坚持回家的人,“你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了吗?他们家里有刚刚娶过门的妻子,有老迈的父母,有的家中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儿,你要他们十年八年都见不到他们,谁知道十年八年之后是什么光景,或许他们一辈子都见不到了呢?你不能怪他们想家,没有人不想。”

  “我就算十年不回家,也不觉得会想念。”赵天霁说。

  叶蓁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他,“那我真同情你,你竟是一个没有家的人,就算有家,那肯定也不像家,一点温暖都没有。”

  赵天霁总算正眼看向叶蓁,“陆夭夭,你别以为我真不会杀你。”

  “看来我说中了。”叶蓁笑着说道。

  “你……”赵天霁有股想要掐死她的冲动,如果不是他的双腿还需要她治疗的话,他一定会杀死她的!

  他在岛上的家是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了,除了一个整天只想着继承祖上遗训的大哥,一个不把他当人,只想让他不停做事的长辈,还有那些不明所以,把他们当神的岛民,他不知道有什么可留恋的。

  如果可以,他还想一辈子都不要回到那个岛。

  外面的人闹得更厉害,邱原已经带人过去镇压他们。

  一个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大哭着说他的母亲已经快不行了,想要回家去看一眼。

  “求求你们,我就回去看母亲最后一眼,看完就回来……”他大哭地叫道。

  邱原大声地说道,“当年你们与主子签了契约,铁矿的活儿没做完就不能回去,难道你们要违反契约吗?”

  “我们不要银子了,我们要回去。”有人叫道。

  “对,我们要回去!”

  “……”

  叶蓁皱眉看着外面的情景,总觉得要是不能让这些人冷静下来,肯定是要出事了。

  “你不答应他们,恐怕真的不行了。”她看向赵天霁说道。

  赵天霁冷冷地说,“那就让他们都死吧。”

  这人动不动就要别人死,看来在他以前杀的人不少,“对你来说,是不是除了杀人就没有别的办法能解决了?”

  “这是最快的方法。”赵天霁说。

  “啊啊,杀人啦!”忽然,外面传来尖叫声。

  本来那些没有吵着要回去的人也跟着闹了起来,外面看起来一片混乱。

  “有人受伤了!”叶蓁说道,“如果你们真的杀人了,那就要把这里所有人都杀了!”

  赵天霁哼道,“杀便杀了。”

  叶蓁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赵岛主,如今天气已经渐渐炎热,你一下子杀了那么多人,你找谁去埋葬他们的尸首,如果就这样扔在这里,过不了几天,肯定就会发臭,然后引发瘟疫……你这里的铁矿肯定就不能要了,说不定连你的那些自己人都要因为瘟疫死掉。”

  “难道放他们离开,让他们暴露这里的位置?”赵天霁冷笑问道。

  “他们当时应该也是蒙着眼睛进来的吧。”叶蓁回了一句,然后起身想要走下轿子。

  赵天霁抓住她的手,“你想去哪里?”

  “赵岛主,我是个大夫,看到有人在我面前受伤,我做不到视而不见,我和你不一样,不是个残忍的人。”叶蓁冷冷地说道。

  “你能救得了几个人。”赵天霁冷哼,甩开她的手。

  叶蓁不知道自己能救得了几个人,但她觉得能救几个算几个。

  邱原还在制止那些人的暴动,有好几个人已经受了重伤,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若是你们再敢吵闹,那便让你们的家人来陪葬!”赵天霁的声音沉沉地响起,他说得并不大声,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正在给一个头部受伤的男子止血的叶蓁听到他这话,只是皱了皱眉,在心里轻轻地叹息。

  大概因为赵天霁的威胁,渐渐的,那些吵闹的人都停了下来,无助而绝望地看着那顶轿子。

  叶蓁能用的药不多,她根本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场面,只能做简单的包扎。

  她不知道,随着她的动作,有一双眼睛藏在人群后面,正灼灼地看着她。

  她没有易容了,只是穿得很素淡,脸上也故意抹了药汁,看起来没有那么惊艳绝伦,却还是秀丽清妍,只是,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顶轿子里面的人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叶蓁。

  叶蓁给受伤的人一一包扎,最后一个只是手臂受伤了,她看了那人一眼,微微地怔了怔,这男子的目光看起来好像有些熟悉。

  不过,见他五官平凡,皮肤粗糙的模样,她很确定以前没见过他的,他的眼神太犀利,而且很有侵略性,这让叶蓁觉得很不喜。

  “除了手臂,还有哪里受伤吗?”叶蓁面无表情地问道。

  “没有。”那男子低声地回道,眼睛熠熠地看着她。

  叶蓁猛地抬眼看着他,这声音……墨容湛?

  “姑娘,你是大夫吗?”男子的声音忽然变得粗噶起来,好像刚刚那低沉醇厚的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一般。

  “我是。”叶蓁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替他包扎手臂,心里的震惊已经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滚起来。

  居然是他!怎么会是他?

  “好了,这几天尽量不要再伤到手臂。”叶蓁低声说着,收回手臂的时候,他的手指轻轻地在她掌心挠了一下。

  叶蓁脸颊微微一红,她有很多话想要问他的,如今却一句话都不能说。

  邱原已经来到她身后了。


  ☆、295.第295章 他跟你说什么


  叶蓁强忍着想要开口问明白的冲动,她看了那个男子一眼,回头对邱原说,“受伤的人我都包扎伤口了,不过我的药不够,你晚些给他们送些创伤药吧。”

  邱原看了那个男子一眼,“主子在等你了。”

  “我知道了。”叶蓁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那男子一眼。

  那个男子在邱原过来的时候已经低下头了,直到叶蓁和邱原一同离开了,他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陛下。”一个同样五官平凡粗糙的男子来打他的身边,压低的声音难掩激动,“是夭夭。”

  “嗯。”墨容湛双拳紧握着,是她!他刚刚是拼了全力才能控制自己不将她抱在怀里的。

  她怎么会在这里?谁是什么主子?皇甫宸呢?

  墨容湛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恨不得立刻去将她找来好好问一问,可是,如今这铁矿的暴动正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的身份。

  至少,他知道她是安全的,这样就够了!

  因为赵天霁的威胁,把所有人的愤懑都压了下来,谁都不敢再反抗了,邱原让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干活。

  墨容湛和唐祯低着头,做出颓丧的样子抬起一大块石头。

  叶蓁已经走到那顶大轿子旁边,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却不敢在刚刚那个男子身上停留。

  “你怕我杀了他们?”赵天霁在轿子里冷冷地问道。

  “杀了他们对你没好处,你会干这么蠢的事吗?”叶蓁回头看向他,脸上不敢表现出任何激动。

  赵天霁冷哼了一声,“上来,回去了。”

  叶蓁只能低着头跟他上轿。

  “方才那个人跟你说什么?”赵天霁四平八稳地坐着,似是很不经意地问起。

  “哪个人?”叶蓁皱眉问道。

  赵天霁淡淡地说,“你为他包扎伤口,他跟你说了什么?”

  “一共有十一个人受伤,他们每个人都跟我说了几句话,你想听哪一个人的?”叶蓁撇了撇嘴,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哼。”赵天霁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多疑,还以为那个手臂受伤的男子是认识她的,或许那男子只是见她好看,所以多看了几眼,“我就算不用杀他们,也照样能将他们压制得住。”

  叶蓁淡淡一笑,“幸好你不是一国之君,不然你肯定是个暴君。”

  赵天霁眸色微闪,“为什么我不能是一国之君?”

  “如果你是皇上,但凡逆你心意的大臣是不是想杀就杀,哪里的百姓稍微不如你的意,也你以他们亲人性命威胁?你难道不是暴君?”叶蓁反问道。

  “我也能是个仁君。”赵天霁说。

  叶蓁挑了挑眉,“难道你还真想当个皇上吗?”

  赵天霁没有回答她,轿子一直来到湖边,上了船之后,赵天霁让其他人都在后面的小船跟着。

  “皇甫宸当真没有跟你说过他以前的事情吗?”赵天霁坐在船板的茶几后面,上面已经有人煮好茶,他正拿着茶杯在慢慢地呷着。

  叶蓁本来满腹心思都是那个可能是墨容湛的男子,听到赵天霁提起皇甫宸的过去,她眼睛微亮,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提起过去伤心的事情,你知道我师父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赵天霁低着头喝茶,他是听到她和沐雪的对话,才相信她什么都不知道,皇甫宸为什么不说?他就这样被软禁着,陆夭夭每天都去见他,他真的什么都不说吗?

  “你以前是不是做过对不起我师父的事情?”叶蓁忽然问道。

  “为什么是我对不起他,而不是他对不起我?”赵天霁冷冷地问道。

  叶蓁笑道,“因为我师父看起来就是重情重义,你看起来就是无情无义,所以,要说谁欠了谁,肯定也是你欠了我师父。”

  赵天霁本来闲情逸致的心情被添了一把火,他冷冷地看着叶蓁,“我想把你丢到湖里。”

  “我要是淹死了你就当一辈子废人。”叶蓁淡淡地说。

  “皇甫宸若不是觉得亏欠了我,怎么会心甘情愿被我软禁?”赵天霁心里恨得牙痒痒的,等他的双腿治好了,肯定要让她吃吃苦头。

  叶蓁不屑地说,“就算是我,再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也不会反抗,我师父就算不愿意,难道还能从这里带我们离开吗?我已经说了,我师父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会放着我们不管的。”

  赵天霁再次被堵得火气蹭上来,“要不是因为他,我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他就是因为愧疚才愿意被我软禁的。”

  “骗人!当初我师父不是还替你治过病吗?你早就练这个内功了,与他有什么关系。”叶蓁立刻叫道。

  赵天霁冷冷地看着叶蓁,“当初为了帮他和沐情,我才不得不练此内功,后来又为了他与我大哥差点断绝兄弟感情,至今数年不曾回到岛上,他倒好,一走了之失踪数年,如今却带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徒弟到处招摇,难道他不该死吗?”

  叶蓁用力一拍桌子,“胡说!我师父根本不知道沐情下落,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找她,他至今都不知道沐情嫁给你大哥了,要是他知道了,还不知怎样的伤心难过,你责怪我师父,总该先弄清楚我师父究竟哪里做错了。”

  赵天霁的脸色总算是变了,“你说什么?”

  “我师父为了找沐情,这几年根本没有留在京都,是后来伤势太重,才不得不隐世疗伤的。”叶蓁说道。

  “不,不可能!”赵天霁摇了摇头,“你师父不可能不知情的,她怎么会不知道沐情嫁给我大哥,明明是他……明明是他辜负了沐情,沐情才会嫁给我大哥的!”

  叶蓁目光清亮澄澈地看着赵天霁,“看来你们的误会不小。”

  “皇甫宸真的不知道……沐情已经变成我大嫂了?不是他让沐情忘记他,不是他让沐情嫁给我大哥的?”赵天霁低声地呢喃。

  “不是。”叶蓁很肯定地回道,“我师父若是知道,这些年为什么会一直在找她?”


  ☆、296.第296章 皇甫宸和沐情


  皇甫宸当年学有所成,因为胡身世,他本就是个受人瞩目的存在,又加上医术高明,且卜筮精准,很快便在天下成名,他在京都备受惊扰,便开始了行走天下。

  他是在海上救了沐情,因为内沐情所在的商船出事,整船人活下来的只有她一个人。

  沐情在海上飘了几天,遇到皇甫宸的时候,已经是九死一生,如果不是皇甫宸的医术高明,恐怕已经救不了她,之后,沐情便陪在他的身边,出海四处行走。

  她一开始并没有将自己真实的身份告诉皇甫宸,她只说自己是大商户的掌事丫头,家主都已经遇难,她又不知如何回到自己的家乡,只好跟着皇甫宸在一起。

  后来,皇甫宸与她日久生情,同时也替她找到了她的家乡,是个海岛。

  皇甫宸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沐情并没有说实话,她的主子是赵明霄,而这个海岛则是曾经被他高祖母让人毁灭过的,后来更将这个岛的第一任岛主赵昭幽禁在此。

  只是,赵昭即使被幽禁,却还是能够让这个海岛重新活了过来,并且有了自己的后代。

  皇甫宸是清楚关于赵昭这个人的故事,所以当沐情希望他给赵明霄治病的时候,他并没有答应,但他还是在岛上住了下来,并且赵天霁成为朋友。

  因为赵明霄身子虚弱,所以是赵天霁成了岛主,那时候赵天霁已经开始修炼他们的独门内功,皇甫宸一开始并没有诊断出来,虽然改善了他的身子,却还是没有找出原因。

  沐情是赵明霄的属下,也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皇甫宸如果想要娶沐情,他就必须得到赵明霄的同意,所以,他答应医治赵明霄。

  在治好赵明霄的病后,他才知道,原来沐情还是赵明霄的未婚妻。

  皇甫宸想要带沐情离开,赵明霄却不肯将沐情嫁给别人,意图让岛上的人去杀皇甫宸。

  还是赵天霁说出岛上族人必须立下的毒誓,那就是不能杀皇甫家的任何人。

  “你们岛上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誓言?”叶蓁听着赵天霁说到这里,忍不住好奇地问。

  “我们高祖母也姓赵,跟皇甫家有些渊源。”赵天霁淡淡地说。

  “那后来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叶蓁又问道。

  赵天霁喝了一口茶,才继续说道,“沐情不想嫁给我大哥,我又……觉得皇甫宸此人不错,所以想帮他们,皇甫宸也打算带着沐情离开我们海岛的。”

  叶蓁问,“为什么最后没有走成?”

  “等我带着沐情去找皇甫宸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而且还留了一封信,说他已经知道我们海岛的秘密,为了遵照他们皇甫家的家训,不得与我们岛上任何人有关系……他走后没多久,我们海岛就被偷袭,我大哥为了保护沐情,差点就死了!”赵天霁低声说道。

  “你觉得那些偷袭你们海岛的人是我师父派去的?”叶蓁挑眉看着赵天霁。

  赵天霁只是沉着脸没有回答。

  “看来你也不相信我师父留下的什么信笺,不然你怎么几年都不回海岛。”叶蓁冷笑着,看来她师父和沐情当年都是被算计了。

  至于师父为什么会忽然离开海岛,又为什么会有什么留言,看来那个赵明霄会比谁都清楚。

  赵天霁低声说,“如果不是他,这些年他为什么不回去找沐情,为什么……”

  为什么不回去找他解释清楚?为什么会失踪那么多年?当初即使大哥为了救沐情受伤,沐情还是一心等着皇甫宸,一年等不到,等了两年,一直等了三年,她才死心嫁给大哥的。

  叶蓁没好气地说,“你既然这么多为什么,见到我师父怎么不问清楚啊?”

  赵天霁知道当年偷袭海岛不会是皇甫宸做的,他气的是他已经准备好背叛他大哥去帮他们,结果皇甫宸却自己走了,甚至一走便数年没有音讯。

  他却要承受岛上族民的无声谴责,虽然他知道不会是皇甫宸,但这件事却因为皇甫宸而起……

  他恨的就是皇甫宸的背叛。

  “他若是想跟我解释,早就说了。”赵天霁冷冷地说,他软禁皇甫宸那么久,他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叶蓁摇了摇头,“我觉得,我师父肯定也误会了什么,你是不是应该找他问一问。”

  赵天霁半天都没说话,“先回去!”

  “忘记告诉你一件事。”叶蓁看着赵天霁,“你说了这么多,似乎还不知道沐情早已经嫁给我师父了,你觉得,我师父是会任由自己妻子嫁给别人的吗?”

  “你说什么?”赵天霁脸色一变,“沐情什么时候嫁给他了?”

  “那你就要自己去问我师父了。”叶蓁说道。

  看来皇甫宸跟沐情之间的误会实在太多了,如果不说清楚,只怕一辈子都解不开这个误会。

  回到桃花源,赵天霁将自己关在屋里,也不知道是在生气什么,连梁寅都被他赶了出来。

  叶蓁知道他肯定在犹豫要不要去找皇甫宸,只是还拉不下面子,所以在跟自己生气呢。

  “你跟二少爷在船上说了什么?”沐雪挡住要出去的叶蓁,目光警惕地瞪着她。

  叶蓁笑道,“你想知道便去问你家二少爷,问我作甚?”

  沐雪脸色阴沉地看着她。

  “沐姑娘,若是没别的事,请让开。”叶蓁淡淡地说。

  “就算你讨好了二少爷又如何,你是皇甫宸的徒弟,再如何也去不了我们海岛!”沐雪冷声说道。

  叶蓁笑了起来,“沐姑娘,你是不是哪里误会了,你们那什么海岛,我压根一点儿兴趣,你对你家二少爷的心意,跟我也没有关系,你不用每次看到我都一副我抢了你心爱之人一样苦大仇深的表情。”

  沐雪脸色一红,怒声地叫道,“你胡说什么?信不信我杀了你!”

  “果然和赵天霁一样,动不动就要杀人,真是天生一对。”叶蓁嘲讽地笑道。

  “陆夭夭!”沐雪拔剑对着叶蓁,“你再说一句试试。”

  叶蓁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轻轻地移开她的剑,“别挡着我路,你若是敢杀我,早就杀了。”


  ☆、297.第297章 还有什么用


  叶蓁越过沐雪离开桃花源,她要去找皇甫宸,除了他和沐情之间的误会想要问一问他,还有铁矿今天发生的事情,她觉得也应该要跟他说的。

  墨容湛能够找到铁矿,她觉得……说不定皇甫宸是知道的。

  叶蓁来到软禁皇甫宸院子,门外的护卫看到她,已经主动替她开门了。

  看着那个背对着夕阳,站在庭院修剪花草的男子,叶蓁有些哭笑不得,“师父,您似乎把这里当成十里邬,还有这样的闲情呢。”

  “无事可做,陶冶身心也是不错的。”皇甫宸秀雅的脸庞露出淡淡的笑意,“今日是不是出去了?”

  叶蓁惊讶地笑道,“您连这个都能算得出来吗?”

  “你平时都是在夕阳下山之前过来的,今日晚了许多。”皇甫宸笑着说道。

  “师父,我们去屋里说话吧。”叶蓁指了指外面的人,今天她有很多话想跟皇甫宸说的。

  已经快半个月了,她已经确定皇甫宸除了不能离开这个院子,并没有什么人在监视他,他们之间说的什么话也不会被偷听的。

  皇甫宸轻轻地点头,将手中的剪子放到一旁,将手洗干净了才进了茶厅。

  叶蓁跟着他一道进去,她看了他秀雅绝伦的侧脸一眼,“师父,今天……赵天霁跟我说您以前的事情。”

  “他跟以前一样,还是憋不住话。”皇甫宸淡淡一笑。

  “您知道沐情已经嫁给他大哥了吗?”叶蓁的眼睛直直看着皇甫宸,在她说出这话的时候,她看到他脸上温雅的笑容变得僵硬,然后眼底流露出浓浓的悲伤。

  看来他果然不知道。

  过了许久,皇甫宸的声音才有些嘶哑地问道,“她……已经回赵家岛了?”

  叶蓁很心疼这样的皇甫宸,她低声说,“她一直都没有离开,师父,您当年离开赵家岛的时候,为何没有将她带着一起走,您不是说,她已经是您的妻子了吗?”

  皇甫宸苦涩地说,“带她回赵家岛之前,她已经嫁给我……只是去了赵家岛,我才知道那是我高祖母曾经让人去毁掉的小岛,只是不知被幽禁在岛上的人究竟用什么方法,居然让那个岛重新有了人迹,赵天霁让我带着她离开,他替我拦住他大哥,我准备去找沐情的时候,她的弟弟告诉我,她已经离开赵家岛去灵蛇岛接受惩罚,因为她违背了他们的岛规,我只好离开赵家岛去找她,我在灵蛇岛受了埋伏,找不到她,我便再去赵家岛,赵明霄说她并不在岛上,我便四处去找她,找了她一年……遇到墨容湛,他见我身上有伤,便不让我再去找她,后来姑婆便把我带回……牛家村了。”

  “师父,赵天霁说他去找你,看到你留下信笺,您说要遵照皇甫家遗训不能娶赵家岛的人,您走后不走,他们海岛便被偷袭,赵明霄为了救沐情身受重伤,沐情等了你三年,您没去找她,她才嫁给……赵明霄。”叶蓁低声说道。

  “她知道那封信不可能是我写的。”皇甫宸摇头一笑,“只是她等不到我去找她,便以为……”

  叶蓁立刻说道,“师父,那您去跟她解释清楚啊,难道您甘心吗?”

  皇甫宸目光藏着悲痛,“我去找她又能如何,难道她还能离开赵明霄与我离开吗?”

  他很清楚,在她嫁给赵明霄的时候,必然是已经将他放下了。

  是啊,沐情都已经是嫁作他人妇了,怎么还会跟师父在一起呢?叶蓁实在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皇甫宸将已经滚着泡的水壶提了起来,倒了两杯茶,茶水溢出杯面,他淡淡地笑了笑,“喝茶吧。”

  看来师父没有他表面看起来这样平静,叶蓁在心里叹了一声,“师父,您难道不想知道,当初究竟是谁让你们生出这样的误会吗?”

  “知道又如何?”皇甫宸眼眸低垂,语气听起来已经是心灰意冷。

  叶蓁哼道,“若是我,一定要将这个人找出来,然后让他也同样失去最重要的人,叫他这一生都活在孤独之中。”

  皇甫宸笑道,“听你这语气,难道与我也有同样的经历。”

  “差不多吧。”叶蓁眼底闪过一抹暗芒,她和墨容湛之间难道不算是误会吗?只是这个误会比之皇甫宸和沐情之间更加深沉。

  如今她就无法放下所有的心结去接受墨容湛,即使知道他对她的心意,可他的心意是对陆夭夭,并非对叶蓁。

  他心里还是觉得叶蓁配不上他,将来……将来若是陆翎之再找个取代她身份的人出来,他是不是立刻对她弃如敝屣?她是不是又要再经历一次被冷漠无视的痛苦?

  她不敢也不愿意尝试,所以,只想逃离墨容湛。

  “夭夭,你与谁有误会了?”皇甫宸看着她苦涩的神情,低声地问道。

  叶蓁摇了摇头,“如今什么误会都已经不重要了。”

  皇甫宸大约了解她的心情,也就不再多问了。

  “师父,还有一件事……”叶蓁想起今日铁矿的暴动,她压低了声音,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面上写着,“铁矿今日出事,我似见到墨。”

  “终于来了。”皇甫宸淡淡一笑,似乎并不惊讶。

  叶蓁无奈一笑,“您果然知道,与您有关。”

  “路上虽有记号,但不明显,能够能到这里,除了阿湛,再没有其他人了。”皇甫宸含笑低声说着。

  “这里守卫森严,只怕不容易……”叶蓁咬了咬唇,还不知道他是怎么让那些人跟着暴动的,若是被邱原看出来了,必然是不会放过他的。

  皇甫宸看出她的担心,含笑说道,“别担心,他不会有事。”

  叶蓁嘀咕道,“我才没担心他。”

  “嗯,既然赵天霁的病已经好转,你也不用太上心了。”皇甫宸忽然转了话题。

  “他……”叶蓁怔了怔,立刻明白师父肯定察觉到外面有异常才这么说的。

  果然,赵天霁不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皇甫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298.第298章 解清误会


  赵天霁在屋里想了许久,觉得他应该跟皇甫宸谈一谈,如果当年的事真是误会,那究竟是谁偷袭了赵家岛?作为岛主,即使他已经多年没回去了,也不能对这件事置之不理,所以,他就来找皇甫宸了,结果却在门外听到他这么没良心的话。

  皇甫宸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看到赵天霁推门而进,坐在轮椅上愤怒地瞪着他。

  和赵天霁相处了半个月,叶蓁已经大概知道这个看似残忍无情的男子真正的性格如何,一开始以为是个阴柔可怕的人,后来才知道他脾气虽不好,嘴巴说话也有些恶毒,但实际上不难相处,只是处事方式有些残暴。

  “师父,那我先回去了,明日还要给赵岛主重新换药方呢。”叶蓁对皇甫宸笑着说道。

  “嗯,别累着自己。”皇甫宸轻轻颔首。

  赵天霁自己推着轮椅来到皇甫宸对面,“她不能累着,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继续坐着轮椅?”

  皇甫宸无奈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当年为何不带着沐情离开赵家岛?”赵天霁冷声地问道。

  “沐飞说她去了灵蛇岛。”皇甫宸淡淡地说,“我去找她了。”

  赵天霁抿了抿唇,他想不到大哥居然还让沐飞去做这样的事,“那封信是怎么回事?”

  “沐情早已经在回岛之前就嫁给我,我又怎么会因为什么遗训不娶她,再说了,我高祖母从来没有这样的遗训,她怎么会把一个小岛放在眼中。”皇甫宸说。

  “那你后来为何不回来找她?”赵天霁又问道。

  皇甫宸低声说,“找过了,找不到,后来……便养伤去了。”

  赵天霁皱眉看着他,“如何受伤的?谁还能伤了你?”

  “在灵蛇岛受伤……”皇甫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究竟有完没完?你自己犯蠢误会了我,反而怪上我了?”

  “你要是不蠢,怎么会信了沐飞的话?”赵天霁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走后怎么会有人偷袭我们赵家岛?我大哥为了救沐情差点就死了……”

  皇甫宸双手握成拳头,冷冷地说道,“我如何会知道?难道你以为当时我还能让人去攻打你们海岛?我若是有这样的闲情,怎么不给皇甫家复国,去理你们一个小岛有什么意思?”

  赵天霁摸了摸鼻子,“那会是谁?”

  “阿霁,是你大哥让你到这儿来看着铁矿的?”皇甫宸淡淡地问道。

  “那又如何?”赵天霁哼了哼。

  皇甫宸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当年的事,你若是没有怀疑你大哥,为何这么多年都不回赵家岛?你让人替你的私矿做事,仅仅是想要做生意吗?到底是你有野心,还是你大哥有野心?”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赵天霁有些烦躁地问道,他最不喜欢皇甫宸这一点,什么事都能看得通通透透的,让人想要藏一点秘密都不行。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阿霁,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我没猜错,你肯定不是只有这一处私矿,你要那么多铁作甚?”皇甫宸看着他沉声问道,“想要打造兵器吗?”

  赵天霁若是能自己站起来,肯定已经拍案而起了,“皇甫宸,这又是你卜筮出来的?”

  皇甫宸叹了一声,“你是什么性子,我自是清楚,本来我只是怀疑,听说当年的事情,我便有了十分的肯定。”

  “我大哥……也是为了希望我们岛上的岛民不要再受伤。”赵天霁低声说。

  “你这话听着似乎很心虚。”皇甫宸淡声笑道。

  赵天霁瞪了他一眼,“总之铁矿的事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我不多管闲事。”皇甫宸淡声说道,“不过,若是赵明霄做出任何危害锦国江山社稷的事情,我不会放过他。”

  赵天霁看了他一眼,“那你跟沐情……”

  “将来我自会找她解释清楚,她若是愿意跟我走,我便带她走,她若是不愿意,我不强求。”皇甫宸说道。

  “你怎么会有陆夭夭这样的徒弟?”赵天霁问道。

  皇甫宸笑了笑,“她怎么了?我收她为徒哪里不对?”

  赵天霁冷哼,“伶牙利嘴的,一点都不温柔。”

  “她又不是你娘,对你温柔作甚?”皇甫宸淡淡地说,“别忘了,我们是被你的人给抓来的。”

  “是时候喝药了,我先走了,你……继续喝茶吧。”赵天霁轻咳了一声,推着轮椅出去了。

  随着赵天霁的离开,一直守在门外的护卫也跟着走了,皇甫宸已经不需要被软禁在这院子里,除了不能离开山庄,哪里都不再拘着他了。

  叶蓁知道这件事,心知定是他们二人的误会已经解开,不过,她如今最揪心还是墨容湛出现在铁矿的事情。

  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

  已经两天过去了,铁矿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来,她以为他会来找她,不过他没有。

  “发什么愣?”赵天霁皱眉看着坐在他面前的叶蓁,连对弈都能发呆,这是有多不想跟他下棋。

  叶蓁回过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在想事情。”

  “想着怎么离开这里?”赵天霁挑了挑眉问道。

  “对,最多再过十天,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去怀江。”叶蓁认真地说,“你如今已经能自己站起来,再多练些天,你就能走路了。”

  赵天霁哼了一声,“要是我不让你们离开呢?”

  叶蓁粉唇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一辈子都走不了路呢?”

  “皇甫宸怎么收了你这样恶毒的徒弟。”赵天霁皱眉瞪着她,“你一个公主,为何要学医术?”

  “喜欢。”叶蓁回道,“你一个在海岛的岛主,为何要到中原来开私矿?就这么缺银子吗?”

  “……”赵天霁想了一会儿,“我喜欢。”

  叶蓁把手里的棋子放到棋盘,“明天早上我要去山上一趟,还差几样药草,山庄里没有,山上应该有的。”

  “把药草的模样画出来,让别人去采。”赵天霁说道。

  “我画给他们了,采回来的药没有一株是对的。”叶蓁没好气地说。


  ☆、299.第299章 军兵


  赵天霁同意叶蓁去采药,不过却一定要梁寅跟着她。

  翌日,天微亮,山风徐徐清凉,叶蓁背着小竹楼就上山了,梁寅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边,似乎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叶蓁才懒得理他情不情愿,反正她重点也不是去采药,她就是想去山上看一看,说不定在山上能看到铁矿那边呢,“那边的山比较高,我们去那边吧。”

  “这到处都是山,你要的什么药草需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找?”梁寅皱眉问道。

  “昨天你不是在这里找过了吗?找得到吗?”叶蓁头也不回地问,她要的药草其实很寻常,只是相似的有太多,所以梁寅才每次都采错了。

  梁寅无话可说,只好跟着叶蓁往最高的山头走去。

  等去了那座高山,太阳都已经升上来了,叶蓁站在山上往下面看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挖矿的人群。

  “你家主子果然是有魄力,一句话便让那些人不敢再闹事了。”叶蓁假装低头找药,眼睛却一直往山下看去,她想要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奈何距离太远,她除了看见人影动来动去,根本看不出哪个是他。

  梁寅似乎很满意听到叶蓁夸他的主子,脸上露出笑意,“我们岛主自然是厉害的。”

  “为什么你们岛主不是他的哥哥,反而是赵天霁呢?”叶蓁好奇地问道。

  “大少爷自小身子就虚弱,没有办法处理岛上的诸多杂事,而且,我们二少爷才是名正言顺赵家的后人,大少爷……不算是。”梁寅说道。

  叶蓁哦了一声,“他们兄弟的感情应该不错吧。”

  梁寅说,“那是自然,大少爷十分爱护二少爷的。”

  “如果真的爱护你们二少爷,为什么要让赵天霁到中原开私矿,你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事情吗?他倒是一直躲在背后呢。”叶蓁似笑非笑地说道,她怎么觉得赵明霄听起来不像对赵天霁很好呢。

  她倒觉得赵天霁是被利用了。

  他们两人正说着,忽然从山下传来阵阵惊叫声。

  梁寅转头一看,脸色变得铁青,“怎么会有官兵?”

  叶蓁瞪圆了眼睛,惊愕地看着山下不知何时多出来数百士兵,看那些人的服饰……似乎不像是普通的官兵,“那是军营的士兵,不是官府的官兵。”

  “这些人是谁带来的?”梁寅目光凌厉地看向叶蓁。

  “你看着我作甚?我被蒙着眼睛带到这里,除了前几日,我可是连山庄的门都没出过。”叶蓁没好气说道。

  梁寅看着那些士兵已经将整个铁矿都包围起来,他们的人也都被杀死抓住,其中一个将军打扮的人正跟两个粗布衣裳打扮的男子站在一起说话,看那将军的态度,似乎还很恭敬的样子。

  “我回去告诉岛主!”梁寅觉得底下那负手而立的男子不是那么简单,虽然看不清他的模样,但只看着他的背影,已经能感觉出他威严凛冽的气势了。

  叶蓁站在山顶动也不动一下,如今她已经能认出他来了,只是他背对着她,根本没看到她就站在这里。

  “走,跟我回去!”梁寅怕叶蓁会逃跑,抓着她的手要往回走。

  “你带着我走不快,难道我还能逃跑吗?我师父和两个下人都还在山庄,你先回去告诉赵天霁,若是那些人找到山庄那边,他才有危险呢。”叶蓁被拉着下山,差点就摔倒了。

  梁寅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说的好像有道理,“好,不过,就算你逃跑,我们岛主同样能把你抓回来的。”

  “他能逃过这些士兵的追捕再说吧。”叶蓁说道,心想墨容湛果然跟皇甫宸说的一样,他不但找到铁矿,居然还把士兵带来了,这私矿只怕今日之后就变成皇家官矿了。

  梁寅心急如焚,他是真担心赵天霁的安危,所以便不管叶蓁,施展轻功飞快地下山了。

  叶蓁松了口气,回头看向山下。

  那个刚刚还在跟蒙将军说话的男子已经抬头看了过来,他的视线应该是在看着她,叶蓁虽然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得到,几乎在他看过来的同一时间,他已经飞快地向她飞跑过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墨容湛的武功,他的轻功居然这么厉害……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他已经来到山顶,气息半点都不见紊乱,只是那双眼睛灼热得吓人,叶蓁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墨容湛脸上的易容已经清洗干净了,俊美绝伦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要不是他那双深幽漆黑的眼睛太过灼热,叶蓁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一点都不想看到她。

  “皇……皇上。”叶蓁觉得他这个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怕,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皇甫宸呢?”墨容湛停下脚步,眸中的灼热渐渐地沉淀下去,声音低沉暗哑,似乎很是疲惫。

  叶蓁听着他漠然的声音,心口莫名有些堵,“在那边的山庄里,还有两个下人。”

  “朕先带你下山。”墨容湛冷声说着,与之前总是喜欢对她搂搂抱抱的无赖判若两人。

  “是。”叶蓁很想问问他是怎么找到这里,那些士兵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可是看着他冷峻淡漠的侧脸,她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墨容湛大步下山,虽然已经刻意放慢速度等她,不过很快就将叶蓁落下一大段距离。

  他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等着她,待她跌跌撞撞走到他身侧,他又继续往前面走去了。

  叶蓁看着他坚挺宽厚的背影,心里不知顿时涌起一股愤怒的委屈,他这是什么意思?在生她的气吗?还是想要她开口求他什么?

  她抿了抿唇,被抓到这里又不是她想要的,他跟她生气什么?

  “朕会让人先送你回京都。”墨容湛在前面冷冷地说道。

  “我不回京都,我还要和师父去怀江。”叶蓁低声回了他一句。

  墨容湛停了下来,回头冷眼看着她,胸口有些起伏,“你还想去怀江作甚?”

  “我本来就想去怀江的……”叶蓁说道,“反正我不回京都。”


  ☆、300.第300章 放手


  墨容湛的确是很生气,但在看到她的瞬间,他只想将她抱在怀里,然后狠狠地吻她,让她知道他这些天为了压抑去找她的冲动,都已经快要发疯了。

  可是在看到她后退的瞬间,他的心仿佛有寒风吹过,一下子把他的炽热给浇灭了。

  她还在抗拒着他,并不愿意接受他的亲近,甚至为了躲避他,宁愿跟着皇甫宸偷偷离开京都,如果不是他那天晚上去找她,他甚至不知道要过多久才知道她走了,如果不是他放心不下让人来找她,他更不知道她出事了。

  只要想到她在这个私矿受过什么委屈,他一颗心又酸又胀,恨不得将偷开私矿的人碎尸万段,可这些心情,都不及刚刚看到她害怕后退时的心痛和心灰意冷。

  他回过头,目光冷然地看着她,低声地问她,“为了躲避朕,你宁愿去怀江,也不愿意回京都吗?”

  她去怀江的确是为了避开他,想要仔细地想一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就是没想到会……被赵天霁的人给抓到这里,更没想到他会来救他们。

  “我去了怀江,自然就会回京都的。”叶蓁小声说道,本来以为是无情无义恨之入骨的人,忽然之间发现他并非这样,一切不过是被误导隐瞒造成的,那股支撑她灵魂在宫里飘荡两年,重生在妹妹身上之后也没有消失的恨意一时之间无处可去,她很迷惘,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拒绝他?她都以死相逼,他仍然不肯放手,可她又不甘心就此离开,她还没有让陆翎之得到报应。

  留在京都,必然要面对墨容湛的感情,她甚至还需要他去对付陆翎之,所以,她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墨容湛深吸了一口气,“陆夭夭,朕这辈子不曾将哪个女子放在心里,你就是这么糟蹋朕的心意,是吗?”

  “我不是……”叶蓁想要解释,可却不知从何说起,低着头不敢看他铁青的脸色。

  “你不是什么?你不是想躲避着朕,你不是怕朕纠缠你所以才离开京都的吗?”墨容湛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扯到面前,怒声地问着她。

  叶蓁双手抵着他胸前,“我……是想要避开你,但是我也是想去怀江的,因为……”

  “你放心,朕以后一定不会再纠缠你,你用不着避开朕,朕并非真的非你不可,任由你糟蹋朕的心。”墨容湛紧抓她的肩膀,怒火在他眼底燃烧着,既然她为了躲避他都宁愿逃走了,那他再逼着她接受他又有什么意思?

  “你说真的?”叶蓁怔怔地问道。

  墨容湛薄唇勾起一丝冷笑,“这不正是你所期待的吗?”

  她期待这样吗?叶蓁自己都不知道所期待的是什么。

  看到她沉默不语,墨容湛便以为她是默认了,转身便想下山。

  叶蓁皱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点点地往下沉,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忽然就跑了上去,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墨容湛想要甩开她的手,力道却没有十足,回头漠然地看着她。

  “我只是想去怀江帮齐医正……”叶蓁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子,却是不敢抬头看他。

  “放手。”墨容湛沉声地开口。

  叶蓁本来就是凭着一股冲动揪住他的衣袖,如今被他这么一喝,心中一阵羞恼,手指立刻就松开了。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墨容湛在心里叹了一声,长臂搂住她的细腰,将她抱了在怀里,低头吻住她的粉唇,叼着她的小舌吸吮舔吻着,缠绵,缱绻,势不可挡,他想要她知道,他究竟有多想念和担心她。

  叶蓁被他吻得双脚发软,双手紧抓着他的衣襟,在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他才终于放开了她。

  墨容湛将脸埋在她颈窝,哑声地叹道,“夭夭,是谁让你这样来折磨朕的?”

  “谁折磨你了!”叶蓁小声地哼道。

  “先回去,唐祯他们还在山下。”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要跟她说,不过如今却不是时候,他们还没有找到那天轿子里的人。

  叶蓁还没开口说话,已经被墨容湛打横抱了起来,以飞快的速度下山了。

  “那天轿子里说话的人是谁?”墨容湛低眸看着她,对于那天轿子里的人十分警惕。

  “赵天霁,住在那边的山庄,这里的私矿是他的。”叶蓁回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墨容湛皱眉,以前似乎不曾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他将她抱得更紧,“他可有伤害你?”

  “没有,其实赵天霁并不难相处……”虽然他有些事情是显得很残暴,但她觉得他其实人还是不错的,冲着他以前想着帮皇甫宸,就肯定不是个真的心狠手辣的人。

  听到怀里的小人儿似乎对赵天霁有些好感,墨容湛心里冒起酸意,“你这半个多月都跟他相处吗?”

  叶蓁说,“他双腿不良于行,我替他医治……他和师父是旧识,不过师父被他软禁了大半个月。”

  墨容湛脚步一顿,“他软禁皇甫宸,却让你给他治病?”

  “他们之间因为沐情有误会,所以不肯让师父给他治病。”叶蓁解释着,“你是不是看到我师父留下什么记号才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朕让人找你,到了古家村便断了线索,找了几天才找到的。”墨容湛低声说道,“有没有受到伤害?”

  叶蓁轻轻摇头,“没有,只是担心……不能离开这里。”

  “朕说过,不管你去哪里,即便掘地三尺都要找到你。”墨容湛亲了亲她的额头,薄唇贴着她的肌肤轻声地说着。

  “我还是要去怀江的。”叶蓁说道。

  他真的应该对她狠心点,而不是她稍微愿意靠近他,便立刻心软将她抱在怀里。

  墨容湛低声说,“不去行吗?”

  叶蓁坚决地摇头,“我就是想去怀江。”

  “夭夭,你宁愿离开京都也要避开朕,是不是……真的很不愿意和朕在一起?”墨容湛将她轻轻地放了下来,低眸看着她清亮的眼睛。

  “等我从怀江回来,我告诉你一件事,如果那时候你还觉得想要立我为皇后,那……我们那时候再说吧。”叶蓁说道。

  “好!”墨容湛颔首。


  ☆、301.第301章 来一个杀一个


  叶蓁很清楚自己的心结在哪里,她无数次后悔当年在小树林救了墨容湛,不救他,便不会相遇,没有遇到他,她就不会对他念念不忘那么多年,更不会执着地嫁给她,让她本来可以明媚精彩的人生变得暗淡孤寂,她只能在秦王府那个院子里,寂寞、无助、在期待中绝望,这个她深爱的男人,从来不会回头看她一眼,他不屑知道她对他的心意。

  她知道他同意念念不忘当年小树林相遇的她,可他却把别人当成了她,叶蓁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她之前那么恨他,无非因为自己八年心意被辜负,更恨他对她爹爹和大哥毫不留情,如今她知道他并没有赐毒酒,更是暗中救了爹爹和哥哥,他并非真的无情无义。

  如今他喜欢的人是陆夭夭,并不是叶蓁。

  这一点……即便她已经不恨他,也无法放下心结去接受他。

  所以,她想要让他知道救他的人是叶蓁,如果他能够接受,那她……或许能解开心结吧。

  墨容湛低眸看着怀里沉默不语的人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不让她去怀江,可能她永远都不会解开心结,更不会将她心里的秘密告诉他,他只能让她去怀江,回来告诉他,关于她心里的秘密。

  “夭夭,你没事吧?”唐祯早已经在山下等着,一看到墨容湛抱着叶蓁下来,立刻就跑了过来。

  叶蓁急忙推了墨容湛一下,从他的怀里下来,看着唐祯关怀的眼睛,她含笑说道,“唐大哥,我没事。”

  唐祯松了口气,克制着不要流露太多的感情,“没事就好,你怎么会在山上?宸先生呢?”

  “他还在那边的山庄,你们怎么会……怎么找到这里?这些士兵是什么时候来的?”叶蓁有太多的疑问,虽然当初她是被蒙着眼睛带到铁矿的,但她感觉那些山路崎岖,左拐右转的,可见这个铁矿有多深入。

  “我们十天前就已经找到这里,皇上让其他人去找蒙将军,我们装扮成别人的样子混进来的,上次暴动的事儿,也是皇上用计策动,就是为了引出这个铁矿真正的主人,没想到会看到你,夭夭,你没事就好了。”唐祯当时看到她出现的时候,差点就要叫出声。

  墨容湛看着他们交谈融洽的样子,心里莫名生出醋意,“靖宁侯,与朕过去那边抓赵天霁,薛林,带公主回马车,保护公主。”

  唐祯立刻想起墨容湛曾经说过的话,眼神微微一暗,“是,皇上。”

  “在马车等着朕回来。”墨容湛低眸看着叶蓁说道。

  “皇上,你也小心。”叶蓁小声说道。

  墨容湛淡淡一笑,示意吴冲护送叶蓁去马车休息。

  此时,那些被强迫困在这里干活的人们都被赶到一旁,有十几个士兵在跟他们问话,不久后应该会送他们离开这里。

  这个私矿已经被军方接管,邱原身上已经挂彩,被蒙将军押着跪在地上。

  看到叶蓁从旁边经过,邱原愤怒地叫道,“你竟敢出卖岛主!”

  叶蓁淡淡地看着他,“我本就是被你们的人抓来,既不是赵天霁的奴婢,又不是他的属下,谈什么出卖?再说,我是被蒙着眼睛带进来的,哪来的本事留下线索让他们找到这里?”

  邱原其实是知道此事与叶蓁无关,只是他不甘心隐藏这么好的私矿居然被找到了,而且还被发现山庄的所在,若是岛主出了什么事,大少爷必然不会放过他的。

  “你……你若是不说,他们如何知道山庄在哪里?”邱原怒道。

  叶蓁冷眼看着他,“我师父还在山庄里,难道我不该救他?就许你对赵天霁忠心耿耿,难道我就该无情无义弃我师父不顾了?”

  邱原被说的无言以对,他确实忘记了,皇甫宸还在山庄里面,他是陆夭夭的师父。

  “公主殿下,不必与他多费唇舌。”薛林在旁边说道。

  “嗯。”叶蓁淡淡地点头,径自走到旁边的马车了。

  邱原冷冷看着叶蓁的背影,他忘记一件事,这个女子是公主,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纵容自己的手下将一个公主给抓来,如今岛主的双腿还不曾真正治好,这个私矿却已经被发现,只希望山庄里的岛主已经闻讯离开,否则……

  无论如何,都不能泄露其他私矿的位置,这才是最紧要的。

  此时,梁寅已经赶到山庄,他气喘吁吁地去了桃花源找赵天霁。

  赵天霁正在庭院慢慢地走路,皇甫宸在一旁含笑地看着,两人倒是颇有几分回到从前交好的相处方式。

  “岛主,不好了!”梁寅跑了进来,看到赵天霁能自己走路,心中却顾不上惊喜,“锦国士兵发现我们的私矿,邱原等人全都被抓住了。”

  “什么?”赵天霁脸色一变,“陆夭夭呢?”

  梁寅没想到岛主最先关心的居然是陆夭夭,“她还在山上,属下心想她不会有什么事,便急着过来告诉您这件事。”

  赵天霁心里虽然愤怒,但也知道愤怒无济于事,他缓缓转头看向皇甫宸,“你知道是谁带兵夺走我的私矿?”

  “我又没有亲眼看到,怎么会知道是谁来了。”皇甫宸无奈地说道,“你别忘了,夭夭是公主,深得太后和皇上的喜欢,她失踪了,朝廷不可能无动于衷。”

  “哼,不管是谁来救他,我来一个杀一个。”赵天霁哼道,并不以为然。

  梁寅急忙说道,“岛主,他们不是寻常的官兵,是……是军营里的士兵,有个将军打扮的人对另外一个男子毕恭毕敬。”

  “来的人究竟是谁?”赵天霁惊讶,皱眉看着皇甫宸。

  皇甫宸叹道,“我若是你,便会先离开这里,这里最近的军营是西大营,西大营的将军是蒙将军,能够让蒙将军毕恭毕敬的,你觉得这世上有几个人?”

  “来的人是墨容湛!”赵天霁声音骤然一冷,“他一个锦国皇帝,居然为了陆夭夭潜伏在这里。”

  梁寅着急地看着赵天霁,“岛主,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302.第302章 离开


  如今能怎么办?若是寻常官兵,赵天霁有把握一战,甚至还能够保持实力重新夺回铁矿,可是对方是墨容湛,他觉得胜算变得微乎其微了。

  这个私矿虽然不是所有铁矿中最大的,但却是他投入不少心血的,如今就此放弃,他实在心里不甘!

  “从密道先离开。”赵天霁冷冷地说,他不是个输不起的人,这次输给墨容湛,下次他一定能够赢回来,他看向皇甫宸,“你跟我一起走吗?”

  “我要先去找夭夭。”皇甫宸低声说道,“你的双腿已经没有问题,只需要多加勤练,夭夭给你浸泡身体的药方别忘记了。”

  赵天霁冷哼了一声,“这次墨容湛能找到这里,是不是与你有关?”

  皇甫宸叹道,“你觉得呢?在来这里之前,我并不知到这个私矿与你有任何关系。”

  “岛主,属下去把陆夭夭抓来。”有陆夭夭在,才能治好岛主的双腿。

  “你去只是送死罢了。”赵天霁淡淡地说,陆夭夭既然没有跟着回来,自然是被墨容湛带走了。

  皇甫宸看了他们一眼,“快走吧!”

  正说着,沐雪从外面急急地走来,“二少爷,私矿那边出事了!”

  她刚走进桃花源,便发现皇甫宸芝兰玉树般站在一旁,她脸色一变,“负心郎,你竟然还敢出来?”

  赵天霁懒得跟沐雪解释,“我们走!”他回头看了皇甫宸一眼,“我会回赵家岛,当年的事……我会查清楚的。”

  皇甫宸知道他说的是关于沐情和他的事,还有赵家岛被偷袭的真相。

  沐雪回头冷冷地看了皇甫宸一眼,对他依旧有很大的敌意。

  “自己小心。”皇甫宸对赵天霁说道。

  梁寅推着赵天霁进了桃花源的密道,过了一会儿,皇甫宸才过去将密道的入口重新隐匿起来。

  没多久,皇甫宸他们也找到这里了。

  “阿湛,果然是你找来了。”皇甫宸含笑看着墨容湛,一开始被抓到这里,他就已经预料到,如果能够来救他们的,除了墨容湛没有其他人了。

  墨容湛走到他面前,深沉的眼眸打量了皇甫宸一眼,“没受伤吧?”

  “没有。”皇甫宸轻轻地点头。

  “靖宁侯,你带人去山庄其他地方搜查。”墨容湛侧头对唐祯说道。

  唐祯应诺而去。

  皇甫宸说道,“这个山庄里的下人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赵天霁他们已经离开了。”

  “赵天霁是什么人?”墨容湛皱眉看着皇甫宸,“和沐姐是什么关系?”

  “赵家岛的岛主,沐情……如今是他大嫂了。”皇甫宸垂眸淡淡地说道。

  墨容湛愣住了,“沐情在赵家岛?你找了她那么多年都没找到她,她居然是去了赵家岛吗?”

  “当年的事我没有跟你说实情,我和她一起去了赵家岛。”皇甫宸淡声地说着,“我以为她离开了,所以去找她,被人算计受伤,她等我不到,便嫁给赵明霄了。”

  “那你还留在这里作甚?”墨容湛挑眉问道,“不去赵家岛把她带回来吗?就这样看着她嫁给别人了?”

  皇甫宸摇头苦笑,“去了赵家岛有什么意义,她已经是他人的妻子。”

  墨容湛冷冷地说,“那又如何?就算你们缘分已尽,你也该去找她,跟她解释当年的误会,难不成要她带着误会怨你一辈子?”

  “先离开这里吧。”皇甫宸低声说,他的确是很想去找沐情,但又怕见到她。

  “夭夭还想去怀江,你纵容她去的?”墨容湛憋着气儿问道,他心里还是不愿意让夭夭去怀江的。

  皇甫宸的嘴角浮起一抹淡笑,“就算我不同意,她也是要去的,倒是……阿湛,你对夭夭真的很在乎。”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俊脸浮起可疑的红晕,“朕在乎她又如何?”

  “只觉得你想要抱得美人归不容易。”皇甫宸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地走出桃花源。

  唐祯带人搜查了整个山庄,除了惶恐不知发生什么事情的下人,赵天霁等人都不知踪影了,此时天色已经不早,这时候已经不适合离开深山,墨容湛便让人去将叶蓁接到山庄,打算在这里过一夜后才离开。

  “皇上,那个私矿该怎么办?”唐祯低声问着墨容湛。

  墨容湛说,“交给蒙将军,这个铁矿开采的铁……应该都是打造兵器用的,如果朕没猜错的话,这附近应该还有打造兵器的地方,你带着人搜查。”

  除了朝廷,任何人都不能私自打造兵器!赵天霁如果真的打造兵器,那他是想要做什么?

  皇甫宸站在旁边,想到赵天霁的性子,峻眉皱了起来,不知是在担心他还是想起了别的事情。

  本来安静的深山之内,在今夜到处都是火把,唐祯带着人继续在周围搜查,叶蓁也已经回到山庄里了。

  和别处不同,桃花源依旧幽静,皇甫宸不知去了何处,只有墨容湛在这里等着她。

  “唐祯好像还去那边大山了,你让他去找什么?赵天霁不可能从那里离开的。”叶蓁在来山庄的时候,正好看到唐祯在对面的山上,她以为他是去找赵天霁了。

  墨容湛牵住她的手,让她坐到他身边,“朕怀疑赵天霁开私矿是为了打造兵器,让唐祯带人去找打造兵器的地方。”

  叶蓁诧异地问,“赵天霁要打造兵器作甚?”

  “这个,就要问他了。”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那我师父呢?”叶蓁不知道皇甫宸会不会跟着赵天霁离开,她既希望他去赵家岛找沐情,又怕他去了只是徒添伤悲。

  墨容湛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除了关心别人,你就不会关心朕了?”

  叶蓁拍开他的手,小声说道,“你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

  “朕哪里是好好的?快被你气疯了。”墨容湛轻轻地印上她的粉唇,吸着她的小舌吮吻着,一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的怀里,不让她挣扎离开。

  叶蓁捶着他的肩膀,最后还是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亲吻着她。


  ☆、303.第303章 陆双儿被烧死


  墨容湛将叶蓁抱在怀里,与她耳鬓厮磨,让她告诉他这些天在山庄发生的事情,看着她明亮的眸子流光溢彩的样子,他总是忍不住低头吻住她,叶蓁每次被他用这样的方式打断她的说话,总是气呼呼地埋怨他,却换来他低声的轻笑,然后重新轻咬她的粉唇细吻着。

  “你还让不让人好好说话?”叶蓁没好气地问道,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睛狠狠地刮他一眼。

  墨容湛眼底闪过笑意,抓着她的手亲了几下,“你说,朕听着。”

  “说什么说,都说完了,我就是给赵天霁治病了,你……什么时候回京都?”叶蓁抽回自己的手,将他给推开了,选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坐着。

  “就这么不想见到朕吗?”墨容湛笑着问道,并没有立刻将她抓回自己身边。

  叶蓁撇了撇嘴,“你好歹也是一国之君,离开京都这么久真的可以吗?”

  墨容湛低声问,“你跟朕一块回去,好不好?”

  “你怎么还说这个呀,我都说了,等我去怀江回来,跟你说一件事,不过,我觉得你未必想听的。”叶蓁有些自嘲,站起来说道,“我要去睡觉了,皇上,您忙去吧!”

  “你说什么朕都想听。”墨容湛说道。

  叶蓁笑了笑,“那倒未必,等我想好该怎么跟你说的时候,我就回来找你了。”

  看着她的背影,墨容湛克制想要将她抓回来的冲动,她如今不再是选择逃避,而是想要去面对,虽然还需要再等些时间,但至少也是好的开始。

  他们在山庄里又住了两天,唐祯果然找到了打造兵器的山洞,还在山洞里找到一批还来不及送走的兵器,墨容湛留下唐祯和蒙将军处理这里的事情,和叶蓁他们先离开山庄。

  因为叶蓁还坚决想要去怀江,皇甫宸自然不会自己回京都,而且他还有些事情没想通,便想跟着叶蓁一起去怀江。

  马车里,叶蓁全身酥软地被墨容湛抱在怀里,双手无力阻止他的动作,只能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忍住不发出半点声音,不然肯定会被外面的其他人听到,皇甫宸和他那些暗卫就在马车外面。

  “夭夭,你好香,好甜。”墨容湛含着她的耳垂吮吻着,一手在伸入她的衣襟,握着她的软玉轻揉着。

  “你……快住手。”叶蓁小声地叫着,眼角湿润地瞪着他。

  墨容湛将她压在身下,三两下便将她的衣带解开了,“你这一去怀江,朕要多久都见不到你?难道不需要补偿朕吗?”

  他这两天虽然和她同住在山庄里,可是根本没多少时间能够跟她这样独处,除了第一天和她亲近了一会儿,其他时间他都有许多的事情要做,如今虽是离开山庄,她却要去怀江,而他离开京都太久,今日必须回宫了。

  “皇上,等一下……不要!”叶蓁害怕他又要像那天晚上一样对她,吓得紧紧抓住他的肩膀。

  “夭夭,朕忍不了太久……”墨容湛拉着她的手往下探去,“难道你想要朕宠幸别的女子吗?”

  叶蓁涨红了脸,闭上眼睛不敢看他灼热的眸子,好一会儿才咬牙说道,“不喜欢。”

  墨容湛嘴角高高翘起,薄唇贴着她的耳朵,“不喜欢什么?不喜欢朕碰别的女子?”

  “脏!”叶蓁哼道。

  “怎么醋劲这样大呢?”墨容湛哑声笑着,“夭夭,朕现在只想要你……”

  叶蓁推着他,“不行,你不能那样……这里是马车。”

  “朕不那样,亲就是想亲亲你。”墨容湛笑着说,“等你成为朕的皇后,朕再……让你长大。”

  一个时辰的路程,叶蓁不知被墨容湛吻了几回,除了看得见的地方,胸口和腿心都是他留下的吻痕,她气得想要咬他,却被他吻得更厉害。

  好不容易才到了古家村,墨容湛抱着叶蓁下了马车。

  除了皇甫宸似笑非笑地了他一眼,其他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叶蓁在客栈的厢房里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墨容湛在和皇甫宸说话。

  “夭夭,朕先回京都,你那两个下人朕不放心,朕让薛林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墨容湛低声说着,经过这件事,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了,薛林是他所有暗卫里武艺最好的之一,有他在她身边,他也能随时知道她的情况。

  “不是有师父吗?”叶蓁小声说道。

  墨容湛挑了挑眉,“要么让薛林在你身边,要么就跟朕回京都。”

  叶蓁哪里还有的选择,自然是想要去怀江的。

  他们便在古家村这里分道扬镳,墨容湛看着叶蓁他们启程,本来还指望某个小人儿能舍不得他,至少出来多看他几眼,结果马车一直消失在飞扬的尘土之中,那小丫头压根一点舍不得的意思都没有。

  墨容湛苦笑,想来她是真的迫不及待想要远离他的。

  他就那么可怕吗?

  “回京!”墨容湛下令,带着其他人连夜赶路,在第二天入夜终于回到京都。

  “皇上,您总算是回来了!”太后得知墨容湛回宫,立刻就过来乾清宫找他,“哀家让人去找你,怎么都没消息?”

  墨容湛拿过福德手中的帕子,洗了脸对太后笑道,“朕在山里,找到个私矿,路不好走,母后,您找朕有何事?”

  “三天前念慈庙大火,陆双儿她……她被烧死了!”太后看着墨容湛的脸色说道。

  “烧死了?”墨容湛眉目不动,语气淡漠地问,“母后,念慈庙为何会起火,可有让人去调查了?”

  “是个小尼姑煮饭的时候不小心引起大火,当时陆双儿正好在厨房里帮忙,两人都给烧死了,皇上,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办?”太后低声问道,“她好歹是安阳侯的妹妹。”

  墨容湛因为陆双儿假冒身份接近他,对她厌恶至极,如今听到她被烧死,自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她虽然已经被废,但也算宫妃,就让她……以贵人的身份入殓吧。”

  贵妃变成贵人,相差是好几个级别,连婕妤都不是。

  太后本来还想着人都死了,干脆就还是给个妃位,可看到墨容湛漠然的脸色,还是将话收了回去。

  那就这样吧。


  ☆、304.第304章 天气怪异


  陆双儿死了?!

  叶蓁是在快到怀江的时候得知这个消息的,她觉得有点不是很真实,陆双儿虽然愚蠢,但在叶蓁看来,她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死掉的,而且居然是在念慈庙被一个小尼姑的粗心大意给烧死了。

  这是她以前一心想要报复的人,如今根本不需要她怎么出手,陆双儿自己就给蠢死了,虽然墨容湛最后还是给了她贵人的封号,对对于曾经身为贵妃的陆双儿,这反而是一个打脸的赏赐。

  不知道陆翎之会怎么想?

  叶蓁有些好奇,陆翎之接下来会做什么呢?

  “在想什么?”坐在叶蓁对面的皇甫宸低声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听说陆双儿死了,我有些惊讶。”叶蓁淡淡一笑,“不是很真实。”

  皇甫宸已经知道叶蓁不喜陆双儿的原因,“那就当已经过去了。”

  叶蓁笑了笑,“师父,你还不知道如何帮陆翎之解毒吗?”

  “倒也不是不知道。”皇甫宸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只是有些拿不住,火莲花不易得,若是这次浪费了,那只怕陆翎之身上得毒就真的解不了的。”

  “师父慢慢来,不急。”叶蓁含笑说道。

  皇甫宸知道她的小心思,无奈地叹息,“夭夭,我以后总是要替你大哥医治的。”

  叶蓁点头认真地说道,“我知道呀,师父您是大夫,大夫就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我也不是要陆翎之死,只是想要他多受些折磨,就当……是赎罪吧!”

  “还有两天就能到怀江了,这明明是南方,天气怎的这么燥热。”皇甫宸听到小徒弟这么说,便笑着转移了话题。

  “我觉得这天气有些怪异,您看那边的云层,看起来该是要大暴雨了。”叶蓁还记得怀江当时天灾便是大雨引起的,只是究竟具体在怀江哪个地方,她已经不太记得了。

  皇甫宸说,“如今已经快要六月,南方这边总是多阵雨,别担心。”

  叶蓁低声说道,“我不觉得是阵雨这样简单,师父,您能卜出来什么时候停雨吗?”

  “前面有驿馆,我们先在驿馆住下,我再来卜一卦。”皇甫宸说道。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天色已经骤然大变,明明才是午后,此时天空看起来已经如同黑夜,皇甫宸吩咐全福加紧赶车,在暴雨之前赶到驿馆。

  就在他们刚在驿馆歇下,外面已经下起倾盆大雨。

  叶蓁站在屋檐下,看着黑压压的天空,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只怕要有灾难。”皇甫宸不知何时来到叶蓁的身边,手里还拿着蓍草,显然是刚刚卜筮过的。

  “师父。”叶蓁看了看他手中的蓍草,“您觉得会有什么灾难?”

  皇甫宸低声说,“天灾人祸。”

  叶蓁微微一怔,她能知道天灾是什么,但人祸又是从何说起呢?

  “明日若是停雨,我们先去找姨母,她在怀江医署,对这里的情况应该比我们更清楚。”皇甫宸说道。

  “是。”叶蓁点了点头。

  这大雨下了一整夜,翌日早上,叶蓁开窗便看到依旧没有放晴的天空,雨势虽然已经比昨天小了些,但继续这么下去,路面多半要积水了。

  “姑娘,这下雨天的,我们还要赶路吗?”黛眉问道。

  叶蓁说道,“我们还要去找齐医正,总不能一直在这里避雨,根本不值何时能够停雨。”

  “宸先生一大早已经出门,也不知去作甚。”黛眉说道,她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正好看到皇甫宸出门。

  “师父出去了?”叶蓁一愣,“往哪个方向去的?”

  黛眉指着南边的方向,“奴婢瞧着他是走那里去了。”

  叶蓁转身去屋里拿了油伞,叮嘱这黛眉,“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姑娘……”黛眉急忙地叫着,想要回头去找雨伞,却看到薛林从角落走了出来,头上戴着斗笠,身上也穿着蓑衣,已经沉默地跟在叶蓁身后出去了。

  有薛林跟着,姑娘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叶蓁在驿馆附近找到皇甫宸的,他正在路边的竹亭里,面对着南边站立着。

  “师父。”叶蓁走了过去,“那边看起来雨势比这里还要大,我们是不是……要快点赶去?”

  皇甫宸沉重地点了点头,“那里是怀江中下游的,这几年我隐世而居不清楚情况,但前些年……那里最是容易水灾,只希望今年堤坝都修建加固,能够避免这次的灾难。”

  一直没有说话的薛林忽然说道,“去年怀江没有水灾,是干旱,死了许多人。”

  “干旱?”叶蓁一怔,去年这个时候废帝刚登基没多久,整个江山社稷都被大伯父掌控着,墨容湛也在边境准备篡位,那时候的她,根本没有去关注怀江发生什么事。

  不过,在薛林看来是去年的事,在叶蓁的记忆中,却已经是三年前的了。

  “最后还发生瘟疫,死了许多人……”薛林低声地说着,“暴动也是那时候开始的。”

  皇甫宸和叶蓁对视一眼,“我们先去医署找姨母吧。”

  他们回了驿馆,重新赶路去找齐瑾,这一路前往怀江城,雨势一直不停,道路两旁的稻田都已经被水掩盖了,如果这雨水再不停下,只怕就真的要水灾了。

  “若只是下雨还好,只怕决堤……”叶蓁皱眉看着前方,因为下雨,他们的速度慢了许多,两天的路程要三天才能走完,前面就是怀江城了,此时城门外一个人影都没有,看来大家应该都是在家中避雨。

  他们的马车在城门外停了下来,薛林上前给看了路牌,城门的守卫这才让他们进城。

  “公主殿下,皇上已经让人准备了住宅,属下为您带路。”薛林在马车外低声说道。

  叶蓁倒是没想到墨容湛居然连住所都给她安排好了,她看向皇甫宸,不知他的意见如何。

  “那我们就先住下,再去找姨母吧。”皇甫宸说道。

  墨容湛给叶蓁安排的是个三进大宅,仆人虽然不多,但看起来都是精挑细选的,叶蓁他们才到没多久,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用过午膳,她便跟皇甫宸去医署找齐瑾了。


  ☆、305.第305章 疑虑重重


  怀江医署在官府旁边,叶蓁他们过来的时候,医署的门并没有开,还是薛林上去敲门,才有一个医女打扮的妇人过来开门,本来是有些不耐烦的,一看薛林拿出令牌,立刻神色一变,“大人,不知道您有何吩咐?”

  薛林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去请叶蓁下车。

  “请问,齐医正在吗?”叶蓁看了那医女一眼,心想这应该是以前在宫里被派来地方医署的医女,对怀江应该是很熟悉的吧。

  那医女不知叶蓁来历如何,但见拿着监察院令牌的男子对她这么恭敬,想来身份应该不简单的,“齐医正出去看诊了,您几位先到里面喝杯茶,奴婢让人去请齐医正回来。”

  叶蓁问道,“这时候齐医正还去哪里看诊啊?”

  “听说城外一个村子里有人发热,齐医正听闻这件事便带着两个大夫都出门了。”那医女说道。

  “你是这里的医女吗?”叶蓁问。

  “奴婢姓陈,十年前就在这里当医女了。”陈医女说道。

  叶蓁正想跟皇甫宸提议去外面找一找,医署门外便传来敲门声,是齐瑾回来了。

  齐瑾一边进来还一边跟身后的两个大夫说着话,“……他们村子里不是只有一个人发热,看来是跟最近的天气有关,明天带多些药过去,让村子里的人都喝一碗。”

  “是。”那两个大夫点头应了下来。

  “齐医正!”叶蓁眼睛一亮,起身走向齐瑾。

  齐瑾听到叶蓁的声音愣住了,又看到一旁的皇甫宸,好气又无奈地摇头,“你上次带在身边的小徒弟就是她,真是胡闹,怎么能把她带来这里。”

  “齐医正,反正我不来都来了,您就别赶我走了。”叶蓁笑着上前搂着齐瑾的胳膊,“我在这里也能帮您,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如今我倒不是怕你麻烦,只是……”齐瑾皱眉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这雨下得我都心慌了,你在这里别到处去,就在医署帮我就是了。”

  叶蓁立刻应了下来,“好。”

  齐瑾又对皇甫宸说,“阿宸,明日你随我去一趟城外,今日我去看诊,有一个村子不少人发热,我怀疑那是有传染性的,这天气最容易引发疾病,我们要赶紧找出源头。”

  “齐医正,为什么怀江每到这个时候总是会出现容易传染的病?”叶蓁疑惑地问道。

  “南边多是潮湿天气,加上夏季气候炎热,病情容易蔓延,这并不奇怪。”陈医女在旁边说道。

  叶蓁不置可否,她觉得这种情况年复一年实在很奇怪。

  齐瑾说道,“你们今天才刚到怀江城,先休息一下,明日我再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你们。”

  她的话才刚说完,外面有人在大叫起来。

  “齐医正,不好了!”一个穿着直裰的男子慌乱地大叫,“堤坝……堤坝快出事了。”

  “什么?”所有人都惊呼出声,这时候堤坝若是出事那就非同小可了。

  那男子叫道,“我刚刚从江边回来,这雨太大了,今年才修好的堤坝根本撑不住。”

  “跟郑大人说了吗?”齐医正立刻问道。

  “郑大人已经派人拿沙包去堵住堤坝,只是……这样根本撑不了多久的。”

  皇甫宸说,“让人先去上游关闸,先把这边的缺口堵住,若是雨势渐小,才能避免决堤出现。”

  “堤坝附近的村民都让他们离开了吗?”齐瑾急忙问道。

  “去告知他们了,可是他们不肯走!”那男子焦急地说道,“他们不相信已经大难临头了!”

  齐瑾说道,“我和你去一趟,阿宸,你带人将医署收拾一下,可能要收留不少病人进来。”

  “齐医正,我和您一起去。”叶蓁脱口而出,她心中疑虑越来越深,那些村民怎么会不愿意逃难呢。

  “你留下帮你师父!”齐医正瞪了她一眼,带着其他人又出去了。

  叶蓁转头对皇甫宸说道,“师父,太蹊跷了。”

  “我们初来乍到,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且先观察,或许会有真相。”皇甫宸低声说道。

  看来师父也发现异样了,以前总是听说怀江灾难不断,朝廷每年都会有大量的灾银送来,为了防止瘟疫的蔓延,那些药材更是一车车往这里送,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夭夭?”外面又走来两个年轻女子,其中一个是叶蓁在医学馆的师姐夏瑶花。

  “瑶花,你也在怀江?”叶蓁惊讶地看着她。

  夏瑶花笑道,“我们抽签决定谁来怀江,我和柳云都抽到了。”

  “你们回来得正好,齐医正刚刚吩咐了……”叶蓁把刚刚齐瑾交代的话跟她们说了一遍。

  夏瑶花和柳云对视一眼,急忙进去先将空房子准备出来。

  他们忙碌了半天,依旧没有齐医正的消息,皇甫宸放心不下,便让叶蓁留在医署,他亲自去了一趟江边。

  叶蓁站在医署门外,看着依旧不停的大雨陷入沉思。

  “夭夭,你怎么会到这里?”夏瑶花走了出来,站在叶蓁身边问道。

  “师父要出来找药,我便随他出来了,正好路过怀江,便过来看一看,瑶花,你知道这里以前经常有瘟疫的事情吗?”叶蓁简单地解释着。

  夏瑶花回头看了一眼,在叶蓁耳边低声说道,“以前我与你一样,以为这里只要到了夏天便会有瘟疫,不过,我跟着齐医正去过好几个村子,那些村子都是以前出过瘟疫的地方,听村子里的人说,每年是有几个人得了病莫名死掉的,但是不是瘟疫……没人能确定,都是由官府和医署大夫说了算。”

  叶蓁秀眉微微一蹙,“医署的药库在何处?若是这里真的收留灾民,只怕要用的药就多了。”

  “我今天才去看过,药库的药已经不多了。”夏瑶花带着叶蓁往里面走去。

  “怎么可能!我们医学馆药田的药材,不是大多数都送来怀江吗?药库怎么可能没药呢?”叶蓁惊讶地问道。

  夏瑶花和柳云相视一眼,“你与我进去看看便知晓了。”


  ☆、306.第306章 决堤


  叶蓁跟着夏瑶花他们去了药库,她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不算今年从医学馆送来的药材,就凭往年送来的药材数量,怀江医署的药库也不可能只剩下这么一点药草吧?

  “这就是……医署所有的药材了吗?”叶蓁看着空空如也的药库,又看那些最寻常的药材,这些都是最不值钱的普通药材,多是清热解毒,之前从医学馆送来的药材根本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几袋药材,和医学馆送来的相比,简直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夏瑶花低声说道,“这已经算是还好的,我们刚来的时候,这里面连根草都没有。”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医学馆送来的药材呢?”

  她在医学馆的时候最喜欢去药田,所以知道医学馆每年送来怀江医署的药材有多少,看到这个药库,她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里的人说朝廷根本就不曾送药过来,药库一直就是这样的。”柳云小声说道。

  “齐医正难道没觉得不妥吗?”叶蓁皱眉,怀江医署看来是明显有问题的,她不相信齐医正会看不出来。

  夏瑶花说,“齐医正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就算看出来了又能如何?信是写回去了,至今都还没有回音,只希望千万别真的有事儿,不然就这点药材都不知怎么用。”

  叶蓁走进药库去看那些药材,不看还好,一看又平添了一股气,“这是从哪里送来的?这哪里是医学馆送来的,是临时让人去山上采来的吧?”

  “这还算好的,我们已经精挑细选过,而且也晒了几天,刚开始送来的时候,里面还有杂草。”柳云说道。

  “看来这怀江还有一手遮天的人呢。”叶蓁冷冷笑了笑,连朝廷送来的药材都敢贪墨,那些救灾的灾银就更不用说了。

  “决堤啦!决堤啦!”

  医署外面忽然传来尖叫声,天空一道闪电仿佛要劈开天地一般,轰隆隆的雷声比什么时候都响亮。

  叶蓁心中一惊,急忙走了出去。

  隔壁的官府不停有官兵进进出出,本来在家中躲雨的百姓都出来一看究竟。

  “快,决堤了,大家往高处的地方去。”

  “决堤了!决堤了!”

  本来沉寂的怀江城仿佛一下子惊醒,大家都往阁楼搬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怀江城建筑与京都不同,他们这里的房子多是建了阁楼,如今多数人都在往高处搬贵重的东西。

  “糟了!齐医正他们还在堤坝那边。”叶蓁心中一惊,想起皇甫宸和齐医正,不知他们是否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薛林,我要去找师父和齐医正。”叶蓁对一直守在她身边的薛林说道。

  “公主,万万不可!如今城外必定一片混乱,江水决堤非同小可,您不能出城。”薛林立刻阻拦,他怎么可能让公主去冒险。

  叶蓁知道城外危险,城里医署同样不能缺人,可她还是担心皇甫宸他们。

  薛林立刻说道,“公主,不如让属下先去找他们,有消息属下立刻过来回禀。”

  “是,公主。”

  到了傍晚,外面大街上的水已经到了膝盖,进城避难的人也越来越多,这些人城外村子里的人,一开始官府还会派人安置他们,可随着人数越来越多,城里已经找不到地方安置,只好索性不管了。

  叶蓁站在医署的屋檐下,皱眉看着外面的一切,城里都已经快水城,可想而知堤坝周围的村落变成什么样子,她还很担心师父和齐医正,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回来。

  “救命,救命啊!”正在这时,叶蓁忽地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呼救的是进城避难的一对母子,孩子看起来七八岁,却不知怎么回事,晕倒在他母亲怀里没有动静了。

  “全福,去把那个孩子抱过来。”叶蓁急忙说道。

  夏瑶花和柳云正在给其他人包扎伤口,医署已经收留了不少在逃难过程中受伤的人,黛眉和全福也到医署来帮忙了。

  全福把那个孩子给抱了过来,那位母亲一边哭一边叫道,“救救我的孩子,谁救救我儿子。”

  “将他放到床板上。”叶蓁对全福说道,立刻给那个孩子把脉,一摸到脉象,她已经有些惊住了,又伸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好烫!“这位大娘,你的孩子是什么时候生病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妇人哭着摇头,“这几天我都只顾着照顾我家相公,是刚刚才知道孩子也生病了。”

  叶蓁又检查了孩子身上其他地方,心中隐隐又不好的预感,“孩子他爹是什么病?人在哪里?”

  妇人哭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家里附近好些人都生病了,他也不知何时染上的,齐医正去给他看过病,今天早上……早上却没了气息,我原是想要给他办丧事,哪知大水就冲过来了,我只好带着孩子先离开了。”

  难道齐医正今天早上出门便是去他们村子里出诊了?这病看起来不是很好治啊。

  “瑶花,医署还有单独的房间吗?”叶蓁低声问着夏瑶花。

  “就只有药库现在没人了,其他房间有的进了水,有的已经住了人。”夏瑶花说道。

  叶蓁轻轻点头,对黛眉说,“去收拾一下,让这个孩子先住到药库,你们都把口罩戴上。”

  夏瑶花也是医女,听到叶蓁这么说,立刻明白这个小男孩的病跟其他人不同,可能是会传染的。

  “我先去开药,你们多看着些。”叶蓁说道,她心里担心城里还有不少避难的人和小男孩一样生病了,如果同样的病,只怕会传染得更快。

  还有那妇人说的村子,如果……如果她相公已经没了气息,又来不及入殓,如今被大水冲走,还不知会冲到什么地方。

  直到入夜的时候,薛林才带着皇甫宸和齐瑾回来,皇甫宸全身衣裳都湿透了,但是齐瑾却昏迷不醒,额头包着白布,血迹斑斑。

  “师父,齐医正怎么了?”叶蓁急忙问道。

  “决堤时被冲倒,撞到墙角,差点被水冲走。”皇甫宸低声地说道。


  ☆、307.第307章 强闯官府


  齐瑾不仅仅是受伤那么简单,到了下半夜,她全身都在发烫,叶蓁替她把脉的时候,心里着实吓了一跳,这脉象和那个小男孩的太相似了,莫不是齐医正去他们村子里看病的时候被传染了?

  “师父,齐医正的病和齐氏医经里所提到的流感一模一样。”叶蓁低声说道。

  齐氏医经有一个医案就是关于流感的,那是齐妍灵当年遇到的瘟疫病症,医案记载,这是一种流行性伤寒,不但传染性极强,传播速度也很快,人与人之间的接触或者被污染的物品接触传播,都会将病毒传染给其他人,病症是急起高热,全身疼痛,乏力和呼吸困难。

  皇甫宸沉重地点了点头,“病症是一样的。”

  “我去看过药库的药,没有能够医治这种伤寒的药,医学馆送来的药材全都不见了。”叶蓁急忙说道,“如果再不想办法控制这种病的传染,只怕……只怕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了。”

  到时候最可怕的就不是堤坝决堤,而是瘟疫!

  皇甫宸沉声说,“你自己小心,我去找知府大人。”

  怀江的知府姓郑,他去堤坝找姨母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他,后来听说那郑大人害怕堤坝决堤危及自己,早就已经躲回城里了。

  医署就在官府附近,皇甫宸不一会儿就来到知府的大门外面,不过,门外的官兵将他拦了下来,听说他是要见郑大人的,立刻就说郑大人不在。

  “你们郑大人不在,那是去了何处?”皇甫宸冷冷地问道,“如今怀江城正遭受灾难,他不出来主持大局,难道还要躲着不敢见人?”

  “喂喂,你是什么东西,连知府大人都敢教训了啊?”两个官兵指着皇甫宸骂道,“快滚快滚,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皇甫宸从救了齐医正回城的路上,看到到处一片狼藉,官府的士兵只顾着自己,甚至对那些进城避难的人呼呼喝喝,这一幕幕早已经让他心生怒火,如今又见不到知府大人,他怎么可能还忍得住心口那股气。

  “滚开!”皇甫宸冷冷地开口,在那两个官兵要过来推开他的时候,已经将他们给打飞出去了。

  知府的大门被他一脚踹开,砰的一声惊动了里面所有人。

  “谁!谁敢闯官府……”一个身穿直裰的师爷从大堂里面走出来。

  皇甫宸冷眼看着他,“郑玉华在哪里?”

  “你……你是谁?”师爷到底不像两个小兵那样没眼色,看到皇甫宸这样的人物,又听他直呼知府大人的名字,便猜他不是好惹的。

  “把郑玉龙叫出来。”皇甫宸冷声说道。

  师爷想要破口大骂,知府大人是他想见就见的吗?不过他忍了下来,“你要见大人有何要事?”

  “你觉得如今还有何要事?”皇甫宸淡淡地问道,“怀江决堤,怀江城水难,郑玉龙都在做什么?”

  “那你觉得本官是不是要听你的话?”躲在后面的郑玉龙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愤怒地看着皇甫宸。

  皇甫宸不是来教郑玉龙怎么做事的,“你听不听我的话无关紧要,不过,如今怀江决堤,若是有人欺瞒不报朝廷,将来酿成大祸是别人的事,郑玉龙,我且问你,怀江医署的药材去了何处?每年朝廷送来至少数百斤药材,为何医署的药库没有看到?”

  郑玉龙脸色大变,“你到底是谁?”

  “城外数个村子被淹,其中两个村子有伤寒瘟疫之嫌,你若是想要看到全城百姓都瘟疫而死,那你就继续隐瞒药材的去向,你就算不被瘟疫传染,那就等着皇上砍你的头,抄你全家!”皇甫宸淡淡地说道。

  郑玉龙倒吸一口气,“你……你说什么?瘟疫?城里哪来的瘟疫?”

  皇甫宸懒得再与他废话,“我再问你一次,那些药材在哪里?”

  “药材的事与本官无关,那些药送到怀江本来就所剩无多了……”郑玉龙慌乱地说道,他想起齐医正前几天跟他说过城外有人全身发热不退,而且有传染的可能性,他当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看来,似乎这件事是真的。

  “是谁负责运送药材到怀江?”皇甫宸深吸了一口气,居然有人连畜生都不如,连救人的药材都敢贪墨。

  郑玉龙说道,“以前是乔泽白,他是叶相的学生,受叶相牵连已经……已经死了,如今运送药材的是谁,本官也不敢确定,但应该是以前跟叶相有关系的,否则怎么敢……这么做。”

  他不是不想跟这些人对抗,以前对方有叶相撑腰,他再多的奏折上去告状,最后还犹如石沉大海一般,久而久之,自然心灰意冷,只是没想到,乔泽白的人胆子这么大,新帝登基,叶家全族被灭,他们还敢继续贪墨朝廷的药材,说不定这次水灾的灾银都送不到怀江了。

  “怀江每年都往朝廷上报有瘟疫,既然没有药材医治,那瘟疫是如何制止的?”皇甫宸又问道,他没想到这件事还跟叶亦松有关,看来在墨容湛篡位之前,锦国真的完全被叶亦松操控,朝廷官员腐败贪墨必然很严重。

  旁边的师爷立刻说道,“怀江从来没有瘟疫,不过是有些人故意杀了几个人,然后逼着我们大人上奏朝廷。”

  皇甫宸压下心头翻滚的怒火,“又是与叶亦松有关?”

  郑玉龙涨红了脸,“如今暂且不说这事,不知你贵姓大名,瘟疫之事可是真的?”

  “皇甫宸。”皇甫宸淡淡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郑玉龙和他的师爷都被吓了一跳,皇甫?皇甫宸?

  皇甫宸皱眉问道,“医署药库的药材不够,你有办法从其他地方送药过来吗?”

  郑玉龙说,“我已经让人送加急信件去了朝廷,远水救不了近火,只希望城里药铺的药别被水浸坏了。”

  “那就以朝廷的名义跟他们借药!”皇甫宸立刻说道。

  “本官听皇甫先生的。”郑玉龙回道,他没有怀疑皇甫宸究竟能不能代表朝廷,但他觉得听皇甫宸的总是没错的。

  皇甫宸又交代他几件事,这才离开官府回到医署。


  ☆、308.第308章 疫情加重


  叶蓁从皇甫宸口中得知药材的去向,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她知道乔泽白这个人,是大伯父的学生,已经经常会去叶家,她曾经见过一次,是个斯斯文文很有才气的年轻人,她很难相信居然是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师父,那如今该怎么办?”叶蓁问道,她只担心病情再不控制住,会真的发生瘟疫。

  皇甫宸低声说道,“郑玉龙已经让人去找药材了,也上报朝廷,如今堤坝是无法控制,唯有希望能够停雨,不然那些在村子里病死的尸体会更麻烦。”

  叶蓁秀眉紧蹙,“这雨都已经下了好几天,怎么还不停呢。”

  “夭夭,无论如何都要控制怀江城的局势,不然……”皇甫宸脸色凝重。

  “不然如何?”叶蓁急忙问道。

  皇甫宸深深看了她一眼,“阿湛才刚登基不到一年,如果新帝元年便出现这样的灾难,难免要动摇民心,更怕有人趁机以此为借口……”

  叶蓁立刻就明白皇甫宸的意思,是怕有人想要拿这件事说墨容湛帝位不正,想要制造混乱夺位。

  “师父,我明白您的意思。”叶蓁低声地说着,“只要有药材,病情若是能控制便没有问题,别人想要拿决堤的事诬蔑皇上治国无能是不可能的,这与他根本没有关系。”

  “夭夭,天灾便是最大的借口。”皇甫宸提醒她。

  叶蓁冷冷一笑,“那就要看天灾是在惩罚谁了,乔泽白一党这么多年做的事情难道不需要惩罚吗?”

  “你有办法了?”皇甫宸诧异地问。

  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先声夺人,将天灾的原因推到那些贪墨药材和灾银的人身上,如此一来,便能够杜绝其他人拿这件事危害墨容湛了,只是,她现在为什么所想到的都是要维护墨容湛,明明她之前恨不得将他从帝位拉下来的。

  叶蓁在心里摇了摇头,如今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当皇上了,就算为了锦国百姓,她都要维护他的名声。

  ……

  ……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大家心里的祈祷,到了第二天,黑压压的天空出现了一抹久违的蔚蓝,倾盆大雨也渐渐变成了小雨。

  “雨停了!”叶蓁高兴地对旁边的皇甫宸说道。

  皇甫宸含笑点了点头,“天助我们。”

  郑玉龙让人送来了几车药材,都是从城里的药铺借来的,叶蓁去看了一眼,许多药材都是用得上的,有了这些药,至少能够解一时燃眉之急。

  皇甫宸带着医署的其他人去城里找有发热的人出来,郑玉龙也下令关了城门,在外面搭了个临时避难点,不再放那些人进城了。

  叶蓁则带着夏瑶花一起煮药,当务之急,是要先将齐医正的病先治好了。

  她记得齐氏医经里提到的药方,又根据齐医正的病症稍作改变分量,在煮药的时候,又加了些灵泉,她本来不想用灵泉的,但如果不用的话,病情会拖得越久,传染会更厉害。

  “这一锅给有发热的病人喝的,这是给其他人喝的,不管是谁,城里的人都要喝一碗。”叶蓁说道,这是防止染上伤寒的药,她同样加了灵泉,别的不担心,只怕没得病的人会被染上。

  “夭夭,城里的人那么多,我们怎么送得完?”夏瑶花说道。

  叶蓁仔细想了一想,“我让郑大人去城里发通告,让那些人到医署来喝药。”

  一天过去,皇甫宸在城里找到二十个感染伤寒的病人,想要将他们带到医署隔离起来的时候,他们的家人却不同意,只好将药送去他们家中,并叮嘱他们不许外出,免得将伤寒传给其他人。

  到了晚上,城里积压的水也在渐渐退了,本来是到大腿位置,如今已经下降,水位就在膝盖,相信明天早上起来,城里应该没有积水了。

  叶蓁已经一个晚上没有睡觉,撑到今日已经觉得疲倦,在皇甫宸的劝说下,她便先回去休息,不过她还是不放心,亲自去煮了一大锅药,让医署的人不要忘记给得了伤寒的人送药。

  黛眉还专门带了一罐回去,让大宅里其他下人都喝一碗。

  翌日,叶蓁一大早便被吵醒了。

  “夭夭,不好了,城里染上伤寒的人……越来越多了。”夏瑶花喘着气对她说道,“昨天本来只有二十几个人,今天有三个已经死了,皇甫先生让人将尸体拖去烧了,他们家里人正闹着,郑大人让人去彻底搜查,又查出有三十几个人全身发热,怎么办?”

  叶蓁倒抽了一口气,死人了?

  “齐医正和那个小牛呢?”叶蓁急忙问道,小牛便是那个她昨天带去医署的小男孩。

  “他们今日已经没有发热,你的药很有效,不过还是没醒过来,皇甫宸先生让人继续给他们喂药了。”夏瑶花说道。

  “那三个死的人昨天没有吃药吗?”叶蓁皱眉问道。

  夏瑶花说,“他们觉得我们医署的药不如其他大夫,所以拿了药却没喝,其他人都喝了药……郑大人已经让人去将那些得了伤寒的人强行抓起来隔离。”

  “城里都已经这样了,不知道外面会变成什么样。”叶蓁觉得有些害怕,“城外的人呢?”

  “昨天雨停之后,那些人都已经回去了,如今城门外面已经没人了,不过城门还是紧闭着。”夏瑶花说道。

  糟了!伤寒的病人本来就是从外面进来的,听说他们村子还有不少人都是病着的,若是……若是那些尸体还留在村子里,那现在回去的人最容易被传染了。

  “快,去找郑大人!”叶蓁说道,不能让那些人留在村里,那些尸体没有找到并且烧掉之前,村子里绝对不能住人的。

  夏瑶花不知发生什么事,只能急急地跟上叶蓁。

  “郑大人把那些伤寒的病人隔离在什么地方?”医署肯定是收留不了那么多人了,有什么地方能够隔离几十个人?

  “他把那些没有伤寒的病人都送去衙门,医署里如今都是得伤寒的病人。”夏瑶花说道。


  ☆、309.第309章 陆翎之的决定


  死的三个人都是怀江城比较有名望的,因为不相信医署的药是好药,所以不肯和医署的药,结果便都撑不过昨天晚上。

  皇甫宸仔细盘问之后,都发现这些染伤寒的人都是之前出过城,看来都是从城外染上的。

  “药不够。”叶蓁低声跟皇甫宸说道,“只能让人出城去找药了。”

  郑玉龙说道,“本官已经让人将这边疫情急报上去,最慢明天就会有援助。”

  “最重要是城外的西村和北村,这两个村相邻,之前就已经不少人染上伤寒,如今这天气是最容易传染的,如今已经来不及让那些村民不要回村里,那就只能让他们不要出来。”皇甫宸对郑玉龙说道。

  “本官已经派人将两个村口都守备起来,他们只能进不能出。”郑玉龙说道。

  皇甫宸沉重地点了点头,如今做这些只是为了防止病情恶化,可最重要的,还是需要更多的药材。

  “大人,城外来了数十人,说是朝廷派来的赈灾特使。”正商量着该怎么做时,有士兵匆忙地跑来对郑玉龙说道。

  郑玉龙脸上一喜,“肯定是为了这次疫情而来的,皇甫先生,请您与我一道去城门吧。”

  叶蓁为了方便在医署做事,一直都是作小医女打扮,郑玉龙并不知道她是福荣公主,只听她叫皇甫宸为师父,便只把她当寻常的医女而已。

  皇甫宸对叶蓁说道,“昨日你的药很好,今日还是煮一锅,让那些人先服下。”

  “医署剩下的药也就只能再煮两次了。”叶蓁低声说道。

  “希望城外的特使把药材也带来了。”皇甫宸脸色微沉,如果没有药,疫情控制不住的话,那来什么人都没用了。

  叶蓁看着皇甫宸离去的背影,对身边的薛林低声嘱咐,“薛林,我有事让要你去做。”

  “公主请吩咐。”薛林立刻应道。

  “怀江城的药材去向不明,灾银也不曾真正送到这里,背后必然还有人在暗中操作,如今我们是查不出此人的真面目,但我担心他会借此传播对皇上不利的谣言,我们要先下手为强,皇上让你来我身边,相信你能办好这件事的。”叶蓁看着他低声道。

  薛林心中一震,“公主,您要属下做什么?”

  叶蓁笑了笑,“让你再多找几个人应该没问题吧,把怀江的药材和灾银被贪墨的事情传言出去,这次堤坝出事,便是为了警示这背后之人……”

  薛林听着叶蓁的吩咐,越听越觉得这位小公主看起来娇里娇气,做起事来却一点都不含糊,皇上才刚登基一年,若是真的传出天灾惩罚的谣言,那肯定是大为不利的,如今有公主殿下的这一计谋,将来就算再传出天灾惩罚,那影响力肯定也减弱一半了。

  “公主您放心,这件事属下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的。”薛林说道。

  叶蓁满意地点头,“去吧,该怎么传就怎么传,不管背后的人是谁,都要想办法揪出来,那么一大批药材不能凭空消失,肯定会有买家的,查出买家的人是谁,自然就能查出谁偷走药材。”

  “是!”薛林拱手一礼。

  ……

  ……

  和怀江的紧急为难不同,京都的天气依然晴朗,每条大街小巷都是人来人往,无一处不显得繁华热闹。

  陆翎之从马车下来,站在一片经历大火而变成废墟的大宅前面,这一场火是他亲手放的,在这里死去的人如今成了他的心魔,有些人,是失去了才知道对于自己是多重要。

  但是,他现在不知道究竟爱上的人是叶蓁,还是让他一眼心动的陆夭夭。

  那日从念慈庙回来,他立刻就去找三叔了,虽然三叔没有直言说夭夭不是亲生女儿,但听他口中的意思,夭夭的确不是陆家的血亲,三叔没有说出来,是怕他知道之后,不再将夭夭当自己的妹妹吧?

  他的确不想将夭夭当妹妹了。

  如今双儿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他本来是想让夭夭成为皇后的,如今……他却已经不愿意了。

  该怎么让皇上对夭夭失去兴趣呢?这个问题他想了很多天,唯有当年救了皇上一命的小姑娘,才能让他移情别恋,不要立夭夭为后了。

  叶蓁已经死了,他该去哪里再找一个能替代叶蓁的小姑娘出来?不能让皇上知道叶蓁就是救过他的小姑娘,他只能将计就计,利用父亲把另外一个女子送到皇上面前了。

  陆翎之最后看了一眼废墟,眼中的迟疑终于变成了坚定,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皇宫里,御书房。

  墨容湛手里拿着怀江加急送来的密报,他俊脸一片阴沉,薄唇紧抿着,片刻之后,他才把唐祯宣进宫里。

  “阿祯,朕有一事要你去做。”墨容湛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唐祯,这件事他只能交给唐祯,让其他人去未必能够做得到,虽然他很想亲自去一趟怀江的,但如今卞城和东庆国的战争一触即发,他作为皇帝不能在这时候离开京都。

  唐祯立刻恭敬地回道,“皇上请吩咐。”

  “去怀江城把夭夭带回来。”墨容湛低声地说,眼神锐利地看着他,“朕相信你应该想通。”

  “是……”唐祯心里苦笑,他的确已经不敢在有非分之想。

  墨容湛满意地沉声说,“怀江城如今既有水灾又有疫情,朕不放心她继续留在那里,虽然已经让徐继前去送药材和灾银,但她在那里太危险了。”

  唐祯如今才知道夭夭是去了怀江,心里不由着急,“皇上,臣一定会把公主带回来的。”

  “她未必肯回来,你可能要想办法才行。”墨容湛低声道。

  “皇上请放心,臣一定不负所托。”唐祯说道,他虽然是已经死心,但不代表能够立刻就忘记夭夭,夭夭若是有危险,他比任何人都紧张心疼。

  更别说如今怀江这样的局势,绝对不能让夭夭继续留在那里。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你去吧,想办法把她带回来。”

  “是,皇上。”


  ☆、310.第310章 金色凤凰


  城里的疫情总算是控制住了,有赈灾特使徐继送来的药,叶蓁每天晚上提前将灵泉存在瓷瓶里,第二天煮倒在药中,煮了一大锅的药汤,让所有的病人都喝下去,大概有灵泉的原因,城里的病人很快退热,齐医正更是已经痊愈,可以帮忙给医署其他病人治病了。

  随着越来越多人的痊愈,叶蓁还发现一件事情。

  她掌心的灵泉好像越来越多了,而且如今她心念涌起的时候,脑海里会出现一个画面,她就像身临其境一般,看到一只金色的雏鸟在啄食着什么,那雏鸟的模样看起来很像……凤凰?在它旁边,还有一个像碗一样的东西,上面有金色繁复的纹路,看不出画的是什么,碗里有红色的液体。

  难道那就是她掌心的灵泉吗?如今里面的液体还不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叶蓁觉得很奇怪,她不想看的时候,这画面便从她脑海里消失,她若是心念再起,又会看到那只像凤凰的雏鸟,它好像还能看到她一样。

  这……叶蓁被吓住了,完全不知这是怎么出现的。

  她张开自己的手掌,发现本来在她掌心的红色印记不见了,难道她脑海里那只金色的雏鸟就是她掌心的印记吗?

  想不到她重生在妹妹的身上,反而出现这么多神气的事情,也不知道那只雏鸟怎么会出现在她脑海里的,她以前见都没见过。

  叶蓁想不清楚这个问题,只好暂时地放下了,先解决眼前的事情要紧。

  “公主,属下回来了。”薛林站在门外回禀着。

  “进来。”叶蓁眼睛一亮,便不想去纠结那只小凤凰的事情,她之前吩咐薛林去做的事情应该是有结果了。

  薛林低着头走了进来,对叶蓁说道,“公主,您吩咐属下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如今怀江城以外已经流言四起,属下还查到乔泽白之前运送药材的时候,是卖给一个姓邱的商人,只是,那商人并非锦国人,那药材是运送到津口城,直接送上船的。”

  “津口城?”叶蓁凝眉一想,“那些灾银呢?”

  薛林说道,“以前那些灾银多数都流入叶亦松手中,乔泽白得到的并不多,今年朝廷没有没有拨放灾银,那些药材是到了怀江才被转而截走的。”

  “能够截走这批药材的人必定之前跟乔泽白有联系,在怀江一带肯定也是能够一手遮天的人,不然怎么敢胡乱杀几个人便上报是瘟疫。”叶蓁哼道,她大伯父果然是养出一群贪官,如今他人都死了,以前那些人居然还不知收敛。

  薛林说,“公主,这件事属下会查清楚的。”

  叶蓁轻轻地点头,“你知道这次运送药材过来的特使是什么人吗?”

  希望不会又是跟乔泽白一样的家伙。

  “公主您说的是徐继吗?”薛林问道。

  “没错,是他。”叶蓁点头,她还没见过徐继,不过她觉得名字好像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里听说过。

  薛林解释道,“徐继是徐贤妃的兄长。”

  徐慧茹的大哥?难怪她觉得耳熟,原来是以前见过一面的,叶蓁嘴角浮起一丝浅笑,她以前不但和徐继见过,而且还接过仇的。

  不过,他大概已经不记得她的样子了,她那时候才七八岁的光景,和徐慧茹因为一首诗吵了起来,徐继想要替妹妹出气,结果被她哥哥打了一顿。

  想不到竟然是他到怀江城来了。

  “我们出城去看看,如今城里的疫情是控制了,不过城外两个村的百姓却还不能出来,也不让别人进去。”叶蓁说道,已经走出屋里了。

  城门已经没有再紧闭,不过,却还是不让外面的人进来,城里的人也暂时不让出去,叶蓁有薛林的令牌,所以出城不难。

  她上了城墙,在上面遇到皇甫宸和徐继。

  “师父。”叶蓁含笑给皇甫宸行了一礼。

  站在皇甫宸旁边的徐继目光锐利地看向叶蓁,心想这就是妹妹跟他说的福荣公主吗?看起来好像有几分眼熟,不过,这个公主长得果然好看,难怪让妹妹这样警惕。

  若是让她留在皇上身边,皇上怎么可能注意到妹妹呢?

  “不是让你今日休息吗?”皇甫宸皱眉,语气有几分不悦。

  叶蓁笑道,“已经休息过了,觉得不累所以过来看一看,师父,知道那两个村子有多少人得了伤寒吗?”

  皇甫宸凝视着不远处的士兵,那些士兵是在守着路口,隔着数里的地方,又有十几个士兵守着,“两个村的人……如今仍然安然无恙的人很少。”

  “那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赶紧进去给他们医治啊。”叶蓁急忙说道。

  徐继冷笑说道,“这位姑娘说得倒是轻巧,两个村至少有二百多人,我们需要多少人进去才能医治他们,到时候还没将他们治好,我们的人都要染上病了。”

  叶蓁冷眼回视他,“难道就任由他们死在里面吗?”

  “这是选择的问题,死一个人跟死数千人,你会怎么选择?”徐继问道。

  “师父?”叶蓁不相信皇甫宸会见死不救,如今城里的人伤寒都有好转,这证明她照着齐氏医经的药方医治他们是没有错的,何况她还有灵泉。

  皇甫宸低声说道,“明日我带人进村去给他们医治,你就不要去了,在村口外面负责煮药就是了。”

  叶蓁皱眉,“师父……”

  “若是不听话,那就别出城了。”皇甫宸声音严厉起来。

  那怎么行!她还要在药里面加灵泉,不然怎么能让伤寒好得更快?“师父,我听你的。”

  徐继不悦地看着皇甫宸,“皇甫先生,我以为你方才答应了不进村子里的。”

  “我不曾答应过你什么,人命没有什么选择,对于大夫来说,能救一命便是一命。”皇甫宸淡淡地说道。

  “就算你进去了,也不一定能救他们。”徐继说道。

  皇甫宸笑了笑,“那也算是尽力了。”

  叶蓁立刻笑道,“师父,那我现在回去让人准备药草。”


  ☆、311.第311章 除掉她


  徐继见这师徒二人根本没将他的话听在耳里,有种被忽视的不悦,正想要开口反对,他想起妹妹的所托,便将嘴里的话吞了回去。

  收到妹妹的信之后,他已经打算回京助她一臂之力的,作为淮南总督的督标,他有大好的前程,这时候离开淮南并不明智,他打小就不喜欢读书,所以被父亲扔到军营,他也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从一个小兵成为今日的掌管三营的督标,又深得张总督的信任,说不定很快就能够成为参将,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需要担心了。

  他没想到陆夭夭会到怀江来,更没想到怀江城在这时候发生水灾,收到郑玉龙的急报,他自告奋勇送药前来,今日总算是见到让妹妹欲除之后快的福荣公主了。

  叶蓁根本没注意到徐继怪异的眼色,她跟皇甫宸低声说了几句,已经转身走下城墙了。

  徐继看向皇甫宸,他想要除掉陆夭夭,但不想得罪皇甫宸,所以,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才行,“皇甫先生,您这样做是非常不理智的。”

  皇甫宸淡淡一笑,“徐督标,那你告诉我,如何才能理智地去医治病人?”

  他怎么会知道?他又不是大夫!徐继笑了笑,“我此次前来是为了辅助郑大人度过此次水灾,京都的援助相信很快也会到了,此次水灾是决堤造成,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受牵连。”

  “若是我没猜错,似乎是徐丞相负责堤坝的修建,怀江以前从来不曾出现这样的大雨,决堤一事与人为关系不大,至于其他方面……徐督标或许能查一查。”皇甫宸淡声说道。

  徐继一听是自己的父亲与修建堤坝有关,立刻不敢再提此事了,“皇甫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甫宸淡笑摇头,“没什么意思。”

  徐继皱眉看了他一眼,有皇甫宸在这里,他想对付陆夭夭似乎不太容易。

  叶蓁已经回到医署,她先是去找齐瑾,跟她说了想要进村子去给那些村民治病的事儿。

  齐瑾皱眉考虑了一下说,“我和阿宸进去吧,我伤寒已好,不会再传染此病,你便在村口煮药,不要进村。”

  “齐医正,您和师父还真的是一样,他也是让我在村口不要进去。”叶蓁好笑地说。

  “那是为了你好。”齐瑾说道,若是这个小姑娘在这里有什么三长两短,太后和皇上肯定会雷霆大怒的。

  叶蓁觉得她自己最大的作用也就是煮药了,没有要求一定要进村子,“那我先去抓药,先把药准备好了,明日能节省些时间。”

  徐继送来的药都是临时从淮南各地调来的,好几车都停放在药库里面。

  之前她忙得没时间来看一看有多少药材,既然才算是第一次看到。

  “这些药比我们之前那些好了不少。”叶蓁笑着说道,让薛林打开麻袋。

  夏瑶花拿着药方一边抓药一边说道,“那是自然,这些都是张总督亲自下令调配的,那些人谁敢以次充好。”

  叶蓁看着这些药材却皱起眉心,她有过目不忘的天赋,而且对药草有很敏感的直觉,不知怎的,她觉得这些药草……跟医学馆药田所出的很像,和其他地方不同,药田的药草都是最优秀的药农种出来的,除了狼山之外,估计再找不到那里的药田能种出那么好的药草来了。

  不过,这都是凭她的直觉猜想,并不能作准,或许是因为心中有所怀疑,所以才想太多了吧。

  “公主,您看。”薛林指着其中一个麻袋,示意叶蓁过去看一眼。

  装着药草的麻袋最下方有个红印,那是医学馆药田专属的印章,因为麻袋磨损离开,这个红印看起来并不明显,如果不仔细观察,还以为只是涂抹到什么东西。

  叶蓁能够一眼看起来,是因为她当时在药田的时候,亲眼见过那个印章。

  “去查!”叶蓁低声地对薛林说道,她相信这个麻袋不是偶然出现的,肯定是有人故意混在这些药材里面想要引起注意,那些贪墨药材的人不会蠢到会拿着医学馆的麻袋来送药。

  “是!”薛林低声地应道。

  “夭夭,这些够吗?”夏瑶花走过来问道。

  叶蓁递了个眼色给薛林,薛林便悄然地退下了。

  “这些还不够,村子里至少有两百多人,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人是被传染伤寒的。”叶蓁说道。

  “那我叫多几个人来帮忙。”夏瑶花说。

  叶蓁看着麻袋里的药材,心口强忍着怒火,如果不是有人贪墨了药材,这次怀江的疫情怎么会这样严重?真是丧尽天良!可是她想到这个行为是她大伯父造成的,那股愤怒又变得悲哀,莫怪所有人都在说叶亦松死有余辜,便是她这个侄女……都觉得大伯父真的是坏进骨子里,根本不值得替他说话辩解。

  也不知如何辩解。

  翌日,叶蓁便和皇甫宸他们一同出城,医署许多人都不愿意跟着进村,还是郑玉龙下了命令,他们才不情不愿地戴着面罩进去的。

  叶蓁让所有进村的人都先喝了一碗防止传染伤寒的药。

  “是不是喝了药就不会受传染?”有人低声问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皇甫先生的徒弟为什么不进去,非要我们其他人进去送死啊?”有人不甘心地叫道。

  齐瑾冷声说道,“她是大夫,而且城里那么多人能够痊愈,都是在她精心照顾才痊愈的,你们谁有她那样的本事,你们谁知道怎么医治伤寒吗?”

  “既然她本事这么大,那就让她一个人进村,说不定所有人立刻就好了。”

  “就是就是!”

  叶蓁冷冷地看着这些医署的大夫和医女们,人在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果然都是自私的。

  皇甫宸淡淡地说,“你们不想进去,可以不去,以后你们千万不要生病,你们今日如何对待病人,他日别的大夫就会如何待你们。”

  “还不滚进去!”郑玉龙气得对他们吼道。

  没人想要得罪皇甫宸,更不想以后丢了医署的职位,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一起进了村子。


  ☆、312.第312章 似是故人来


  村子里的情况比皇甫宸他们想象的更糟糕,两个村至少有数百人,除了之前在城里避难治病的,如今村里只有两百多人,至少有八成人染上伤寒。

  皇甫宸将没有生病的人都选了出来,让他们先喝了防止伤寒的药,本来他是想让这些人先离开的,但徐继觉得这些人跟那些病人相处了几天,不能让他们离开村子,免得出来之后生病,反而传染给别人。

  叶蓁对于徐继这个理由倒没什么意见,她在村口的亭子里继续煮药,昨天她已经将灵泉都装在瓷瓶里,应该够今天用的。

  “这是什么?”徐继一直都在观察着叶蓁,见她煮药的时候特意加了瓷瓶里的水,疑惑地开口问道。

  “提炼的药汤。”叶蓁淡淡地回道。

  徐继看着她煮了两大锅的药汤,眼底闪过一抹不屑,“你不会以为,凭这些就能救了里面那些人吧?”

  叶蓁连头都没有抬地问道,“若是不能,徐大人可是有别的方法?”

  “等你们无计可施的时候,自然就要用我的方法了。”徐继自信满满地说道。

  除了治好那些病人,还能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

  叶蓁淡淡一笑,不再理会徐继了。

  第一天,皇甫宸和齐瑾带着人进去给那些人喂药,没有生病的都让他们另外找地方住起来,免得被传染了。晚上,皇甫宸他们没有离开村子,他们已经接触过伤寒的病人,再从村子里出来可能会传染给别人,所以干脆就在村子里休息了。

  “姑娘,您也回去休息吧。”黛眉劝着还不肯离开的叶蓁。

  叶蓁轻轻地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些不安,“不知道师父怎样了,他这些天也奔波不停,想来也是很累的。”

  “皇甫先生是大夫,他会照顾好自己的。”黛眉说道。

  她有将多加灵泉的茶水装在水袋交给师父,也不知道他记不记得喝。

  “我们明日再过来吧!”叶蓁说道,如今师父和齐医正都在村子里,他们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回到城里,叶蓁看着寂静的道路,月色柔和地披洒在地上,能看到路面因为积水留下的淤泥还没有清洗干净,雨已经停了,怀江城的百姓已经开始清洗自己的房子,他们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以前虽然这个时候会积水,但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不但封城了几天,还因为伤寒的疫情人心惶惶。

  “堤坝已经在修建了吗?”叶蓁低声问道。

  黛眉说,“奴婢今日听说堤坝已经在修建了,是郑大人亲自带人去修建的。”

  叶蓁并不懂这次灾难之后朝廷会如何处罚有责任的官员,她如今只想找出谁贪墨了药材,那些药材又去了什么地方?如果以前是大伯父在背后纵容,那如今大伯父已经不在了,还有谁敢这样做?

  “姑娘,到了。”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管家站在门外迎接她。

  这里的下人都是墨容湛让人安排好的,对叶蓁照顾得无微不至,如果不是她自己坚持,这些人还不会让她去医署的。

  “公主,今日有人给您送了一封信。”管家拿着信对叶蓁说道。

  叶蓁愣了一下,“什么信?”

  管家从怀里拿出一封完好的信笺,“公主,在这里。”

  她在怀江城连陆家都没人知道,难道是墨容湛?不可能,若是他的话,根本用不着通过管家给她送信的,叶蓁疑惑着拆开信封,信中只有一句话,似是故人来,明早江楼见。

  什么意思啊?她还有什么故人知道她在怀江城的?

  “江楼在什么地方?”叶蓁好奇地问管家。

  管家说道,“就在城门附近,江楼比城墙高两层,可以望江,实际叫望江楼。”

  叶蓁轻轻地点头,“来送信的是个什么人?”

  “是个丫环,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管家回道。

  真不知道会是什么人,叶蓁越听越糊涂,既然是故人,又知道她在怀江的,那应该去见一见的。

  第二天,叶蓁一大早便起来了,她也不知道那位所谓故人是想约她几点见面,可她还得出城去煮药,没那么多时间留在城里,用过早膳,东边太阳还没露脸,她已经来到望江楼了。

  望江楼面阔三间,高五层,大堂没有一个客人,大概是因为水灾的原因,大堂的桌椅像是刚刚清洗过,有些水迹还没完全干。

  她要去哪里找那个故人呢?

  “您是陆姑娘吗?”掌柜从里头走了出来,笑眯眯地看着叶蓁。

  “你怎么知道我姓陆?”叶蓁挑眉问道。

  掌柜笑着道,“楼上一位客官说的,今日一早若是有个美若天仙的姑娘前来,那肯定是陆姑娘。”

  叶蓁秀眉一皱,“掌柜,你先带我去见那位客人吧。”

  “陆姑娘直往最顶楼走去便能见到他了。”掌柜地作揖,请叶蓁往楼上去。

  看来对方是知道她会这个时候来的,叶蓁心中疑惑,便往最顶楼走去了,最顶楼和其他层不同,只是作为望江之用,景色优美,一般人还轻易上不得,

  叶蓁从楼梯口走出来,看到坐在长廊外的身影,一眼便认出他来了。

  “赵天霁?怎么会是你!”她和赵天霁少说也相处了半个月,自然是能够认出他的身影。

  “怎么不能是我?”赵天霁回头对她一笑,“难道你以为我没了个铁矿就会变成丧家犬一样逃走不敢再出现在锦国了?”赵天霁不悦地哼道,很不高兴被叶蓁给小看了。

  叶蓁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你的铁矿是没了,山庄也没了,不怕朝廷的人抓你吗?”

  “这街上又没有抓我的告示,连个图像都没有,我怕什么?”赵天霁问道,“要不是听说你们在这里救人,我才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那你现在来这个鬼地方是有什么事吗?”叶蓁无奈地问道,“总不会是想找我们叙旧吧,我们没空。”

  赵天霁撇了撇嘴,“我是刚好有事经过,还真以为来找你了。”

  “我还有别的事,等忙完了再说吧。”知道所谓的故人是赵天霁,叶蓁便放心出城了。


  ☆、313.第313章 陆翎之请罪


  京都,御书房。

  陆翎之匍匐跪在地上,额头冒着细汗,他是来给皇上请罪的。

  “安阳侯,你方才说什么,朕没听明白。”墨容湛冷冷地看着陆翎之,眼底跳跃着两束怒火。

  “皇上,是陆贵人去世,臣本是想让人整理她闺房的物件一并陪葬,才发现了亡父给她留下的书信,因此……才知道她原来假冒皇上的救命恩人,皇上,请您看在双儿对您痴心一片,饶恕她的欺君之罪。”陆翎之磕头说道。

  墨容湛目光锐利地打量着陆翎之,想要知道他这话究竟有几分真假,他揭穿陆双儿的真面目之后,立刻将她送去念慈庙,陆翎之根本没有机会和她见面,所以,陆翎之肯定不知道他已经知情。

  “你父亲的书信都写什么了?”墨容湛沉声问道。

  陆翎之脸上一阵悲痛,挣扎犹豫了许久,才从怀中取出一叠书信,“皇上,臣求您饶恕亡父一片爱女之心所做错的事情。”

  福德过去将陆翎之手中的信件拿到墨容湛面前,墨容湛一封一封地看着,薄唇紧抿着,眼眸的怒火却越来越盛,“你父亲把真正的那个小姑娘藏起来了?”

  “回皇上,信上是这样说的,臣尚未去找人。”陆翎之低声说道。

  “延至,你知道将这些信交给朕的后果吗?”墨容湛眸中仿佛有寒霜凝结,他对当年救他的小姑娘一直念念不忘,以为陆双儿就是她的时候,将陆双儿宠得无法无天,后来知道陆双儿不是她,他想要找到真正的小夭夭,却根本找不到她了,他以为她已经死了,如今陆翎之拿着这些信件却是要告诉他,那个小夭夭还活着,并且被陆世德软禁在某个地方。

  陆翎之眼底闪过一抹痛苦,“臣是想隐瞒皇上的,但臣怕将来真相大白,反而累及整个陆家……”

  墨容湛冷声问道,“难道你如今就不怕朕让你们陆家付出代价吗?”

  “臣只求能够皇上能饶我们陆家上下一命。”陆翎之磕头说道。

  “你让人去找过她了吗?”墨容湛低声问,他其实还不是很相信这些信中所说的,若是这又是一个假冒的呢?

  陆翎之说道,“这些信是昨日臣才找到的,还不曾去确认过,也不知道……那位小姑娘还……”

  墨容湛大掌一拍桌面,“朕当初就不该轻易饶了陆双儿!”

  “皇上恕罪!”陆翎之惊恐地磕头,他额头的细汗越来越多,脸上的神情越来越痛苦,撑着地面的双手已经在微微颤抖着。

  “安阳侯,若是你父亲囚禁之人当真是当年救过朕的小……姑娘,朕必然会让你们陆家付出代价。”墨容湛冷冷地说。

  陆翎之久久才咬牙说出一句,“是,皇上。”

  墨容湛微微蹙眉,怎么觉得陆翎之有些不妥,以前便是面对敌军的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今日难道对着他就怕成这样吗?

  福德眼尖发现陆翎之的异样,他急忙说道,“皇上,安阳侯似乎有些不对。”

  “陆翎之?”墨容湛厉声叫了他一声。

  陆翎之很想开口说话,可是全身的疼痛却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张了张口,整个人都不可抑制地抽搐起来,“臣……失礼……了……”

  “快传御医!”墨容湛看到他这个样子,脸色顿时一变,明白陆翎之是毒发了。

  很快,龚院判已经匆忙赶来,齐瑾和皇甫宸都不在京都,龚院判便一直给陆翎之治病,可惜效果并不如何,余毒无法解清,止痛的效果一次不如一次,如今只能勉强让陆翎之减少痛楚,其他的根本没有办法。

  大半个时辰过去,陆翎之才渐渐停止抽搐。

  墨容湛本来满腔的怒火也因为陆翎之的毒发消散了大半,他想起陆翎之是大捷归来的路上中毒的,虽然陆世德和陆双儿该死,但陆家以前还有功劳,陆翎之更是立下不少军功。

  罢了,等他将小姑娘找回来,若是安然无恙,他还能饶过陆家,若是……以后陆家也就如此了,不可能再进一步的,这算是对陆翎之立功的恩赏了。

  “让人护送安阳侯回去,让他在家中好好养病。”墨容湛淡淡地吩咐。

  福德应了一声,心想若是皇上将那位姑娘找了回来,不知道这宫里又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墨容湛看着桌面上的书信,照着心中所写的地方,陆世德将小夭夭囚禁的地方就在京都的郊外,这一次他要亲自去将她找回来。

  怀江城,村口。

  叶蓁刚从望江楼出来,便听说这边出事,她匆忙地赶来,看到徐继的人拿着刀剑对着村里的人,原来那些村民想要离开村子,不过却被徐继的人拦着,不许他们越过围栏半步。

  “徐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叶蓁走过去询问徐继。

  徐继冷哼了一声,“这些人想要离开村子,本将自然要拦着他们。”

  “即便是要拦着他们,你的那些士兵也不该拿着刀剑对待他们。”叶蓁不悦地说,“他们没有染上伤寒,何必对他们这样苛待。”

  “等他们离开村子传染其他人,你就会觉得这样的苛待不算什么。”徐继冷笑说道。

  叶蓁还想再说什么,徐继已经走了过去,命令那些士兵,“谁再敢撞开围栏,杀!”

  一个杀字立刻将那些村民给震慑住了,他们无助地对视着,既害怕真的会被那些士兵杀死,又怕继续留在村子里会被染上瘟疫。

  “我们要出去!”

  “对,我们要离开这里,放我们出去!”

  “我们不要留在这里等死,放我们出去啊!”

  那些村民都叫了起来,他们觉得他们的村子已经变成死村,如果再不走的话,他们也会死的。

  “这是报应,是惩罚!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乱说村子里有瘟疫……”

  “苍天啊,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有几个村民对着那些在大哭的人骂道,“就是你们,每年总是胡说八道,我们村明明不曾有瘟疫,你们偏偏每年都说有瘟疫……”


  ☆、314.第314章 有人死了


  那些被指责的村民一句不提,只是脸色发白地站在那里受其他人责骂。

  站在村口外面的众人听到这话已经变了脸色,特别是郑玉龙更是阴沉地看着那些人,怒声喝道,“休要胡说!”

  “我们没胡说……”那些村民要辩解,一看到徐继的脸色,嘴贱嚅嗫了几下,悻悻然地闭嘴了,不敢在多说。

  叶蓁皱眉看向徐继,“徐大人,你不觉得他们说的话需要问清楚吗?”

  “胡说八道,难道你也相信?”徐继冷哼一声,对那些守着围栏的士兵喝道,“都守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郑大人,此事完了之后,关于往年假瘟疫的事情,希望您能调查清楚。”叶蓁看向郑玉龙说道,徐继故意喝止他们,说不定他是知道内情,疑惑跟此事有关,所以,让郑玉龙去调查这件事最合适了。

  郑玉龙点了点头,以前只是猜测,如今既然有人亲口说了出来,自然不能再坐视不理。

  徐继只是冷哼了一声,并不理会。

  叶蓁看了那些村民一眼,回去凉亭里继续煮药,他们谁也不知道村子里是什么情况,不过,有皇甫宸和齐瑾在里面给他们医治,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村子里的病人如今确实没什么问题,他们除了每天吃药,就只是满心期待自己不要因为这场病而死去。

  “皇甫先生,都已经一天过去了,那些病人好像没有什么起色。”一个大夫忧心忡忡地看着皇甫宸,他们虽然防护做得很好,可还是害怕会被传染,伤寒不是一般的风寒,喝几服药就能够痊愈,每年因为伤寒死的人太多了。

  皇甫宸已经几天没有休息,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疲倦,听到连大夫都对此次医治没有信心,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城里的病人能够治好,村子里的也一样。”

  “可是城里没有这么多人……”有人颤巍巍地说道,“几乎整个村的人都生病了,你看,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看起来都觉得可怕。”

  “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继续去复诊,昨天大家都喝过药,今天若是有发热严重的,要将他们另外隔开。”皇甫宸吩咐道。

  如今他们就算想要离开也不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不好,有人死了!”忽然,有人大声地叫了起来。

  皇甫宸神色一变,怎么会死了?皇甫宸立刻赶了过去,死的人是个老妇,昨天皇甫宸还亲自喂她喝药的。

  “她昨天喝的药是不是都吐掉了?”有人指着旁边干掉的水迹惊恐问道。

  “先把她抬出去,要立刻将她的尸体烧了。”皇甫宸沉声说,雨停之后,天气变得越发燥热,如果尸体不及时烧了,会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紧接着,又有好几个人昨天因为没喝药病情加重的,皇甫宸给他们喂药的时候,他们已经喝不进去了。

  “昨天不是让你们一定要每个病人都喂药吗?为什么会漏掉他们?”皇甫宸怒声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几个大夫。

  “人那么多,我们不可能每个人都顾及得到……”

  “我们都把药给他们了,是他们自己不喝的。”

  “……”皇甫晟听着他们的一言一语,脸色阴晴不定,他在心里叹了一声,“继续给他们灌药,能喝多少是多少!”

  他还要继续去检查,指望这些人已经是不行的了。

  皇甫宸每间屋子都去检查,确定所有人今天都喝了药,这才放心下来。

  “皇甫先生,勉强给他们灌了半碗药,您看还要继续灌着吗?”一个大夫问着皇甫宸。

  “过两个时辰再给他们灌一次。”皇甫宸哑声说道。

  “是。”

  站在皇甫宸身边的大夫看了他一眼,“皇甫先生,您气色不太好,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皇甫宸轻轻地点头,“我去屋里靠一下,你们多看紧一些。”

  “您去吧。”

  待皇甫宸一走,其他人面面相觑,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了担忧。

  “我们真的要继续跟这些快死的人在一起吗?”有人小声地问道。

  “就是……最后就算这些人得救了,功劳也不是我们的,万一……死的人却是我们。”

  “那怎么办?”

  “我们离开村子吧。”有人提议道。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沉默下来了,没人不想离开,可若是擅自离开了,将来面对的可能就是朝廷的重罚。

  “若是我们走了,那岂不是只有皇甫先生一个人在这里吗?大家都是大夫,莫不是真要见死不救?”有个年轻的大夫问道。

  “想留下的便留下,要离开的……我们走!”一个中年大夫叫道。

  本来只有十来个人,被他这么一说,有超过六成的人没有任何犹豫就跟着往村口走去了,剩下的四人还有两个人在犹豫不决,最终有一个跟着他们离开。

  村口依旧是被重兵防备着,徐继看到这些大夫居然结伴想要离开,微微眯起眼睛,“村子里的人,不管是谁,敢踏出村口一步,本将一定将他斩杀!”

  “徐继,你凭什么杀人?”中年大夫怒声问道。

  徐继冷哼一声,“就凭老子的刀!”

  叶蓁看着这些临阵退缩的大夫,心中一片寒凉,“各位大夫,村子里如今的情况如何?你们若是这样离开,那些病人该怎么办?”

  “伤寒根本无药可救,今天已经死了一个,还有好几个灌不进去药,我们再留在里面只是等死而已,凭什么要我们去送死,你们怎么不进来!”有人大叫道。

  那些本来吵着要出来的村民听到这话,也跟着涌了上来,“我们不要送死,让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村口的局势一下子就失去控制,被挡在围栏后面的人开始撞击着围栏想要出来。

  叶蓁心里却很担心,师父还在村子里,他难道不知道这些人已经离开吗?为何却没有阻止呢?

  “徐大人,这该怎么办?”郑玉龙着急地问道。

  徐继冷笑一声,提着手中的大刀走了过去,对着站在最前头的两个人用力一砍,“谁再看煽动制造混乱,那就是这样的下场!”


  ☆、315.第315章 皇甫宸生病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徐继真的敢提刀杀人,不管是围栏里面的大夫和村民,还是站在外面的众人,都不敢相信徐继居然真的杀人了。

  叶蓁皱眉看向徐继,她知道这是他们军方的一贯做法,从来不受人威胁,有什么事都习惯用刀解决问题,可如今这个在瘟疫蔓延的情况下,用这样的方式并不能让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谁还敢出来?”徐继冷冷地问道。

  “徐大人,请适可而止。”叶蓁沉声地警告。

  徐继不屑地看了叶蓁一眼,似乎很看不起她的妇人之仁。

  这下没人敢再吵着要出来了,不管是那些大夫还是村民,他们都茫然站站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如果我得了瘟疫……”有一个村民凶狠地看着徐继,“我一定要逃出这里,让更多的人都传染伤寒,我死了就死了,但是要别人给我陪葬。”

  “对,没错!”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他们已经豁出去了,既然不给他们一条活路,那他们就要更多的人死。

  叶蓁听着他们的话,心中觉得惊悚,她对郑玉龙说道,“郑大人,他们没有传染伤寒,其实可以让他们先出来,将他们安置在医署之中,到时候我们会确定他们到底有没有手传染,隔离几天他们便能跟其他人一样……”

  她的话还没说完,徐继已经冷冷地打断,“若是他们出来之后传染了伤寒呢?城里好不容易才将伤寒的病人治好,若是再将瘟疫引进城里,谁能担当得起?你吗?郑大人?”

  郑玉龙面色凝重地看着村里的方向,实在不知该作何决定。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村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大叫。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年轻的大夫飞跑过来,“皇甫……皇甫宸被染上伤寒了!”

  这句话就像一颗石头丢尽平静的水面,立刻激起千层浪。

  “连皇甫宸都被传染了,我们肯定更避免不了的。”有人惊叫道。

  “放我们出去!”

  “……”

  叶蓁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这些人了,她知道担心师父在里面到底怎么样了,她急步走了过来,拉住那个年轻的大夫,“你刚刚说什么,我师父怎么会被传染伤寒的?”

  “皇甫先生一直没休息,都是他给病人喂药看诊的,今日我见他脸色不好,便劝他回去休息,方才有两个人死了,我想去找他,才发现皇甫先生全身都在发烫……”年轻大夫的声音已经颤抖起来。

  如果连皇甫宸都避免不了受到传染,他们还能保住自己的命吗?

  “我要进去找我师父!”叶蓁回头对徐继冷冷地说。

  徐继说道,“任何人进去就不能出来,除非里面没有一个伤寒的病人。”

  黛眉听到自家姑娘想要进村,吓得脸色都白了,“姑娘,您不能进去!”

  叶蓁说,“齐医正还在另外一个村,我不能放着师父不管,我先进去给师父治病。”

  “陆姑娘果然是有情有义。”徐继本来想要阻止,后来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嘴角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姑娘,奴婢求您,您不能进去。”黛眉都快哭了,“您煮药,奴婢给皇甫先生送药。”

  叶蓁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一旁,“如今我只能相信你,黛眉,你留在这里替我煮药,这里有两个瓷瓶,你煮一锅药至少要倒半瓶进去,切记,这是紧关重要的药,一定不能忘记了。”

  黛眉哽咽抱住叶蓁的胳膊,“姑娘,您要是有什么事,奴婢要如何是好,您不能进去啊。”

  “别担心,我会平安回来的。”叶蓁摸了摸黛眉的头,“相信你家姑娘。”

  “姑娘……”黛眉嘤嘤地哭着。

  叶蓁交代她一定要切记把瓷瓶的灵泉放到药里,得到黛眉的答应,她才走向徐继,“徐大人,请你放我进去吧。”

  徐继冷冷一笑,“陆姑娘,你确定吗?”

  “没错,你可以让这些没有得病的人先出来,另外安置他们,也可以将他们继续关着,不过,他们只怕都不会愿意被困在村子里了。”叶蓁淡淡地说道。

  “好,让她进去。”徐继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的冷笑。

  郑玉龙说道,“徐大人,如此下去也不好,让那些人先出来,先隔离在医署吧。”

  徐继考虑了一下,点头说,“好,让没有伤寒的人先出来。”

  有了他这句话,所有人都激动起来,就连之前决定要留在村子里的人都心动了,他们本来是将希望都放在皇甫宸身上,如今连皇甫宸都生病了,他们还能指望谁呢?

  难道这个小姑娘能够治好数十个伤寒病人吗?他们才不相信,此时若是不走的话,他们早晚也会被传染伤寒的。

  村子里的大夫都跟着离开了,除了已经高热不退的皇甫宸,就只有刚刚进去的叶蓁。

  叶蓁站在村口,看着那些人逃命一样跑出去,她在心里叹了一声。

  徐继看着叶蓁说道,“陆姑娘,你若是后悔了,还能出来,皇甫宸是死是活,你可以不用理会。”

  “我一定会将我师父平安带出来的。”叶蓁淡淡地说。

  “去看看另外一个村的,若是有人没有伤寒,便让他们先出来。”徐继下了命令。

  叶蓁怒道,“你这样做还有多少人愿意去医治那些病人?”

  “若是不这么做,只会让越来越多的人得了瘟疫!”徐继说道。

  叶蓁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村子里走去,她要先去找师父,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师父出事的。

  两个村的村口相隔不远,那边的人听说皇甫宸也病了,都人心惶惶,吵着要离开,徐继让那么没有生病的人都出来了,只有齐瑾带着夏瑶花她们继续留在里面。

  “徐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有人低声问着徐继。

  徐继冷笑说道,“再等两天,若是依旧无人好转……”

  那就不能再等了。

  郑玉龙已经在吩咐官兵将从村子里出来的人先送到医署,并没有注意到徐继的异样。


  ☆、316.第316章 绝色女子


  夜色渐暗,墨容湛带着两个暗卫离开京都,他去找陆世德信中提到过的庄子,如果小夭夭是真的,那应该就是被软禁在那个庄子里。

  墨容湛打马奔腾,流星一般离开城门,身后两个暗卫拼命才能跟上他。

  很快,他们已经找到那个庄子,庄子里的下人不多,门口两个大汉看到有人来了,立刻就要上前来询问,被墨容湛身后一个暗卫轻松放倒了,墨容湛大步地走进庄子里。

  这个庄子不大,拢共就几间屋子,在最后一间屋子里,墨容湛找打了他要找的人。

  被关在屋里的小姑娘大约十四五岁的模样,她抱着双膝躲在角落,像受惊的猫儿颤颤地看着他,乌黑柔亮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颊,墨容湛眼眸微微眯起,冷冷地打量着她的样子。

  “陛下,其他屋子都是空的。”两个暗卫来到墨容湛身后低声说道。

  所以,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他要找的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墨容湛看着那个女子问道。

  那女子肩膀一僵,慢慢地抬起头,黑发从她脸上滑落,露出一张精致绝美的脸庞,她穿着素淡的衣裳,可丝毫掩盖不住她如琬似花的倾城美貌,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更是像浸水的黑葡萄。

  “你们是谁?”女子低声地开口,声音甜美娇软,让人听着都忍不住心动。

  墨容湛往她走近一步,“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女子往后退了几步,害怕地看着墨容湛,“你们出去,不要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叫什么名字?”墨容湛冷冽的眼神稍微柔和起来,他蹲下身子看着她,想要将这个女子跟记忆中的小姑娘重合,却发现除了她的声音有些相似,其他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他本来记忆中都是那个小姑娘,如今他所想所念的却只有夭夭了,不是小夭夭,而是让他心灵神魂都被吸引的陆夭夭。

  “我……我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女子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你们是谁?”

  墨容湛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朕再问你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我记得……以前有人叫我瑶瑶……”女子哭了起来,“我什么都忘记了,不要问我。”

  “你叫夭夭?”墨容湛神色一沉,“你还记得以前在小树林救过一个人吗?你们之间有什么暗号?”

  瑶瑶大叫了起来,害怕地推开墨容湛,“不记得,我的头好疼,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墨容湛对后面的暗卫冷声命令,“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暗卫很快把一个妇人抓了过来,这妇人是嫲嫲装扮,是一直在这里照顾那女子的下人。

  “这位爷,奴婢也不知道瑶瑶是从哪里抓来的,我们老爷将她关在这里已经好几年了,一开始每天还喂她吃药,直到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这件事跟奴婢没有关系,爷,求您饶了奴婢一命吧。”那嫲嫲哭着求道。

  “她姓什么?是哪个夭?”墨容湛冷声问。

  “奴婢只记得以前老爷说过,她姓叶,是……好像是瑶台的瑶。”那嫲嫲颤抖着回道。

  墨容湛回头看着叶瑶瑶,照着目前所知道,这个叶瑶瑶就是他要找的人,难道她还有个小名叫夭夭吗?

  “先把人带回宫!”墨容湛沉声地说着,如今她什么都不记得,便是想要问她当年的事情也是问不出来的。

  “是。”

  ……

  ……

  叶蓁找到了皇甫宸,他脸色苍白地靠在一个木板床上,看起来十分虚弱,甚至已经不知道叶蓁的到来。

  “师父。”叶蓁看到皇甫宸已经病成这样,心里一阵发酸,“我给您的茶水难道都没喝吗?”

  皇甫宸努力地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干燥的嘴唇动了一下,却已经说不出话了。

  叶蓁急忙拿出水袋,倒出她带来的药汤,将整个瓷瓶的灵泉都倒了进去,“师父,先喝药,您不会有事的,等您把药喝了,很快就能离开的。”

  她将皇甫宸扶坐了起来,一点点地喂着他喝药。

  幸好皇甫宸不至于连药都喝不进去,虽然吃药的速度缓慢,不过还是都喝进去了。

  叶蓁见他将药都喝了,这才放心下来,等皇甫宸睡了过去,她便到外面去了,想看看村子里还有多少人还没有好转。

  结果还是让她满意的,至少这些人的病都没有再加重了。

  过了两天,皇甫宸才终于好转,他看着忙里忙外的叶蓁,眼底闪过一抹光芒,“夭夭,你不该进来的。”

  叶蓁正在煮药,听到他的话,回头笑道,“我要是不进来,那谁照顾您,谁给您喂药啊?”

  皇甫宸摇头一笑,“其他人怎样了?”

  “都已经好转,不过还没真正痊愈,所以还不能离开这个村子。”叶蓁笑着说道,“不过他们都能起来走路了,我今天还让几个人帮忙将碗筷什么的都用水煮了一遍。”

  “那些大夫都离开了?”皇甫宸皱眉,对于那些逃出村子的大夫很不满意。

  叶蓁冷嘲一笑,“他们怕死。”

  “那谁给村子里的人做吃的?”皇甫宸冷声问道。

  “郑大人让人做好了放在村口,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拿饭菜,您等一等。”叶蓁说道。

  皇甫宸站了起来,“我与你一道去吧。”

  叶蓁说,“你才刚刚好转,就别出去了,我煮了水,还拿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您先沐浴一下。”

  “夭夭,辛苦你了。”皇甫宸柔声地说道,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入夜,在所有人都沉睡的时候,有一群带着口罩的人影在村子里行走,不一会儿,西村的街道多出了数十个动也不动的人。

  叶蓁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看到街道上多出来的病人,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皇甫宸今日的精神好了许多,看到叶蓁站在外面发怔,便跟着出来了。

  “这些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叶蓁低声说,过去给他们把脉,“被人下过迷药的。”

  皇甫宸眸色骤然一冷,看向村口的位置,“出事了!”

  叶蓁立刻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317.第317章 宫里的美人


  宫里多了一个绝色美人,就住在以前陆双儿住过的坤宁宫里,虽然皇上还没有给她封号,不过自从将那个美人接回宫里之后,却是每天都会去看一次,其实也看不出皇上是不是喜欢那个美人,但……既然都带进宫里,总归是想要立为嫔妃的吧。

  福德在心里腹诽着,想着不久前皇上才夜闯公主香闺,如今却就带来一个绝色美人,若是让公主知道了……

  都说帝王无情,皇上未免也太多情了。

  同样被墨容湛这举动弄糊涂的还有太后,太后得知叶蓁去了怀江,担心的不行,每天都在佛堂祈福,本来她还不知道宫里多出个美人,程姑姑怕她知道了生气,特意让其他人都不许提起,还是今天她去御花园的时候听到宫女在说悄悄话才知道的。

  太后立刻就把墨容湛给叫来了。

  “皇上,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想要立夭夭为皇后,如今把什么美人带进宫里,夭夭还能嫁给你吗?”太后自己也是女人,她更是了解夭夭是个什么样的人,本来对皇上就没什么信心和感情,再来这么一出,估计是更不愿意了。

  墨容湛皱眉说道,“叶瑶瑶跟朕想娶夭夭有什么关系?”

  “如今宫里都在传你喜欢叶瑶瑶,你若是不喜欢她,怎么把她带回宫了,还让她住在坤宁宫里。”太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母后,那是因为……叶瑶瑶可能是以前救过朕的人,如今她失去记忆,不知自己是哪里人,朕才把她带会宫里的。”墨容湛无奈地解释,他如今怎么还会去立妃,将来他立夭夭为后,肯定不会让其他女人在夭夭之前生下子嗣的。

  太后愣了一下,“什么救命恩人?”

  墨容湛只好将以前小树林的事情告诉太后,还将陆双儿假冒叶瑶瑶的事情也说了,“……如今她什么都忘记了,那天朕将玉佩拿给她,她将玉佩抢了过去,似乎认得玉佩的样子,所以……朕不想她继续被别人利用,所以才将她带回宫里,却不知她究竟是不是以前救过朕的人,让御医先给她治病吧。”

  “陆世德父女真是罪该万死!怎么把人家那么可怜的姑娘关这么多年,就算叶瑶瑶不是以前救过你的姑娘,那陆世德也不该把人家关这么多年。”太后气怒地说道。

  “母后,她到底是姑娘家,以后朕不能经常去,还要您替朕去看一看。”墨容湛说道。

  太后点了点头,“这件事你交给哀家便是了,不过,她留在坤宁宫始终会引起别人的误会,若是你将来无意立她为妃,那还是别住在坤宁宫吧。”

  若是没有遇到陆夭夭,他大概会将叶瑶瑶立为贵妃,但如今他却有些犹豫了,没错,叶瑶瑶长得是很惊艳,虽然比夭夭少了几分灵气,还是个倾城倾国的美人,他却没有那种迫不及待想要她的想法。

  “若她真的是救过朕的女子,朕自然会善待她。”墨容湛低声说道,“等朕确定了她的身份,立她为郡主吧。”

  太后在心里叹息,皇上到底是个男人,听那些宫女的形容,那位叶瑶瑶是个不比夭夭逊色的美人,皇上这又是动心了吧,只希望到时候别让夭夭伤心才好。

  同样因为叶瑶瑶的事情坐立不安的还有馨合宫的徐慧茹,她在得知陆夭夭不在京都的时候,还以为她的机会来了,没想到皇上会从宫外带来一个容貌不逊色陆夭夭的女子,还将那个女子安置在坤宁宫,几乎天天都去看望她,就算是以前陆夭夭在宫里,皇上都不曾这样上心,徐慧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她觉得如果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连一点点地位都没有了。

  “娘娘,奴婢方才去打听了,坤宁宫如今那位不知是什么身世,似乎只有皇上知道。”千兰从外面走了进来,低声地跟徐慧茹说道。

  徐慧茹秀眉紧蹙着,“没人知道……那个女子你们见到了吗?”

  千兰犹豫了一下,“奴婢方才在坤宁宫外面见到她了。”

  “和陆夭夭比起来如何?”徐慧茹低声问。

  “皇上似乎很看重她,她身上穿的都是今年才上贡的云雾绸缎……”千兰有些愤愤不平,她们娘娘都没有这样好的绸缎,“和公主比起来是一点都不逊色,娘娘,这女子似乎不是京都人,若是京都的,从前怎么没听说过她呢。”

  徐慧茹一颗心疼痛地揪了起来,“皇上喜欢的,自然是百般都好的。”

  “娘娘……”千兰心疼地看着她。

  “想来陆夭夭还不知道皇上移情别恋,她若是知道了,以她的性情,将来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进宫的。”徐慧茹勾唇一笑,就算不喜欢叶瑶瑶,也要利用这个女人先把陆夭夭弄走了。

  千兰脸上露出笑意,“娘娘,您知道陆夭夭去了什么地方吗?”

  “大哥已经遇到她了,让大哥将这个消息传给她知道便是了。”徐慧茹淡淡一笑,如此一来,大哥也不用冒险去对付她了。

  “娘娘,奴婢这就赶紧传消息出宫。”千兰急忙说道。

  徐慧茹轻轻地点头,“去吧!”

  相对于宫里各人的反应,大概只有陆翎之对于墨容湛的所为是感到欣慰的,他比谁都喜欢墨容湛能够移情别恋,不要再想着立夭夭为后了。

  “三叔,夭夭去了怀江,我想去把她带回来。”陆翎之来到陆世鸣的书房,低声地说出他的决定。

  陆世鸣愣了一下,“延至,我已经让人去把她找回来了,你如今这样子,哪里能出门呢?”

  “皇甫先生跟夭夭在一起,我去找夭夭,正好让皇甫先生替我解毒,想来……皇甫先生已经找到解毒的方法了。”陆翎之含笑说道。

  “那你这一去要万分小心,若是毒发就麻烦了。”陆世鸣交代他。

  陆翎之眼底闪过一抹光芒,他这一去怀江,一定不会再让夭夭被别人抢走了。

  她是他的,他这次会好好珍惜的。


  ☆、318.第318章 移情别恋


  叶蓁和皇甫宸来到村口,他们眼中的震惊变成怒火,村口的围栏已经被撤走,换成了干柴,不止是村口,连周围都已经堆满干柴,不但如此,刚刚他们走来的时候,好像还闻到一股菜油的味道。

  “你们这是想做什么?”叶蓁看着在外面的徐继,难以置信他居然会用这样的方式对待村里那些有瘟疫的人。

  徐继笑了一下,看着叶蓁和皇甫宸说道,“张总督下令,瘟疫一直不见转好,为不祸及他人,为了不让瘟疫蔓延到其他地方,只能将村子里那些染上瘟疫的人都烧了。”

  叶蓁大怒,“难道你要活活烧死他们吗?你这样做简直没有半点人道!”

  “本将若是让这些人继续活着,瘟疫一直都没有断绝,若是越来越多人染上瘟疫,那造孽的人又是谁?”徐继冷笑问道。

  “你怎么知道不能治好他们?他们明明已经有起色了,再过些天,他们肯定能痊愈的。”叶蓁愤怒地看着徐继,以前只觉得徐继鲁莽愚蠢,今日才知道,他原来还这般心肠恶毒。

  徐继冷哼,“昨日城里已经有两个人得了伤寒,若不是我将他们杀了,今日肯定还会传染得更多人。”

  皇甫宸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睛也涌起怒火,“你连医治的机会都不给他们,便将他们杀了?”

  “连你都得了伤寒,还有谁能治好他们?”徐继问道。

  “徐继,你今日所为,将来必会回报在你身上。”叶蓁握紧双拳,她自从学医这么久,不曾真正面对过这样的事情,她原本是为了进宫报仇才学医术,后来渐渐受齐氏医经里的大医精神影响,更加明白作为一个大夫的意义。

  徐继拱手对着上天,“我徐继做事对得住天地,今日的杀戮是为了更多的苍生,如果这都有报应,那我徐继一人愿意承担。”

  真是颠倒黑白,把他的自私残忍当成救赎!

  “我们公主在里面,你敢烧村,太后和皇上必然不会放过你的!”黛眉站在村子外面大声叫道。

  “公主?什么公主?”不知内情的郑玉龙惊讶地看向叶蓁。

  黛眉说道,“我们姑娘就是太后赐封的福荣公主,公主在村子里,你们谁敢烧村?”

  郑玉龙惊恐地看向叶蓁,“你……你是公主?”

  皇甫宸轻轻点头,“她便是锦国如今唯一的公主。”

  “徐督标,万万不可烧村!”郑玉龙急忙叫道,“快,快去把那些干柴撤掉。”

  徐继立刻喝道,“若是那些村民出来,到时候满城都是瘟疫,郑大人,你是不是能够担当得起啊?”

  若是那些村民的出来传染其他人,到时候他这个知府同样要掉脑袋!郑玉龙惊慌地看向皇甫宸。

  “徐继,那你就等着吧,看看里面的村民究竟会不会死。”叶蓁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若是敢放火,你有拿徐家一族陪葬的决心,那你尽管放火好了,我在里面等着你,你若是不敢放火,你且等着,待里面的人病好了,本公主一定找你算账。”

  这是叶蓁第一次以公主自称,她以前从来不愿意以这个身份去压人。

  徐继笑了起来,他走到叶蓁面前,压低声音说道,“你以为太后和皇上还会在乎你这个公主吗?”

  叶蓁抬眸冷然看着徐继,“他们不在乎本宫,难不成还在乎你了?”

  “看来公主殿下还什么都不清楚。”徐继笑得有些幸灾乐祸,“你肯定不知道皇上最近宠爱着一个绝色美人吧?那还是皇上以前年轻时候的救命恩人,如今就住在慈宁宫,不但皇上宠爱,连太后对那位姑娘也万般疼宠,你觉得他们还会记得你吗?”

  救命恩人?叶蓁想到的便是当年发生在小树林的事情,墨容湛所谓救命恩人,不就是小时候的她吗?她脸上的血色变得煞白,“你说什么?”

  徐继认真地想了一下,“对了,我听说那位叶姑娘原来是被人软禁了几年,皇上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的,多年未见的心上人,怎么不是万般宠爱呢。”

  “不可能!”叶蓁摇了摇头,陆双儿已经死了,墨容湛明知道有人假冒当年的小夭夭,为什么还会轻易将别人当成她呢?

  徐继很满意看着叶蓁惊慌失措的表情,以为她是害怕自己失宠。

  “夭夭,你没事吧?”皇甫宸担忧地看着叶蓁。

  叶蓁轻轻地摇头,她大概能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肯定是陆翎之弄出来的,他到底怎么做到的?除了他,叶蓁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会弄一个假的救命恩人出来。

  她担心的果然没错,不管墨容湛嘴上说的对她多好,只要别人再弄一个他曾经念念不忘的小姑娘出来,不管真假,他都立刻就会冷落忘记她。

  “师父,我们进去吧。”叶蓁对皇甫宸说道,“他若是敢放火,那就由他。”

  皇甫宸看都不敢徐继一眼,和叶蓁并肩走回村子。

  “阿湛并非容易移情别恋之人,莫要听徐继胡说。”皇甫宸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轻声地这样说道。

  叶蓁淡淡一笑,墨容湛的确不是容易移情别恋的人,可他只要遇到小树林里的救命恩人,他立刻就会忘记旁边的人。

  或许将来他知道救他的人是叶蓁,他才会彻底将心底这个人放下。

  作为叶蓁,她很感激墨容湛小时候的记忆仍这样念念不忘,然而她又觉得悲哀,因为他根本不肯真正去寻找救他的人是谁,他潜意识地将叶蓁排除在外了。

  作为如今的她,她现在心里很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不知为何。

  “师父,我们先给他们喂药吧。”叶蓁说道,不愿意再去想墨容湛了,更不想去知道他究竟如何宠爱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

  她和他,终究还是有缘无份的。

  皇甫宸见她不愿意多说,便也不提了,“我先去把煮好的药拿过来。”

  “今日可能要多煮一些药,徐继把隔壁村的病人都弄过来了,齐医正可能被他用计骗到城里去给其他人医治了。”叶蓁说。

  “徐继此人用心不纯,此间事了,我不会放过他。”皇甫宸柔声地说道。


  ☆、319.第319章 烧村


  村子里的病人骤然多了一倍,黛眉和全福等人不顾徐继的阻拦,全都跑进来帮他们,徐继在外面威胁着要烧村子,叶蓁连理会他都没有,只一心要将所有病人都治好。

  “徐督标,烧村一事非同小可,你最好还是三思。”郑玉龙对徐继说道。

  徐继脸色阴沉地看着那些已经堆积好的柴火,他自然是想要一把火把整个村子给烧了,但……他可以冒着风险烧死陆夭夭,偏偏里面还有一个皇甫宸。

  他不敢对皇甫宸下手,谁知道皇甫王朝如今还有多少实力呢?当初皇甫王朝可是自己退位的,不是被打下来的,如今连墨家皇族对皇甫宸都是恭敬有加,他若真的烧死皇甫宸,只怕……整个徐家都会跟着陪葬吧。

  “两天之后,若是那些病者还没有任何气色,那就莫怪本将心狠手辣了。”徐继冷声说道。

  “你想怎么心狠手辣?”徐继才刚说完,一道清醇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徐继一听这个陌生的声音,心中不悦被质问,回头瞪了过去,看到来人是个年轻男子,以前根本见都没见过,眼中更是多了鄙夷,“你是何人,竟敢质问本将?”

  “你连我都不认识,就敢谋害公主?”唐祯眸色清冷凌厉地看着徐继,他刚刚从怀江城出来,齐医正已经全都跟他说了,这个徐继居然想要烧死夭夭,根本不顾夭夭是公主的身份,其险恶之心,路人皆知。

  “靖宁侯,卑职先进村去找公主。”薛林跟在唐祯身后,如今他最担心的是公主会不会受伤,皇上让他跟在公主身边,便是要他保护公主的,若是公主有什么闪失,他就算一死都不能谢罪。

  唐祯虽然也想要立刻进去找夭夭,不过,他如今还得教训徐继,就先让薛林进村了。

  “你们究竟是谁,竟敢这样目中无人。”徐继没听清薛林口中的靖宁侯,他看到薛林已经往村子里走去,有一种被无视轻蔑的怒火涌起,立刻就要去将薛林抓住。

  薛林回头朝他一脚狠狠地踹了过去,“若你不是徐丞相的儿子,今日我已经杀了你,你连皇甫先生和公主殿下都没放在眼里,还敢说别人目中无人,就算你不认识公主,靖宁侯你总该知道吧?真是不知所谓。”

  靖宁侯唐祯?徐继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他诧异地回头看着唐祯,“你……你是唐祯?”

  怎么可能!唐祯不是在京都吗?怎么会出现在怀江呢?

  薛林冷哼了一声,转身急步进了村子。

  徐继已经顾不上去阻拦薛林了,他可以对陆夭夭出言威胁,那是他知道陆夭夭并不是真的公主,太后和皇上如今未必还会将她放在心上,可是唐祯不一样,唐祯是有从龙之功的皇上近臣,所有人都知道当今圣上最信任的人就是唐祯了。

  “徐继,听说你要烧死公主?”唐祯笑得有些森寒可怖。

  “瘟疫蔓延厉害,村子里的人全都染病不治,卑职这样做,是为了不让瘟疫传染得更厉害。”徐继心头紧张,却仍强作镇定。

  唐祯冷冷地看着他,“如此说来,徐督标还是为了百姓着想,所以才要将里面的人全都烧死?”

  不等徐继点头,他又厉声喝道,“是谁给你这样的权利?是谁允许你烧村?是谁允许你将公主困在村子里?公主是太后亲封,虽无皇族血统,却有公主爵位,你一个小小督标,竟然敢以下犯上,这就是徐丞相教出来的好儿子吗?”

  徐继额头冒出汗水,他在打算烧村之前还没收到妹妹的传书,收到传书的时候,他已经下命令了,如今没有撤走那些干柴也是为了吓一吓陆夭夭,他万万没想到唐祯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就算是要阻止瘟疫灾情,那也要以医正的意见为主,齐医正明明白白与你说了,瘟疫已经有所好转,你为何还要烧村?”唐祯不给徐继机会开口,继续沉声地喝骂着。

  周围所有人都不敢吱声,只看着徐继被唐祯继续痛骂着。

  徐继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他是徐丞相的儿子,所以不敢去到哪里,别人总会给他三分薄面,从来没人敢这样当众责骂他的。

  “靖宁侯,卑职方才已经说了,那是……为了不让瘟疫传染更多人,而且,早在公主进村之前,卑职就已经警告过她……”徐继横着脖子辩解着。

  唐祯冷笑,“警告?徐继,这样的话出自你的嘴,真是让人惊讶,你是什么借口都好,今日之事,日后自有圣裁,你把你的辩解将来去跟皇上说吧。”

  徐继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

  唐祯转头看向郑玉龙,“郑大人,你觉得这些干柴要如何处理?”

  郑玉龙急忙说道,“下官立刻让人将这些干柴都弄走。”

  “靖宁侯,若是村子里的瘟疫传染到外面来,此事谁人负责?”徐继大声问道。

  唐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只要小心自己别被传染就行了。”

  徐继闻言一怒,这不是摆明在诅咒他吗?可是他敢怒不敢言,就唐祯身后的那数个黑衣人,看起来都不像寻常侍卫,他还不敢去挑战唐祯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回去告诉张总督,本侯在此等着他,滚!”唐祯冷哼了一声,不客气地将徐继给赶走了。

  “你……”徐继气得差点想一口血喷出来,简直是奇耻大辱,从来没人这样对待他的。

  唐祯再也不理他,大步地往村子里走去。

  郑玉龙不去看徐继,而是吩咐周围的士兵,“你们快,把村子里的干柴和菜油都收走,快点。”

  徐继脸色青白交接地看着唐祯的背影,将来他若是有机会,一定将今日的侮辱全数还给他的。

  虽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目的,不过,至少妹妹交代的事情是完成了,陆夭夭已然知道自己失宠,回到京都应该不会太嚣张了,妹妹在宫里的地位应该会更稳固一些,至于那位什么叶瑶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将来就算立为妃嫔,又如何是妹妹的对手。


  ☆、320.第320章 疫情好转


  “公主,属下来晚了。”薛林急步地来到村子里,看到叶蓁正在煮药,他心里一阵愧疚,若是他早点赶回来,谁还敢这样委屈公主殿下,“公主受委屈了。”

  叶蓁看到薛林十分高兴,“你回来了?事情查得如何了?”

  她在药库发现徐继送来的药材有问题,所以才让薛林去查一查这批药材到底从哪里来的,若是能查出源头,相信以前那些药材的去向也会有个水落石出。

  薛林无奈地笑了起来,”公主,您现在还关心药材的事儿。”

  叶蓁挑了挑眉,“除了医治他们,我也就药材的事儿最关心了。”

  “公主,那些药材是从总督府直接运送过来的。”薛林压低声音,“属下去查过了,总督府的藏库还有不少药材,医学馆的那个麻袋,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提醒我们的。”

  “总督府?”叶蓁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这位张总督挺让人好奇的。”

  薛林问道,“公主,只要继续查张总督,或许能查出那些药材是被谁买了。”

  叶蓁想开口让薛林去查,而后不知想起什么,眼中的神采暗淡下来,“涉及到张总督,这件事不适宜我们再插手去查了,你将所查到的事情都告诉皇上,让他派人去查明真相吧。”

  “是,公主。”薛林疑惑地看了叶蓁一眼,怎么觉得公主好像和之前对这件事的在意有些不同呢。

  “既然你已经进村了,那就帮忙给那些病人喂药吧。”叶蓁对薛林说道,从旁边拿了一碗药汤,“先把这个喝了,然后把口罩带上。”

  薛林立刻就照做了,“是,公主。”

  皇甫宸才刚刚退热,叶蓁不让他太劳累,有了薛林帮忙,她立刻过去将皇甫宸手中的汤碗接了过来,“师父,您去休息吧!”

  “嗯。”皇甫宸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一笑,“大部分都已经退热了,再喝两天药应该就没事了。”

  已经清醒过来的村民眼睛含泪地看着他们,“你们是我们村子里所有人的再生父母,若是没有你们,我们早就死了……”

  “是啊,你们真是救世菩萨……”

  叶蓁见他们要挣扎起来给磕头,连忙阻止他们,“你们的感激之情我们知道的,我们是大夫,大夫就是为了治病才存在的,你们都别说话,好好休息,把药都喝了。”

  “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个老翁大声说道。

  皇甫宸站在一旁,含笑看着在喂药的小徒弟,他以前并不觉得夭夭喜欢当大夫,真正的大夫和在皇宫当医女是不同的,如今看着她,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她比其他大夫更明白什么才是大医精神。

  确定所有人都把药喝了,叶蓁才将药碗都收了起来,让黛眉拿去用滚水煮一遍。

  “师父,您怎么还外面,快进屋里歇着。”叶蓁回头发现皇甫宸还站在外头,无奈地埋怨着。

  皇甫宸莞尔一笑,“你真把我当风一吹就倒的人了。”

  “您不是才刚刚痊愈吗?小心点总是好的。”叶蓁俏皮一笑。

  皇甫宸看着她明媚灿烂的笑容,不久前还沉淀在她眼底的伤悲似乎已经消散不见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这样的小徒弟更让人心疼,她将自己的心事藏得太深了,深得让人以为她可以毫不在意。

  “夭夭!”唐祯在村子里找了一会儿,总算是见到想要找的人儿了,看到她的身影,他急忙跑了过来,这才发现皇甫宸也在,他拱手一礼,“皇甫先生。”

  叶蓁惊讶地看着他,“唐大哥,你怎么会这里?”

  唐祯无奈又好气地看着她,“你偷偷跑到怀江,陆老夫人和陆大人不知多担心。”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叶蓁想起她是瞒着陆家众人来怀江,回去之后应该会被骂一顿吧。

  “皇上让我来接你回京都。”唐祯低声说道。

  听到是墨容湛让唐祯来的,叶蓁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该回去的时候,我自然就会回去了。”

  皇甫宸怜惜地看叶蓁,“你和靖宁侯说话,我先去休息。”

  叶蓁轻轻地点头,看了唐祯一眼,往旁边走了过去,唐祯跟在她身后,“夭夭,你离开京都已经很久,再不回去,陆老夫人会很担心你的。”

  “我如今还不想回京都。”叶蓁淡声说道,“我会让人送信回去告知老夫人,让她不必担心我的。”

  “皇上也很担心你。”唐祯眸色闪过一抹黯然。

  叶蓁冷冷地说,“我无需他的担心,唐大哥,你回去吧,在这里我有师父,皇上不是还让薛林在我身边吗?”

  唐祯走快了两步挡在她前面,皱眉看着叶蓁冷漠的脸庞,“夭夭,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记得那时候在山庄里,她跟皇上两个人看起来似乎……感情很不错的,怎么今日看起来,夭夭似乎很对皇上有什么误会。

  “没有啊。”叶蓁笑了一下,“只是难为皇上这时候还记得我,还以为他身边有了美人,便不记得我这个妹妹了。”

  唐祯愣了愣,“你知道……叶瑶瑶的事情了?”

  “叶瑶瑶?”叶蓁听到这个名字差点失声笑了出来,她如今更是能肯定这个女子跟陆翎之有关了,“唐大哥,这位叶瑶瑶该不会是我大哥帮忙找到的吧?”

  “你怎么会知道皇上将叶瑶瑶接到宫里的?”唐祯惊讶地问道,就连他都是离开京都之时去找了陆翎之,事先知道了这个女子的存在,在路上听说这件事才没那么惊讶的。

  叶蓁笑了笑,“有人想要我知道,自然会有人告诉我啊。”

  唐祯说道,“我离开京都的时候,叶瑶瑶还不在宫里,我是听你大哥说起的……”唐祯将那日去找陆翎之,陆翎之告诉他的,陆大老爷软禁了皇上救命恩人的事情告诉叶蓁,“这件事就是这样的,皇上只是感念当年受叶瑶瑶所救,我听说叶瑶瑶失去记忆,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救命恩人!”叶蓁轻笑出声,眼底一片冷意的嘲讽,“皇上有多少救命恩人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唐大哥,谢谢你来找我,我真的很好。”

  “夭夭……”

  叶蓁摆了摆手,“我不想在说这件事了。”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听到和墨容湛有关的事。


  ☆、321.第321章 卑鄙无耻的陆翎之


  在知道墨容湛救了她父兄,她对他其实已经不再有恨意了,面对他的纠缠和霸道,她甚至连拒绝都已经变得无力,本来,她打算这次回京都,便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他。

  她会告诉他,救他的人是叶蓁,会把暗号和当年说过的话都告诉他,让他知道叶蓁是因为爱他才嫁给他,并不是为了当叶亦松的什么棋子,如果他愿意接受叶蓁是他念念不忘的小夭夭,那她或许会将自己就是叶蓁的真相告诉他。

  如果他不能接受叶蓁是他的小夭夭,那一切就会没有意义,她什么都不会再多说了。

  不过,她大概什么都不用说了,他已经又有喜欢的想要的救命恩人了,如今宫里的叶瑶瑶……大概就是上一世她看到的陆双儿,会被墨容湛独宠后宫吧。

  叶蓁眼眶有些发酸,她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不让眼中的泪意涌出来,伤心什么啊,心酸什么啊,这不是她本来就知道的吗?如今不过是让一切走回原路而已。

  陆双儿死了,她只要让陆翎之得到报应,一切就能结束了,她能离开了。

  “夭夭,既然你不想回去,那我留下来帮你吧。”唐祯走了过来,看着她莹莹如玉的脸庞说道。

  叶蓁眨了眨眼,对他淡淡一笑,“好。”顿了一下,她低声问道,“我大哥怎么会跟你说这件事的?他不怕……会连累陆家吗?”

  “延至说已故的陆贵人欺瞒皇上,这件事已经被皇上知晓,他是后来才知道陆大老爷和陆贵人合谋欺瞒皇上的,你大哥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建议他入宫请罪,后来我就离开京都,他大概是将我的话听进去了,你放心吧,这件事你们其他人都是不知情的,皇上念在延至立下不少功劳的情面上,不会对你们陆家如何的。”唐祯安慰着叶蓁。

  陆大老爷囚禁墨容湛的救命恩人?陆翎之去跟皇上请罪?叶蓁觉得再没有比这个笑话更好笑了,陆翎之比谁都清楚谁才是救墨容湛的人,他为了陆双儿还将她毒死在秦王府,如今陆双儿死了,他为了陆家,不但将所有罪名都推到陆双儿头上,还把他父亲也拉下水了,这世上再没有比陆翎之更卑鄙无耻,更无情无义的人了。

  “皇上不但不会惩罚陆翎之,说不定还因为他的坦白和忠诚,对他更加重用呢。”不得不说,陆翎之真了解墨容湛,知道什么对墨容湛才是最重要的。

  唐祯却觉得她的语气有些奇怪,他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这件事只有陆双儿知道,延至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你和他认识多少年了?”叶蓁笑着问唐祯。

  “和你大哥吗?已经许多年了……”唐祯说,他们也算是在战场上同生共死的兄弟了。

  叶蓁淡淡地说,“和他认识那么多年,却连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看来他的确是个很会伪装的人。”

  唐祯皱眉看着她,打从以前他就察觉出来了,夭夭似乎很不喜欢她大哥,明明他是她的堂大哥,为什么每回提到他都带着讽刺和敌意呢?“夭夭,你对延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跟他的确有极大的误会。”叶蓁轻笑,“唐大哥,你还是先离开这个村子吧。”

  “你不回京都,我自然也不会走的。”唐祯坚决地说。

  叶蓁想了一想,低声说,“我是不希望你染上伤寒,而且徐继还在外面虎视眈眈,你若是想要留下来,不如去调查那个张总督,怀江城以前在叶亦松的掌控下,不但时常贪墨灾银,还每年都谎报疫情,医学馆送来的药材根本没进过怀江城,上次我在徐继送来的药材看到有医学馆专用的麻袋,这件事太有蹊跷,薛林查到这批要是从总督府直接送来的,唐大哥,如今能去查这件事的人只有你了。”

  “什么?贪墨灾银和药材,那些人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也做得出?”唐祯大怒,“那叶亦松不是好人,他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蓁不想评价叶亦松,虽然知道他不是好人,但毕竟是长辈,“叶亦松已经死了,如今还有人做这样的事情,我觉得应该查清楚。”

  “徐继不敢放火,你别担心,只是,我走了……你留在这里吗?”唐祯不太放心叶蓁。

  “不是有我师父和薛林吗?而且,徐继知道你来过,哪里还敢对我如何,你尽管去吧。”叶蓁淡淡笑道。

  唐祯知道就算他怎么劝夭夭,她都不会在这时候跟他回京都的,他留在村子里也帮不上忙,不如先去查明白贪墨的事情,然后再和她一起回京都,“那我先去淮南一趟,如果这件事和张总督有关系,少不得要先上奏给皇上知道了。”

  叶蓁点了点头,“你去吧。”

  “你自己小心。”唐祯叮嘱着。

  因为唐祯的到来,徐继也不敢再威胁叶蓁,即便知道唐祯暂时离开,他也只能带兵再村口守着,郑玉龙如今却不敢在怠慢,还亲自进了村子给叶蓁送药。

  如此过了两天,村民们的病终于都好转,并且没有再发热了,到了第四天,郑玉龙下令撤除围栏,允许城里的村民回到村子里,那些之前从这里逃出去的大夫也都回来了,比任何时候都积极地给村民复诊。

  叶蓁和皇甫宸对于他们的殷勤只是一笑而过,留下配药之后,他们也都回到城里了。

  “对了,师父,有件事忙忘了没告诉您。”叶蓁想起赵天霁在怀江城的事儿,因为刚好遇到皇甫宸生病,所以她便将这件事给忘记说了,“我那天在城里和赵天霁见面了,也不知道他走了没有。”

  皇甫宸微微一怔,“他在怀江城吗?”

  “是啊,说是经过此地所以来看一看,他若是知道你生病了,应该还没离开的。”叶蓁说道。

  “你在哪里见到他的?”皇甫宸问道。

  叶蓁示意地点了点前面的望江楼,“就在那里。”


  ☆、322.第322章 去不去赵家岛


  皇甫宸看着全城最高的望江楼,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应该还在望江楼,我先去见一见他,你去找姨母吧。”

  “师父,我觉得他应该是来找你的。”叶蓁拉住皇甫宸的衣袖,“如果你想要去赵家岛,尽管去。”

  “为师知道。”皇甫宸柔和地笑了起来,“你回去吧。”

  叶蓁看着皇甫宸的背影,直到他进了望江楼,才让全福去了医署。

  她去找齐瑾,跟她说了村子里那些村民的情况,让她可以彻底放心了。

  齐瑾听着叶蓁说完,才感慨地说道,“这次瘟疫之灾,若是没有你,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叶蓁所学的也是齐氏医经,不过,她觉得作用最大的却是她的灵泉,“齐医正,您别这么说,我都是跟着师父做的。”

  “你照顾你师父也好些天了,快回去休息吧,医署和村子里的事情就不要管了,我已经将此次医治瘟疫经过上报朝廷,你是功劳最大的,不必推辞。”齐瑾含笑地说道,一点都不介意叶蓁抢了她的功劳,她的命是这个小姑娘救的,这次若是没有她,自己肯定也难逃一劫了。

  “齐医正,那我先回去了。”叶蓁笑道,功劳什么的,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齐瑾含笑地点头,“快回去吧。”

  叶蓁上了马车,却忽然不愿意回墨容湛给她安排的宅子,如今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都会让她觉得很难受,她不想去记起他对她的体贴和温柔,那更加让她觉得……烦躁。

  “去望江楼吧。”叶蓁低声吩咐着。

  赶车的全福愣了一下,“姑娘,不回去吗?”

  “天色还早,望江楼那么有名,今天去尝一尝他们的招牌菜。”叶蓁随便找了个借口,在来怀江之前,她何曾听说过望江楼的名号。

  怀江城的疫情解决了,她难道要跟着师父回京都吗?可是,不回去,她又怎么对付陆翎之?

  叶蓁越想越心烦,干脆什么都不想,到了望江楼,她让全福先回去,自己则想要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却没想到会遇到个熟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沐雪正好从楼上下来,站在楼梯,一眼便看到刚走进门的女子,她脸色阴沉地看着叶蓁,以为她是来找赵天霁的,“你以为我们二少爷是你想见就见的,即便你在这里,他也不会见你的。”

  “谁跟你说我是来见赵天霁的?”叶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对于沐雪莫名其妙的敌意,她根本不想理会。

  沐雪冷哼了一声,只觉得叶蓁这些话是借口。

  叶蓁不想跟她作口舌之争,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眼角扫到沐雪手里的东西,她猛地停了下来,指着她手里有一尺来长的匕首问道,“你这匕首是从哪里来的?”

  “这与你何干?”沐雪冷哼一声,将匕首收了起来。

  “沐姑娘,能不能借你的匕首看一看。”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她希望是自己看错也不想要那是她曾经熟悉的东西。

  “我为何要给你看我的东西?”沐雪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跑了上楼。

  若是别的东西,叶蓁根本不在乎,可是……那匕首是她伯父从不离身的,除非是进宫,否则他都会将短剑随身带着,为什么沐雪会有大伯父的短剑?

  叶蓁跟着追了上去,“沐姑娘,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要看一眼……”

  “夭夭,怎么了?”皇甫宸和赵天霁站对立坐着,看到小徒弟追着沐雪跑上来,不由有几分疑惑。

  沐雪跑到赵天霁的身后,委屈地抱怨,“二少爷,她不知怎么回事,非要我把野大叔送的短剑给她。”

  叶蓁来不及去跟皇甫宸解释,她对赵天霁说道,“赵岛主,那短剑我一见觉得熟悉,所以想要看一看,还请沐雪姑娘能够借我看一眼。”

  “就这点事儿也知道你们这样?”赵天霁没好气地说,“沐雪,把短剑给陆姑娘。”

  “二少爷!”沐雪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赵天霁皱眉说道,“不就是一柄短剑么?给陆姑娘看一眼。”

  沐雪狠狠地瞪了叶蓁一眼,不情不愿地将手里的短剑给了叶蓁,还警告她说道,“这是野大叔送给我的,给你看一眼已经是不错了。”

  “谁是野大叔?”叶蓁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她记得大伯父的字是野石。

  “他是我们大少爷身边第一军师,是我们岛上最聪明厉害的人。”沐雪说着,眼角还看了皇甫宸一眼。

  叶蓁接过短剑,她低眸看着剑鞘上繁复的花纹,这果然是大伯父的藏影!她心中一惊,又将短剑拔了出来,在凌厉的剑柄上面看到两个字,野石!

  是大伯父的笔迹。

  “你们岛上的野大叔……是从哪里得来这柄剑的?”叶蓁的声音有些发哑,她有个很可怕的猜测,可她不愿意相信不敢相信。

  沐雪将藏影夺了回去,“这是野大叔一直佩戴在身上的,你以为随便就能得到这样的好剑吗?”

  叶蓁脸色变得难看,她低声问,“那野大叔……叫什么名字?”

  赵天霁微微眯眼看向她,“怎么?莫不成你和野石还是熟人了?”

  果然是叫野石!不,不可能!大伯父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是他呢?叶蓁勉强地笑道,“我只是很喜欢这短剑,所以才多嘴问了一句。”

  “你要是喜欢这样的短剑,我可以送给你。”赵天霁笑着说道。

  叶蓁低着头走到皇甫宸身后,她已经心乱如麻,不敢相信赵天霁口中的野石就是她猜测的野石。

  已经死了的人怎么还会再出现?是不是有人假冒了叶亦松的身份?

  赵天霁没有再理会叶蓁,而是看向皇甫宸,“你考虑清楚了,到底跟不跟我去赵家岛?”

  皇甫宸叹了一声,“只怕你们岛上的人不会欢迎我。”

  “你以前救了不少人,只要跟他们解释清楚就行了。”赵天霁说道。

  “我再想想……”皇甫宸说道,毕竟去赵家岛跟去其他地方不同,他需要考虑清楚才行。


  ☆、323.第323章 叶亦松的短剑


  皇甫宸带着叶蓁离开望江楼,他答应了赵天霁,会考虑到底要不要一起去赵家岛的。

  “师父,赵天霁这次来怀江城,就是想要让你跟他一起回赵家岛吗?”叶蓁和皇甫宸并肩走着,低声地问着他。

  “是,赵家岛的人对我有误会,他希望能够解释清楚这个误会。”皇甫宸说道,实际上,赵天霁是希望他跟沐情之间能够解释清楚吧。

  叶蓁看着离他们有数步的薛林,压低声音说道,“师父,那您想去吗?”

  皇甫宸没有回答她,只是紧抿着唇,沉默地往前走着。

  “有些误会并不适合一辈子都不解释。”叶蓁看着他说道。

  “你是不是也想去赵家岛?”皇甫宸转头淡淡地看了叶蓁一眼。

  叶蓁回头看了看薛林,确定他的距离足够远,肯定听不到他们的对话才低低声地说,“是的,师父,我想去。”

  “因为那把短剑的主人吗?”皇甫宸轻声地问道,他知道叶蓁不想被别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所以声音都放得很轻。

  她就知道肯定瞒不住师父,刚刚在客栈里她实在太震惊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低声说,“野石是叶亦松的字。”

  皇甫宸神色一变,“什么?”

  “所以我要去赵家岛看一看,确认一下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叶亦松。”叶蓁说。

  “夭夭……”皇甫宸低眸看着她,“你见过叶亦松吗?为何会知道那柄短剑就是他的?”

  叶蓁心慌地别开脸,作为陆夭夭,的确是从来没见过叶亦松的,可她是叶蓁啊,这件事她说出来肯定没人相信,可她该怎么解释自己认得叶亦松的字和短剑呢?

  皇甫宸想起他给这个小姑娘卜筮的结果,那是一个空白卦,再见她今日这样的表现,许多奇异的现象都变得更加迷惑起来。

  “师父,我如今无法跟您解释……将来若是有机会,我会与您说的。”叶蓁低声说道。

  “好。”皇甫宸没有怀疑其他,他相信这个小姑娘的为人,如果不是真的难以启齿,她不会隐瞒他什么的。

  叶蓁又说道,“我和师父去赵家岛……这件事能不能瞒住薛林,不能让薛林跟着一块儿去。”

  “瞒着他,那就是要瞒着阿湛了。”皇甫宸说。

  “我还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叶亦松,如果……如果赵家岛不仅仅只有他呢?”叶蓁期盼的是还能够在赵家岛看到爹爹和哥哥。

  皇甫宸眸色微亮,明白她的意思,“那就去吧,不过,要速战速决,不然等唐祯回来,只怕是走不了。”

  叶蓁神色一喜,“师父,那我们明日就启程吧,我想办法将薛林打发去找唐祯。”

  皇甫宸轻轻点了点头,“我今晚会告知赵天霁,让他早作准备,我们明日就离开这里。”

  “嗯。”叶蓁甜甜一笑。

  回到大宅,叶蓁让黛眉收拾细软,只说明日就要启程,并没有说要去哪里,她真的想不到会看到大伯父的藏影,不过,有一点她觉得奇怪,如果赵家岛的野石真的是大伯父,他怎么会将藏影送给沐雪呢?

  如果大伯父真的还活着,那当初在京都被砍的人是谁?他又怎么会去了赵家岛?

  叶蓁百思不得其解,她如今只希望能够快点找到爹爹和哥哥。

  翌日,叶蓁把薛林找了过来,“我这几天都会在医署帮齐医正,靖宁侯去查张总督的事情,我实在不放心,这件事你之前已经调查了一半,你把你之前调查的结果都去告诉靖宁侯吧。”

  “可是,公主,那您身边……”薛林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不肯再轻易离开了。

  叶蓁说道,“靖宁侯不是在医署留下几个亲兵吗?何况我师父还在城里呢,难道你还担心徐继敢对我如何?郑玉龙也知道我是公主了,他们巴结我还来不及呢。”

  上次徐继敢那样对他,其实还是因为皇甫宸生病了,又以为别人不知他的身份,他能够将错就错。

  薛林说,“公主,那我赶去找靖宁侯,今晚一定会赶回来的。”

  一天的时间,也足够他们离开怀江城了。

  “好。”叶蓁含笑地点头,“你去吧!”

  待确定薛林离开怀江城,叶蓁便带着黛眉和皇甫宸一起出门了,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人说要离开,她还将全福留下,让他先回京都去了。

  赵天霁已经在城门外等着他们。

  “离这里最近的渡口已经被水冲垮了,我们要去下个渡口,天黑之前就能赶到了。”赵天霁对皇甫宸说道,他嘴角带着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皇甫宸淡淡看了他一眼,“你们的商船?”

  “我的船!”赵天霁强调,“不过,我许久没出海了。”

  叶蓁看了他一眼,“你的双腿能自己走路了吗?”

  “照着你的药方浸泡了几次,虽然还不能跟以前一样健步如飞,不过也算能走路了。”赵天霁洋洋得意地说道。

  “哼,那是不是该给我付诊金?”叶蓁斜了他一眼,“你还堂堂岛主呢,没理由不给我诊金吧。”

  赵天霁冷笑,“我在山庄里没杀你就不错了。”

  “你杀了她,你就坐一辈子轮椅。”皇甫宸开口帮自己的小徒弟。

  “她的医术难道不是你教的?她能治好我的腿,难道你不行吗?”赵天霁问道,他一直以为是皇甫宸教这个小姑娘怎么给他医治双腿的。

  皇甫宸看了他一眼,“若是换了是我,你未必能这么快能走路,甚至可能还治不好你,不瞒你,夭夭的医术并非都是我教的,我是两个月前才收她为徒的。”

  赵天霁瞠圆了眼睛,他岂不是要庆幸没有把陆夭夭给杀了?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赵岛主,是不是忽然觉得该给我好大一笔诊金?”

  “本岛主是会赊账的人吗?”赵天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皇甫宸摇头一笑,赵天霁在某些方面是很无情霸道,不过,这大概跟他从小生活在赵家岛有关,没人教他人情世故,因为他生来就是岛主,要什么有什么,所以才养成这样的性格。


  ☆、324.第324章 赵家岛


  出了怀江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赵天霁的商船似乎挺好用的,不但速度快,出海关也是比较容易的。

  叶蓁站在甲板,望着和天连成一线的大海,随着越来越接近赵家岛,她的心情也变得紧张了,她既怕在岛上见到大伯父,又希望能够从他口中得知爹爹的下落。

  如果赵家岛上的野石就是大伯父,那他究竟是怎么躲过当初的抄斩,是谁救了他?

  “你去赵家岛有什么目的?”忽然,甲板上多了个人,正站在叶蓁身后冷声地质疑着她。

  叶蓁回头看了沐雪一眼,“自然是为了陪我师父前去。”

  沐雪冷笑一声,“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去赵家岛根本不是为了你师父,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去赵家岛能有什么目的?”叶蓁好笑地问道。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会让你得逞的。”沐雪冷声说道。

  叶蓁轻笑,眼睛在她腰间的藏影一闪而过,“你已经知道赵家岛当年的事跟我师父无关,别总是用这样的态度对我们。”

  沐雪不管是对她还是对皇甫宸,她都是抱着一种敌视的态度,好像他们去赵家岛是会去害他们一样。

  “一切都是皇甫宸说的,谁又能作证?但我赵家岛被偷袭是事实,他抛弃我姐姐也是事实,你是他的徒弟,自然跟他同仇敌忾,总之,我会盯着你们的。”沐雪冷声说道。

  叶蓁抬眸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那你就盯着吧。”

  沐雪恨恨地瞪着她,越来越不明白二少爷为什么会让皇甫宸师徒去赵家岛,他忘记当年的教训了吗?皇甫宸根本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他,他们的私矿至今也不会被朝廷发现,虽然一个铁矿不至于损失惨重,但对于赵家岛来说,这也是不小的损失。

  为了不跟沐雪再吵架,叶蓁在船上都尽量避免和她相遇,反倒是赵天霁天天有皇甫宸盯着练习走路,恢复速度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叶蓁看着他已经能够像正常人一样慢走,淡淡笑道,“看来你身上的经络已经通了八成。”

  赵天霁哼了一声,“再过几天,本岛主就能健步如飞了,说不定还能施展轻功。”

  “你还敢修炼内力?”叶蓁挑眉,轻功不都是需要内力的吗?

  “那套内功我已经不练了,我会的不是只有一套内功。”赵天霁觉得被叶蓁看不起了,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叶蓁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既然你都会其他内功了,干嘛还学了一套会让自己封死全身经络的?”

  赵天霁愣了一下,皱眉说道,“这是我们赵家传家内功,作为岛主一定要学的。”

  “……”叶蓁和皇甫宸对视一眼,什么传家内功会让人全身经脉都封死了?“你们的祖先也真是让人猜想不透。”

  “本来该是我大哥修炼的,也许,本来我就是抢了我大哥的岛主之位,所以才不适合学那本内功。”赵天霁无所谓地说道,“不过,如今能够重新站起来已经不错了。”

  叶蓁摇了摇头不说话,看得出赵天霁很尊重他大哥,从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变成孝顺弟弟,这种区别感还是让人挺不好接受的。

  “过了这个无人岛,再下个岛就是赵家岛了。”赵天霁指着不远处的小岛说道。

  “你们海岛也挺远的。”他们在海上已经快十天了。

  “不然怎么生存到现在呢。”赵天霁哼道,“要是没有岛上的人带着,你们谁也进不去岛上,除了他。”

  赵天霁指着皇甫宸,“只带一次路,他就能够在赵家岛来去自如了。”

  皇甫宸淡淡一笑,没有告诉赵天霁,实际上赵家岛的地图就在牛家村的书房里,是当年他高祖母亲自画的,还有相应的机关破解方法,所以他才能轻易地进岛。

  叶蓁笑着说她的师父自然是无所不能的。

  赵天霁哼了哼,“要是无所不能,就不会被人骗了,连自己的老婆都……”

  大概是知道自己说错话,赵天霁说到一半就闭嘴了。

  皇甫宸不以为意,目光清冷地看向远方。

  又过了两天,他们才终于到了赵家岛,叶蓁也终于明白赵天霁说寻常人进不去岛内是什么意思,这里不但机关重重,还到处都是迷阵,不留神便会走错路,他们所经之地,还会看到船只的残骸,梁寅说那些是想要闯进岛内的海贼船,结果还没进岛,他们就被困死在这个阵法里面了。

  难怪赵天霁对于师父能够来去自如那么不忿。

  叶蓁不知道开船的人是怎么避开那些石阵的,待她想要看清楚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岛屿出现在她眼前。

  “这就是赵家岛?”叶蓁瞠圆了眼睛,她对赵家岛的想象就是一个封闭的小岛,上面的岛民或许不少,但她没想到……这哪里是个岛,这根本是个小国吧!

  他们的船在港口靠停,港口还有不少商船,旁边的酒肆坐满了人,这里人来人往,就像她之前在锦国所见过的港口一样。

  似乎没人认出赵天霁的身份,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商人。

  “这里……”叶蓁惊讶地无法形容,“真的是赵家岛吗?”

  皇甫宸收回视线,低声跟叶蓁说道,“比我当年离开繁盛了不少。”

  他们上了岸,已经有数辆马车停在旁边迎接赵天霁了。

  “恭迎岛主回来。”为首的中年男子恭敬地行了一礼。

  赵天霁淡淡地点头,“别惊动其他人,先回去吧。”

  那中年男子抬起头应是,眼睛看到赵天霁身后的皇甫宸,顿时脸色一变,“你……你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袁成,他是本岛主的客人。”赵天霁冷冷地说道。

  “岛主,当年的事……”袁成怒声想要提起当年赵家岛被偷袭的事。

  赵天霁冷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袁成纵然心里不情愿,却还是请了皇甫宸上马车,一行人往海岛的最深处驶去。

  叶蓁靠近皇甫宸身边,低声说,“师父,看来他们不是很欢迎我们。”

  皇甫宸淡淡一笑,“是有些棘手。”


  ☆、325.第325章 这明明是小国


  一路上,叶蓁虽坐在马车里,却已经被外面的繁华热闹的情景惊呆了,这个赵家岛是怎么做到的,能把一个小岛变成像京都那样繁盛的大城,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几年没回赵家岛,倒是有很多不同了。”赵天霁感叹地说道。

  “那这些……都是谁做的?”叶蓁惊讶地问。

  赵天霁说道,“以前虽然也有集市,不过外地的商人进不来,如今到处都是外来的,嗯,大哥果然更适合当岛主,赵家岛在他的领导下都变成一个小国了。”

  这是赵明霄的功劳?叶蓁更吃惊了,看来这个人还真不简单。

  皇甫宸紧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马车渐渐停了下来,梁寅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岛主,到了。”

  如果之前的繁华热闹让叶蓁感到吃惊,那现在她所看到的像皇宫一样的建筑,已经彻底让她说不出话了。

  “大哥把老宅变成皇宫了吗?”赵天霁转头问着袁成。

  袁成低声回道,“这是半年前才建好的,大少爷说如此才符合岛主您居住。”

  一个岛主需要住皇宫才符合身份?叶蓁回头和皇甫宸对视一眼。

  赵天霁哈哈大笑,看着眼前的宫殿,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皇宫,不过却还是比以前的老宅有气派多了,“大哥在哪里?”

  “大少爷知道您回来很高兴,正在里面等您呢。”袁成恭敬地说道。

  “我们进去吧!”赵天霁说道,看来他大哥以前虽然身子虚弱,但是在某些方面还是比他厉害的,如果这个岛是他在当家做主,肯定不会有今日的繁华。

  袁成警惕地看向皇甫宸,对赵天霁问道,“岛主,带外人进宫是不是……有些不好。”

  赵天霁淡淡地说,“这里没有外人。”

  那皇甫宸难道不是外人吗?袁成心里想着,不明白岛主怎么会把皇甫宸再次带进赵家岛,难道几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梁寅推着轮椅进入大门,叶蓁有些不懂赵天霁,他在船上已经不坐着轮椅了,怎么回到赵家岛反而又要别人推着他了呢?

  皇甫宸淡然地越过袁成,示意叶蓁跟着他。

  袁成皱眉看着皇甫宸的身影,示意旁边的护卫将大门关上。

  黄瓦红墙,这大宅的规格和皇宫一模一样,叶蓁甚至有些错觉自己是走在宫里,而不是在赵家岛。

  经过长长的红墙巷子,叶蓁看到前面的大殿,大殿的石阶上站着数个人影,站在最前面的是个俊秀温雅青年,他含笑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赵天霁,而后才慢慢看向其他人,眼睛落在皇甫宸身上时,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淡了下去。

  皇甫宸?!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大哥。”赵天霁已经来到石阶下面,他含笑地看向那个斯文俊秀的青年,“几年没回来,差点就认不出这里是我们赵家以前的老宅了。”

  原来这个青年就是赵天霁的大哥,赵明霄!

  赵明霄慢慢地走下石阶,他嘴角重新浮起笑容,“每年都让你回来看一看,你根本不愿意回来,还好意思说这话?”

  “大哥,你看起来气色不错,看来你的病已经痊愈了。”赵天霁看到赵明霄的脸色不再带着惨白,心里也为他高兴,“幸好当年阿宸治好你的病。”

  说到皇甫宸,赵明霄眼底闪过一抹寒意,“天霁,你怎么把我们赵家岛的敌人也带来了?难道你是想把他擒来给我们当年死去的岛民赔罪吗?”

  赵天霁说道,“大哥,当年的事与阿宸无关,是有人故意陷害的。”

  “我们死了那么多岛民,难道一句无关就能够抹灭了他的罪行吗?”赵明霄沉下脸,似乎很不高兴赵天霁维护皇甫宸。

  “大哥,如果阿宸真的想要摧毁我们赵家岛,我们现在不可能站在这里。”赵天霁低声地说道,“你应该知道,皇甫家曾经压制了我们海岛多长时间……”

  赵明霄显然不喜欢听到这话,沉着脸说道,“难道就因为他是皇甫家的,所以就能偷袭我们赵家岛。”

  “看来你不太了解我师父,我师父若是要偷袭……”叶蓁挑眉淡淡地扫了赵明霄一眼,“你们赵家岛已经跟百年前一样,寸草不生,人烟灭绝,还留着你在这里陷害我师父吗?”

  “你是何人?”赵明霄看向这个容颜清妍绝色的女子,对于赵天霁带回来的人越来越感到不悦。

  皇甫宸淡淡地说,“她是我的徒弟,赵大少爷,许久没见,看来……我们之间的误会不少。”

  “我们之间没有误会,皇甫宸,赵家岛并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赵明霄冷冷地说。

  “大哥,当年我们被偷袭的事情并没有证据指向皇甫宸,他当年离开是为了去找沐情,后来在灵蛇岛受了重伤,这件事我已经查证过了。”赵天霁沉声说道。

  赵明霄不悦地看着他,很不喜欢弟弟提到沐情,“天霁,你被他欺骗得还不够吗?”

  “他到底会不会骗我,我心里有数。”赵天霁淡声说道,“大哥,今日我回来,暂时不要提这些事情,日后我们再查明当年究竟是谁陷害了皇甫宸。”

  “你是岛主,你说了算。”赵明霄冷冷地说,“袁成,送岛主回他的宫殿。”

  袁成低声应诺,“岛主,请。”

  赵明霄看着皇甫宸冷声说道,“天霁,其他人毕竟不是我们岛上的族民,不能住进宫里,我会让人另外给他们安排住所的。”

  “大哥,他们要医治我的双腿,就住在我的院子里吧。”赵天霁说道。

  “医治你的腿?”赵明霄挑眉,低眸看向赵天霁的双腿,“他们能治好你的腿吗?”

  沐雪站在赵天霁身边,听到赵明霄的话,开口想要说二少爷的双腿已经能够行走,不过,她还没开口,赵天霁已经笑着说道,“虽然还不能走路,不过已经有起色了。”

  赵明霄的脸色稍缓,“那就听你的吧,不过,即便能够治好你的腿,当年的事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326.第326章 不是那封信


  叶蓁以为会在第一时间看到沐情,可惜不但沐情没有见到,连野石的影子都没有,听说野石是赵明霄的军师,不过,这次来接赵天霁,却没有看到他。

  赵明霄对皇甫宸有很明显的敌意,不过,叶蓁觉得他的敌意并不是来自误会当年偷袭一事,应该还是跟沐情有关系的。

  袁成将赵天霁引到最大的一处宫殿,叶蓁认得出这宫殿是仿照乾清宫建造的,除了议事大殿,还有专用的书房,寝殿后面是三进的院子,叶蓁和皇甫宸被安排在偏院,和赵天霁的主院相距一个庭院,而且这个庭院还站了不少护卫,他们看到皇甫宸的时候,眼睛几乎都要冒火了。

  “师父,看来您在这个岛上不是很安全。”叶蓁小声地跟皇甫宸说道,“他们对你的误会太深了。”

  当年偷袭的事儿发生得太巧,而且就在皇甫宸受伤的时候,他连回来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至于当年谁伪造了师父的笔迹写的信,叶蓁觉得那个人肯定知道是谁陷害皇甫宸。

  “师父,那您……什么时候去找沐情?”叶蓁低声问道。

  皇甫宸这次到赵家岛除了解开当年的误会,还有一件事想要做的,那就是跟沐情解释清楚,“她若是不愿意见我,又如何能见到她。”

  叶蓁不知如何安慰他,“师父,您会见到她的。”

  “你打算怎么做?如果那位野石不出现,你也是找不到他的,要如何判断他就是你的大伯父?”皇甫宸低声问着叶蓁。

  “如果他是赵明霄的军师,那我肯定能见到他的。”叶蓁肯定地说。

  师徒二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有人在大叫,“皇甫宸,出来!”

  皇甫宸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脸色微微一沉。

  “师父,是您认识的人?”叶蓁看到他这样的神情,立刻就明白外面的人应该是皇甫宸以前认识的。

  “沐情的弟弟。”皇甫宸低声说道。

  叶蓁微微眯眼说道,“就是当年给你送信,骗你离开的沐飞?”

  皇甫宸轻轻地点头,苦笑说道,“我去见他。”

  “师父,还是我去吧,他到底是沐情的弟弟,您就算知道他骗了您,也不好意思说他,让我去说。”叶蓁说完,已经推开门出去了,也不等皇甫宸是不是同意她去见沐飞。

  站在门外大叫大闹的少年长得眉清目秀,只是脸上还带着稚嫩的青涩,两眼冒着怒火,似乎对皇甫宸充满了仇恨,叶蓁在他脸上除了怨恨还看到了紧张和心虚。

  “你是什么人?敢对我师父这么呼呼喝喝,一点教养都没有,不知道我们师父是你们岛主的贵客吗?”叶蓁凛然地睨视着沐飞,气势威严端正,看得那个沐飞气焰熄灭了三分。

  沐飞瞪着眼前这个一脸傲气的绝色女子,心想二姐说的一点都不靠谱,皇甫宸身边的女子哪里长得丑了,居然说她是丑八怪,“你……你是多么都东西,敢这么跟本小爷说话。”

  叶蓁轻蔑一笑,“那你说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呼呼喝喝?我记得这里是你们岛主的地盘吧,连你们岛主都不放在眼里,看来你在赵家岛地位很高啊,让我猜猜你是谁,哦,你不会是这里的小皇帝吧,不然怎么敢无视赵天霁的警告,跑到这里对他的警告大叫大骂的。”

  “你……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没将岛主放在眼里,你这个女子简直是胡说八道!”沐飞气怒地叫道,“你把皇甫宸叫出来,当年让人偷袭了我们赵家岛,今天竟然还有脸进岛,让他滚!”

  “当年是谁送信给我师父,骗他离开灵蛇岛的?”叶蓁冷冷地看着他,“你瞒着沐情送了一封假信给他,连累他在灵蛇岛受了重伤,让坏人有机可趁陷害他,如今你倒打一耙,是不是以为我们师父好欺负?”

  沐飞小脸涨红,指着叶蓁气得说不出话,“你……你胡说八道,我拿给皇甫宸的信,根本没有提到灵蛇岛,我姐姐只是约他在沙滩边见面,何时要他去灵蛇岛了,哼,果然是颠倒是非之人,当年妄我还以为是个英雄,呸呸呸!”

  叶蓁神情一凛,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皇甫宸手里拿着一封信,“当年这信是不是你拿给我的?”

  “皇甫宸,你终于敢出来见人了吗?你这个缩头乌龟!”沐飞一看到他,立刻就破口大骂。

  “闭嘴!”叶蓁喝住他,指着皇甫宸手上的信,“你看清楚了,这是不是你当年拿给我师父的信?”

  沐飞等了叶蓁一眼,这才看向皇甫宸手里信,他有些迟疑地看了一会儿,认出信封上的字迹的确是大姐的,他才点头说道,“是这封信。”

  叶蓁冷笑,“那就好好看看,这封信到底写的是什么内容。”

  皇甫宸的脸色极难看,他已经猜到自己不但被人陷害,从沐飞给他送这封信开始,一切都已经落入他人的圈套了,或许沐情的确让沐飞给他带信了,但不会是这封信,而是另外一封不知被何人藏起来的信。

  沐飞一把将信抢了过去,瞪着皇甫宸说道,“我们没人希望你回来,你如今回来又能改变什么?”

  “我们又不是来找你的。”叶蓁冷声地说道。

  “我姐姐也不会见你的。”沐飞说完就跑了。

  叶蓁回头看向皇甫宸,“师父……”

  皇甫宸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庭院,赵天霁坐在轮椅上,正默默地看着他们,树枝挡住了他半边身子,脸上神色在斑驳的阳光下看得不是很清晰,他慢慢地推着轮椅过来,“我如今相信你了,当年离开果然不是你的错,是有人故意引你离开的。”

  他刚刚听到沐飞的话了,他送给皇甫宸的信并非如今那封,而是被人掉包了。

  叶蓁转头看了他一眼,“难道你之前还一直怀疑我师父吗?”

  赵天霁轻哼,“很难不怀疑。”

  “让我见一见沐情。”皇甫宸低声跟赵天霁说道,“见了她,我才能离开。”

  至于其他误会,他已经懒得解释了。


  ☆、327.第327章 他更在乎她


  唐祯还没查出灾银和药材的贪墨案已经知道叶蓁失踪的消息,他只能将调查的事情交给下属,亲自回京都跟皇上去禀告这件事。

  墨容湛已经让内务府开始准备封后的事宜,他要等着夭夭回来,听她说了心里的秘密,然后解开她的心结,那她就能心甘情愿地嫁给他了,他没想到会等来一个她失踪的消息。

  “你说她失踪了是自己想要离开,不是被人抓去了?”墨容湛压住心口莫名的慌意,总觉得夭夭这次离开似乎是在表达一种什么意思。

  唐祯将手中的一封信呈上来,“皇上,这是公主留下的,公主还让她的小厮先回京都了。”

  墨容湛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想打开那封信,“她会去哪里?”

  “臣……不知道。”唐祯猜测着叶蓁偷偷离开怀江城的原因,应该跟宫里那位叶瑶瑶有关系吧,可是,这样的话要怎么跟皇上说呢?如果皇上是真的有意要立叶瑶瑶为妃,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觉得夭夭不懂事?

  “在怀江城到底发生什么事,你详细地告诉朕,一件都不许隐瞒。”墨容湛打开叶蓁留下的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天下之大,吾向往之。

  这是什么鬼话?天下之大,吾向往之?!难道她还想把这个天下都走遍了,不然不回来吗?

  唐祯在心里低叹了一声,将他去到怀江城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告给墨容湛知道,“……徐继以防止瘟疫蔓延为借口想要烧村,公主和皇甫先生就在村子里面,微臣进入找公主的时候,公主问了微臣一件事……是……是关于……”

  墨容湛在听说那小人儿居然能够治好整个怀江城的病人时,心情飞扬激动,觉得他的夭夭果然是个厉害的小姑娘,再听说她居然进了瘟疫的村子,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再得知徐继不顾夭夭在村子里居然想要烧村子,他差点就暴怒而起了,听着听着,唐祯却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夭夭问你什么事了?”墨容湛皱眉问道。

  “公主跟微臣询问了关于叶姑娘的事情。”唐祯低下头,“公主似乎有些不开心。”

  墨容湛脸色阴沉如水,声音犹如夹杂着冰渣,“夭夭怎么会知道叶瑶瑶的事情?”

  “微臣去之前,公主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不知何人特意将这件事告知了她。”唐祯低声说道,他觉得夭夭从怀江离开,肯定是跟这件事有关系的。

  “她知道这件事又如何,为何要默默离开怀江,连京都都不肯回来了?”墨容湛不明白那小姑娘又在别扭什么,他找回叶瑶瑶,只是想着如果她若是当年的小姑娘,那就不能继续被别人利用,他让沈异去调查当年去过百花园所有的女子,的确有一家姓叶的去了其他地方,后来全家都莫名死于船难,只留下一个孤女,那就是叶瑶瑶。

  可是,有了陆双儿的前车之鉴,他并不相信叶瑶瑶就是那个小姑娘,他想要知道,陆翎之是不是真的跟这件事没有关系,如果他如陆翎之所愿相信叶瑶瑶就是他要找的人,那陆家接下来会做什么?

  唐祯抬头诧异地看了墨容湛一眼,皇上居然还不懂姑娘家的心思么?“皇上,也许……公主以为您是要立叶姑娘为妃,叶姑娘又住在宫中……”

  所以夭夭是吃醋了?墨容湛一颗心从冰凉变得火热,又从火热变得灼痛,只是将一个叶瑶瑶安置在宫里,那小人儿就已经不顾危险地失踪了,她难道将来还不许他再立妃吗?

  墨容湛觉得他应该感到震怒,为夭夭这样的小性子生气,可是他的心只有丝丝的抽痛,他不知道她会去哪里,会不会像上次一样被囚禁在深山里面,如果这次找不到她,他是不是就会失去她了?

  “是夭夭跟你说的,她不喜欢朕将叶瑶瑶安置在宫里吗?”墨容湛哑声问道,如果他知道夭夭会这么在意,他肯定不会将叶瑶瑶带进宫里的。

  唐祯犹豫了一下,“公主她……并没有这样说,她并不太愿意说这件事,是微臣猜测公主离开怀江城与此事有关。”

  墨容湛想象着夭夭离开怀江城时的心情,肯定是很决绝,打算不想再与他见面了吧!他苦笑着摇头,在没有找到叶瑶瑶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如果哪天找到了她,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在意夭夭,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把夭夭当成当年那个小姑娘的替身,如今他才发现,叶瑶瑶和夭夭比起来,他更加在乎的是夭夭。

  就算叶瑶瑶就是当年的小姑娘,对于她,他并没有自以为会有的心动。

  “夭夭离开的时候,没有人发现她吗?往哪个方向去的,和谁一起去的?”墨容湛想明白自己的心思,更加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夭夭了。

  唐祯摇了摇头说道,“微臣当时在淮南查贪墨灾银和药材的事儿,得知消息回去,已经来不及了,没人知道公主是去了什么地方。”

  墨容湛深吸了一口气,“你先去淮南继续查张乾贪墨,朕会让人去找夭夭的。”

  “皇上,臣因为担心公主失踪与徐继有关,所以把徐继给绑回京都了。”唐祯低下头,“臣鲁莽,请皇上恕罪。”

  “哼,你抓得好!就算你不将他抓来,朕也会让人治他的罪!”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为了村子里的疫情,他既然敢动了要谋害夭夭的心思,他都不会放过他的。

  唐祯低声地提醒,“皇上,徐继是徐贤妃的弟弟。”

  墨容湛微微眯眼,眼底闪着危险的光芒,“徐继是如何知道叶瑶瑶住在宫里的?”

  “臣……查过,是有人从京都传了消息给他。”唐祯说道,徐继的消息甚至比他还要灵敏,除了宫里的人,还有谁能这么快得知叶瑶瑶住在坤宁宫。

  “看来是该好好地审问。”墨容湛冷笑,“你先下去。”

  唐祯离开之后,墨容湛在御书房里独坐了许久,才让福德去传监察院的蔡京高进宫,将审问徐继一事交给他,只有蔡京高,才不怕徐丞相的权势和压力。

  接着,他有又传见了吴冲,让吴冲带着二十暗卫去追寻公主的下落。

  他也是时候处理叶瑶瑶的事情了,既然夭夭不喜欢,自然不能让叶瑶瑶住在宫里,等查明她的身份,再另外决定就是了。

  若是夭夭得知他将叶瑶瑶送出宫,她是不是就会明白他的心意了?


  ☆、328.第328章 沐情


  怀江城,望江楼上,一抹孤影在风中伫立。

  陆翎之在两天前就已经来到怀江城了,可是他没有见到夭夭,他这次是带着决心来的,想要让她彻底接受他,不要再带着敌意对他,不管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她,可是,他连她的人都没看到。

  医署的人说她离开怀江城了,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唐祯的意思,是因为夭夭生气皇上找到了叶瑶瑶。

  她生气了……代表她对皇上已经动心了吗?

  陆翎之的心情很苦涩,当初叶蓁也是这样的,一心一意只想着墨容湛,即使他对她不屑一顾,她仍然希望知道更多墨容湛的事情。

  夭夭虽然和叶蓁不同,墨容湛如今是喜欢夭夭,可是,帝王无情,若是不久后墨容湛宠爱叶瑶瑶了呢?夭夭会不会很伤心?与其将来像叶蓁一样郁郁寡欢,不如……就不要进宫了,长痛不如短痛。

  可是,夭夭,你到底去了哪里?

  陆翎之苦笑着,不知道该去何处找她。

  “侯爷。”有人低声在背后叫他,“您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吧。”

  “查到夭夭是往哪个方向去了吗?”陆翎之低声地问道。

  站在陆翎之身后是个身穿黑色衣裳的女子,容貌清秀,双眸带着杀气,只有在看向陆翎之的时候,她眼中才会有情感的变化,她是陆翎之暗中培养的下属,叫冷梅,她看着陆翎之说道,“侯爷,属下查过,没人知道三姑娘往哪个方向去的,她将陆家小厮和马车都打发回去了,不过,三姑娘似乎留下一封信,被靖宁侯带回京都了。”

  陆翎之微微蹙眉,没有她的去向,他要去哪里找她?

  “侯爷,如今要想办法解您身上的毒要紧。”冷梅低声地提醒,生怕陆翎之会不顾自己的身体去找三姑娘。

  “那就先去西疆吧。”听说西疆那边的毒师才能解开他的七日痛,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消息,为了陆家,为了夭夭,他都要解开身上的毒。

  冷梅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侯爷,那……要一道送去西疆吗?”

  “她不能留在锦国,既然她想要去东庆国,那就送她去吧。”陆翎之低声说道。

  “是,侯爷。”冷梅应诺。

  ……

  ……

  赵家岛,赵家宫殿。

  “姐姐,您看,这是您当年让我送给皇甫宸的信吗?”沐飞一溜烟跑进一个宫殿里面,将手里的信交给一个坐在庭院凉亭里做女红的女子。

  那女子大约二十来岁的模样,长得清秀可人,穿着浅紫色的衣裙,坐在凉亭里像就像徐徐绽放的海棠一般芳菲清丽,她听到沐飞提到那个名字,眼底闪过一抹黯然,轻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沐飞将手里的信塞给沐情,“姐姐,您还不知道吧,皇甫宸到咱们赵家岛了,我刚刚亲眼看到他了,他手里还拿着我当年给他的信。”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沐情将手里的信扔了出去,脸色沉了下来,“以后不许你再去找他。”

  如今他来赵家岛又有什么用?总归不是为了她才来的,是为了天霁的双腿吧。

  沐飞说道,“我就是想去教训他,当年负心离开就算了,还让人偷袭我们赵家岛,姐姐,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居然还说是我让他去灵蛇岛的,我什么时候让他去灵蛇岛了……”

  “他为何要这样说你?”沐情愤怒地问道,以为皇甫宸是故意找借口掩饰当年的无情无义。

  “他说信上说的……”沐飞撇了撇嘴,“肯定是他自己写了一封信骗我的。”

  沐情却是脸色一白,将扔在地上的信拿了出来,她的手指有些发抖,信上的每个字她都很熟悉,那是她的字迹,可内容却是陌生的,她从来没有写过这样的信。

  “这封信真的是皇甫宸给你的?”沐情声音颤抖地问道。

  沐飞点了点头,“是啊,姐姐,怎么了?”

  “当年……这封信是你亲手交给他的?”沐情很不愿意相信这就是皇甫宸收到的信,可这封信看起来的确已经有些年头,不像是刚刚才写的,而且信纸上还有赵家岛特有的印文,最关键的是,字迹太像了……

  连她都差点以为这就是她写的。

  “是,是啊,姐姐,您没事吧?”沐飞不明所以地问道。

  沐情脸色发白地摇头,将手中的信收了起来,“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将这封信拿给我。”

  “姐姐……”沐飞担心地看着她。

  “沐飞,你怎么又到这里来闹着姐姐了?”沐雪从外面走了进来,见沐情的脸色不好,立刻就开口呵斥沐飞。

  “二姐!”沐飞缩了缩肩膀,忙躲到沐情身后去了,“你出去了一趟,回来怎么变得更凶了?”

  沐情将那封信收到袖子里面,含笑看着沐雪,“不是让你照顾天霁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二少爷不想我照顾她。”沐雪委屈地说道,“姐姐,我本来是想阻挡那个人不要来的,我做不到……”

  “他是为了医治天霁的双腿来的吧?”沐情笑着问。

  沐雪想说二少爷已经能走路了,但想起赵天霁的警告,她只好说道,“是陆夭夭在给二少爷治病,就是……那个人的徒弟。”

  “大姐,那个陆夭夭长得可好看了,比我们祠堂里的岛主娘娘还好看。”沐飞小声说道。

  “她怎么跟岛主娘娘相比?”沐雪沉着脸叫道,“当年我们岛主娘娘可是天下第一美人。”

  沐情表情有些僵硬,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那个姑娘真的那么好看吗?”

  “才没有,还不如姐姐呢。”沐雪说道。

  沐飞翻了个白眼。

  “姐姐,你要不要……让陆夭夭给您治病?都这么多年了,我们岛上的大夫都没把你的病治好。”虽然是不喜欢陆夭夭,不过,既然她能治好二少爷的双腿,应该能治好姐姐的病吧?

  沐情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不知为何,她忽然很想看一看他的徒弟,“若是她不肯呢?”

  “来了咱们赵家岛,还有她拒绝的余地吗?”沐雪冷声哼道。


  ☆、329.第329章 出箭伤人


  叶蓁没想到沐情不肯见皇甫宸却想要见她。

  “你听到我说的话没?现在便与我去见我姐姐。”沐雪冷傲地看着叶蓁,语气像是在命令她一般。

  “哦。”叶蓁淡淡地应着,却还是悠哉悠哉地坐在软椅上,动都不动一下。

  沐雪被她这样的态度刺激得越发生气,“你这是什么意思?”

  “沐姑娘,听说你只是赵家的丫环,你们赵家岛的下人对待客人都是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吗?”叶蓁似笑非笑地问道。

  “你……”沐雪大怒,在赵家岛,她虽然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但因为她姐姐是大少夫人,大少爷又宠爱她,根本没人敢拿她当下人,她虽然称赵天霁为少爷,可她早没将自己当丫环了,这个陆夭夭竟然敢这么说她。

  叶蓁疑惑地挑了挑眉,“难道我说错了,你不是个丫环,是赵家岛的小姐吗?”

  沐雪脸色已经极为难看了,除了赵家两位少爷,她在别人面前从来都是没低过头的,可是这个陆夭夭却从不将她放在眼里,“我就算只是丫环,也比你强!”

  “沐姑娘,你在开玩笑么?说你比一个公主更强,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就算你们岛主都不敢说他们家的丫环比公主强!”叶蓁笑得有几分嘲讽。

  沐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你以为在这里还能是公主吗?”

  叶蓁懒懒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不是真的很想见沐情一面,她真是不想跟沐雪说那么多废话,“行了,我不想跟你多说废话,你转告赵大少夫人,我会去见她的。”

  “你现在就跟我去。”沐雪不依不饶地叫道。

  叶蓁俏脸微沉,“沐雪,我看在师父的份上已经对你忍让多时,你别再咄咄逼人。”

  “我用不着你忍让,你以为自己真是赵家岛的客人,真以为自己是公主吗?”沐雪怒瞪着叶蓁,忽然将拔出藏影,“不教训你,你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不等叶蓁喝住她,沐雪已经出剑要袭向叶蓁。

  叶蓁眸色变得冰冷,她迅速从软椅起来,猛地往后退了几步,一抹寒芒从她衣袖飞出,沐雪手腕一阵刺疼藏影从她手中脱落。

  她震惊地看着叶蓁,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她伤了。

  叶蓁从地上捡起藏影,淡淡地说道,“这藏影还是我替你保存,等去见你姐姐了,我再还给她。”

  “陆夭夭!”沐雪尖叫,她看清自己是被什么伤到,对这个陆夭夭更加厌恶憎恨了。

  她不是公主吗?为什么身上会有这样的利箭?还能在那样的紧急情况下伤了她的手腕?难道陆夭夭会箭法吗?

  叶蓁看着她淡淡一笑,“滚!”

  沐雪叫道,“你等着,我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的!”

  “我等着你。”叶蓁笑着说。

  沐雪捂着手腕的伤口,愤恨地瞪了叶蓁一眼,转身离开了这里。

  拿着沐雪的藏影,叶蓁的眸色有些复杂,如果藏影的原主人知道这剑在她这里,他会来找她要吗?

  既然见不到那个野石,她就要想办法逼他出来找她!

  皇甫宸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刚刚一直在与赵天霁下棋,听到这边有动静,便立刻过来看了,刚刚走到庭院门外,沐雪忿恨地跑了出去,好像手上还受伤了。

  “沐雪是怎么回事?”皇甫宸看向叶蓁问道。

  叶蓁笑道,“她要我去见沐情,这个姑娘也不知对我哪来的敌意,说了几句就要拿剑伤人,她被我的箭伤到手腕了。”

  皇甫宸愣了愣,无奈地看着她,“你伤了她还抢了藏影?”

  “不这样做的话,藏影的主人估计不会来见我的。”叶蓁笑着说道,“师父,明日我就去见沐情,她既然想要见我,想来是知道那封信有问题了。”

  “或许……她只是想找你给她治病。”皇甫宸低声说道,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闪过黯然的神色。

  叶蓁愣了一下,“沐情找我看什么病?”

  皇甫宸叹息道,“方才听天霁提起,才知道沐情一直都无法怀上身孕,而且……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你要我去给沐情治病,让她给赵明霄生孩子吗?”叶蓁问道,她怀疑当年的误会是赵明霄一手造成的,怎么可能还治好沐情给他生孩子,想得美啊他!

  皇甫宸摇了摇头说道,“我到赵家岛,也只是想要解释当年的事情,并没有打算挽回什么,毕竟已经……物是人非了,她身子有恙总归是不好,你就去看看吧。”

  叶蓁抬眸看着皇甫宸俊雅秀美的脸庞,忽然有些羡慕沐情,“师父,您对沐情真好。”

  “你真不打算把藏影还给沐雪?”皇甫宸无奈地问道。

  “这藏影看起来不错啊,我玩两天再说。”叶蓁笑眯眯地说。

  皇甫宸走到她旁边,示意她坐下来说话,“夭夭,你这次跟着我来赵家岛,到底是为了找……藏影的主人,还是想要避开阿湛?”

  听到皇甫宸提起墨容湛,叶蓁嘴角的笑容浅了下去,“师父,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你会躲到赵家岛吗?”皇甫宸柔声说道,“你只是听徐继几句挑拨的话便不相信阿湛,不管他做什么,不是亲眼所见都不要相信,免得让别人有机可趁。”

  叶蓁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她和墨容湛之间的问题,不仅仅是她对他不信任,还有更无法解释的秘密。

  “师父,赵家岛的事情结束后,我们便回去吧。”她是时候去解决所有的事情了。

  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她都要陆翎之得到报应。

  只有将陆翎之彻底解决了,她才能放下一切离开京都。

  皇甫宸含笑地点头,“好!”

  叶蓁低眸看着手中的藏影,看来她之前的期待是落空了,她还指望爹爹和哥哥能够在赵家岛,想来……应该不在这里的。

  “师父,我们能出去外面走一走吗?”叶蓁问道。

  “明日跟天霁说一声,应该是可以的。”皇甫宸低声说着。

  叶蓁笑了起来,她对赵家岛还挺好奇的,这个小岛太像一个国家了,能够将一个岛变成这样,可见是花了好多心思的。


  ☆、330.第330章 小堂妹


  沐雪捂着受伤的手腕要去找沐情告状,路上却遇到了赵明霄。

  “谁伤了你?”赵明霄皱眉看着沐雪的手腕,眉头皱了起来,岛上的人都知道沐雪是他妻子的妹妹,还有谁敢伤她?

  看到俊秀温雅的姐夫,沐雪的委屈一下就爆发了,“姐夫,呜呜,您要为我做主,那个陆夭夭太欺负人了,他还把野石送给我的藏影给抢走了!”

  站在赵明霄身后一个戴着面具男子声音沙哑地问道,“她为何要抢走你的藏影?”

  沐雪哭着叫道,“我怎么知道,野大叔,你帮我去把藏影抢回来好不好?”

  赵明霄语气冷了下来,“她抢了你的剑,你应该自己去抢回来。”

  “二少爷每次都帮她。”沐雪委屈地说。

  “天霁怎么会帮她?”赵明霄冷声地哼了哼,“你去找陆夭夭作甚了?”

  沐雪犹豫地看了他一眼,不能说是姐姐要见她,不然大少爷一定会生气的,“是……是我想要叫她给姐姐治病。”

  赵明霄脸色一沉,“怎么找她给沐情治病了?”

  “姐夫,我见识过她的医术,怀江城的瘟疫都是她治好的,她比皇甫宸还厉害,所以……所以我觉得她应该也能治好姐姐的病。”沐雪说道。

  听到他这辈子最不愿意听到的名字,赵明霄眼中已经浮起寒霜,“你姐姐的病我自然会找大夫治好,用不着外人医治。”

  沐雪很想说陆夭夭连二少爷的双腿都能治好,怎么会治不好姐姐的病,但因为二少爷交代过不能说出他双腿已经能走路的事,她只好也忍了下来,“可是……姐夫,姐姐想要早点治好病,她想要为您生个孩子呢。”

  赵明霄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陆夭夭不肯医治你姐姐吗?”

  “哼,她觉得自己是公主,不想纡尊降贵去给姐姐看病。”沐雪恨恨地说道。

  “她以为真的是赵家岛的贵客不成。”赵明霄沉声怒道,“去告诉二少爷,让二少爷去说一声。”

  在赵明霄身后的野石低声说道,“让我去会一会她吧,顺便替沐雪把藏影拿回来。”

  赵明霄想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去吧。”

  沐雪眼底闪过一抹喜色,野石武功高强,对她又非常好,这次肯定是会把陆夭夭教训一顿的。

  “沐雪,我替你把手包扎一下吧。”野石看着沐雪的手,听说这个陆夭夭是陆翎之的妹妹,因为得太后喜欢,所以被赐封了公主,他要去见一见这个女子,究竟什么样的人能够让墨容湛封她为公主。

  “好。”沐雪笑着点头。

  野石让人去拿了药和白布,替沐雪的伤口包扎好,赵明霄早已经离开,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的人重新出现了,他有些事是一定要去做的。

  ……

  ……

  沐雪摸着包扎好的手,看着野石渐远的背影,她得意地笑了一下,转身去找沐情去了。

  野石已经去找叶蓁了。

  除了要替沐雪出气,他还要去将藏影拿回来,虽然那个陆夭夭不一定能知道野石是谁,更认不出藏影原来的主人,但他还是不放心,因为她的身份不一般,若是将藏影带回锦国,那他的身份就暴露了。

  叶蓁知道沐雪肯定会回来找她要回藏影,皇甫宸走后,她便拿着藏影在手里玩着,她小时候玩过藏影,这是他们叶家的宝剑,所以她能认出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在岛上的野石真的是叶亦松吗?

  如果叶家没有获罪……如今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她并不喜欢大伯父,实在是坏事做得太多了。

  叶蓁忽然就想起墨容湛,更想起被他宠爱着的叶瑶瑶,她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一样,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受。

  他怎么能那么轻易就相信陆翎之?就算是叫叶瑶瑶……可也不是夭夭啊。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这才是她的名字,这么容易想起来的名字……他为什么不愿意去承认,救他的人就是叶蓁?

  就在叶蓁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野石已经来到她身后,看到她手里拿着藏影,似乎真的能认出来历的样子,眸色闪过一抹厉色,他立刻凌空而起,伸手要去抢她手中的藏影。

  叶蓁在野石破空袭来的时候,已经立刻回过神,不过还是慢了一步,她只来得及射出一箭,银色的箭从野石肩膀擦过。

  野石已经将藏影抢了过去,他本来是打算利用藏影伤这个陆夭夭替沐雪出气,可当他看到眼前这个小姑娘的样子,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夭夭?”野石惊讶地看着她,“你没有死,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蓁心中震撼,她看着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虽然看不出他的样子,可是她听得出他的声音。

  叶淳明!他不是野石,他是她的大堂哥。

  “你……你是谁,怎么会认识我?”大哥两个字几乎已经在叶蓁的舌尖了,她猛然想起自己如今是陆夭夭,不是叶蓁。

  叶淳明往她走近了几步,“夭夭,我是大堂哥,你怎么会变成陆夭夭?”

  “我是叫夭夭,但我以前并没有见过你,你也不是我的大堂哥,我大哥是陆翎之。”叶蓁认真地说道,为什么叶淳明还活着?他又怎么会在赵家岛的?她心中有太多疑问,可是她如今不能问出口。

  叶淳明终于发现眼前这个女子的不同,他的小堂妹不可能还活着,当初他逃出京都的时候,亲眼看到秦王府大火,小堂妹已经死了。

  “你是陆夭夭?”叶淳明眼中的惊喜渐渐消散,她如果是陆家的人,为什么长得跟小堂妹一模一样?

  叶蓁轻轻地点头,“没错。”

  “你从小就住在京都?”叶淳明又问道,这世上是有相似的两个人,但不可能这么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是,我一直住在边城,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叫夭夭?”叶蓁装着疑惑的样子问道。

  叶淳明沉声问道,“你真是陆世鸣的亲生女儿吗?”


  ☆、331.第331章 你是叶家的人


  她的大堂哥一向是精明,不过是看着她的样子便立刻怀疑她是不是陆世鸣亲生的。

  叶蓁皱眉看着他,“你究竟是何人?问我这个作甚?”

  “回答我,你究竟是不是陆世鸣的亲生女儿?”叶淳明又逼近了一步,瞪着叶蓁厉声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与你有什么干系?”叶蓁冷声问道,她更想知道叶淳明为什么还活着,如果他没有死,那其他人呢?他知不知道她爹爹和哥哥的下落?

  叶淳明一开始还是有些不确定,可越看这个小姑娘越像自己的小堂妹,不管是眉目之间的神态,还是五官的样子,这根本就是叶蓁的翻版。

  叶蓁死了,那眼前这个陆夭夭就只能是父亲曾经提过的,那个早夭的叶家姑娘。

  因为那个姑娘死得早,所以几乎没人知道叶蓁还有一个妹妹,只是,他没有想到她居然成了陆家的人。

  “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我知道,就凭你长得像我的堂妹,我就能肯定你和叶蓁是孪生姐妹,你当年并没有早夭,而是不见了。”叶淳明急声说道,他回头看了一眼,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认出陆夭夭。

  叶蓁挑眉看着他,“你是叶家的人,叶家不是已经满门抄斩了吗?你怎么还活着?”

  “这件事我以后再跟你说。”叶淳明低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晚一点再找你。”

  叶蓁本来还想问更多的话,可叶淳明已经低着头离开了。

  大堂哥居然没有死!叶蓁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感到高兴,叶淳明是大伯父一手教出来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最重要的是,他刚刚一句都没有提到爹爹。

  如果他想要得到她的信任,如果他知道爹爹的下落,肯定是会说出来的。

  如此一来,便只能证明爹爹和哥哥并不在这个岛上了。

  那他们到底在哪里?

  叶蓁本来还以为能够在赵家岛见到她想要见的人,如今却是遇到叶淳明,她反而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夭夭,怎么站在庭院里发呆?”皇甫宸从外面走来,看到叶蓁站在庭院一动也不动,便走过来柔声地问道。

  叶蓁回过神,抬眸看到芝兰玉树一般的皇甫宸,她淡淡一笑,“师父,方才野石来找我了。”

  皇甫宸神色一肃,“他是谁?”

  “听声音不是叶亦松,更像个年轻人。”叶蓁没有直接说他是叶淳明,她是陆夭夭的身份,这辈子根本没有见过叶淳明。

  “他伤害你了吗?”皇甫宸问。

  叶蓁轻轻地摇头,看了看被划破的袖子,叶淳明在看到她的样子时已经急忙收住藏影了,并没有真的伤到她,“那倒没有,我只是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叶家的人……怎么会有叶亦松的藏影呢。”

  皇甫宸轻声地安慰她,“这件事总会查清楚的。”

  “师父,我想去问问赵天霁,不知他对野石究竟知道多少事情。”叶蓁低声说道。

  “嗯,好。”皇甫宸点了点头。

  叶蓁回到屋里换了衣裳,正要出去的时候,却看到庭院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女子,其中一人是不久前被她所伤的沐雪,另外一个年纪烧大两岁的女子看起来眉目精致好看,整个人都透着温和柔婉的气质,一手抓住不情不愿的沐雪,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

  这个女子应该就是沐情吧!叶蓁走出屋子,细细打量着沐情,原来她就是皇甫宸钟情的女子,果然和师父很相配。

  “姐姐,我说了不关我的事……”沐雪不情愿地叫着,早知道就不跟姐姐说野石要来找陆夭夭的事情了,居然还要抓着她来道歉。

  沐情沉声教训她,“若非你跟野石胡说,野石会被你骗了吗?”

  “姐姐!”沐雪跺了跺脚,侧头正好看到叶蓁,见她身上完好如初,一点伤势都没看到,立刻沉下脸,“贱人,把我的藏影还给我!”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贱人是在骂谁?”

  “当然是在骂你。”沐雪叫道,说完才发现这话有些不对,仔细一想,更气得脸色涨红。

  “哦,看不出来你还喜欢骂自己。”叶蓁笑着说。

  “你……”沐雪大怒,恨不得冲上去打死叶蓁。

  沐情一直都在暗中打量叶蓁,刚才第一眼看到这个小姑娘,她已经被彻底惊艳了,虽然已经听弟弟说过他的徒弟是个很美的小姑娘,但她没想到陆夭夭会好看成这样。

  这是她看过最漂亮的女子了,真真是一眼倾城,再看倾国的绝色美人。

  有这个倾城倾国的美人在身边,皇甫宸大概也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

  “沐雪,不得无礼,陆姑娘是我们赵家岛的客人。”沐情低声地喝住沐雪。

  叶蓁含笑看向沐情,“沐姐姐,您是来找我的吗?”

  “我姐姐是赵家岛的大夫人,你叫什么姐姐?”沐雪大声地呵斥。

  “阿雪!”沐情凌厉地喝了她一声。

  沐雪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站到沐情身后。

  “陆姑娘,不好意思,阿雪被我宠坏了。”沐情歉然地看向叶蓁。

  叶蓁淡淡地笑了笑,“没事,我不会跟个小姑娘计较的。”

  沐雪对着叶蓁翻了个白眼,她是小姑娘?好像她陆夭夭有多大一样。

  沐情莞尔一笑,有些迟疑地看了叶蓁一眼,“陆姑娘,方才可有人来找你?”

  “沐姐姐说的是一个戴面具的男子吗?”叶蓁问道。

  “他来找你了?可有伤了你?”沐情急忙问道。

  看来野石会来找她是因为沐雪了,如果不是她长得像叶蓁,野石肯定不会放过她,“他抢了藏影,还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倒是没伤了我。”

  沐情松了一口气,没有伤到人就好了,“陆姑娘,沐雪不懂事,她很喜欢藏影,所以才会去找野石的。”

  叶蓁笑了笑,“沐姐姐,我都说了不会和她计较,听说您想找我?”

  “是啊……”沐情看起来有些尴尬,她瞥了叶蓁身后禁闭的屋子一眼,“待明日我再让人来请陆姑娘吧。”

  看起来似乎很不愿意在这里见到谁一样。


  ☆、332.第332章 终于见面了


  叶蓁知道沐情并不是不愿意见皇甫宸,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他们是因为误会而分开,如今她已经嫁给赵明霄,当年的事情还没查清楚,见到皇甫宸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就觉得奇怪怎么皇甫宸一点动静都没有,明明他就在屋里的,不可能没听到沐情的声音。

  正想着,房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皇甫宸芝兰玉树般的身姿出现在她们的视线中。

  沐情微微一怔,抬眸看了过去,记忆中那个清雅俊逸的男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眉眼间比当年多了一份沉静如水的温润,他正默默地看着她,让她本来可以遗忘的过去渐渐变得更加清晰。

  叶蓁眼睛一亮,“师父,原来您在屋里啊。”

  “姐姐,我们回去吧。”沐雪看到皇甫宸,立刻拉着沐情要离开。

  沐情看了妹妹一眼,似乎是打算离开了。

  “再等一等。”沐情低声跟妹妹说道,她这次带着沐雪过来给陆夭夭道歉,也是预料到会见到皇甫宸的。

  正好,她也想知道当年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

  叶蓁过去拉住沐雪的手,“你不是最喜欢跟在你们家二少爷身边吗?正好我要去找他,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沐雪叫道,“我不去!”

  “说不定你们二少爷要找你呢。”叶蓁不由拉着沐雪就走了。

  皇甫宸和沐情都没有说话,庭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两人相对无语,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到凉亭里坐下说话吧。”皇甫宸低声跟沐情说道。

  沐情轻轻地点头,跟在皇甫宸身后进了凉亭,她微微低着头,事隔多年,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没想到如今他就再自己面前。

  “当年的信……”两人刚在凉亭坐下,便异口同声地开口说话了。

  皇甫宸看着沐情温和一笑,“你说吧。”

  两人之间的尴尬好因为这默契消散了些,沐情淡淡一笑,“小飞已经把信拿给我了,那是我的笔迹,但不是我写的。”

  “我知道。”皇甫宸温和地看着她,“我去了灵蛇岛,便知道那封信不会是你写的。”

  沐情惊讶地抬头,“你去了灵蛇岛吗?”

  皇甫宸轻轻颔首,将当年他去了灵蛇岛受重伤,而后回来找她,却怎么也找不到她,还以为她离开赵家岛,便到处去寻她的事情告诉她,又因为重伤隐世在牛家村,才会多年来都不知道她嫁给赵明霄的消息。

  “……我那时候去找你了。”沐情低声喃喃地说道,“我不相信你会让人偷袭赵家岛,所以我出岛去找您了,一直都找不到你,我才回了赵家岛。”

  所以,他们是彼此错过了彼此。

  皇甫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强忍心中的悲痛脉脉地看着她,“这几年过得好吗?”

  “我很好。”沐情说,除了不是和心爱的人白头偕老,她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那就好。”皇甫宸低声说,她虽然已经是他人妇,可只要她过得好,他就没有遗憾了。

  沐情听出皇甫宸话里的苦涩,忽然眼眶一阵发酸,如果当年没有那封信,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分开了?

  “那封信……”沐情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哽咽,她又急忙停住了,稳住了情绪才继续开口,“我不知道究竟是谁写的,不会是小飞,他根本不可能写出我的笔迹。”

  “我知道。”皇甫宸点头,他大概知道是谁写的,可是没有证据,就算证明了是那人写的,大概也没有什么用了。

  沐情看着皇甫宸笑了起来,不再提到过去的话题,“你以前不是不收徒弟的吗?怎么这次多了个小徒弟了,那小姑娘长得真是如花似玉。”

  “人总是会变的。”皇甫宸说,“而且,夭夭是个极有天赋的人,你若是和她在一起,应该也会喜欢她。”

  这么说来,难道他也喜欢陆夭夭吗?沐情心里苦笑了一下,“我该回去了。”

  皇甫宸站了起来,看着她问道,“沐情,听沐雪说你身子不太好,是……”

  沐情面无表情地打断皇甫宸的话,“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夭夭的医术精湛,你让她给你看看吧。”皇甫宸叹了一声。

  “我知道。”沐情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语气不好,缓了一下才低声说道,她不想让皇甫宸知道她生不出孩子,不想让她知道她是为了赵明霄才想要治病。

  皇甫宸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送她至门边,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好。

  “告辞。”沐情说着,低头走了出去。

  另一边庭院,叶蓁将沐雪拉到赵天霁这里之后,便不再管她了,赵天霁得知沐情正在跟皇甫宸说话,便示意梁寅看着沐雪。

  沐雪气得直跺脚,“二少爷,您怎么能这样?”

  赵天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有什么不能做的?”

  叶蓁在旁边笑了笑,看着在慢慢走路的赵天霁说道,“你走得是越来越好了。”

  赵天霁其实已经能够走得更快了,只不过他坐了太久轮椅,所以如今能够自己走一步都觉得很珍惜,所以宁愿慢慢地走。

  “你又想跟我要诊金吗?”他看了叶蓁一眼,以为她又想跟他要诊金。

  叶蓁走到他身边,笑眯眯地说道,“我又不缺那点诊金,赵岛主,我有件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赵天霁微微眯眼看着她,“我还是给你诊金吧,看你这样,八成不是什么好事儿。”

  “哦,那算了,你慢慢走着吧。”叶蓁挑了挑眉,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我也有事要问你。”赵天霁叫住她,“如今我能行走自如了,我何时能够重新施展内功?”

  他是个习武之人,让他一直不能施展内功犹如嗜酒的人不能喝酒,那感觉实在很不爽。

  不让赵天霁用内功是因为他之前的经络被封死,如今已经针灸疏通,只要他不再修炼那什么赵家传家内功,基本是不会有问题了。

  “除了你的传家内功,其他都可以……”叶蓁说道,“你以前见过那个野石吗?”


  ☆、333.第333章 打听


  提到野石,连一旁的沐雪都看了过来,眼睛带着警惕看着叶蓁。

  赵天霁皱眉问道,“在我离开赵家岛之前,并没有见过野石,也是最近这一年才听说的,还没见过他,怎么了?莫非你也认识他?”

  “不认识,只是有些好奇。”叶蓁说道,看来叶淳明是叶家出事之后才到赵家岛的,只是,赵明霄怎么会收留他在岛上,如果不是以前就认识的,不可能会救他的。

  她如今最好奇的就是叶淳明到底怎么逃出京都的?墨容湛是派人救了爹爹和哥哥,但不可能会放过叶淳明,是叶淳明自己逃出去,还是有人救了他?

  叶蓁有太多想要知道的事情,可她又不能让叶淳明知道她已经清楚自己的身世,更不能让他发现她就是叶蓁,所以有很多疑问她都不能直接问叶淳明。

  沐雪怒目瞪着叶蓁,“你又想编排什么?没错,今天野石去找你是因为我,你休想在岛主面前说他的不是。”

  “我还一句都没说呢。”叶蓁淡淡地看了沐雪一眼。

  赵天霁有些不悦地看了看沐雪,转头问着叶蓁,“野石找你作甚?”

  “把那柄短剑抢回去了。”叶蓁淡声说道,“只是觉得他看起来有些奇怪,怎么还戴着面具呢。”

  “戴着面具?”赵天霁疑惑看向沐雪,他虽然是听说过野石,但对于野石这个人并不熟悉,只知道他是大哥的军师,具体这个人的来历和其他方面,他都是一无所知的。

  沐雪撇了撇嘴,似乎很不愿意在叶蓁面前跟赵天霁提起野石。

  赵天霁脸色微微一沉,作为岛主的威严显露了出来,沐雪脸上的不乐意不自觉地收敛了起来,“二少爷,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是大少爷一年前带回来的,当时他全身都是伤,脸上也伤了……”

  叶蓁愣了一下,“他的脸怎么会受伤的?”

  “我怎么知道?”沐雪瞪了叶蓁一眼,“反正他现在脸上都是伤痕,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你不知道他原来叫什么名字吗?”叶蓁试探着问道,赵明霄为什么会救了叶淳明?难道他们之前就认识了吗?以前在叶家的时候,似乎没有听说过大堂哥还认识这样的人。

  沐雪没好气地说道,“野石就是野石,还有什么名字?”

  看来沐雪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叶蓁觉得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赵天霁挑眉看了叶蓁一眼,“你好像对野石特别感兴趣啊。”

  “要是换你差点被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伤了,我想你也会很感兴趣的。”叶蓁淡淡地说道,“对了,赵岛主,我能够到岛上其他地方看一看吗?”

  “你想去哪里?”赵天霁问道。

  叶蓁笑了笑说道,“就去外面走一走啊,总不能到了你们赵家岛还一直住在这里吧。”

  “过两日让梁寅带你出去吧。”赵天霁想了想,同意让叶蓁离开这个赵家大宅到外面去。

  “二少爷,大少爷交代了不能让她和皇甫宸离开这里的。”沐雪含恨瞪了叶蓁一眼,她就不明白了,二少爷怎么就对这个女子那么好,难道就因为她长得好看吗?

  赵天霁淡淡说道,“陆姑娘是赵家岛的客人。”

  沐雪跺了跺脚,“二少爷,皇甫宸以前偷袭过我们赵家岛,陆夭夭是他的徒弟,让岛上的人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你倒是提醒我了,明日该见一见所有长老了。”赵天霁冷冷地说。

  ……

  ……

  皇甫宸和沐情刚走出院门,便看到赵明霄站在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大概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沐情,他的脸色骤然一冷,眼底迸射出强烈的愤怒。

  “眀霄?”沐情愣了愣,急忙回头看了皇甫宸一眼,对赵明霄说道,“你怎么来了?”

  “过来找你。”赵明霄声音有些发冷,“顺便有些话要跟他说一说。”

  沐情走到赵明霄身边,低声地解释,“沐雪不懂事得罪了陆姑娘,我带她过来道歉的。”

  赵明霄低眸看着她,“沐雪没有做错什么,无需道歉,你身子本来就不大好,先回去休息吧,晚些我再去看你。”

  “那我先回去了。”沐情低声地说着,不敢再回头去看皇甫宸。

  皇甫宸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离开,他眸中的暖色被冷意替代,淡淡地看向赵明霄,“赵大少爷找我有何事?”

  “你应该知道,赵家岛没有人喜欢你。”赵明霄看着皇甫宸冷冷地说道。

  “想来赵大少爷也很清楚,他们为什么对我有误解。”皇甫宸看了赵明霄一眼,很多事情其实不需要调查都知道原因,他从灵蛇岛回来见过赵明霄,赵明霄当时只说沐情已经离开,并没有说过他房间里出现一封书信的事情,再到后来赵家岛受到偷袭,一切的事情都太巧合,同时也太诡异了。

  赵明霄冷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当初我说过沐情已经离开赵家岛,你还含恨在在心偷袭我们,皇甫宸,你以为还有谁会相信你?”

  “你以为我皇甫家真的想要偷袭赵家岛,你如今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赵明霄,你未免太小看皇甫家了。”皇甫宸淡声说着,“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试一试,当年赵家岛是如何在皇甫家的囚禁下寸草不生,相信你不会想要再看到的。”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得了我吗?”赵明霄的眸色沉了下去。

  皇甫宸平静如水地说道,“我不是威胁你,是在警告你,同样的事情不要做第二遍,你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

  赵明霄俊秀的脸庞浮起一丝浅笑,“无需我再说什么,你照样不能留在赵家岛的。”

  “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皇甫宸淡笑,看起来姿态高洁如华,“我皇甫家任何人都能够在这个岛上出入自由。”

  赵家岛地第一个主人叫赵昭,按照辈分,赵昭还是他的太祖母呢。

  赵明霄冷冷地看着皇甫宸,“你到赵家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334.第334章 发泄怒火


  皇甫宸冷眼看着赵明霄,他有一百个理由杀了眼前这个人,只有一个理由让他不会动手,这个男人已经是沐情的丈夫了,如果他杀了赵明霄,沐情大概会很伤心吧。

  “没有什么目的。”皇甫宸说,在赵明霄还想再说话的时候,他已经转身了,“一个人的假面不可能维持一辈子,但愿你没有众叛亲离的一天。”

  赵明霄微眯起眼睛,看着皇甫宸颀长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杀气,不过,他很快又将这抹情绪压了下去。

  他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刚进了屋里便看到沐情站在窗边,脸上带着焦虑看着他。

  “怎么站在窗边,过来坐下。”赵明霄掩去眼中的冷意,温和含笑地看着她。

  沐情走到他面前,拿着桌子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我在等你。”

  “这几天我有些忙,晚上不必等我。”赵明霄低声地说道,接过沐情手里的茶杯,“我让野石去给你找大夫了,生孩子的事情,你不用着急。”

  “眀霄,不如……”沐情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会儿又继续说,“不如你纳多几房妾室吧,我只怕是不能为你传宗接代了。”

  赵明霄脸上闪过一抹阴沉之色,“你希望我纳妾吗?”

  “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为你生下一儿半女,就算你不介意,老岛主也要不高兴的,他肯定希望你能够早点有孩子。”沐情低垂着头说道。

  “父亲他早就离开赵家岛,没人知道他去什么地方,他若是在意我能不能早点有孩子,十年前就不会离开了。”赵明霄的语气对他父亲似乎带着淡淡的厌恶和不悦。

  沐情知道赵明霄不喜欢老岛主,因为他认为老岛主偏心赵天霁,没有将岛主之位传给他,而是给了弟弟,她在心里叹了一声,“可是,我要是永远也生不出孩子呢?”

  赵明霄挥开她的手,“你以前从来不在意这个的,是不是因为皇甫宸?”

  “这跟皇甫宸有什么关系?”沐情抬头惊讶地看着赵明霄,不明白他怎么忽然提到皇甫宸了。

  “你不用劝我纳妾,就算你无所出,我也不会休了你,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妻子。”赵明霄冷冷地说道。

  沐情脸色微微一白,小嘴张了张,半响才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我既然已经嫁给你,怎么还会去想着其他男子。”

  “那以后就别去见皇甫宸,我不喜欢你去见他。”赵明霄沉声说道。

  “我知道了。”沐情勉强地扯出一丝笑容,她本来就没想过还会再见到皇甫宸,早在嫁给赵明霄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再去想着其他了,如今和皇甫宸之间的误会解释清楚,她的心结也打开了,只想着以后好好跟相公在一起,却没想他居然误会了。

  赵明霄看着她郁郁寡欢的样子,以为她心中还惦记着皇甫宸,想着皇甫宸方才威胁他的话,他心底涌起一股怒火,伸手将沐情抱了过来,用力地吻了下去,不顾她的意愿,便将她按在窗边的软榻上要了她,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沐情的身上。

  沐情挣扎抗拒不过,只好强忍不适和羞辱,连眼泪都不敢流出来。

  ……

  ……

  自从赵天霁的双腿不能走路,赵家岛上的大小事务便都由赵明霄在打点,赵家岛被分为八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一个长老在掌管,每个月这八个长老都要跟岛主见一次面。

  赵天霁已经好多年没见过那八个长老了,原以为他这个岛主的话依旧能令岛上所有人都听从,不过,看来有些事情还是有些不同了。

  “梁寅,你确定告诉了所有的长老,今日要他们来见我的?”赵天霁淡声问着旁边的梁寅,看着空荡荡的大厅,语气有说不出的冰冷。

  “岛主,属下是已经将您的命令传给所有长老了。”梁寅低声说道,心里却感到愤怒,那些长老这是怎么了?居然都不来见岛主,简直太没将岛主放在眼里了。

  赵天霁冷笑一声,“看来不过几年,赵家岛变得真多。”

  “岛主,属下再去找他们。”梁寅说道。

  “不必了,他们不会来的。”赵天霁淡淡地说,“这个岛已经不是以前的赵家岛,他们不会听我的。”

  梁寅诧异地说,“您是岛主,他们难道还敢不听您的话?”

  赵天霁淡淡地看向大厅门外的方向,“在他们心里,大概我已经不是岛主了。”

  “岛主……”梁寅心中一惊,猛地转头看了过去,一道俊秀挺拔的身影正慢慢地走来,定睛一看,原来那人是赵明霄,“是大少爷。”

  “嗯。”赵天霁淡淡地应着,眸色冰凉地看着赵明霄。

  赵明霄慢慢地走进大厅,含笑看着赵天霁,“阿霁,听说你要见几位长老,今天恰好有极重要的事情,他们都不在岛上。”

  “大哥,还有什么极重要的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吗?”赵天霁冷眼看着赵明霄,八大长老有别的重要事情,难道他这个岛主回来就不重要努力?

  “阿霁,如今的赵家岛已经不是以前的赵家岛,你看到没有,我们这里就如同国家……”赵明霄含笑地说道,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难道大哥是想将赵家岛变成赵国不成?”赵天霁冷笑着打断,“之前打造的兵器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是为了让赵家岛拥有能够抵挡外敌的兵器。”

  赵明霄沉声说道,“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兵器和军队,为了赵家岛,为了我们祖宗的遗训,我们都要将赵家岛变成赵国。”

  “然后呢?”赵天霁淡淡地问,“大哥,变成赵国之后,你我之间,谁成为皇帝呢?”

  “阿霁,这些年来,你一直都不在赵家岛,你喜欢无拘无束,并不适合成为一国之君。”赵明霄说道。

  赵天霁淡淡一笑,“所以,大哥如今在岛上的地位,大概比我这个岛主更加重要了。”

  “如果不是我自幼身子弱,也不会让你替代我成了岛主,如今你双腿不便,以后这岛上的事情,就都由我来处理吧。”赵明霄拍了拍赵天霁的肩膀,虽然语气温和,却有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

  听了赵明霄的话,赵天霁只是摇头轻笑,“大哥,八大长老还是原来的人吗?”

  赵明霄脸色微沉下去,“阿霁,你究竟想说什么?”

  “先让我见一见八大长老,如果他们愿意听你的,认为你才是岛主,那我以后就不再插手这岛上的事情。”赵天霁淡声笑道。


  ☆、335.第335章 还是找不到她


  找不到夭夭!

  墨容湛手里拿着沈异送回来的密报,心情比之前更加沉重了,他从来像这一刻那么后悔过,当日在古家村,他不应该答应让小丫头去怀江城的,而是将她直接带会京都,立刻将她娶进宫里,不管她愿不愿意,他至少还能天天见到她。

  她到底会去哪里?

  “皇上,徐贤妃在外面求见。”福德轻手轻脚走了进来,行了一礼之后低声对墨容湛说道。

  “让她回去。”墨容湛冷冷地说,即便不见徐慧茹,他也知道她为了何事来的,“朕还没废了她的妃位,她倒是按耐不住了。”

  他让唐祯去查淮南总督贪墨灾银和药材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淮南总督以前就是叶亦松的人,不但每年谎报灾情,还将朝廷送去怀江城的灾银和药材全都占为己有,灾银已经找了回来,可是那些药材却不知所踪,这么多年来,朝廷送去淮南的药材要值不少银子,可是,有谁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这些药材呢?

  相信锦国没有哪个药材商贾敢做这样的事情。

  如今淮南不少官员都被抓了起来,就连徐继也被关在大牢里,和淮南总督的罪名不同,徐继是对公主不敬,意图谋害公主的罪名被关起来的,徐丞相都不敢求情。

  福德低声应诺,垂头退了出去,这几天他在皇上面前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半句话惹了皇上不高兴,自从公主失踪的消息传来,他就没再见过皇上脸上有笑容的,就连之前以为会替代公主成为皇上新宠的叶瑶瑶,都已经被送出宫了。

  哎,真是个多事之秋,公主殿下您到底在哪里,赶紧回来吧。

  徐慧茹在御书房外面听说皇上不肯见她,便直接跪下,扬言皇上若是不肯见她,她便长跪不起。

  唐祯正好从她身后走来,听到徐慧茹的话,脚步慢了下来。

  “是你!”徐慧茹一看到唐祯,立刻便站了起来,“唐祯,是你抓了本宫的大哥,诬蔑他要伤害陆夭夭的是不是?”

  “徐贤妃,本侯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够随随便便诬蔑一个人,倒是徐贤妃的兄长本事比较大,轻易就能够下令烧死公主。”唐祯冷冷地说道,要不是有徐丞相护着,他早就把徐继弄死在牢里了,皇上也是看在徐相的面子上,才饶了徐继一命,这个徐慧茹倒好,还以为自己能够为徐继求情,如果不是她,徐继哪里会知道叶瑶瑶的事情?

  徐慧茹心里恨死了叶蓁,不但命大没死,还连累了她大哥,她最好是死在外面,不然,等她回了京都,他们徐家肯定不会放过她的,“本宫的弟弟并非这样的人,唐祯,你分明是因为恋慕公主,所以才诬蔑徐继……”

  听着徐慧茹故意放大的声音,唐祯只是轻蔑一笑,对于已经自身难保的她,他根本不屑多说什么。

  唐祯转身进了御书房,福德看着徐慧茹摇头叹息,“娘娘,您还是回去吧。”

  徐慧茹恨恨地看着唐祯的背影,只要她将来有重新夺得皇上宠爱的那天,一定要让唐祯付出代价。

  墨容湛虽然将御书房外面的对话都听在耳中,但他并不放在心上,徐慧茹如今说什么都不值得他在意,他看了唐祯一眼,“查出药材去向了吗?”

  “回皇上,之前公主殿下曾经说过津口城,臣便从津口城查起,朝廷送去怀江城的药材,怕是从几年前开始,就已经被运送出海外了。”唐祯说道。

  “海外?”墨容湛眸色微沉,“跟赵天霁有关?”

  几天前,墨容湛就从私矿带回来的人中问出赵天霁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小岛的岛主,要打造那么多的兵器作甚?如果药材是卖给赵家岛,那他就不得不怀疑赵天霁真正的目的了。

  唐祯低声说道,“臣不敢确定,但是……有人发现赵天霁曾经出现怀江城。”

  墨容湛猛地抬起头,“赵天霁去了怀江城?”

  “是。”唐祯回道,“皇上,赵天霁会不会把公主带去了赵家岛。”

  “朕会让人去找的。”墨容湛冷声说道,如果赵天霁真的把夭夭抓去赵家岛,那他一定要夷平整个岛,让赵天霁付出代价。

  唐祯很想亲自去一趟赵家岛,可是,皇上没有下命,他怎敢开口请求。

  “陆翎之还没回来吗?”墨容湛忽然问道。

  一个多月前,陆翎之离开京都去治病,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曾经去过怀江城,只是之后便失去踪影,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找到七日痛的解药。

  唐祯眉头微微蹙起,“回皇上,臣昨日才去过陆家打听,陆家也是没有安阳侯的消息。”

  墨容湛微微点头,“东庆国新帝登基,两年之内不可能跟锦国交战,你怎么看卞城如今的局势?”

  数个月前,锦国和东庆国之间的战争还是一触即发的,谁也没想到被压制多年的东庆国太子会忽然强大起来,不但重新得到东庆国皇帝的信任,还将受宠多年的万贵妃扳倒,万贵妃鱼死网破让自己的儿子篡位,反而被太子抓住把柄,万贵妃母子受罪而死,差点被废的太子顺利登机了。

  这件事震惊天下,不管是谁,没人记得那个废柴太子究竟有什么本事,听说是身边多了一个智比诸葛亮的军师,否则不可能这么快扳倒万贵妃母子。

  “臣以为,锦国如今跟东庆国交好才是上策。”唐祯看了墨容湛一眼,低声地说道。

  东庆国如今没有和锦国开战之力,锦国难道就能够一举攻下东庆国吗?还不如彼此交好,各自休兵养息,免得让其他两个有机可趁。

  墨容湛轻轻颔首,他也是这样的看法,“东庆国的皇帝已经让人送来和平书,若是朕同意两国十年内不开战,他们便会派使者前来。”

  “那皇上的意思……”唐祯抬头看向墨容湛。

  “朕同意了。”墨容湛淡声说道,他的确有征服天下的野心,但不是这个时候。


  ☆、336.第336章 称国和称帝


  赵天霁终于见到赵家岛如今的八位长老了。

  除了有两个熟面孔,其他六个竟是全然陌生,之前连见都没有见过,不过,虽是没见过他们,可说起岛上的事情却是头头是道,比他这个岛主还要更加清楚,只是看他们言行举止,似乎都只听从赵明霄的意思,对于赵天霁的态度就有些疏远了。

  “大哥,什么时候长老换人了?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赵天霁淡淡看着赵明霄,对于六个陌生的长老,他很清楚他们应该是赵明霄的人,只怕早在很久以前,大哥就在岛上培养着自己的心腹了吧。

  “原来的几个长老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做不来,所以让他们在岛上养老。”赵明霄含笑说道。

  赵天霁淡淡一笑,“有什么事他们事做不来的?”

  “阿霁,方才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赵家岛不可能永远是赵家岛。”赵明霄的语气已经有些强硬。

  坐在左手第一张太师椅的魏长老是最有威望的老人了,他看着赵天霁说道,“岛主,如今我们赵家岛不可同日而语,您多年不曾回赵家岛,不知道岛上的变化,大爷的身子也比以前好了许多,这些年来都是他在打点岛上的一切,您双腿不便,不如……”

  赵天霁看着自己最敬重的长老,“不如就别插手赵家岛上的事情?”

  “岛主,我们也只是希望您能好好养病。”坐在两边的长老都低声地说道。

  “赵家岛要称国,你们觉得能成功吗?”赵天霁淡淡地问道,抬头看了一脸不忿的梁寅一眼,他知道梁寅在生气什么,这些长老如今已经不将他这个岛主放在眼里了,大概是以为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吧。

  他本来是打算今天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能够走路,如今嘛,还是先看看吧。

  赵明霄冷傲地说道,“为何不能成功?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欠什么东风?”赵天霁含笑问道,“是不是只欠一个拥立大哥成为赵国皇帝的机会?看来你们都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赵明霄并没有掩饰自己想要称帝的野心,早在他懂事的时候,他就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如今一切都准备好了,他不认为还欠缺什么。

  赵天霁知道赵家岛将来肯定要称国,但不能是这个时候,除非皇甫宸同意了,不然赵家岛永远都只能是一个岛,“大哥,你是不是忘记我们祖训上面的警告,除非哪天皇甫家的人同意,否则我们赵家岛是不能称国的。”

  “皇甫家?”赵明霄露出个不屑的冷笑,“你以为天下还是皇甫家的吗?以前是皇甫家一统天下,可如今呢?天下四分,哪里还有皇甫家的影子,难道就凭一个皇甫宸,他还能对我们赵家岛做什么吗?”赵明霄不屑地说,他根本没将皇甫家放在眼里。

  赵天霁笑着摇头,“看来大哥对皇甫家还是一点都不了解。”

  “就算皇甫家不同意那又如何?难道我们赵家岛还要生生世世都活在他们的阴影之下吗?”段长老冷哼道。

  “没错!我们要称国!”

  “如今我们赵家岛犹如小国,还有什么可怕的?”其他人附和着。

  “……”

  看着这些人激动的情绪,赵天霁终于明白,这些年来他错过了什么,难怪大哥从来不要求他回来赵家岛,难怪大哥一直要开采私矿……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野心。

  他真是傻,还以为大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原来他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

  “岛主,皇甫宸是我们赵家岛的大敌,绝对不能让他继续留在岛上,希望岛主能够将他送走。”段长老又开口说道。

  赵天霁冷冷地看着在座的所有人,“当年偷袭之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你们觉得是皇甫宸让人偷袭我们?呵呵,你们真以为皇甫宸是个落魄皇孙?别忘了,当初是皇甫家主动退位,曾经一统天下的皇甫王朝,难不成在你们眼中成了落水狗?信不信只要皇甫宸下令,我们赵家岛又会成为百年以前的孤岛?”

  没错,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皇甫家不是被逼退位的,是自己主动退位的!

  “是不是皇甫宸偷袭我们赵家岛暂且不提,如今他住在我们岛上,我们总要有所防范才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赵明霄说道。

  “大爷说的有道理。”段长老点了点头。

  赵天霁看了他们所有人一眼,看来不管他说什么都没用了,这些人如今都已经是赵明霄的心腹了,“段长老,你们先下去。”

  本来是想听长老们对于赵家岛称国有什么看法,还以为大家肯定会有反对的,如今看来根本什么都不用问,但对的长老都已经被赵明霄不知道弄到什么地方了。

  如今这小皇宫里,估计都是赵明霄的心腹,不,说不定整个赵家岛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了。

  有些事情赵天霁不愿意去想太多,可是,此情此景,他即使不愿意去多想也由不得他。

  段长老等人看了赵明霄一眼,得到他的颔首示意,才作揖行礼退出大厅。

  赵明霄抬眸看向自己的弟弟,“阿霁,我先送你回去吧。”

  “大哥,你五年前给我的内功秘籍真的是赵家的传家之宝吗?”赵天霁淡淡地问道。

  “怎么了?”赵明霄挑眉问道。

  赵天霁笑了一下,“我们赵家的老祖宗根本不会武功,不可能有什么传家秘籍,那本内功秘籍少了一半,我修炼之后才会全身经脉都堵住,导致我双脚不能行动,如果我继续修炼下去,说不定我全身都不能动了,对不对?”

  “你是在怀疑我吗?”赵明霄低眸看向赵天霁。

  “难道我不该怀疑你吗?大哥。”赵天霁低声问着,“你要赶走皇甫宸,无非是担心当年偷袭赵家岛的事情与你有关,那封信……是你写的,是不是?”

  赵明霄眼中浮起寒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从来就不相信皇甫宸会让人偷袭赵家岛,他若真的想要毁了我们的小岛,根本不需要偷袭。”赵天霁低声说。

  赵明霄眼底深处浮起愤怒的杀气。


  ☆、337.第337章 有病的人不是她


  叶蓁再次见到沐情的时候,被她脸上的憔悴和苍白气色吓了一跳,只是才隔了一天而已,怎么看起来相差那样大?

  “沐姐姐,你没事吧?”叶蓁担心地问道,沐情的样子看起来实在非常不好。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沐情勉强地露出一丝笑容,示意叶蓁坐下,“本来已经是让人去请大夫了,没想到阿霁还是把你请来了。”

  今日是赵天霁特意让人将叶蓁请来给沐情看病的。

  叶蓁说道,“我看你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没事,沐姐姐,我替你把脉吧。”

  沐情犹豫了一下,昨天她才被赵明霄折腾了好几回,如今是真的很累,要不是为了接待叶蓁,她此时肯定已经躺在床榻上不愿意动一下了,“我真的没大碍。”

  没有大碍的人怎么会成亲多年都不曾有孕呢?

  叶蓁直接将手搭在沐情的手腕上,她觉得沐情什么都好,就是感觉性格太软了,听说以前并不是这样的,看来是嫁给赵明霄之后才变了个人,仔细听着她的脉象,叶蓁眉心蹙了起来。

  “沐姐姐,听说……你成亲多年一直没有身孕,你以前看过大夫吗?”叶蓁小心翼翼地打探道。

  “之前一直都是请了大夫看病,只说是我以前身子有亏损才不能怀上孩子,大概是我当年在海水里浸泡太久,所以才伤了身子。”沐情低声说道。

  叶蓁嘴角浮起一个变幻莫测的浅笑,“都是赵明霄给你请的大夫?”

  “是的,怎么了?”沐情疑惑地问道。

  “沐姐姐,你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喝几服药调理一下便是了,只是……”叶蓁脸颊微微泛红,她虽然嫁过人,可在某些方面根本没经历过,要不是墨容湛夜闯她香闺对她动手动脚,她根本不知道男女之间还有那样的亲近,“只是你身子有些虚弱,还是不要太劳累的好。”

  沐情立刻就明白叶蓁的话是什么意思,顿时满脸通红,有一种难为情的羞耻涌上心头,眼前的小姑娘是皇甫宸的徒弟,却只是把脉就能知道昨天她发生什么事情,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十分难受。

  叶蓁看出她的尴尬,也不好多说什么,至于沐情怀不上孩子的事情,她觉得有必要先回去跟赵天霁说一声。

  “沐姐姐,那我不打搅你休息了。”叶蓁没有逗留太久,她看得出沐情很累的样子。

  从沐情的院子里出来,叶蓁正打算去找皇甫宸,却没想看到赵明霄从不远处找到,看到她的时候,全身都散发出强烈的敌意,那双眼睛更是冷冷地盯着她。

  叶蓁觉得自己像被毒蛇盯上一般,背脊感到发凉,眼前的赵明霄和她第一次见面时的俊秀青年全然不同,好像多了几分更让人害怕的气质。

  “你怎么会在这里?”赵明霄冷冷地看着叶蓁,以为让是替皇甫宸来给沐情传什么话。

  “我来找沐姐姐聊天,难道赵大少爷管得这样厉害,任何人都见不得沐姐姐吗?”叶蓁知道赵明霄不会喜欢她给沐情看病,所以一个字都不提看诊的事情。

  赵明霄知道眼前的姑娘是锦国的公主,这次他会失去一个铁矿,跟她脱不了干系,如果赵家岛真的要称国,有陆夭夭在他手中当人质是最好了,赵家岛虽然是在海外,可在景国的时候,这赵家岛就被皇甫修列为是景国的海外国土,他想要称国,那就势必要跟墨容湛打一场海上战争。

  他倒是不怕会战败,毕竟他们岛上的人都是在海上讨生活的,对海上作战就跟吃饭一样熟悉,至于锦国那些军队,他们还能将大海变成陆地吗?再说了,如今连公主都在他手里,墨容湛还能怎么样?

  想通了这一天,赵明霄收敛眼中的杀气,留着陆夭夭还大有用处,“虽说你是阿霁的客人,以后也不得随意到这里来!”

  叶蓁有点不太明白赵明霄忽然变了态度的原因,如今她对这个男人比之前更加警惕,一点都不想跟他说太多的话,“好啊,那我先回去了。”

  回到住所,叶蓁立刻就去找皇甫宸了。

  皇甫宸并不在自己的屋里,而是去了赵天霁那里,赵天霁也是刚刚回来,他已经跟赵明霄撕破脸,如今他这个岛主在赵家岛的处境并不是很好,所以一回来便将皇甫宸请过去了。

  叶蓁穿过庭院去找他们,不过,却被梁寅拦了下来,因为赵天霁和皇甫宸是在书房说话,以赵天霁的规矩,但凡他在书房的时候,那必然是谈十分重要的事情,不会让任何人接近的。

  “我有事要找我师父。”叶蓁对梁寅说道。

  “陆姑娘,皇甫先生和我们岛主正在书房里谈事情。”梁寅刚刚陪着赵天霁回来的,很清楚自家岛主在大厅那边受到什么样的打击,尊敬多年的兄长原来就是陷害自己不能行走的人,岛主此时心里定是十分难过的。

  叶蓁只好在外面等着,不知过了多久,才看到赵天霁和皇甫宸他们走出来。

  “师父!”叶蓁看到皇甫宸,急忙跑到他面前,“我有事儿跟您说。”

  皇甫宸和赵天霁相视一眼,“什么事?”

  赵天霁看着叶蓁皱眉说道,“你不是去给沐情看病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就是从沐姐姐那里回来的,沐姐姐除了身子虚弱了些,昨日没有休息好之外,我看不出她身体有什么问题,更不像是有暗疾。”叶蓁低声跟皇甫宸说道。

  “沐情没有生病?”皇甫宸眸色微微一闪。

  赵天霁说道,“你到底诊清楚了没,沐情若是没病,这几年来怎么就……一直在吃药看大夫啊?”

  叶蓁鄙夷地看了赵天霁一眼,“沐姐姐吃药看大夫是以为自己无法生孩子,生孩子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身体有问题的人不一定是沐姐姐啊。”

  “你的意思是……”赵天霁瞪圆了眼睛,“我大哥的身体有问题?”

  “反正沐姐姐是没生什么病的。”叶蓁撇嘴说道。


  ☆、338.第338章 变相软禁


  既然沐情没有生病,那自然就没什么需要治疗的,叶蓁只是给她开了几副调理身体的汤药,让她的气色看起来更好一些而已。

  在赵家岛的第五天,一切似乎有些不同了,叶蓁发现他们住的院子外面多了好些护卫,他们看起来并不太像是来保护赵天霁的,甚至连赵天霁出门都被拦着。

  他们是被变相软禁了,叶蓁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有野心的人不是赵天霁,而是赵明霄。

  “赵家岛称国?难道赵明霄是想称帝吗?他疯了!”叶蓁听说赵明霄软禁他们的真正原因之后,觉得这个人太疯狂了,如今她倒是不担心会不会被囚禁在赵家岛,只要赵明霄敢称帝,相信用不着多久,墨容湛立刻就会对赵家岛发兵了。

  “他不是疯了,他已经筹备很多年了。”赵天霁淡淡地说道。

  叶蓁忽然就看向赵天霁的双腿,“所以,你之前不能走路是被自己的亲大哥给害了?”

  赵天霁抿了抿唇,很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承认这件事,可这毕竟是事实。

  “你好歹是个岛主,不会就这样被软禁起来吧?”叶蓁见赵天霁不说话,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她不太相信一个能够成为岛主的人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我会联系以前的长老,想办法先送你们离开的。”赵天霁淡淡地说,他抬眸看叶蓁一眼,“特别是你,你是锦国公主,赵明霄若是称帝,到时候必定会拿你当人质威胁墨容湛。”

  叶蓁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了起来,“赵明霄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墨容湛大概早就忘记她了吧,有他念念不忘的心爱之人陪在身边,他怎么会顾得上她的死活,更别说因为她而向赵明霄妥协了。

  “夭夭,听阿霁的,无论如何你都要先离开赵家岛。”皇甫宸低声说道,他是个旁观者,比谁都清楚墨容湛对小徒弟的感情。

  “师父……”叶蓁皱眉,“如今里里外外都是赵明霄的人,我如何能够出去呢?”

  赵天霁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你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好歹还是一岛之主。”

  “虽然是这样,可你毕竟多年不在岛上,人心莫测,你还有多少能够信得过的人?”皇甫宸问道。

  “我既然能够成为岛主,自然有成为岛主的原因,再说,岛上哪个长老都不是省油的灯,赵明霄虽然提拔了新的长老,但我们赵家岛每个长老都代表一个家族,除非他把原来六大家族的人都杀了,否则被他换下的六位长老还是能够帮我们的。”赵天霁说。

  叶蓁问道,“你回来这么久,那些长老都没来找你,你确定他们还会帮你吗?”

  “如今知道阿霁回来的人应该很少,那六位长老肯定还不知情。”皇甫宸低声说,“赵明霄刻意隐瞒了你回来的消息。”

  赵天霁淡淡一笑,“他再怎么隐瞒,我也是岛主,还是有能力让整个赵家岛知道我回来,并且能够重新站立起来的消息。”

  “你们兄弟二人还真是不一样。”叶蓁看着赵天霁说道,“你们真的是亲生兄弟吗?”

  如果赵明霄真的将赵天霁当弟弟的话,怎么会做出这么冷酷无情的事,如果不是遇到她,赵天霁如今大概全身都不得动弹,唯一能动也就是嘴巴了。

  那赵天霁整个人就毁了,如果不是有深仇大恨,谁会下这样的狠手。

  赵天霁大概知道自己可能遭遇的悲惨后果,他早已经怀疑赵明霄给他的内功有问题,这次回来赵家岛,不过是抱着对他最后一点兄弟之情,可惜,他还是失望了。

  “你觉得我们像亲兄弟吗?”赵天霁反问叶蓁。

  如果是亲兄弟,父亲当年怎么会将岛主之位给他?可惜这件事他一直都瞒着赵明霄,怕他们两兄弟生出隔阂,却没想在他成为岛主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已经出现永远无法修复的隔阂了。

  “梁寅,今晚去敲岛钟,我要亲自将岛塔的圣火点亮。”只有成为岛主才能进入岛塔,岛主离去归来都会点燃岛塔上的火,整个岛的岛民都会看得到,同时知道他们岛上最尊贵的岛主已经回来了。

  赵家岛已经有百多年的历史,岛主是所有人心目中神圣而高贵的存在,不是谁想替代就能替代的。

  “是,岛主!”梁寅激动地大喊一声。

  此时,浩瀚海洋的彼端皇宫里,墨容湛已经开始越来越坐不住了。

  “还没找到公主吗?”他漆黑沉冷的眼睛看着跪在面前的暗卫,他已经将所有暗卫都派发出去找那个小丫头了,可是至今依旧一点踪影都没有,难道真的被赵天霁抓去赵家岛了吗?

  “回皇上,我们和沈大人分开去找公主,没有查到公主的踪迹。”跪在地上的暗卫回道。

  墨容湛轻吐了一口气,“继续找!”

  他都几乎在锦国掘地三尺找她了,还是没有找到她,看来她是真的去了赵家岛……

  他的夭夭……千万不要有事!墨容湛心里一阵慌乱,他从来不怕失去,如今却很怕会失去她。

  怕?想不到他居然有一天会感受到这样的情绪,以前他都不曾怕过什么。

  “皇上,有沈大人的来信。”薛林喘着气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报,双手居高跪在地上。

  福德急忙去将他手中的信取了过来交给墨容湛。

  是沈异传来的密报,他们已经找到赵家岛的位置,只是岛外都是石阵,他们还需要想办法才能进去,至于公主殿下的行踪,还需要进岛之后才能知道。

  墨容湛看着手中的信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只是轻轻挥手,让薛林先下去了。

  福德有些担忧地看着皇上,“皇上?”

  身为墨容湛的贴身太监,他最近是清楚看到皇上的担忧和消瘦,以前可没见过皇上会为了哪个姑娘这样吃不好睡不稳的,为了公主殿下,皇上都多久没去过后宫了?

  就连徐贤妃……哦,不,应该是徐嫔都被废了妃位,如今都不敢再蹦跶了。


  ☆、339.第339章 她的大运


  墨容湛去了藏书塔,要说这世上有谁布阵最厉害除了姜老大人,他想不出还有谁了。

  皇甫宸的布阵本事还是他教的。

  他查过关于赵家岛的过去,赵家岛第一个岛主是赵昭,传言是景武帝的母亲,赵昭假死二十年,在景武帝登基之后才重新出现,后来又牵出许多宫廷秘辛,赵昭被景武帝软禁在赵家岛,岛上所有海盗都被杀光,那本来是个孤岛,后来不知怎的又渐渐活了过来。

  赵天霁……会是赵昭的后代吗?

  墨容湛来到藏书塔,直接进了旁边的小屋,姜老大人正在打瞌睡,根本没在意来到他面前的墨容湛。

  “老大人,朕有一事想请教您。”墨容湛在姜老大人面前坐了下来,并不在乎对面的老人是不是听得到他在说话,“赵家岛的石阵是姜家布下的,朕想要去赵家岛找人,您能不能让我进赵家岛?”

  姜老大人微微睁开眼睛,苍老的声音沙哑响起,“赵家岛?”

  墨容湛说道,“朕上次在古家村附近找到的私矿,就是赵家岛的岛主赵天霁的,他们把公主抓去了。”

  赵天霁?姜老大人眼底闪过一抹寒光,“赵家岛居然还有人……赵昭果然好本事。”

  “老大人,朕想亲自去一趟赵家岛。”墨容湛低声说,他虽身为皇上,可是对于这位姜老大人,他心中只有尊敬,宫里谁也不知道姜老大人今年多少岁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从墨家开始统治锦国的时候,他已经住在藏书塔旁边的小屋子里了。

  没人知道姜老大人真正来历,没人知道他多少岁了,但墨容湛却知道,只有姜老大人能够替他们解开赵家岛的石阵。

  “赵家岛的石阵是老夫布下的。”姜老大人低声说道,“看来早有人解开那阵法了。”

  墨容湛心中惊讶,赵家岛的阵法……应该有许多年了吧,姜老是什么时候布下石阵的?

  “姜老大人,那您能替朕解开那石阵?”墨容湛问道。

  姜老大人皱眉想了一下,沉声说道,“如果皇上打算去亲征赵家岛,那请把老夫带上。”

  “好!”墨容湛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浅笑。

  从藏书塔离开,他便去了慈宁宫,如果要离开京都,他是一定要去跟太后说一声的。

  慈宁宫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幽雅,墨容湛刚出现在宫门,前面立刻跪下一片的宫女。

  墨容湛大手一挥,连话都没有说,直接就进了慈宁宫大殿。

  自从他废了徐慧茹的妃位,宫里许多人的心思都浮动了,特别是他到慈宁宫的时候,总是会有宫女莫名其妙出现在他面前,还有那些嫔妃三番四次的试探,他感到从所未有的厌烦。

  “皇上,你今天可总算有空到哀家这里了。”太后听到外面皇上驾到的声音就已经从寝殿里出来了。

  墨容湛正要说话,看到跟随在太后身边出来的人影时,眉心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叶瑶瑶怎么会在这里?

  “民女见过皇上。”叶瑶瑶低着头行了一礼,怯怯地站在太后身边。

  “母后,朕有事找您。”墨容湛淡淡地对太后说道。

  太后轻轻地颔首,让程嫲嫲先带叶瑶瑶下去了。

  叶瑶瑶今日穿了一套杏黄色绣梅竹兰边裙子,衬得她姣如秋月,姿色动人,甚至比当初墨容湛刚找到的时候更要美艳几分,她听到墨容湛的声音,眼睛悄悄地打量了他一眼,脸颊微微泛红,低着头随程姑姑出去了。

  “皇上,找到夭夭了?”待叶瑶瑶出去,太后担忧地问着墨容湛。

  “还没有。”墨容湛不想让太后担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要是让太后知道夭夭在赵家岛,估计就会忐忑不安了,“母后,有皇甫宸跟夭夭在一起,她不会有事的。”

  太后嗔了墨容湛一眼,有些不悦地说道,“皇上,我怎么觉得你对夭夭一点都不上心了?”

  墨容湛一阵错愕,他最近天天为那个小丫头提着心,怎么对她就不伤心了?

  “哀家可告诉你,虽然叶瑶瑶对你是有救命之恩,长得也是不错,但你不能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当初哀家要把夭夭许配给汤真的恶时候,你是怎么说的,还记得吗?”太后严厉地说道。

  墨容湛无奈地点头,“母后,朕记得,怎么会忘记呢,朕一定会亲自把夭夭找回来的。”

  “亲自去找?你又要离开京都?”太后皱眉问道。

  “有些事情需要朕亲自去处理,就离开一段时间,不会很久。”墨容湛低声说道。

  太后轻轻地点头,她从来不过问墨容湛在宫外的事情,就像当初他打算篡位的时候,她也是不会多问他一句话的,“那你要将京都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才行。”

  墨容湛含笑说道,“母后,朕会安排妥当的。”

  “那……”太后指了指外面,“你到底打算怎么安置她?就这样在宫外给她找个院子住下,知道的明白你的意思,不知道的人可就要误会了,皇上,这件事不能再拖延了。”

  “母后,有些事朕还想再查清楚。”墨容湛淡声地说着,“若是她真是当年救过朕的人,朕自然会有赏赐。”

  太后心里愣了一下,这么说来,是不打算将叶瑶瑶带进宫里了?

  墨容湛却不太想多说叶瑶瑶的事情,他站了起来说道,“母后,朕还要召见内阁大臣,就不与您多说了。”

  “那你快去吧。”太后在心里暗暗一叹。

  墨容湛跟太后告退,才刚走出慈宁宫,便看到从御花园回来的叶瑶瑶。

  “民女见过皇上。”叶瑶瑶急忙行了一礼,头都不敢抬起来看向墨容湛。

  “平身吧。”墨容湛淡淡地点头,“今日是太后要你进宫的吗?”

  叶瑶瑶怯弱地缩了缩肩膀,她有点怕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很想见到他,如果不是他,她还被关在那个屋子里,不可能过着这样锦衣玉食自由自在的生活,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她,以前的事情她全都忘记了,有人说她要有大运,她却不明白什么是她的大运。

  她的大运会是眼前这个男子吗?叶瑶瑶抬眼看了看墨容湛,小声地说道,“是……是太后要民女进宫的。”


  ☆、340.第340章 不共戴天


  太后怜惜叶瑶瑶不记得从前的事情,又想着她是皇上以前的救命恩人,所以对她总是有几分怜意,所以,只要隔些时间都会把叶瑶瑶召见进宫说话,这件事墨容湛是知道的。

  因为还没查清楚叶瑶瑶这件事的真假,墨容湛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他怀疑陆翎之,但暂时还没查出端倪,因为叶瑶瑶是真的什么都忘记了,所以,他要先让叶瑶瑶想起以前的事情才是。

  “以前的事情想起来了吗?”墨容湛淡淡地问着。

  叶瑶瑶怯怯地看了墨容湛一眼,“还没有,大夫……大夫说还需要吃药医治,说不定以后就能想起来了。”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低眸看着叶瑶瑶精致艳美的脸庞,他一直无法将她跟小时候那个小姑娘联想在一起,虽然很多迹象都显得她就是小夭夭,但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除了囚禁你的陆世德,你见过陆翎之吗?”墨容湛沉声问道。

  叶瑶瑶被墨容湛看得脸颊泛红,她双手绞在一起,看起来似乎很紧张,“我……我不知道谁是陆翎之。”

  墨容湛峻眉微微蹙起,如果这件事跟陆翎之有关系,那他就做得太好了,而且做得很隐秘,应该不是几天就能做成的,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陆翎之就已经知道陆双儿并非当年救他的人?

  见墨容湛薄唇紧抿,叶瑶瑶心里觉得忐忑,“皇上,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无事,去陪太后吧。”墨容湛淡声说着,抬脚就离开了。

  叶瑶瑶一阵愕然,还没反应过来,回头只看到墨容湛的背影,不知为何,她心中有莫名的低落。

  她听说自己以前救过他,可是,她其实一点记忆都想不起来了,对于这个英俊伟岸的男子,她心存感激,如果不是她,她可能还继续被关在那个屋子里,整天不见天日,更不可能有今日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锦衣玉食的生活,她只是不明白,他对她为什么这样冷淡?

  不过,听说皇上对后宫的嫔妃都是这样的,她根本没听说过他对哪个妃子是特别宠爱的,在他心目中,想来还没有哪个女子值得他在意吧?不知道将来他会宠爱什么样的女子?

  想到这一点,叶瑶瑶的心跳一阵加快,脸颊更是添了一抹酡红。

  “叶姑娘,太后还在等您呢。”她旁边的宫女低声地提醒。

  叶瑶瑶这才急忙回过神,垂着头进了慈宁宫。

  ……

  ……

  叶蓁一直想要找机会再见叶淳明,她还没想出办法,叶淳明已经亲自过来找她了。

  “夭夭,上次没时间和你说清楚,所以才拖到今日才来找你。”叶淳明将陆夭夭带出那个院子,带着她来到海边一个偏僻的地方说话。

  叶蓁很清楚叶淳明为什么拖了这么多天才来找她,肯定是去调查她的身世了,也不知道究竟查出什么来。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叫夭夭,但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口中的小堂妹是谁。”叶蓁继续跟叶淳明装傻,在她不知道叶淳明究竟想做什么之前,她是不会泄露任何秘密给他知道的。

  叶淳明低眸看了她一眼,虽然他戴着面具,不过仍然可以从他眼睛看出他的阴冷,“我的小堂妹也叫夭夭,不过她已经被墨容湛害死了,我们叶家也是被陆翎之害得家破人亡的,你如今虽然姓陆,但你是叶家的子孙,跟陆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叶蓁脸色微微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家家破人亡跟陆家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叶亦松作恶多端……”

  “作恶多端?”叶淳明冷笑一声,“就算是作恶多端,也用不着全家都抄斩,你亲生父亲从来不参与政事,你亲大哥只不过是个秀才,连一个差事都没有,叶家其他人有什么错?没错,我父亲不是一个清臣,可整个锦国上下有多少当官的能说自己清白,是陆翎之捏造了叶家的罪证,是他害死了你的亲生姐姐,你知道吗?”

  叶蓁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我不知道!除了你……叶家所有人都死了?”

  “呵呵……”叶淳明笑得有些苍凉,“我自然是有办法逃出来,只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夭夭,陆家虽然养大了你,但他们是我们叶家不共戴天的仇人,这一点你永远都不能忘。”

  他的父亲是个奸臣,自然考虑过当奸臣的后果,如果不是陆翎之带人毁了他们叶家的密道,父亲根本不会死,他也不会在密道受伤,最后还要自毁面容才能活下来。

  死在密道的叶淳明……不过是跟他神似的一个属下。

  叶蓁对陆翎之早就有不共戴天的仇,但她如今更想知道的是关于爹爹的下落,“你说我是叶蓁的妹妹,那……那还有谁能证明?我的亲生父亲呢?他也死了吗?”

  “没错!我亲眼看着他被陆翎之下令杀死的,还有你的哥哥……”叶淳明恨声说道,“夭夭,你要记住,陆家是我们的仇人,墨容湛也是我们的仇人,我们一定要报仇!”

  不!不可能!既然墨容湛放过爹爹他们,肯定是真的,她觉得他不会骗她的,“如今叶家早就不复存在,只有你一个人,你要怎么报仇?”

  “赵家岛称国,赵明霄就是赵国的皇帝,我会成为他的丞相……”叶淳明眼底流露出狂傲的野心,“到时候,我自然会有办法报仇。”

  叶蓁倒抽了一口气,“赵明霄要称国,是你怂恿他的?不,不对,你早在很久以前就认识赵明霄了,那些私矿打造的兵器,都是为了赵明霄称国时可用的,叶亦松和你……早在多年前就暗中帮赵明霄了,是不是?”

  “你比叶蓁真是要聪明多了。”叶淳明笑了一下,随即眸色骤然冷了下来,“要不是她要死要活地嫁给墨容湛,墨容湛也没有机会篡位!”

  叶蓁虽然看不到叶淳明的表情,不过可以想象出他此时脸上的愤怒,“赵明霄要称帝……却把赵天霁软禁起来,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叶淳明淡淡地说,“赵天霁是个废物,根本不能成为赵国的皇帝,赵明霄才是有野心的人。”


  ☆、341.第341章 记住你的血海深仇


  叶淳明在多年前就认识赵明霄了,一开始是叶亦松跟赵家岛有往来,后来随着叶亦松的权势越来越大,要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多,才渐渐将赵家岛的事情交给自己的儿子,除了铁矿和兵器,赵家岛还从锦国购买了大量的药材和粮食,这些都是称国之后必备之物。

  因为有这层关系,赵明霄当初才会出手救了叶淳明到赵家岛,并且对他委以重任,为的便是早日将赵家岛变成赵国,本来一切都已经就绪,只是没有想到赵天霁会提前回来了,就因为他的回来,才导致这件事提早公开了。

  如今赵明霄跟赵天霁两兄弟差不多反目,若不是赵天霁双腿残疾,只怕还没那么容易压制得住。

  叶蓁听着叶淳明自以为是的口气,嘴角闪过一抹淡笑,“你觉得赵天霁是废物?”

  “他以前或许不是废物,可一个双腿不能行走的人,难道不是废物吗?”叶淳明反问道。

  “就算是双腿不能行走,也不一定是废物。”叶蓁淡淡地笑了起来,“你对赵明霄就有这么大的信心,以为他真的能够称帝?我记得赵家岛应该是锦国的国土,你们这样做如同造反了。”

  叶淳明冷笑一声,“就算是造反又如何?墨容湛擅长征战,可他还能在海上称霸吗?赵家岛这么多年来储精蓄锐,等的就是这一天。”

  “你又如何确定赵家岛所有人都会听命与你们?毕竟真正的岛主是赵天霁。”叶蓁问道,“你根本是想要利用赵明霄替你报仇,你想要利用赵家岛为叶家报仇……”

  “是又如何?”叶淳明露出一个冷笑,“将来赵国一定会吞并锦国的,你等着吧!”

  叶蓁觉得眼前这个大堂哥真的是疯了……不说赵家岛如今能不能称国,如果真的跟锦国开战,她觉得皇甫宸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隐藏在世间的皇甫王朝力量必定会重现天下,赵家岛要怎么对付墨容湛和皇甫宸?

  而且,叶淳明太高看自己,他以为他能够像叶亦松当年那样控制先帝般利用赵明霄,可在叶蓁看来,还不知道是谁利用谁,赵明霄并不像是先帝那样能够随意糊弄的。

  “你太小看墨容湛了。”叶蓁低声说道,看在叶淳明是自己的大堂哥,她还是忍不住提醒他,“墨容湛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至于我大堂哥……陆翎之之前中毒,如今都还没有痊愈,你就算不找他报仇,他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叶蓁在心里默默地说着,即便陆翎之的余毒还没解清,她也没打算放过他,总觉得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叶淳明冷哼了一声,“一个贱种,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看来大堂哥真的没什么改变,当年如果不是叶淳明和其他人联手陷害墨容湛掉进枯井里,她也不会因此救了他,更不会……有后面非要嫁给墨容湛的事儿了。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无话可说了。”叶蓁说道。

  叶淳明低眸看着她,“你是我的堂妹,叶家除了我就只有你,所以我不会看着你去送死的,你就不要回去了。”

  “为什么?”叶蓁心中一惊,难道赵明霄连自己的弟弟都不肯放过了?

  “你是怎么成为公主的?”叶淳明没有回答叶蓁,反而皱眉问着她如何得到公主的身份。

  叶蓁淡淡地说,“大概我入了太后的眼缘,只是你说的话……我却还是不敢相信,我怎么会是叶家的女儿?如果我是叶蓁的妹妹,当初叶家为什么不要我?”

  “我不知道,关于你的事情,我也是偶然听父亲提起,至于为何将你送走……我却是不知道的。”叶淳明说道。

  “那你为什么会是野石?我听说……叶亦松的字才是野石,你就不怕别人怀疑你的身份吗?”叶蓁狐疑地问,她当初听到野石这个名字的时候,还以为是大伯父没有死,想不到居然是叶淳明。

  叶淳明眼底闪过一抹痛色,“那几个长老都知道曾经有个叫野石的军师在帮赵明霄,我自然是为了得到他们的信任,何况,谁又能想到我这个野石跟叶家有关系呢?”

  最危险的名字就是最安全的名字。

  叶蓁轻轻点头,“今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话吗?”

  “不,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嘱咐你。”叶淳明回头看着叶蓁说道,“你要谨记你真实的身份,如果我不能杀了墨容湛和陆翎之,你务必要为了叶家所有的冤魂报仇,特别是墨容湛那个贱种!他根本不配成为锦国的皇帝,夭夭,以你容貌足以倾国,将来你若是能扶持被幽禁的莫容元重新登上帝位,你就能替叶家报仇了。”

  让她扶持那个同样昏庸无道的废太子?叶蓁在心里摇头一笑,“我只怕没有你以为那种才干。”

  “那你就要记得,陆家不是你的恩人,而是你的仇人,你要记得是背负着血海深仇,你要记得你父亲和哥哥是怎么死的,如果你不为他们报仇,你这辈子能够心安吗?你可以不相信自己的身世,我不逼你,你可以回去问一问陆世鸣,你究竟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叶淳明咄咄逼人地说道。

  叶蓁沉默不语,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世,可是对于陆家……她恨的从来不是陆家,而是陆翎之和陆双儿,陆家并非所有人都是坏人,像陆世鸣夫妇,像陆翔之,像老夫人……他们对她都是有恩的。

  如果不是陆世鸣夫妇的爱护,想来她的妹妹也不能自由自在活了那么多年。

  “我要回去了。”叶蓁小声说道。

  “你不能再回去……”叶淳明正要阻止,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岛塔亮起红色的光芒,他的脸色一变,“岛塔怎么亮了?”

  叶蓁看到赵家岛上最高的尖塔亮起了红色的火光,紧接着似乎又有震耳的欢呼声传来,她心中一喜,看来是赵天霁成功了,如今整个赵家岛的人应该都知道他们的岛主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叶淳明的声音带了怒意,他抓住叶蓁的手,“你跟我来!”


  ☆、342.第342章 谁说你们岛主不能走路


  叶蓁根本来不及去看赵天霁他们是怎么做到去岛塔的,她被叶淳明硬拉着离开海边,被敲晕关在一个屋子里面,醒来的时候,外面哪里还有叶淳明的身影,她大声喊了几句都没看到人。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她看不到岛塔的方向,只是隐约还能听到欢呼声,看来是都知道赵天霁回来了。

  赵明霄接下来会怎么做?应该会对赵天霁下手吧?

  她推了推门,外面被一个铜锁锁着,她根本出不去,窗口?!叶蓁眼睛一亮,在手臂拿出一根银色的箭,自从上了赵家岛,她都将袖箭藏在手臂上,虽然不一定会受到伤害,但总要有所防身才行。

  屋子的窗门是玻璃,这种玻璃还是齐妍灵后来让人做出来的,本是极为珍贵的东西,还是最近几年才渐渐广泛地生产了,叶蓁拿了一张鼓凳,用力地朝着窗户砸了过去,玻璃碎了一地,她小心翼翼地挑开碎玻璃,踩着鼓凳看了看外头,外面一片黑压压的,看不出这里到底是哪里,她用银箭挑开窗栓,推开了窗门,正要离开的时候,本来漆黑的周围一片明亮,她抬头一看,只看到赵明霄那张俊秀阴沉的脸庞在火把照应下更显森冷。

  叶蓁从窗口跳了下来,含笑看着赵明霄,“赵大少爷,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赵明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野石的事情办得倒是爽快,不过几句话就将你引了出来,正好,待我将来称帝,你正好为我赵国祭旗。”

  “整个岛上的人都知道赵天霁回来了,他们只认赵天霁是岛主,你还有机会将赵家岛变成赵国?”叶蓁淡淡地问道。

  “那又如何?只要岛上的人想要过更好的生活,不想要被困在这个岛上,他们就会选择更适合他们的王,赵天霁双腿已废,除了在这个小岛苟且偷生,他还能做什么?”赵明霄言语间已经不掩对赵天霁的轻蔑和怨恨了。

  难道赵天霁还没有让别人知道他已经痊愈的事情?“赵大少爷,你看过赵天霁了吗?岛塔点亮……他应该会出来跟大家见面,你不想知道岛上的人见到他是如何高兴的吗?你听,欢呼声一直不断,看来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岛主呢。”

  “如果他双腿不能行走而变成废物,其他人为何这么喜欢他?只能证明……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只有他才是最适合的岛主。”叶蓁看着赵明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反而说得更加铿锵有力。

  在赵明霄身后拿着火把的一个年轻男子冷声哼道,“大爷,这个女子胡说八道蛊惑人心,不如先把她杀了!”

  “没错,先杀了她,再将赵天霁抓起来。”其他人附言。

  赵明霄摆了摆手,“如今还不能杀她,她是锦国的公主,留着她,将来还大有用处,你们把她带去灵蛇岛,看着她别让她跑了!”

  相信皇甫宸肯定在到处找这个陆夭夭吧,为了以后对付墨容湛,他必须要将这个女子抓起来,如今大家都知道赵天霁回来了,以免节外生枝,他还是要将她藏到别的地方去才行。

  “是,大爷!”

  叶蓁往后退了两步,她绝对不能被他们抓到。

  咻咻——

  在那两个男子要抓到她的时候,两道银色的光芒穿透空气,银色的利箭射中他们的胸口,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叶蓁已经转身就跑了。

  赵明霄看着被叶蓁重伤的两个下属,大怒叫道,“去把她抓来!快去!”

  “是!”所有人都拿着火把追了上去。

  叶蓁不会武功,她唯一能够自保的本事就是箭术,何况她对这个赵家岛的地理形势也不熟悉,她本来是想要跑去岛塔的位置,可惜,终究还是被抓到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在叶蓁被抓回去见赵明霄的时候,叶淳明终于出现了。

  “野石,你来得正好,你抓的这个女子要逃走,正好被我见到了,才让人去将她抓回来的。”赵明霄含笑对叶淳明说道。

  叶淳明皱紧眉头看了赵明霄一眼,“她不能死。”

  “没人要杀她,她还有大用。”赵明霄笑着说道,“幸好是有你将她引出来,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抓住她。”

  “你放着赵天霁不理,就是为了抓她?”叶淳明眼神有些发冷,他不能跟赵明霄解释陆夭夭是他叶家从小就丢失的姑娘,为了复仇,他一定要隐瞒陆夭夭的身份。

  赵明霄斜眼看了叶淳明一眼,“赵天霁就算点亮了岛塔又如何?到了我们称国的那天,墨容湛必然会派兵攻打我们,到时候……这个陆夭夭就会是我们的人质,比起赵天霁,她重要多了。”

  叶淳明冷声说道,“你应该先去看一看赵天霁,再确定究竟能不能称国,这个岛上的人到底是拥立他还是拥立你,你应该去弄清楚。”

  “哼,一个废物,难道……”赵明霄的语气依然不屑。

  “一个废物能自己去点亮岛塔吗?”叶淳明冷冷地问道,“阿霄,你究竟了不了解你的那个弟弟?你以为大家为什么在欢呼?”

  赵明霄愣住了,“你说什么?”

  叶蓁嘴角微微上挑,淡淡地看着赵明霄。

  “你亲自去看一看。”叶淳明冷声说,“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先把她抓起来。”赵明霄对自己的手下吩咐,仍然不忘要将叶蓁关起来,“别让她跑了!”

  叶淳明皱眉看了他一眼,强忍着才没有阻止赵明霄,“快去岛塔那边吧。”

  “你还想把我带去灵蛇岛吗?”叶蓁对着赵明霄的背影叫道,也是提醒叶淳明,如果找不到她的话,要去灵蛇岛找她。

  赵明霄理都没理她,只是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叶淳明回头看了叶蓁一眼,跟着赵明霄一道消失在夜色中。

  “你们把我关起来,你们岛主不会放过你们的。”叶蓁转而对周围几个彪形大汉说道。

  “岛主?谁怕他呢?”

  “哈哈哈……就是个走不了路的废物。”

  叶蓁轻笑一声,“谁说你们岛主走不了路?”


  ☆、343.第343章 兄弟反目


  谁说赵天霁的双腿不能走路?若是不能走路,那个站在岛塔上面的男人是谁?谁还能有岛主这样的威严和气势,能够成为赵家岛的岛主,怎么可能是废物?

  岛塔底下,六个新长老脸色难看地看着上面的赵天霁,他们以前在赵家岛并不算什么人物,不过是得到赵明霄的提拔,才终于成为赵家岛新的六大家族,可是根基到底没有以前的长老那么稳妥,本来以为赵天霁是个废物,即便他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情况,如今他们却不敢这么想了。

  赵天霁能够成为岛主,已经能够证明他不是真的废物,可是,他的双腿怎么可能会重新站起来的?

  “岛主,您终于回来了!”

  “欢迎岛主!”

  “欢迎岛主……”

  几乎整个赵家岛的岛民都欢呼起来,赵天霁慢慢地走到岛塔的边沿,低眸看着整个赵家岛,他提起内力,沉声地开口,“本岛主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能够让底下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六个新长老神情一震,岛主的内力恢复了?

  “那……那不是皇甫先生吗?”有人眼尖发现了赵天霁身边的人,欢呼声一下子变成了惊叹声。

  “就是皇甫宸,当年就是他让人偷袭了我们赵家岛!”有人故意捏着声音叫道。

  “没错!岛主怎么会跟皇甫宸在一起,难道背叛了我们赵家岛吗?”很快有人跟着附言了。

  接着,有人大叫,“岛主,这都是怎么回事?皇甫宸怎么会在这里?”

  赵天霁冷眼看着底下的人,方才是谁在故意起哄,他也是看得一清二楚,随着声音越来越吵闹,他才伸出双手,示意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几年来,我便是为了当年之事在暗中做调查,相信只要是赵家岛的人都清楚我们这个岛曾经经历过什么,也清楚我们赵家岛跟皇甫家存在着什么样的关系,如果皇甫宸想要对付我们赵家岛,当年他为什么要替大家治病?你们忘记当年我们岛上那场疫病了吗?”赵天霁沉声地问道,目光凌厉地看着所有人。

  “如果是皇甫宸偷袭我们,他当时为什么不在船上?还记得那些被我们抓住的人吗?他们是常年生活在海上的人,不可能是皇甫宸派来的……”

  “那他为什么消失那么多年?”站在最前头的沐飞忍不住问道。

  赵天霁冷笑一声,“因为皇甫宸也是受人所害,当时重伤在灵蛇岛!”

  “阿霁!”赵明霄带着叶淳明出现在岛塔下面,他紧紧地盯着赵天霁,看起来依旧斯文尔雅的脸上勉强维持着笑容,“我们都知道你和皇甫宸是好朋友,他治好了你的双腿,不过,你无需为他欺瞒大家。”

  皇甫宸狭长的眸子轻轻抬起,终于正眼看向底下的赵明霄。

  赵天霁含笑说道,“大哥,我以自己的性命立誓,当年偷袭一事跟皇甫宸无关,你敢拿你的命立誓,当年不是你陷害了皇甫宸吗?”

  “阿霁,你究竟胡闹够了没有?”赵明霄冷冷地问道,“父亲虽然不在岛上,可我也不会让你继续闹下去。”

  “我既然是赵家岛的岛主,自然是想怎么闹就怎么闹的。”赵天霁笑着说。

  段长老说道,“若是岛主危害我们赵家岛,我们八大长老是有权更换岛主的。”

  赵天霁恍然大悟,“段长老,您倒是提醒我一件事了,我记得要替换长老的话,应该是要岛主同意才行吧?没有我的同意,谁敢替换赵家岛的六个长老?”

  “岛主……”段长老脸色一变,怎么忽然扯到换长老的事情了?

  赵明霄此时已经无法在维持温文尔雅的样子,他阴冷地看着赵天霁,心里很明白这个弟弟必然是知道他们并非亲生兄弟,所以才会如此不留情面吧?

  “阿霁,以前六位长老年纪已大,不适合再任长老一职了。”赵明霄看着赵天霁说道。

  赵天霁从岛塔上施展轻功,情况地借力回到地面,他的身姿稳健飘逸,看得所有人都眼睛发亮。

  “大哥,我记得……长老都是世袭的,既然他们老了,他们还有儿子呢?”赵天霁似笑非笑地问道。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赵明霄冷冷地看着赵天霁问道。

  赵天霁沉声说,“我不会由着你拿赵家岛去冒险,更不然让岛上所有岛民都陪你去送死。”

  “你隐瞒自己双腿已经痊愈的真相,就是为了今日?”赵明霄忽然后悔当初为什么心软没有直接杀了赵天霁。

  赵天霁笑了笑,有些失望地说,“我原本只是打算给你一个惊喜。”

  结果却先得到一个惊吓。

  “赵家岛即将称国已经是事实,并非你能够改变的。”赵明霄淡淡地说着,“时候不早,你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你执意不肯改变,那就别怪我不顾兄弟情义。”赵天霁说。

  赵明霄冷冷一笑,“我们本来就不是兄弟。”

  不等赵天霁说话,赵明霄已经跃上岛塔,“赵家岛的族民们,你们喜欢这种枯燥的海上生活吗?想不想要上岸去过更好的生活,像京都的那些公子哥一样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想不想像那些名门闺女们一样绫罗绸缎?”

  所有的岛民都惊呆地看着赵明霄。

  赵天霁和皇甫宸同样目光清冷地抬头。

  “只要我们赵家岛变成赵国,只要我们打败了锦国,我们就能够要什么有什么,不用继续生生世世地在赵家岛捕鱼,我们能够生活在中原,不用每天担心出海之后回不到赵家岛,不用担心无法解开那个石阵……”

  “一个赵家岛,要如何跟锦国的精兵抵抗?”皇甫宸淡淡地问道,“不过是凭着你们数人的野心,便要赵家岛再次成为与世隔绝的孤岛吗?”

  赵明霄自信而笃定地说,“再也不会有人能够将我们赵家岛变成孤岛。”

  皇甫宸淡淡一笑,“果然不是赵家的血统,所以根本不知道赵家岛最忌讳的是什么。”

  “你说什么?”赵明霄眸色猛地一沉,阴冷地看向皇甫宸。


  ☆、344.第344章 那便杀了他


  赵明霄自幼身子虚弱,老岛主对他虽然爱护有加,但到底不及对赵天霁的用心培养,小时候,他以为是因为自己身子不好,所以父亲对他才没有那么用心,后来无意间听到父亲跟赵天霁的对话,他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和赵天霁并非亲生兄弟,他只不过是老岛主一个下属的遗孤,是老岛主看在属下忠心耿耿的份上,才将他当儿子一样看待。

  所以,赵家岛注定是赵天霁的,他永远都只是一个陪衬。

  他不甘心只能成为赵天霁背后的影子,所以他要成为赵家岛的第一人,只要他将赵家岛变成赵国,那以后他的名字就会不一样了,他会是赵家岛自古以来最伟大的帝王。

  “皇甫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段长老指着皇甫宸厉声质问。

  “只有真正的赵家后代才知道,没有得到皇甫家族的同意,赵家岛永远不许称国。”这是老祖宗赵昭在临死之前定下的遗训,一直被记在岛规的最后一页,只有成为岛主才知道这件事。

  其实,在赵昭临死的时候,她最想念的并非要如何让赵家岛变强称国,她更希望的是得到景国皇帝的原谅。

  皇甫家的后代也是她的后代,她既然有了悔过之心,又怎么会愿意看着她岛上的后代跟皇甫家的人自相残杀?

  “岛主,你这话的意思,是大爷不是……老岛主的亲生儿子?”段长老震惊地看向赵天霁。

  赵天霁淡淡看了赵明霄一眼,“大哥,我并非不想赵家岛称国,但不是这个时候,我们都还没有准备好,岛上的人们好不容易才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我们经不起再次冒险,我们还需要时间去更加强大,如今……我们不是墨容湛的对手。”

  以前锦国那个昏庸的皇帝在位已经给了他们悄然成长的机会,如今他们的生活才平稳下来,对外走商也才刚打开局面,根本不适合开战。

  “我认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赵明霄冷声说道,“你不愿意称国,是因为你之前双腿不能走路,你的雄心壮志都没有了,你颓丧了这么多年,如今凭什么阻止我们所有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赵明霄大声地质问道。

  “你若是非要这样想,那我也没办法。”赵天霁淡淡地说,“但我才是岛主,赵家岛要不要称国,不是你说了算。”

  赵明霄说道,“那你就问一问八大长老,有多少人是愿意承认你这个岛主的!”

  除了那些不明所以的岛民,有七位长老都站到赵明霄的身旁,包括段长老。

  “我们的岛主从来就只有一个人。”人群中,一个老翁慢慢地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五个中年男子。

  “刑长老!”赵天霁惊喜地看着那位老翁。

  赵明霄脸色难看地瞪着眼前的六人,他们是以前的六位长老,对赵天霁忠心耿耿,所以才会被赵明霄换掉。

  “刑老,你们已经不再是赵家岛的长老,就不要再插手这些事情了。”段长老沉声说道。

  “我们是不是赵家岛的长老,还轮不到你来决定。”刑长老看都不看段长老一眼,他走到赵天霁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恭喜岛主,终于重振威风。”

  赵天霁托住他的手,“刑长老,许久不见了。”

  赵明霄终于决定不再多说,他往后退了一步,“我们走!”

  “大哥!”赵天霁叫住他,他知道赵明霄肯定还没死心,不知他究竟要做出什么事。

  “这个赵家岛早已经不再是你赵天霁的赵家岛,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过这样憋屈的日子。”赵明霄冷冷地说着,转身已经离开了。

  赵明霄带着几个长老离开,同时跟着散去的还有大半的岛民,就如同他说的那样,赵家岛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赵家岛了。

  “岛主,岛主!”梁寅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来到赵天霁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陆姑娘不见了!”

  站在赵天霁身边的皇甫宸眸色一沉,“她不是在屋里吗?”

  “整个院子都找遍了,没有陆姑娘的踪影,属下已经让人去岛上其他地方找了。”梁寅说道。

  皇甫宸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往赵明霄方才离开的方向追去。

  赵天霁沉声说道,“让人继续找,必须找到陆夭夭。”

  “岛主,如今有半个赵家岛都被赵明霄所控制,之前打造的兵器全都被他藏了起来,我们若是跟他抵抗,只怕……胜算不大。”刑长老跟赵天霁说道。

  “知道那些兵器藏在哪里吗?”赵天霁问道。

  刑长老摇了摇头,“没人知道,赵明霄早在几年前就跟锦国的奸臣叶亦松勾结,叶亦松的字就是野石,如今我们岛上也有一个叫野石的人,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叶亦松。”

  赵天霁自然是听说过叶亦松此人的,“叶亦松不是死了吗?”

  “那赵明霄为何这样器重那个野石?”刑长老问道。

  “赵家岛就这么大,让人去找那些兵器和粮草。”没了兵器和粮草,赵明霄就算想要称国也没了支撑。

  刑长老点了点头,示意后面的人按照赵天霁说的话去做。

  赵天霁下令让周围的岛民先回去,赵家岛仿佛在这一刻罩上一股压抑的气息,他们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特别是赵明霄……他的野心太大了,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当东方浮起一抹鱼肚白的时候,赵家岛的岛民开始了一天平凡而安稳的生活,很多人还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他们的赵家岛正在面临什么样的抉择。

  皇甫宸亲自在岛上找了一个晚上,连角落都都没有放过,可是依旧没有叶蓁的身影。

  赵明霄也在这一天宣布了要赵家岛称国,有很多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欢呼起来,他们已经过腻了这种在这个小岛生活的日子,他们想要更广阔的天地。

  赵家岛一分为二,赵明霄和赵天霁对立起来。

  “岛主,我们如今该怎么办?”刑长老问着赵天霁,谁也没想到,这些年赵明霄会暗中做了那么多事情。

  赵天霁深吸了一口气,“在他称国的消息没有传出去之前抓住他,若是……那便杀了他。”


  ☆、345.第345章 亲临


  赵家岛周围都是石阵,一开始只是海岛一个奇异的现象,后来为了保护海岛,便利用石林做成石阵,外面的人进不来,岛上的人也出不去,这就是为什么赵家岛会成为孤岛。

  当年岛上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赵昭,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赵昭除了皇甫修之外还有后代,她又是怎么破开石阵,让赵家岛重新活了过来。

  只能说,赵昭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当年能够瞒着皇甫王朝留下后代,又悄悄让赵家岛繁荣起来,这是个无法探知的过去了。

  赵明霄称国,第一件事便是将石阵破开,这么多年来,能够赵家岛的人并不多,因为外面的石阵千变万化,即使有人在前面引路,稍微不小心还是会被困死在阵法里面。

  赵明霄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最大的依仗便是他有办法毁了石阵,只要石阵毁了,那赵家岛的人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这些年来,他培养自己的商队离开赵家岛去经商,让那些人将赵家岛外面的精彩带回来,足够让那些人对外面向往起来了。

  赵明霄原本是想先立国,解决了赵天霁之后,再对外宣告,可是,在他立国不久,已经有人将这个消息暗中传出去了。

  墨容湛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在来赵家岛的半路上,有姜老大人带路,他们至少比别人要节省一半的时间。

  “赵家岛立国?”墨容湛看着手中的密报,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容,“赵明霄此人野心不小。”

  姜老大人闻言皱眉,“小小海贼岛,也敢立国!”

  墨容湛淡声说,“他们如今倒也不算什么海贼岛,只是……赵明霄和赵天霁兄弟二人反目成仇,看来赵家岛如今也不怎么安全。”

  想到他的小丫头还在岛上,墨容湛眉心皱得更紧了。

  过了两天,他们终于来到赵家岛的石阵外面,沈异他们已经在这里守候已久,多次尝试想要破阵,可是却一直都无法进去。

  “皇上!”沈异看到两艘战船驶来,立刻驾着轻舟去拜见墨容湛了。

  墨容湛看着眼前的一片石林,眸色清冷地看向沈异,“有公主的消息吗?”

  沈异脸色微微一变,低下头不敢看墨容湛,“回皇上,属下今日抓住一个从赵家岛出来的岛民,听说……听说公主被赵明霄抓去,准备三日后要以公主祭旗……”

  他的话才刚说完,便听到一声巨响,墨容湛前面的桌案被他一掌拍裂,“赵明霄抓了公主吗?”

  “那人是这么说的。”沈异回道。

  墨容湛压住胸口那股想要毁天灭地一般的怒火,回头对姜老说道,“老大人,还请您带朕进岛。”

  姜老凝眸看着石林,沉声说道,“石阵被改变过,老夫需要时间才能破阵。”

  “好!”墨容湛没有催他,即使他已经心急如焚。

  ……

  ……

  叶蓁此时并不在赵家岛上,那天晚上她被赵明霄的人带走,虽然她临走之前提醒了叶淳明,不过,她觉得叶淳明估计没机会来救她了,赵明霄似乎对叶淳明并没有那么信任。

  不知道师父他们如今怎么样了,赵天霁能不能压制得住赵明霄呢?叶蓁心里想着,眼睛却打量着周围,猜测着她如今所在的地方。

  这里看起来像个山洞,不过这山洞未免也太大了,看起来简直就像个专门凿出来的房屋,她似乎昏迷了很久,手脚都有些无力,她用力推开门,外面是一条通道,壁上有灯光,虽然光芒微弱,不过勉强能看得到。

  叶蓁沿着通道走了许久,七拐八弯的,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走向出口,过了不知多久,她停了下来,前面是一堵石门,两边已经没有出路。

  她推了推石门,那石门纹丝不动,叶蓁轻吁了一口气,在原地坐着歇了一会儿,才重新扶着石门站起来,仔细地观察周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两盏在门前的狮头灯托……

  叶蓁转了转左边的灯托,石门忽然咔咔转动起来。

  她还来不及惊讶这里居然有机关,叶蓁已经被眼前所看到的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是……

  叶蓁瞠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石门后面偌大的空间,长矛、长刀、盔甲,弓箭……所有在战场上经常看到的兵器,这里居然堆满了整个山洞,这个洞是她刚才一路过来所看到的最大的一个,甚至比她之前在医学院所见到的的药材仓库还要大。

  这些兵器就是之前赵天霁在私矿打造的吗?看来墨容湛说得对,赵天霁他们根本不止有一个铁矿。

  赵明霄真是个疯子!他到底是多久以前就想着要将赵家岛变成赵国的?这个人的心思深沉程度实在太可怕了。

  叶蓁走进去看了一眼,还在旁边找到另外一个藏着药材和粮草的洞穴仓库。

  看来这里都是赵明霄储存的,他居然把她关在这里,不,不可能是赵明霄将她关在这里的,应该是叶淳明救了她,然后顺势将她放在这里了。

  叶蓁意外找到一些干粮,她勉强吃了几口,算是填饱了肚子,然后才继续找出去的道路。

  她知道这里肯定已经不是赵家岛,不知道如今那边究竟如何了。

  赵家岛如今一片混乱,赵明霄下了命令不许将他立国的消息传出去,叶淳明却已经看出将来无法像他父亲掌控先帝一样掌控着赵明霄,所以他暗中将消息泄露了出去,包括陆夭夭会被祭旗的消息也是他让人传出去的。

  他要把墨容湛引过来,如果陆翎之能跟着一块来就更好了,可惜,听说陆翎之中毒了,估计是不会来赵家岛的。

  叶淳明看着远方的石林,他不能死在这里!

  如果墨容湛来了,必定会和赵明霄开战,到时候他们总是会两败俱伤的,那他就有机会离开,日后才会有机会去找陆翎之报仇。

  “陆夭夭呢?”赵明霄不知何时来到叶淳明身后,目光有些阴沉地看着他。

  叶淳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不是你的人抓了她吗?”


  ☆、346.第346章 相劝


  找不到夭夭!

  皇甫宸站在岛塔之上,眺望着远方被赵明霄划分的地盘,只有那个地方他没有去找过,赵天霁却说已经让人溜进去找了,根本没有发现夭夭。

  夭夭肯定是被赵明霄抓了,赵明霄是个有野心有计谋的人,他应该知道夭夭是公主的身份,一旦他立国,夭夭便是威胁墨容湛最好的人质了。

  “赵明霄立国的消息被传出去了。”赵天霁走到皇甫宸的身后,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的石林,“墨容湛就在石阵外面。”

  皇甫宸愣住了,惊愕地看向石林的方向,“墨容湛来了?”

  赵天霁淡淡地点头,“而且还带了不少人,如果他无法破阵而强攻,到时候说不定会被困在石阵之中。”

  “他不会被困住的。”皇甫宸淡淡地说,语气无比的笃定,“该担心的是赵家岛。”

  “什么意思?”赵天霁挑眉看向皇甫宸,难不成墨容湛还是个阵法高手吗?他们岛上的人可是花了几十年才能够解开石阵,至今都无法破开,难不成墨容湛真的能进来?

  皇甫宸嘴角浮起一丝浅笑,“知道我为什么能解开阵法吗?知道这个石阵是谁布下的吗?”

  “我们老祖宗的儿媳妇,就那个齐妍灵身边的一个侍卫,听说是姜家的后人,叫什么阿世的。”赵天霁撇了撇嘴,赵家岛没人喜欢齐妍灵,更别说那个布下阵法的阿世了。

  “没错,就是姜爷爷。”皇甫宸指着前方的石林,“你以为你祖父花了几十年改变了阵法,真的能难住姜爷爷吗?”

  赵天霁瞪圆了眼睛,“姜……阿世还活着?放屁!他难不成一百多岁了?”

  “那是自然!”皇甫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当年那么多人追着姜家后人要长生不老的药是无中生有吗?”

  “……”赵天霁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世上真他妈有长生不老的药?”

  皇甫宸笑了一笑,“自然是没有的,只不过是一些养生的内功和疗法。”

  “那……那齐妍灵还活着吗?”赵天霁瞠目结舌,他们赵家岛最大的敌人就是齐妍灵。

  “应该是仙逝了。”皇甫宸含笑说道。

  赵天霁抿了抿唇,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他转头看向那边风平浪静的石林,平静的石阵外面,如今是什么样的狂风暴雨?

  “赵明霄若是以夭夭去威胁墨容湛……”皇甫宸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他必死无疑。”

  “在他跟墨容湛开战之前,我必须压制他,不然……”赵天霁看了周围一眼,“会有更多的岛民被他连累。”

  ……

  ……

  “相公,你真的要跟阿霁变成这样吗?”沐情看着站在前面的男人,忽然之间发现她认识十几年的赵明霄变得十分陌生。

  赵明霄冷声说道,“他既然没将我当成兄弟,我又何须在意那许多?”

  “阿霁怎么会没将你当兄弟?这么多年来,他离开赵家岛,不管你做任何事情,难道这还不够吗?”沐情质问道,“你太心急了。”

  “你觉得我会失败?”赵明霄回过头,所有人都觉得他太急了,可他已经准备那么多年,如果再等下去,墨容湛的锦国会更加强大,到时候他就更加没有机会立国了。

  沐情说,“你觉得有多少胜算?我们岛上的人从来没经历过战争,就算他们熟悉水性,可熟悉水性跟水上作战是不同的……”

  “这些年来你以为他们只是出海捕鱼吗?”赵明霄冷笑着反问,“沐情,我为了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也准备了很久,不管是谁,都不能破坏我的事。”

  “当年……是你替换了我写给皇甫宸的信,对吗?”沐情低声问。

  赵明霄眸色凝起一层寒霜,他低眸看着沐情,“看到他回来,你又想要回到他身边了?”

  沐情怔怔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既然已经嫁给你,怎么还会想着其他,你假我之手写信给皇甫宸,将他骗去了灵蛇岛,你在灵蛇岛设下陷阱,是想杀了他,你杀他不是为了想要娶我,而是……为了今日,是不是?”

  赵明霄轻轻摸了摸沐情的鬓角,“别想太多了,沐情,你日后是我的皇后,我会给你最荣华富贵的生活,会带你离开这个赵家岛的。”

  可是这些都不是她要的!沐情在心里苦笑,“我早已经习惯了赵家岛的生活,从来没想过要离开。”

  赵明霄脸色微沉,看起来明显有些不高兴,“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是不是抓了夭夭?”沐情低声问道。

  “阿霁让人找你了,是不是?”赵明霄冷冷地问。

  沐情说道,“夭夭是无辜的,你何必要抓她?”

  “她是锦国的公主,有她在我手中可以当人质。”赵明霄说道。

  “可是……她是皇甫宸的徒弟,你这样做,会激怒他的。”沐情急忙说道,她比谁都清楚皇甫宸不是表面上看来那样无害。

  赵明霄不耐烦地挥开她的手,“皇甫宸算个什么东西,激怒他又如何了?以后不许再见阿霁的人,否则……你别逼我将你关起来。”

  “相公!”沐情神情一变。

  “大爷……”外面有人着急地大叫起来,“皇上,不好了,石阵……石阵外面有人,来了两艘战船……”

  赵明霄脸色顿变,猛地大步走了出去,“你说什么?”

  “石林那边的守卫来回禀的,有人在闯石阵。”

  “知道是什么人吗?”赵明霄没有再理会沐情,大刀阔斧地往外头走去,他要去看一看,究竟是什么人敢闯进石阵。

  来禀告的人说道,“战旗上写着一个锦字。”

  锦?赵明霄猛地停下脚步,“是锦国的战船?”

  “好像……好像是,大爷,他们会不会破开石阵啊?”

  赵明霄冷哼一声,“你以为什么人都能闯过石阵吗?去把野石先生叫来。”

  “是!”

  沐情叫住已经走到大门的赵明霄,“阿霄,你去找阿霁吧,如果你们不联手的话,怎么抵挡得住锦国的战船?”

  赵明霄没有说话,转身就离开了。


  ☆、347.第347章 人在黑风岛


  赵明霄刚走出大门,就看到叶淳明急步地走了过来,虽然戴着面具,还是可以看出他神情的严肃紧张。

  “野石,你来得正好,朕有事找你。”赵明霄对着叶淳明说道。

  叶淳明摇了摇头,“皇上,没有时间再跟赵天霁纠缠下去了,墨容湛就在石阵之外,不出一个时辰,他定能带兵攻打进来的。”

  “是你泄露消息出去的?”赵明霄怒瞪着叶淳明,墨容湛怎么会这么快来到赵家岛,除非有人提前泄露消息给他了。

  叶淳明冷笑,“我如何给墨容湛泄露消息?如今我还是锦国的死犯,我还能跟墨容湛联系吗?再说了,你立国不过两日,墨容湛远在京都,他又不是神仙,能在两日自己之内立刻来到赵家岛!”

  赵明霄恼怒地冷哼了一声,如此说来,墨容湛会出现在这里并非因为他立国,那是为什么?

  “你怕了吗?”叶淳明看着赵明霄似笑非笑地问着,他本来以为墨容湛可能不来到赵家岛,想要将他引来还需要时间,至少如今的赵家岛还不值得墨容湛亲自到来。

  连他也很惊讶,墨容湛怎么会这么快出现在石阵外面。

  赵明霄大怒,“我怕什么?难不成我还会怕了他墨容湛!”

  叶淳明看了他一眼,“墨容湛亲自到来,或许……赵天霁会和他联手。”

  “他若是背叛赵家岛,是想被赵家岛的岛民唾弃吗?”赵明霄冷哼一声,“墨容湛只带了两艘战船,我们要是连两艘战船都敌不了,还谈什么立国,吩咐下去,所有人随我去迎战!”

  叶淳明嘴角浮起一丝浅笑,跟在赵明霄身后走了出去。赵明霄走了几步,回头看向叶淳明,“你把陆夭夭关在什么地方?”

  “她是被你的人抓走的。”叶淳明皱眉,对于赵明霄的不信任感到延误。

  赵明霄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我的人说她被救走了。”

  叶淳明脸色微微一变,“陆夭夭真的没在你手里?”

  “不你,也不在我手中,谁还会救走她?赵天霁还在派人找她。”一个大活人总不可能会在赵家岛消失。

  “如今暂且管不了他,先去对付墨容湛!”叶淳明说道。

  赵明霄沉声说,“你先去点兵迎战,我稍后就来。”

  叶淳明看了他一眼,“好。”

  赵明霄转身往回走,直接踹开了沐情的房门,怒目看着被吓了一跳的沐情,“是不是你救了陆夭夭?”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沐情脸色发白地看着他,摇头表示她什么都不知道。

  赵明霄猛地抓住她的脖子,“你少在我面子装蒜,立刻把陆夭夭交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陆夭夭在哪里。”沐情脸色通红,被他掐得喘不过气,伸手用力捶着他的手臂。

  赵明霄目眦欲裂地瞪着沐情,“除了你还有谁,沐情,是陆夭夭的命重要,还是你弟弟妹妹的命重要?”

  沐情挣扎得更加厉害,心里对赵明霄的最后一点期待也变得悲凉。

  “我给你半天时间,把陆夭夭交出来,否则我杀了沐雪和沐飞。”赵明霄冷冷地说着,将沐情甩了出去。

  “你不可以伤害沐雪和沐飞!”沐情大口喘着气,仍然不忘对着赵明霄的背影大叫。

  赵明霄早已经甩门而出,听到沐情的叫声,只是冷声回了一句,“那就把陆夭夭交出来。”

  “姐姐!”沐飞从长廊的另一边走来,正好看到沐情被甩倒在地上的场景,他惊叫一声,急忙跑了过来。

  “阿飞!”沐情抓住沐飞的手,眸色微冷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赵明霄,她压低声音对沐飞说道,“你快走,叫你二姐一起离开这里,去找岛主……”

  沐飞看到沐情脖子上的指痕,气得眼睛发红,“大姐,姐夫怎么能伤了你,我去找他算账!”

  “不许去!”沐情抓住他的手,“听姐姐的话,快去找岛主,不能留在这里。”

  “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姐夫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沐飞着急地问道,姐夫以前明明对姐姐很好的。

  沐情低声说,“阿飞,听姐姐的话去做,不然我们赵家岛会有危险的,你去告诉岛主,人就在黑风岛,这句话一定要带给岛主,其他人绝对不能告诉的,知道吗?”

  “我们走了,姐姐怎么办?”沐飞哭着问,“我们一起去找岛主吧。”

  “我若是走了,赵明霄会发现的。”沐情低声说,“快去找你二姐,别让人发现了。”

  沐飞摇了摇头,总觉得他要是离开了,可能以后都看不到姐姐了。

  “阿飞,你已经是男子汉大丈夫了,不能总是要姐姐保护你,你现在要学着去帮姐姐做事,要保护两个姐姐,知道吗?”沐情按住沐飞的肩膀,沉重地对她说道。

  “姐姐,我去找岛主,让岛主来带你离开。”沐飞说道。

  沐情笑了一下,“好!”

  沐飞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轻快地跑了出去,他还要去找二姐,不过他觉得二姐应该会跟他一起去找岛主的,她最喜欢就是岛主了。

  他和沐雪并不难离开这里,所有人都被赵明霄叫去了海边迎战,他们几乎不需要费力气就离开了。

  “大姐怎么忽然要你去找岛主了?”沐雪好奇地问着弟弟,“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沐飞紧抿了唇,没说出沐情被赵明霄伤害的事情。

  “你哑巴啦,我在与你说话呢。”沐雪没好气地叫道。

  “大姐要我去给岛主说一句话,你问这么多作甚,跟着我去便是了。”沐飞说道。

  沐雪说,“姐夫不喜欢我们去找岛主,若是他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他不高兴就不高兴。”沐飞黑着脸说,拉着沐雪又加快了速度,“你别总是问这些,快点走。”

  “大姐要你跟岛主说什么?”沐雪又问道。

  沐飞再也不肯开口跟沐雪多说一句了。

  “阿飞,姐姐到底你要带什么话给岛主?”沐雪不死心地继续问着。

  “你要是想知道,自己去问姐姐。”


  ☆、348.第348章 先杀墨容湛


  叶蓁终于找到了洞口,除了她,她也没发现有其他人在附近,她所在的地方是个很大的山洞,可以想象这个山洞是花费了多少人力才挖出来的。

  赵明霄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想着要立国,从这些兵器的储存,山洞的准备,还有那些药材和粮草……

  她一直疑惑怀江城的那些药材究竟是被谁买走了,更奇怪锦国谁有那样大的魄力敢买那些药材,原来是赵明霄。

  如今就算是知道了这件事又能怎样?叶蓁在心里苦笑,她还不知道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周围一片碧蓝大海,赵家岛在哪个方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找她。

  叶蓁无奈地想着,发现她还真的没有逃离这里的办法,即便是能够找到船只出海,她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离开。

  另一边,姜老大人已经将石阵完全破开,墨容湛下令进入赵家岛。

  赵明霄已经带着岛民在海边守候,当他们看来石林被破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终其一生都想要破开的石林,居然被外人不到一个时辰就进来了。

  两艘庞大的战船破浪而来,墨容湛立在前方,目光沉冷地注视着海边的数百人,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能准确地找到站在最中间的赵明霄。

  如果没有猜错,应该就是这个想要立国吧。

  站在赵明霄身边的叶淳明有些激动,真的是墨容湛!果然是他!

  “何人敢擅闯赵国?”段长老大声地质问。

  墨容湛淡淡看了他一眼,“赵国?朕今日才知道,锦国里面还有一个叫赵国的地方。”

  朕?段长老闻言大惊,他们从来没见过墨容湛,更不知道锦国的皇帝长什么样子,可不代表他们不知道墨容湛的事情。

  他回头紧张地看向赵明霄,怎么才刚刚宣布立国就把墨容湛引来了,他们还有许多事情没准备好,如果岛主肯跟他们连成一气倒是不怕,可如今里外受敌,他们还能成功吗?

  “哪里来的小贼,也敢自称是朕?”有人大叫一声。

  沈异冷哼,“这般没有见识,也配自成一国,还不如一群海盗。”

  赵明霄闻言一怒,“今日你们敢私闯入岛,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赵家岛岛规最后一条,便是永远不得立国。”姜老站在另一艘船的船头,苍老明亮的眼睛冷淡地看向赵明霄。

  “你是谁?”赵明霄闻言一惊,他们的岛规是刻在石碑上的,除了历任岛主,就连岛上的其他人都没机会看到,这个人是怎么会知道的?

  姜老转瞬之间已经从船头下来,站在沙滩之上,“几十年没来过赵家岛,变化倒是极大。”

  赵明霄听到姜老的话,心中越发惊惧,这个人以前就来过赵家岛,那他究竟是谁?

  “姜老大驾光临,是我们赵家岛的荣幸。”赵天霁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他看都没看赵明霄,拱手跟姜老行了一礼。

  姜老眼皮一抬,淡淡看着赵天霁,“你才是赵昭的后代,如今赵家岛的岛主。”

  赵天霁含笑地说道,“姜老目光如炬,在下佩服。”

  段长老大声怒道,“岛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如今敌人已经打到眼前,你还跟他们客气什么?”

  “阿霁,你我虽然意见不合,但到底是两兄弟,如今我们应该联手抵抗外敌,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以日后再来计算。”赵明霄冷声对赵天霁说道。

  赵天霁摇头叹息,沉声地喝道,“你们居然连姜老都不知道,这世上有谁能够在一个时辰之内破开石阵?这么多年来,你们日夜都希望离开石林,却不知道石林究竟何人所布下的,姜老在赵家岛的地位如同岛主,连此事都忘记了,还配立什么国。”

  姜老?赵明霄脸色一变,石阵的主人?怎么可能!“胡说!姜老怎么可能还活着?”

  “井底之蛙!”随同赵天霁一道出现的刑长老冷哼一声。

  赵明霄脸上闪过一抹羞恼,他对赵天霁说道,“阿霁,你想要当赵家岛的叛徒吗?就算他是姜老又如何,他的石阵困了我们赵家岛世世代代多少年,就算他是神仙,他也是我们赵家岛的敌人。”

  “赵家岛的叛徒是你!”赵天霁厉声喝道,“为了自己的野心,让我们的岛民为你送死,赵家岛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如何跟锦国的军队打战,你们睁大眼睛看一看,你们有什么能力去跟他们战争?”

  墨容湛身穿黑色盔甲,阳光落在他身上,反射出铮亮的光芒,更显得他高大威严,全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势,他身后是一排排穿着盔甲的士兵,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杀气,一看就是精挑细选的精兵。

  赵家岛的岛民虽然训练了几年,可到底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气势就已经全然不同了。

  “我们为了子孙后代争一份自由,何来是叛徒?”赵明霄大声反问。

  墨容湛看了那数百个岛民一眼,“朕可以请姜老不在赵家岛外面布下石阵,允许赵家岛的岛民与津口城来往通商,只要你们跟其他地方一样交税给朝廷,朕允你们自由。”

  赵明霄脸色一变。

  那些岛民都难掩兴奋,他们最需要的就是自由,至于立不立国,真的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皇上,你此话当真吗?”赵天霁严肃地看向墨容湛。

  “君无戏言。”墨容湛沉声地说,这是他之前跟姜老商量过的,他也不想对赵家岛动兵,“不过,在此之前,先把陆夭夭交上来。”

  陆夭夭?赵天霁眸色一沉,转而看向赵明霄,“大哥,陆姑娘在哪里?”

  叶淳明眼见事情不是如他所想发展,心中越发失望,他低声跟赵明霄说道,“别被墨容湛蛊惑了,他只是想要拖延时间。”

  “想要回陆夭夭?那就先杀了墨容湛!”赵明霄大声说道。

  墨容湛眸色一冷,“朕在此候着你!”

  姜老看了一眼赵明霄,身形忽然一闪,竟是无人能看见他是怎么动作的,一柄黑色长剑已经横在赵明霄的脖子上。


  ☆、349.第349章 夭夭在哪里


  天色已暗,风浪越来越大了!

  叶蓁借着夕阳的余晖遥望海面,一层又一层的海浪席卷过来,天空另一面是乌云,被大风翻滚着快要遮住这边的夕阳了。

  看来一会儿会有暴风雨,怎么办?风平浪静的时候,她尚且无法离开,如今眼见就要暴风雨,只怕更加没人会来找她,便是师父会来找她,在这样的风雨下,也是极危险的事情,还不知如何找到这个岛。

  不,就算师父找不到这里,赵明霄肯定是会来的,他的兵器和粮草都在这儿呢,一旦他立国了,免不了会有战争,到时候他必定要来这个岛上的。

  她只要在山洞里继续等着,反正里面也有粮食,她饿不死的。

  叶蓁重新回到山洞里,她不知道此时赵家岛已经乱作一团,赵明霄被姜老生擒,叶淳明下令杀了墨容湛,有些岛民没有行动,有些听了叶淳明的命令冲杀向前。

  赵天霁大声喝止都没有用,墨容湛只是递了个眼神给沈异,沈异已经领着十数人下了船,不过一刻时间,便将那些岛民都制服了,这次墨容湛带兵出海,并不是因为赵明霄立国,他是为了他的小丫头而来的,并且抱着灭岛的决心,所带的都是他的心腹精兵,在战场上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对付这些岛民更加不费余力。

  “住手,不许再打了!”赵天霁大声地下令,目光凶狠地看向叶淳明。

  叶淳明没想到墨容湛会带这样的精兵出来,如果赵天霁愿意联手或许有胜算,可如今赵天霁根本不愿意跟墨容湛为敌,他就算想要趁乱对墨容湛下手都没办法了。

  不能再留再这里!如果让墨容湛知道他就是叶淳明,必定不会放过他的,想来墨容湛还不知道陆夭夭是叶家的姑娘吧,不能利用赵明霄了,他还有陆夭夭……

  陆夭夭的身份更加有用,不但是陆翎之的堂妹,还是锦国的公主。

  叶淳明勾唇一笑,趁着无人注意到他,他慢慢地隐藏到人群后面,悄然地离开了。

  那些岛民看到墨容湛的人那么厉害,全都不敢再动手了,只是面面相觑,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投降,或者灭岛,你们选。”墨容湛冷漠地看着赵明霄他们,声音森冷地问道。

  赵天霁说道,“只要不再我们赵家岛外面布阵,让我们自由出入经商,我们愿意每年都交税给朝廷。”

  谁不想成为皇帝,谁不想自成一国?可是赵家岛如今没有这样的能力,即使有兵器有粮草又能怎么办?他们赵家岛的岛民已经习惯了安居乐业的生活,根本不是经不起战争,他们还需要时间。

  “赵天霁,你这个叛徒!”赵明霄大怒。

  “你心里很清楚,赵家岛需要的不是立国,而是自由。”赵天霁看了赵明霄一眼,对刑长老吩咐,“刑长老,将赵明霄拿下,先关起来,日后再决定如何处置。”

  姜老点了赵明霄的穴道,将人交给刑长老。

  皇甫宸伸手挡住他,“夭夭呢?”

  墨容湛听了这话,厉眸立刻投向赵明霄。

  “人是野石抓的,你们想知道就去问他!”赵明霄冷笑着说道,心想反正他已经立国无望了,墨容湛和皇甫宸这么在乎陆夭夭,就让她跟着陪葬吧!

  他们是见不到沐情了,只要沐情没有说出陆夭夭的下落,没有人知道她被关在哪里。

  “野石人呢?”赵天霁大叫,一眼望去,哪里还有那个戴面具的野石。

  赵天霁立刻叫人去将野石找出来。

  墨容湛寒着脸看向皇甫宸,“夭夭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野石将她叫了出去说话,一直没有回来,只怕是被他藏起来了。”皇甫宸看着黑压压的天空,“如果藏在赵家岛还好,若是藏在别的地方……”

  “她怎么会跟那个人出去?你究竟是怎么照顾她的?”墨容湛大怒,他以为进了赵家岛就能找到那个小丫头,结果她还是生死未卜,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想到她此时正被关在什么地方担惊受怕,他一颗心就像被钝刀来回地割着,痛得他浑身难受。

  皇甫宸沉默听着墨容湛的质问,他知道是自己没照顾好夭夭,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事,他也不能原谅自己。

  “岛主,岛主!”沐飞跳起来挥手,大叫着赵天霁。

  “小飞怎么在这里?”赵天霁皱了皱眉,让人将沐飞带了过来。

  沐飞跑了大半边个赵家岛,累得大口喘气,他其实早就来过这里,发现情况有异,立刻掉头去找沐情了,结果却发现他大姐不见了,找遍了整个屋子都没看到,所以这又急忙忙地跑回来,才刚到这里,就看到赵明霄被抓下去了。

  “岛主,我大姐不见了。”沐飞急得大叫。

  皇甫宸神色微变,“你不是跟你大姐在一起吗?”

  沐飞急得快跳脚了,“姐夫差点就杀了大姐,大姐让我带句话给岛主,我……我看到这里快打起来,本来想回去告诉大姐的,可是我找不到大姐了。”

  “沐情要你跟我说什么?”赵天霁皱眉问道。

  “大姐说……说人在黑风岛。”沐飞求助地看向皇甫宸,“姐夫肯定是把我姐姐藏起来了,你们快去找我姐姐。”

  赵天霁疑惑地看向皇甫宸,“人在黑风岛是什么意思?黑风岛那个地方常年有风浪,我们赵家岛的人轻易都不会去的。”

  皇甫宸本来不以为意,听到赵天霁这么说,猛地看向墨容湛,“夭夭!”

  墨容湛神色一变,“黑风岛在哪里?”

  “在西边的一个小岛上,那里没有人迹,去了也……”赵天霁说了一半便住嘴了,他想到了陆夭夭,难道赵明霄将人关在那里?“我立刻让人去黑风岛找人。”

  “朕自己去!”墨容湛寒声说道,转身走向沈异。

  皇甫宸本来想要跟去,却被沐飞抓住了袖子,“皇甫宸,我姐姐也不见了!”

  “赵明霄肯定知道你姐姐在哪里,我跟你去找他。”皇甫宸说道,转头低声吩咐赵天霁,“这里交给你了。”


  ☆、350.第350章 朕要去找她


  若是风平浪静的时候去黑风岛都不容易,更别说已经是快要暴风雨了,一旦出海虽是都会被淹没在海浪里面,墨容湛要亲自去黑风岛,赵天霁虽然没有阻止,不过还是将情况告诉他了。

  “皇上,您不能去黑风岛,属下亲自去把公主带回来。”沈异急忙说道,他们怎么能让皇上去冒险。

  墨容湛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坚定地说,“朕要亲自去找夭夭!”

  沈异着急地看着墨容湛,“皇上,就要大暴雨了,您不能去……”

  姜老忽然开口,“老夫陪墨小子去黑风岛,你们都在这里等着,这赵家岛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处理。”

  “老大人,您还是留在赵家岛吧。”墨容湛说道,他不想姜老这么大年纪还要随他去冒险。

  “你知道黑风岛在哪里吗?”姜老冷哼了一声,转身径自走向一艘渔船,“这点小风小雨,老夫还没放在眼里。”

  听到姜老这么说,墨容湛自然不会再拒绝,能够活了一百多岁的老人家,肯定不是普通人,他回头对沈异交代,“在这里等着,把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属下领命。”沈异神色凛然,明白墨容湛说的是什么意思。

  虽然赵天霁是答应了归顺朝廷,可是,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的,他们要谨防那些人继续捣乱,还有那个野石……也是个必须捉拿回来的人物,等皇上将公主救回来,那些个伤害公主的人,只怕都不会有好下场。

  墨容湛上了渔船,赵天霁让梁寅亲自去掌船送他们去黑风岛。

  皇甫宸则带着沐飞去见赵明霄。

  赵明霄被关在岛上的地牢里,赵天霁明显还是看在兄弟的份上,没有让他住在太糟糕的地方,至少这个牢房看起来还是干净的。

  “沐情在哪里?”皇甫宸不与赵明霄多说,直接便说明了来意。

  “死了。”赵明霄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我就算败了,也不会让沐情回到你身边的。”

  沐飞抓住栏杆,冲着赵明霄大叫,“我姐姐在哪里?她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那样对她?”

  赵明霄没有理会沐飞,只是忿恨地看着皇甫宸,“我今日是败了,不过我不会甘心的,除非我死,不然……我早晚会将赵家岛变成赵国。”

  他不是输了,只是运气不好,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墨容湛会这么快来到赵家岛,更没有想到他带来的全是锦国的精兵。

  如果再给他一年时间,他完全无需惧怕墨容湛,可今日他才立国不久,赵天霁又不能和他一条心,石阵不曾破开,墨容湛已经带兵亲临,他自然是毫无胜算的。

  “如果夭夭和沐情出事,你没有机会不甘心的。”皇甫宸淡淡地说道。

  赵明霄冷笑一声,不知想起什么,忽然认真地看向皇甫宸,“墨容湛是为了陆夭夭才来赵家岛的?”

  皇甫宸沉声问,“是你将夭夭关在黑风岛的?”

  “黑风岛?”赵明霄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陆夭夭居然在黑风岛?沐情那个贱人!果然该死!”

  “不是你将夭夭带去黑风岛的?”皇甫宸见赵明霄这样的反应,瞬间就明白过来了,不是他将夭夭带去黑风岛的,是沐情。

  沐情为什么要将夭夭带去黑风岛?

  赵明霄几乎呈现暴怒的状态,他之所以有底气东山再起,是因为他以为没人知道黑风岛的秘密,他的那些兵器和粮草,全都是他的底气,如果陆夭夭如今就在黑风岛,那他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墨容湛必然会将他那些兵器全都搬走的。

  那他还剩下什么?

  沐情这个贱人!

  “赵明霄,你到底把沐情藏在哪里?”皇甫宸厉声问道。

  “她泄露了黑风岛的秘密,你以为我还会让她活着吗?”赵明霄疯狂地笑道,“当年是我替换了她的信,是我在灵蛇岛设下陷阱,也是我让人偷袭赵家岛嫁祸你,可是又怎么样呢?沐情已经死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嫁给你了。”

  皇甫宸早就猜到是赵明霄做的,可是他如今已经不在乎这些事情,他只想找到沐情,“如果沐情出事,你也活不了。”

  “黑风岛没有了,我活着也没意思。”赵明霄说道。

  “混蛋!我姐姐在哪里?”沐飞气得大叫。

  皇甫宸冷冷地问,“黑风岛到底有什么?”

  赵明霄只是大笑着,什么都不回答。

  “有他多年在锦国私矿打造的兵器和粮草药材,我以为那些都是卖出去的,没想到都被他藏了起来。”赵天霁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萧瑟地看着赵明霄,“大哥,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在算计我了?”

  “什么时候开始?”赵明霄的狂笑哑然而止,他冷冷地看着赵天霁,“从我知道你父亲故意将我养成废物那天开始,凭什么你就能成为岛主,而我一辈子只能当个废物,我不比你差多少,甚至比你更有能力当赵家岛的岛主……”

  赵天霁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故意示弱,并且故意将我引出赵家岛,还骗我在外面为你找铁矿打造兵器,你说是为了让我将来立国可用,实际上你是为了自己。”

  “那又如何?”赵明霄冷冷地问。

  “你我之间的事情与沐情无关,你亏欠她已经太多了,放过她吧。”赵天霁说道。

  赵明霄冷冷一笑,“死才便是解脱,我成全了她。”

  “你真的杀了沐情?”赵天霁脸色一变。

  “此时应该是已经死了。”赵明霄笑了笑,“如果你们找得到她的话,或许还有一个机会。”

  皇甫宸看着赵明霄许久,转而对赵天霁说,“灵蛇岛!我要去灵蛇岛。”

  “你怎么知道沐情会在灵蛇岛?”赵天霁诧异地问道。

  “赌。”皇甫宸大步离开,赵明霄这么笃定的语气显然是认为他们在赵家岛找不到沐情,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在灵蛇岛了。

  赵明霄目光阴沉地看着他们,“就算找到了她,那也只是她的尸首!”


  ☆、351.第351章 夭夭,我在


  噼里啪啦——

  天边的乌云压得极低,闪电照亮了半边沙滩,雷声轰隆隆的,身在没有一人的孤岛上,山洞里灯火微弱,连走动都有回音,即使叶蓁不算是胆小的人,心里还是生出了惧意。

  她不知道这场暴风雨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离开这个地方,赵家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赵明霄和赵天霁反目成仇了吗?谁会更胜一筹?

  叶蓁第一次发现自己很弱小,也很孤独无依。

  山洞外面再次响起轰隆隆的声音,她缩在角落里,身上盖着一张棉被,前面是她找来的干柴火堆,好像这样能让她温暖一点,不再感到害怕。

  此时,比叶蓁更感到焦急的是在海面上飘荡的墨容湛。

  他们出海了才知道天气多恶劣,即使有擅长水性的梁寅掌陀,他们的渔船在海面上仍然像一片叶子,墨容湛无法想象这样的暴风雨中,他的小丫头在黑风岛究竟是怎么过的。

  “黑风岛到了吗?”墨容湛紧抿的薄唇挤出一句话,他已经在极力地控制自己,即使他体内的怒火在疯狂地叫嚣着。

  梁寅指着前面说道,“就在前面,只是风浪太大了,未必能够靠近。”

  “走。”墨容湛俊美的脸庞已经满是雨水,他全然不顾,一双漆黑的眸子只是沉沉地看着前方。

  姜老盘腿坐在船舱之中,他微微睁眼看了墨容湛的背影一眼,站起来走到梁寅身边,替代梁寅掌陀。

  渔船在姜老的手中似乎活了下来,随着海浪的方向翻滚前行,速度却比之前快了许多。

  “黑风岛快到了。”梁寅心中惊叹,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已经白发苍苍的老头居然这么厉害,果然是传说中那位老人家,赵家岛外面的石阵真的是他布下的?

  墨容湛屏息看着前方,直到在闪电的光芒下看到一座岛屿,他眼眸的寒霜才终于发生变化。

  夭夭……他的小丫头!

  “小心!”姜老忽然发出一声警告,后面一个五六米高的大浪席卷过来,将他们的渔船吞噬进去,墨容湛和梁寅同时被冲出渔船。

  幸好他们三人都是精通水性,而且内力深厚,才没有被风浪卷进海底,各自用尽办法上了沙滩。

  “夭夭会被关在什么地方?”墨容湛刚上了岸,立刻扯过梁寅问道。

  梁寅摇头说,“黑风岛到处都是野兽,我们赵家岛的人从来不会到这儿的,我听说赵明霄在这里打了山洞,也许陆姑娘就在山洞里面。”

  墨容湛二话不说就往前面的大山走去,这座岛也就只有一座高山。

  梁寅回头看向姜老,“老爷子,我们一起去吗?”

  姜老沉声说道,“这样的天气,便是有船也走不了,等暴风雨过去再说吧。”

  他们跟在墨容湛身后去找山洞的入口,好在洞口并不难找,只是进了山洞,他们都被洞里的一切震住了。

  “大少爷居然……把整个山几乎都掏空了。”梁寅目瞪口呆,岛主不在的这些年,大少爷究竟做了什么?

  墨容湛眉头紧皱,这洞里还有三条通道,他该往哪个方向去找夭夭?

  “我们分头找吧。”姜老说道。

  “陆姑娘……”梁寅叫了一声,回音阵阵地传来,却没有听到任何反应。

  墨容湛眸色冷凝,往中间那条通道走去,“找!”

  叶蓁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缩在被子里面,即使心里很害怕,可她还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山洞的哪个位置,旁边是置放兵器的仓库,她这里周围都是药草,闻着药香味,她好像才觉得不那么孤独。

  其实山洞里面有好几个看起来像卧室的地方,但她一点都不想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好像听到一阵脚步声,叶蓁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仔细地侧耳倾听,好像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这个岛上会不会有野兽?

  叶蓁包着棉被,将自己缩到角落里,心里忽然就想起了墨容湛,他如果知道她来了赵家岛,会不会来找她?

  怎么会来找她呢?他如今身边已经有了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估计早就忘记她了吧。

  墨容湛找来的时候,便是看到这样一幅情景,他的小丫头缩在角落里,全身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起来既脆弱又可怜,看得他的心酸酸软软,恨不得立刻将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让她离开他。

  “夭夭……”墨容湛开口叫了一声,才发现他的声音沙哑得吓人。

  叶蓁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只是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在梦中一般。

  “是我,夭夭,到朕这里来。”墨容湛看出她的害怕,他不敢一下子过去抱住她,只是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张开双臂轻轻搂住她,“别害怕,朕在这里。”

  墨容湛?他怎么会在这里?她是害怕出了幻觉吧,他不可能会在这里的。

  “夭夭。”墨容湛将她抱在怀里,温热的唇贴着她的额头,“朕在这里,听到我说话了吗?”

  叶蓁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真的是你?”

  墨容湛听到她低弱害怕的声音,心尖疼得厉害,他低头吻住她的唇,用力地吸吮着,“是朕。”

  疼!嘴唇传来的刺疼终于让叶蓁清醒过来,熟悉的、温暖的阳刚气息钻入她的感官,她被迫地跟他深吻缠绵,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放开!”叶蓁咕哝地叫了一声,双手抵在他胸前,脸上的茫然已经被冷漠替代,“你怎么会在这里?”

  墨容湛依依不舍地放开她,漆黑的眸子灼亮地看着她,声音暗哑地说道,“朕来接你回去。”

  叶蓁坐直了身子,这才发现他全身都湿透了,脸上还有细碎的伤痕,看起来像是刚刚受伤的,她咬了咬唇,低声问道,“你去过赵家岛了?”

  “是,这里是黑风岛,如今还不能离开,等暴风雨过去了,我们再走。”墨容湛看着她说道。

  叶蓁避开他的视线,“那我师父呢?”


  ☆、352.第352章 当年救你的人是叶蓁


  叶蓁将身上的棉被拿开,侧开脸避开墨容湛灼热的视线,“我师父呢?还有赵家岛如何了,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墨容湛看到她刻意避开他的样子,心里觉得酸涩胀疼,他捧着她的双颊,强迫她跟自己对视,“为何不敢看着朕?”

  “没有。”叶蓁低垂着眼眸,“我想站起来,你先放开我。”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她这样娇气软糯的声音了,在古家村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如今却又不肯理他,看来果然是跟叶瑶瑶的事情有关,这个小丫头的醋劲真不小,墨容湛轻笑着摇头,扶着她站了起来,但没有将她放开,而是搂紧在怀里,“赵明霄已经被抓起来,赵家岛如今没什么事儿了,你师父留在赵家岛,朕想亲自来找你。”

  叶蓁推了他一下,“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墨容湛在心里轻叹,“外面狂风暴雨,我们的船被海浪卷走了,如今只能等他人来接我们。”

  “外面……”叶蓁想起来外面正在打雷闪电,想来海面的风浪应该更大,她诧异地看着墨容湛,“外面那么大的风雨,你怎么会来的?”

  “朕等不及想要见到你。”墨容湛抬起她的下巴,重新吻住她,直到将她吻得全身发软倒在他怀里,他才离开她红肿娇嫩的唇瓣,“不想看到朕吗?还在生气?”

  叶蓁挣脱不开他的怀抱,只好由着他抱住自己,听到他的话也没有出声。

  墨容湛亲着她的面颊,“就这样大的气性,连朕的解释都不想听了。”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叶蓁淡淡地说道。

  “没有关系?那你还跟朕闹别扭?连京都也不回去跑到赵家岛,你想过朕多担心你吗?就因为朕把叶瑶瑶带回宫里了?”墨容湛将抵在在墙壁上,长臂将她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一脸倔强的小脸。

  叶蓁蹙眉瞪了他一眼,“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我跟你闹什么别扭,你想要宠幸你的救命恩人是你的事情,你要宠爱谁便宠爱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墨容湛最听不得她说跟她关系的话,他低头咬住她的耳朵,含在嘴里吮吻了一会儿才松开,“朕只是将叶瑶瑶接回宫里,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以为朕只凭陆翎之几句话便相信她是以前的救命恩人?不过是想利用她试探一下陆翎之,你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了,朕担心了你多久,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好不容易见着了,你还跟朕这样生份?”

  “你……你试探陆翎之?”叶蓁惊讶地抬起头,“你不相信叶瑶瑶就是你心心念念要找的人吗?”

  “朕是想要找以前救过朕的小姑娘。”墨容湛看着叶蓁低声说道,“陆双儿假冒过一次,朕怎么还能再相信陆家?虽然看起来与陆翎之无关,不过,朕还是要查清楚才好。”

  叶蓁撇了撇嘴,“说来说去,你只是不相信陆翎之,如果查不出陆翎之是欺骗你的,你还是相信叶瑶瑶就是你以前的救命恩人。”

  墨容湛无奈地笑道,“朕已经让她住在宫外,将她接进宫里,只是不想她继续被人利用,朕也想知道,她失忆的事究竟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因为小时候受伤导致的。”

  虽然很惊喜他开始怀疑陆翎之,可是,他并没有怀疑叶瑶瑶。

  “那你查出来了吗?”叶蓁问道。

  墨容湛捏了捏她的小手,想着陆翎之到底是她的大堂哥,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如今她还是姓陆的,“陆双儿说是陆世德囚禁了叶瑶瑶,朕看来并非如此,只是,陆翎之做得极好,叶瑶瑶被囚禁了几年,除了几个仆从根本没见过他,朕便是想要将他定罪也没有证据。”

  叶蓁却觉得,能不能将陆翎之定罪并不重要,只要墨容湛开始怀疑他,那陆翎之所图谋的东西就再也得不到了。

  “那叶瑶瑶当真什么都忘记了?”叶蓁怀疑地问道,有了陆双儿的前车之鉴,她很难相信叶瑶瑶会是无辜的,会不会跟陆双儿一样,又是陆翎之找来蛊惑墨容湛的?

  墨容湛说,“是什么都忘记了,朕已经让齐医正替她医治,说不定将来就能记起来了。”

  “若是她记起以前的事情呢?你真的认为她小时候救过你吗?”叶蓁认真地看着墨容湛,他为什么从来不想一想,叶蓁和他素昧谋面,当初一心一意嫁给他是为了什么?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这是多容易想到的事情,他为何要刻意去忽略?是不是他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肯承认救他的人有可能就是叶蓁?

  墨容湛却以为叶蓁是担心他将来会宠爱叶瑶瑶,他笑着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如果叶瑶瑶真的救过朕,那朕就封她为郡主,将来为她指一门亲事,好不好?”

  叶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皇上觉得好便是好。”

  “还生气?”墨容湛低叹,他都已经做到这样的地步了,她怎么还不肯对他打开心扉?“你告诉朕,究竟朕该怎么做你才高兴?”

  “你有没有想过叶蓁当年为什么非你不嫁?”叶蓁低下头脱口而出地问道。

  又是叶蓁?墨容湛眼中的柔情凝起一层冰霜,“夭夭,你跟朕之间是不是这辈子都要横隔着一个叶蓁?她已经死了,朕还活着,你能不能把她忘记。”

  叶蓁摇了摇头,“不能!”

  她就是叶蓁,她怎么忘记这件事?怎么能忘记那么多年的孤单寂寞,怎么忘记惨死在毒酒之下的痛楚?她有太多忘不去的回忆了。

  墨容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每次在两人独处的时候都要提起那个女人。

  “你有没有想过……当年救你的人是叶蓁?”叶蓁试探地问着,她本来打算在怀江回去之后就告诉他这件事,他应该知道的一件事,救他的人是叶蓁,不是陆双儿也不是什么叶瑶瑶,她想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救他的人是叶蓁?

  墨容湛气得笑了出来,他将叶蓁松开,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她,“为了替叶蓁说话,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谁都会救朕,只除了叶蓁。”


  ☆、353.第353章 不会有亏欠


  “你去查过了吗?如果不是她当年救过你与你有一面之缘,她为什么非要嫁给你不可?”叶蓁听着他冷漠的声音,心里的期待一点点地湮灭,她就知道,他是不会相信的,在墨容湛的心里,叶蓁大概跟叶亦松一样,都是罪大恶极的存在。

  “够了!”墨容湛冷声地喝住她,“朕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你是陆夭夭,是朕将来的皇后,不要总是试图让朕去对另外一个女人有愧疚,朕这辈子或许对别人有所亏欠,但唯独对叶蓁,朕一辈子都不会有亏欠。”

  唯独对叶蓁……一辈子都不会有亏欠?

  叶蓁怔怔地看着他,原来在他看来,叶蓁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吗?他根本没有任何愧疚……

  她居然还妄想能够让他别再误会自己,她以为能够让上一世的死得到瞑目呢。

  果然,是她想太多了。

  “墨容湛,你千万千万要记住你今日这句话。”叶蓁苍白的小脸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你千万不要后悔。”

  墨容湛不喜欢她这样的笑容,像是要将他推到十万八千里远一样,他伸手将她重新抱在怀里,“夭夭……”

  叶蓁挡开他的手,脸上的悲凉变成漠然,“皇上,这个山洞诡异得很,旁边还有许多的兵器,我想你应该很感兴趣吧,哦,对了,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在这里吗?”

  “朕都看过了。”墨容湛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小脸说道。

  “哦。”叶蓁淡淡地应着,“那我先去休息一下,皇上,您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这里有火堆,你先晾一晾衣裳吧。”

  墨容湛抓住她的手腕,低眸冷凝着她,“你对朕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叶蓁好笑地说,“我对您怎么会有不满意呢?皇上能够亲自来救我,我实在感激不尽,实在是无以为报呢。”

  “怎么会无以为报?”墨容湛轻啄着她的粉唇,想要逗一逗她,“你可以对朕以身相许。”

  “皇上……”叶蓁皱眉,厌恶地别开脸。

  墨容湛低下头想要追逐她的唇瓣,大掌扶着她的腰,将她拉到怀里,“回京都,朕下旨让你成为郡主,夭夭,朕不想再等了。”

  叶蓁想要躲开他的亲吻,后面却已经退无可退,再次被他吻住了唇,他的手也随之探入她衣襟里。

  “不要!”叶蓁挣扎着,她如今心里恨不得能够躲得更远些,怎么愿意让墨容湛碰她。

  “陆姑娘……”外面传来梁寅的声音。

  叶蓁闻言一喜,有人找来了。

  墨容湛含着她的耳垂轻咬了一下,“夭夭,这是朕最后一次放过你。”

  叶蓁在他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的决心,心里很明白,如果不是梁寅的声音传进来,他可能会在这里要了她,她心里觉得悲凉又好笑,他这么抗拒叶蓁,对她却势在必得,将来如果知道她就是叶蓁,他是不是对她也厌恶起来?

  “是啊,最后一次。”她笑了一下,她以后也不会再对他有什么奢望了。

  梁寅终于找到了这里,他惊喜地看着叶蓁,“陆姑娘,你在这里!”

  墨容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打横将叶蓁抱了起来,“既然无法离开这里,我们先在山洞住下,外面有粮食,你和姜老先填饱肚子,明日天亮了再作打算。”

  “是……”梁寅惊讶地看着墨容湛,他怎么对陆姑娘这么亲近?陆姑娘不是公主吗?就算是亲兄长,也不是这样吧,刚刚他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墨容湛在亲陆夭夭……是他看错了吗?

  叶蓁皱眉瞪着墨容湛,“你要抱我去哪里?”

  墨容湛淡淡地说,“朕方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几个干净的炕室,今晚我们先在那里休息吧。”

  他根本没给叶蓁拒绝的机会,将她抱着走了出去,很快就找到炕室的地方,砰一声就将门给关上了。

  “墨容湛,你想做什么?”叶蓁惊叫地问。

  “快睡吧,天亮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墨容湛低眸看了她一眼,她白皙如玉的肌肤只有眼下两圈黑色最明显,显然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他虽然很想要得到她,但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更不会在这里。

  他将她放到炕上,又说道,“这里虽然简陋,不过好像遮风遮雨,你好好睡一觉,朕就在旁边守着你。”

  叶蓁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将身上的衣裳脱了下来晾到一旁,然后背对着她坐下,再没有回头看她了,她只能看到他宽厚结实的后背,微弱的灯光落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她还能隐约看到他身上的伤痕。

  她闭上眼睛,翻过身不去看他,纵然心动过,那也已经是过去了。

  墨容湛一直等到她传来绵长的呼吸才转过身,他低眸看着她明显累极的睡颜,轻轻地在她鬓角亲了一下,“小丫头,朕该拿你怎么办?”

  他想要娶她,想要立她为皇后,却又知道他们之间还有隔阂,她失踪都将叶蓁挡在前面,是不是他将叶蓁封为先皇后,她才愿意对他敞开心扉?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会为一个女子一退再退,甚至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只想亲眼看到她好好站在自己面前。

  这次将她带回京都,他不会再给她退缩的机会,就算她心结还没打开,他也要将她留在身边,只有成为他的皇后,她才不会再一声不响就消失了。

  他怕……再有下一次,可能会再也见不到了。

  过了一会儿,墨容湛听到外面有细微的声音,他身上的衣裳也被内力震得差不多干透,轻轻地推开门,姜老在不远得玄关处等着他。

  墨容湛走上前去,“姜老,您看得如何?”

  “除了大量得兵器和粮草,老夫还发现一个打造钱币的地窖,若不是阴差阳错来到赵家岛,再给赵明霄两年,他必定是个大敌。”姜老淡声说道。

  “赵明霄只用几年时间就能做出这许多的事情?”墨容湛皱眉问道,若是真的,那他就真的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姜老摇了摇头,“那倒未必,这个山洞少说已经有二十几年,怕是……赵家岛早就有人在默默做着这一切,至于那人是谁,那就不好说了。”


  ☆、354.第354章 流口水了


  叶蓁已经好多天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明明是在这样陌生的地方,明明她之前还对这里充满了恐惧,可是,她一觉居然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以为她还在自己的闺房里。

  “醒了?”头顶传来墨容湛低哑的声音,随即是他温热的唇落在她的面颊上,“外面的风已经停了,再过不久,沈异他们就会来接我们了。”

  “嗯。”叶蓁淡淡地应着,感觉到他半边身子都压在她身上,她伸手将要推开他,手掌贴在他滑腻结实的肩膀上,她怔愣了一下,才发现他身上只有一条亵裤,她急急地转过头,“你出去。”

  墨容湛好笑地将她抱着转了过来,“夭夭,你不能过河拆桥,昨晚抱着朕不放,如今醒来却不想要了,这未免太没良心了。”

  叶蓁脸颊微微泛红,没好气地叫道,“我才没抱着你不放。”

  “怎么没有?朕只是想给你盖上辈子,你便抱着朕的手不放,朕只好躺下来陪你,你看,你趴在朕身上流的口水还在你这里呢。”墨容湛指着自己的胸前笑着说,他昨晚和姜老去看了那些兵器和地窖,回来发现她睡得很不安稳,本来他只是想哄她一会儿,谁知道她会抱着自己不放,天知道他昨晚受到什么样的煎熬。

  “我……我才不会流口水。”叶蓁眼角看了他胸前一眼,脸颊越来越红。

  墨容湛低笑着,“你就算对着朕流口水,朕也不会怪你。”

  叶蓁咬唇瞪了他一眼,“你快些起来,说不定已经有人来找我们了。”

  “就算有人来找我们,没有朕的允许,会敢来打搅我们?”墨容湛低声地说着,低眸灼灼看着她粉嫩的唇瓣。

  “你……你让我起来。”叶蓁被他压着起不来,她能感觉到他某处灼烫正顶着她,她不想跟他继续在这里纠缠不清,这个男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她还是离他远一点好些。

  墨容湛本来就只是想逗她,昨晚他们见面之后的相处并不愉快,他能感觉到小丫头的心事似乎更重了,她隐瞒太多的事情却有一句话都不肯说,他昨晚心里的怒火狂涨,可对着她,他又舍不得对她生气,如今他能做的,也就是先哄她高兴了,回到京都再将她接进宫里。

  他不会让她再有机会离开了。

  “好,朕让你起来。”墨容湛哑声笑着,扶着她的手坐了起来,眼睛忽然看到她领口敞开的地方,洁白如玉的锁骨还有他昨晚情不自禁留下的吻痕,他的眼神变得沉暗,“朕替你整理一下。”

  叶蓁在他伸出手的时候,已经发现自己衣襟敞开,肯定是昨晚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散开的,她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裳,这才发现她的胸口好像有些红色的痕迹,这痕迹看起来那么眼熟,就跟之前他夜闯她闺房时……吻出来的一样,她愤怒地抬起头,“墨容湛,你……你昨晚做了什么?”

  墨容湛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明显丰满不少的胸前,他长臂一揽,将她搂了在怀里,低头攫住她的粉唇,声音沙哑得厉害,“朕还能做什么?”

  “唔……”叶蓁拍打着他的肩膀。

  “乖,夭夭,别乱动。”墨容湛喘着粗气,“朕已经忍太久了,你不在京都,朕想你想得都痛了。”

  叶蓁瞪圆了眼睛,他……他居然又抓着她的手去碰他那里。

  ……

  ……

  沈异带着人来到黑风岛的时候,墨容湛是神清气爽地出去见他们,叶蓁却是迷迷瞪瞪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在战船的船舱里面了。

  她怔愣了一下,推开船舱的门走出去,一眼就看到背对着她的墨容湛站在船板,负手看着眺望着前方。

  “我们是要回赵家岛吗?”叶蓁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墨容湛回头看到她已经醒来,含笑着招手,“过来。”

  叶蓁撇了撇嘴,对墨容湛已经有了敬而远之的惧意,他折腾她的方法层出不穷,虽然他每次都忍住了最后一步,可他带给她的那些冲击和感受,她觉得和毁了清白没什么两样。

  “走不动吗?朕过去抱你。”墨容湛含笑说道,真的走过来想要抱她。

  “我自己能走。”叶蓁差点没跳起来,警惕地看着他,和保持五步的距离。

  墨容湛勾唇一笑,指着旁边一个砂锅,“让人煮了些粥,很新鲜的,你先吃一点。”

  “我们是回赵家岛吗?”叶蓁摸了摸肚子,闻到鱼粥鲜甜的味道,她觉得她真的肚子饿了。

  “回京都。”墨容湛淡淡地说,赵家岛已经没什么值得他留下,他最重要的宝贝已经在身边,自然是要直接回京都,至于其他杂事,留给沈异他们去做就行了。

  叶蓁诧异地抬起头,“我们不去找我师父了吗?”

  “你师父还有事要做,没那么快会离开赵家岛的。”墨容湛淡淡地说道,亲自将鱼骨都剔走,喂了她一口鱼粥,“朕也留了人在黑风岛。”

  “我师父还要做什么事?我要去赵家岛!”叶蓁叫道。

  墨容湛莫名觉得有些嫉妒皇甫宸,她对谁都在意,唯独对他若即若离,根本不肯用心回应他的感情,“沐情出事了,皇甫宸在照顾她,你去做什么?添乱吗?”

  叶蓁愣了愣,“沐情怎么了?”

  “赵明霄将她关在灵蛇岛,她受了伤。”墨容湛微微眯眼看着她,“你回赵家岛做什么?难不成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你杀了赵明霄那个贱人了吗?”叶蓁怒道,赵明霄那个王八蛋,让师父和沐情不能在一起,他还不珍惜沐情,这种人就应该千刀万剐!

  墨容湛淡淡说道,“皇甫宸自然是不会放过他的。”

  “那……你见到那个野石了吗?”叶蓁想起叶淳明,不知道他的下场又如何了。

  “那是什么人?”墨容湛眼底露出危险的光芒,她出来这一趟,倒是多了几个她在意的人了。

  看来是没抓到野石,想来也是,叶淳明那样聪明的人,怎么会轻易被墨容湛抓到呢,“赵明霄的军师,我差点被他抓住了。”

  “我记得叶亦松的字也是野石。”墨容湛低声地说道。

  “什么?”叶蓁惊了一下,墨容湛难道已经怀疑野石的身份了?


  ☆、355.第355章 他心中没有她了


  灵蛇岛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岛上有不少的毒蛇,这个季节正是毒蛇横行的时候,当年皇甫宸在灵蛇岛差点掉进一个毒蛇窟,若不是他身上有带着解毒的药,他早已经命丧于此。

  可即便是如此,他后来也是在牛家村治疗了许久才终于将所有的蛇毒都解清的。

  沐情一个女子,要如何在灵蛇岛生存下来?皇甫宸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奄奄一息了,身上多处被蛇咬伤,分不清哪些伤口有毒哪些伤口没毒,皇甫宸将她带回了赵家岛,用尽所有的办法才终于将她救醒过来。

  “何必救我,我自知命不长了。”沐情昏迷了三天才醒来,睁眼看到皇甫宸憔悴的脸庞,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皇甫宸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喂着她吃药。

  “姐姐。”沐雪和沐飞站在旁边,激动地看着沐情。

  “你们都没事吧?”沐情看到他们姐弟二人十分激动,“对了,夭夭……夭夭她没事吧?”

  皇甫宸低声说道,“她没事,已经先回京都了,是你把她带去黑风岛的?”

  “赵明霄要将她关在灵蛇岛,我怕灵蛇岛有危险,黑风岛虽然比较远,但那里有赵明霄藏起来的药材和兵器,夭夭在黑风岛比在灵蛇岛更安全。”沐情说道,“她没事就好了。”

  “姐姐,你只顾着别人,要不是你救了陆夭夭,姐夫怎么会这样对你?”沐雪忿恨地说道,她就知道那个陆夭夭是个害人精。

  沐飞大声叫道,“你还叫那人是姐夫,他哪里配当我们的姐夫,我恨不得杀了他。”

  皇甫宸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先出去吧,沐情还需要休息。”

  “姐姐……”沐雪犹豫地看向沐情。

  沐情的脸色发白,看起来十分虚弱,的确是很需要休息。

  “我们出去。”沐飞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许多,他拉着沐雪的手走了房间,将空间留给皇甫宸和沐情。

  “你拉着我做什么,我们出来了,里面就剩下皇甫宸了。”沐雪没好气地叫道。

  沐飞不理沐雪的怒意,“如果没有皇甫宸,大姐如今还能活着吗?”

  “可是……”沐雪咬了咬唇,其实她也想不懂,为什么好好的赵家岛会变成这样,姐夫怎么就被岛主给关了起来,有外敌入侵的时候,他们兄弟二人难道不该同心协力吗?

  姐夫为什么要这样对姐姐呢?因为姐姐救了陆夭夭的关系吗?

  要是没有皇甫宸和陆夭夭到他们赵家岛,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了。

  “你别想着去找赵明霄了,以后他不再是我们的姐夫。”沐飞恨声地警告沐雪,“他把姐姐害成这样,你就该知道,他从来都不是珍惜姐姐的那个人。”

  沐雪瞪了弟弟一眼,“谁教你这些话的?”

  “哼,我看出来的。”沐飞握紧了拳头,如果岛主没有杀了赵明霄,他将来一定也要找机会杀了这个把他姐姐害成这样的人。

  ……

  ……

  “阿霁会怎么对他?”沐情喝了药,气色看起来还是很苍白,她身上的伤口太多了,即便皇甫宸用尽办法,把夭夭留下来的创伤药都用上了,也仅仅是能够让沐情醒过来而已。

  “不知道。”皇甫宸淡声说着,他不知道赵天霁会怎么对待赵明霄,但他肯定不会让赵明霄好过的。

  他不会杀了赵明霄,只是废了他的武功,让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要赵明霄感受一点比一点身子变差的滋味,直到死去。

  沐情苦笑摇头,“我早知道他的野心,却因为他是我的丈夫,一直都不敢告诉岛主,差点就害了他,岛主怎样了?”

  “赵天霁好得很,不用替他担心。”皇甫宸淡淡地说着。

  “那我就放心了。”沐情笑着点头。

  皇甫宸抬眸温柔地看着她,“是不是想见赵明霄?”

  沐情轻轻摇头,“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你愿意和我离开赵家岛吗?”皇甫宸轻轻地抚摸她的鬓角,他想要带她回牛家村去疗伤。

  “阿宸,其实你我都清楚,我身上的毒是解不了的。”沐情苦笑,“你愿意留下来救我……我很感激你,我与你有缘无分,在临死之前能够和你再见一面,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皇甫宸心中一疼,“不要说这样的话,你会好起来的。”

  “我好不了的。”沐情眼眶蓄满泪水,“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不能和你做一辈子的夫妻,当初我要是能更信任你,我就不会嫁给他……”

  “是我不该离开。”皇甫宸柔声说。

  沐情含泪摇头,这是注定他们没有缘分,就算如今解除误会又如何?她已经嫁给赵明霄,而他心中也早就有其他女子的存在了。

  “阿宸,我想留在赵家岛,你走吧,去找你的小徒弟,你心里应该很担心她吧。”沐情低声说。

  皇甫宸是很担心夭夭,不过,她如今身边有墨容湛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夭夭身边有人保护她,我带你离开赵家岛去疗伤。”

  “你舍得将夭夭交给其他人吗?”沐情闭上眼睛,原来他还没看清自己的心思,反倒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和陆夭夭,便明白他心中没有她了。

  “嗯。”皇甫宸心口有些沉。

  沐情笑着摇头,“你出去吧,我想睡一睡。”

  “那你先休息。”皇甫宸以为她只是累了,看了她一会儿,便退出房间了。

  “她怎样了?”赵天霁在门外等着,看到皇甫宸出来离开问道。

  皇甫宸叹了一声,“如果能够带她离开赵家岛去疗伤,或许……”

  “我没想到他连沐情都不肯放过。”赵天霁说道,在赵明霄心目中,大概只有他的野心才是最重要的。

  “黑风岛那边怎样了?”皇甫宸问道。

  赵天霁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全都是墨容湛留下的人在那边,姜老也不走了,说是以后要在赵家岛住下来……”

  皇甫宸淡淡一笑,“有姜老在赵家岛,谁还敢威胁你岛主的地位?”


  ☆、356.第356章 对你不是儿戏


  墨容湛将大部分的属下都留在黑风岛处理那些兵器的事情,回京都的船上除了他和叶蓁,也就只有几个掌舵的属下了。

  在海上已经好几天,叶蓁刻意想要避开跟墨容湛的相处,能够不跟他见面,她都会船上的厢房里不出去,可是,每逢到了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总会发现身边躺着他,她根本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睡在她身边的。

  就像现在,她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被他圈在怀里,而她居然还睡得那样舒适。

  “墨容湛!”叶蓁气急败坏地叫道,“你又这样,昨天你说了不会进来的。”

  “朕只是怕你踢掉被子,想要进来给你盖被子,你抱着朕不肯松手,朕只好……”墨容湛抱着她的腰无辜地说着。

  叶蓁气得什么形象都不顾了,“放屁,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我才不会抱着你不松手。”

  她居然连放屁都说出口了,她从前绝对不会这样粗鲁的,都是他逼的。

  墨容湛低声笑了出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直接堵住她的唇,将她吻得喘不过气了,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夭夭,你为何不肯承认,只有在朕的身边,你才能睡得安稳,你这几天一直在做恶梦。”

  “我梦见你了吧。”叶蓁冷冷地说,不然怎么会是恶梦。

  “你若是能天天梦到朕,朕必定能每天都陪着你。”墨容湛咬了咬她的耳垂哑声笑道。

  叶蓁气得想咬死他,“这船上还有其他人,我如今还是公主的身份,你身为我的兄长,难道不怕别人说你……不顾伦常吗?”

  墨容湛神色微微一沉,低声说道,“他们都是朕的心腹,不会乱说,何况……你很快就不是公主了,夭夭,回到京都,你就是朕的皇后。”

  “我不想当你的皇后。”叶蓁撇开脸,她绝对不要再重蹈覆辙,谁知道他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冷落无视她呢。

  “夭夭,朕不是在问你愿不愿意。”墨容湛摸了摸她的脸颊,“朕只是告诉你,朕想要这么做而已。”

  叶蓁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墨容湛不以为然,叼着她的粉唇细细品尝了一会儿才放开她。

  他们在海上走了十天才终于上岸,这十天来,叶蓁几乎每天都被墨容湛带在身边,她以为总算能够脱离他了,谁知道才刚下了船,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岸边。

  那不是墨容湛的马车吗?难道她回京都的路上又要和他同车而行?

  “你不会要我和你……同车吧?”叶蓁小声地问着走在她前面的墨容湛,“这官道不同在海上,你不顾颜面,我还要闺誉呢。”

  墨容湛回头含笑看了她一眼,低声问她,“要不,朕现在就下旨立你为皇后?”

  “你立皇后就是这样儿戏的吗?”叶蓁没好气地问道。

  “当然不是,朕对立你为皇后这件事是从所未有的认真。”墨容湛沉声说道,他们虽然是便服,也没有向任何人表露他们的身份,不过,他们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叶蓁不想再跟他说话,才刚走到马车边,就被他抱着上车了。

  跟在墨容湛身旁的侍卫似乎早已经见怪不怪,并没有觉得皇上对公主这样亲密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我师父什么时候回京都?”叶蓁很好奇赵家岛如今的情况,可是除了墨容湛,她已经无人可问了。

  “或许很快就会回来的。”墨容湛将置放在一旁的密报拿给她,“这是吴冲让人送来给朕的,你可以看一看。”

  叶蓁愣了一下,他居然让她看他的密报?虽然觉得惊讶,不过她没有客气,直接就打开看了。

  “……”叶蓁瞪向墨容湛,难怪他愿意给她看密报,信中内容都是用一种她看不懂的图形写的,她根本看不懂,就算有几个看得文字,那意思也不通,谁拿到这封密报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墨容湛看着她气呼呼的表情,忍不住大笑起来,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大腿坐下,“朕教你看就是了,别气。”

  “我不学。”叶蓁冷冷地说,免得以后他有什么消息走漏了,还以为是她出卖他。

  “朕相信你,夭夭。”墨容湛立刻明白她在顾忌什么,他轻叹一声,“只是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朕?”

  叶蓁低眉敛眸不语,反正她就是不想学他的那些密报是什么意思。

  墨容湛不勉强她,将密报收起来,抱着她坐到身边,“皇甫宸将沐情救回来了,只是她伤势太重,醒来几天就死了,赵明霄武功被废,又被送去灵蛇岛,这一生大概都不会有机会离开的。”

  “沐情……沐情死了?”叶蓁瞠圆了眼睛,忽然就很心疼皇甫宸,他心爱的女子死了,他这时候该有多伤心,“那我师父怎么办?”

  “他还在赵家岛。”墨容湛低声说,皇甫宸心里肯定是伤心的,毕竟是曾经深爱过的女子,又是他的妻子,只是……他却觉得皇甫宸应该是解脱了。

  他找了沐情那么多年,在知道沐情嫁给赵明霄的时候,这份感情应该也跟着结束了。

  叶蓁说,“我要去找我师父。”

  墨容湛闻言心头涌起怒意,“皇甫宸在你心目中就这样重要?”

  一路上都只是关心她的师父,她难道不知道他会吃醋吗?

  “很重要。”叶蓁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朕呢?”墨容湛漆黑的眸子灼灼盯着她,明知道答案不会是他想要的,他仍然抱着一丝期望能够从她口中得到安慰。

  “皇上,在乎您的人那么多,多我一个少我一个有什么所谓的。”叶蓁淡淡地说道。

  墨容湛只觉得心底那股浓烈深沉的爱意变成了狂怒大火,他用力将她扯了过来,低头重重地吻住她。

  “不……”叶蓁推着他的肩膀,抬头看到他气得发红的眼睛,心里感到慌乱,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

  她怎么忘记了,在这个男人面前只能说好听的话哄着,不然最终吃亏的只是她。

  忽然,她的裙带一松,他已经动手扯开她的衣裙。


  ☆、357.第357章 在意你的在乎


  叶蓁被他吻得唇瓣发疼,全身都酥软起来,她按住他覆在胸前的大掌,眼角泛着泪水,声音软软糯糯地求饶着,“阿湛,不要……这里是马车。”

  墨容湛的气息粗重,幽黑深邃的眸子依旧含着怒意,他轻轻抬起头,灼灼地盯着她不说话。

  “你在生气什么?你后宫有那么多的嫔妃在乎你,难道你还在意我的在乎吗?”叶蓁不敢再说刺激他的话,免得他真的大怒起来在车上要了她,反正在他面前虚情假意的撒娇又不是没做过。

  “你说呢?”墨容湛哑声地问着,指尖重重地捏了捏她的茱萸,如果不是仅存一丝理智,他说不定已经不顾一切要了她,她要是再敢说一句让他不喜欢听的话,看他会不会放过她。

  叶蓁脸颊泛红,娇喘着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在他怀里蹭了几下,强忍着没有把他的手给甩出去,“你如今在意又如何?以后肯定会不屑一顾的。”

  墨容湛觉得他这辈子应该会栽在这小丫头手里了,他心里有再大的火气,只要她娇声软气地说几句话,他觉得全身都会舒服通透起来,哪里还舍得生她的气呢?他无奈地替她整理衣裳,即使某处胀痛得厉害,他亲了亲她的面颊,“在你心目中,朕真的是那种喜新厌旧之人吗?”

  和喜新厌旧没有关系,是和她的身份有关,如果他知道她是叶蓁,他还会这样喜欢她吗?

  肯定不会的。

  “朕自从有了你,便不曾再宠幸后宫其他女子了,你还跟朕说这些话。”墨容湛用力地将她揉了几下,“有时候真是想掐死你,省得朕天天记挂着你。”

  叶蓁抿紧了唇,闭上眼睛不肯再落泪,她能不感动吗?一面感动他这样喜欢着陆夭夭,一面恨着他那样对待叶蓁,她觉得她的心被撕扯成两片,太难受……太难受了。

  只等她让陆翎之一无所有之后,她一定会离开的,远离墨容湛,她或许才能真正地解脱。

  陆翎之是想要利用叶瑶瑶重新得到墨容湛的信任吧?叶蓁紧紧抓住墨容湛的衣襟,她绝对不会让陆翎之得逞的,他想要拿叶瑶瑶当棋子,那她就要让叶瑶瑶成不了棋子。

  “你舍得掐死我吗?”叶蓁张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长长的眼睫毛还泛着一层水光,看得墨容湛心里都要化成水了。

  墨容湛吮吻着她粉嫩的唇瓣,哑声地说,“朕想把你揉进身体里,让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朕。”

  叶蓁嘴角翘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又在他怀里蹭了几下,“那……你觉得我好看,还是叶瑶瑶长得好看?”

  这个小醋桶!墨容湛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鼻尖,“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你更好看的?”

  “你要是喜欢一个人,自然觉得她是最好看的,你若是喜欢叶瑶瑶,她肯定就比我好看。”叶蓁嘟着小嘴叫声地说着,“你以后都不能让她进宫,不许见她,不许喜欢她……”

  “还没当朕的皇后呢,就这么霸道了?”墨容湛享受着她难得的蛮横撒娇,眼底有着连他都没发现的满溢爱意。

  叶蓁凶巴巴地瞪着他,“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想要朕答应,那总得有好处才行。”墨容湛的薄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沙哑地说着。

  “你果然是喜欢叶瑶瑶的,你心里认定她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又觉得她长得貌美天仙,以后肯定是要将她召进宫里当妃子的。”叶蓁委屈地叫了起来,挣扎着要离开墨容湛的怀抱。

  墨容湛抱紧她,好气又无奈地说道,“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蛮横的姑娘了,朕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她了?”

  “以后也不能喜欢。”叶蓁抱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颈边。

  “嗯。”光是她一个就让他的心七上八下了,哪里还有闲情去喜欢别的女子。

  叶蓁勾唇一笑,“君无戏言。”

  墨容湛忍不住笑了起来,捧着她的脸吻了下来。

  ……

  ……

  经过这些天的日夜相处,叶蓁更加了解墨容湛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特别是在她说错话惹他不高兴的时候,只要她说几句好话哄他,或者主动亲一下,他很快就消气了,有时候把他气得太厉害,他也只是半天不跟她说话,也不会再挑逗她。

  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叶蓁反而有些迷惘了,面对墨容湛的宠爱,她心里是矛盾的,哪个女子不喜欢这样被宠着哄着呢,可她其实心里都很清楚,在他们之间还有怎么也跨越不过去的鸿沟。

  他们之间横亘着一个已经死去的叶蓁。

  叶蓁已经不想再试图让墨容湛去接受以前的自己了,反正他早已经有先入之见,除非一切真相大白,否则他永远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可是,她现在还不能说……她赌不起。

  只有等陆翎之真正变得一无所有,她才会告诉墨容湛所有的真相,到时候他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都跟她没关系了。

  叶蓁的好心情维持不了多久,他们在回京都的路上收到一个消息,陆翎之已经回来了,而且他身上的毒已经没有再复发,没人知道他是去了什么地方解毒的,总之,他如今已经不再受七日痛的折磨了。

  “陆翎之倒是有本事。”墨容湛得知这个消息,俊美的脸庞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他究竟找谁替他解毒的?”叶蓁面无表情地问着,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绝对是最坏的消息了。

  墨容湛低眸看了她一眼,“你不高兴?看来你对他这个大堂哥并不怎么喜欢。”

  叶蓁很不想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那么明显,但她现在就是装不出高兴的样子,她抓过墨容湛的手挠了一下,“我就是不喜欢他。”

  “不喜欢就不喜欢。”墨容湛笑着说,“不过,他能够不知不觉找到解毒的方法,还是不简单的。”

  陆翎之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这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并且经历过他施展的心计。

  她为此付出了性命。


  ☆、358.第358章 解毒


  陆翎之的确已经解毒了,只是解毒的过程大概是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回忆的痛苦。

  他在解毒之后立刻赶回京都,以为能够在第一时间见到让他思念许久的小堂妹,可是,回到京都才知道,夭夭至今都还不知所踪,就连皇甫宸都没有踪影,他派出去找夭夭的属下也没有任何消息。

  “侯爷,靖宁侯来了。”一身玄色衣裳的冷梅从书房外面走了进来,低声对站在窗边的陆翎之说道。

  “请他进来。”陆翎之淡淡一笑,他前脚才刚回到京都,唐祯这么快就知道消息了。

  唐祯大步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的陆翎之,大喜地叫道,“延至,你看起来似乎不错,这些天都去哪里了?”

  “去了西疆一趟。”陆翎之含笑说着,示意唐祯坐到茶几的另一旁,“偶遇了一个西疆毒师,请他替我解了身上的七日痛。”

  “真的?”唐祯闻言大喜,“如此说来,你身上已经没有余毒了?”

  陆翎之笑着颔首,他没有说的是,虽然是不用受七日痛的折磨,可他的身子却不如以前,他还需要付出百倍的努力,才能恢复武功,“最近没什么事吧?”

  他问的自然是京都和宫里,其实他更想知道宫里的情况,将叶瑶瑶先给墨容湛之后,墨容湛会像当初宠爱双儿一样宠爱她吗?若是能够因此将夭夭给忘记了,那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倒是没什么事,皇上过几天就该回来了。”唐祯低声说,“应该会把夭夭一道带回来的。”

  陆翎之脸色微微一变,“夭夭?”

  唐祯低声说,“是,这件事你还不知情,夭夭跟皇甫先生一同去了赵家岛,前阵子赵家岛的赵明霄宣称要立国,恰好皇上去找夭夭,便将赵家岛收服了,可能会耽搁了些天,不过,如今夭夭应该是跟皇上在一起了。”

  “赵家岛?”陆翎之捏紧手中的茶杯,皇上和夭夭在一起……以皇上对夭夭的决心,这一路上还会放过她吗?

  想到他的小堂妹会成为墨容湛的女人,陆翎之心头便有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唐祯将自己所知道的告诉陆翎之,“……你应该听说过前朝武帝的亲生母亲就被软禁在赵家岛上,赵家岛周围都是石阵,夭夭是跟着他们的岛主进岛的,皇上是真的很在乎夭夭,不然也不会亲自去找她。”

  陆翎之自然是听说过赵家岛的,也知道赵家岛的岛主不是简单的人,但是……这不对!皇上怎么还有心思去关心夭夭,那叶瑶瑶呢?叶瑶瑶才是他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皇上最在乎的女子难道不是以前的救命恩人吗?

  “皇上亲自去找夭夭了?”陆翎之不敢置信地再次问道。

  “是啊,所以你就别担心将来夭夭会失宠。”唐祯勉强地笑着,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子宠爱,这滋味并不好受。

  陆翎之将茶杯轻轻地放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压住心头的震撼和狂躁,“皇上怎么可能放下京都的事情去找夭夭……”

  “皇上就是这么做了。”唐祯说道。

  “……”陆翎之良久不语,这么说来,夭夭在皇上心目中比他想象的更重要。

  唐祯拍了拍陆翎之的肩膀,“如今你回来就好了,倒是能替我分担不少事情,东庆国马上就要派使者前来,到时候又有许多事情要忙了。”

  “那叶瑶瑶呢?”陆翎之低声地问道,他记得墨容湛已经让人将叶瑶瑶接进宫里了,难道还没有立她为妃吗?

  “若不是这个叶瑶瑶,夭夭还不会去赵家岛。”唐祯无奈地说道,“夭夭以为皇上想要立她为妃,一气之下才去了赵家岛,皇上已经将叶瑶瑶送出宫了,倒是太后时常会让她进宫相陪。”

  陆翎之回来京都不到两天,他刻意不去打听叶瑶瑶的消息,是以为她已经成了墨容湛的妃嫔,他不想让墨容湛知道他在关注着叶瑶瑶,却没想到会错漏这么重要的消息。

  “叶瑶瑶……住在宫外?”陆翎之皱紧眉心,连一个封赏都没有吗?

  唐祯笑道,“这个女子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夭夭即将回京都了,说不定她回来之时,就是她跟皇上的大婚之日。”

  陆翎之眸色一沉,他绝对不会将夭夭嫁给皇上的。

  他已经失去了一次,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送走了唐祯,陆翎之在书房里犹豫了大半天,才终于决定去找陆世鸣。

  自从陆双儿被废,陆家在京都的地位就有些微妙,本来就不是名门世家,只是凭从龙之功封的爵位,又因为陆双儿曾经的得宠在京都一时无两,可到底好景不长,看不起陆家的人大有人在,落井下石的人也不少,所以,随着陆翎之的离开,陆夭夭的失踪,陆家在京都就更加沉默了。

  好在陆老夫人是个沉得住气,且有远见的人,她下令陆家所有人都要谨慎自己的行为,尽量减少外出应酬,倒也少听了许多别人的奚落。

  陆世鸣正在上房陪着老夫人说话,他刚刚得知了女儿的消息,立刻就要告诉老夫人了,免得老夫人日夜都担心着夭夭。

  “我说了,夭夭和皇甫先生在一起不会有危险的。”陆老夫人含笑说道。

  若是没有危险,皇上也不会亲自去找她了!陆世鸣怕老夫人担心,所以没有说出其他实情,何况皇上去找夭夭这件事是秘密,朝堂没有其他人知道,要不是夭夭是他的女儿,皇上肯定也不会透露给他知道的。

  “过几天就回来了,如今延至也在京都,我们陆家会苦尽甘来的。”陆世鸣安慰着陆老夫人,这些天陆家上下都是惶恐不安的,他都看在心里,虽然已经努力去让大家安心,可陆翎之不在,还是少了点什么。

  陆老夫人含笑地点头,她如今也不求陆家如何荣华富贵了,只要子孙都平平安安就好,至于将来夭夭能不能当皇后,她觉得听天由命即可,无需再强求了。

  正说着,陆翎之从外面走了进来。


  ☆、359.第359章 夭夭不能嫁给皇上


  看到最疼爱的长孙进来,陆老夫人眼角的笑纹更盛了,经历那么多事情,最让她高兴的莫过于长孙身上的毒都解清了,不用再每隔几天便饱受折磨,她当时都恨不得自己能替孙子去受那份痛。

  “祖母,三叔。”陆翎之含笑走了进来,温润如玉的他看起来已经没有中毒时的颓败。

  陆老夫人朝着他挥手,“坐下说话,你三叔刚刚得知夭夭的消息,再过几天,夭夭就该回来了。”

  “方才唐祯已经与我说过了,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来跟您说呢,想不到您倒是知道了这个好消息。”陆翎之含笑说道。

  “你妹妹回来是好事,不过……”陆老夫人和陆世鸣交换了一眼,“延至,你年纪也不小了,也是该将亲事定下来了。”

  老夫人觉得最近陆家的事情有点多,若是能够办一场喜事也好,让大家都高兴一下,她别的不担心,就担心陆翎之的亲事该怎么办?不是怕孙子娶不到妻子,她想要给他娶一个名门世家的姑娘,可如今京都真正的名门贵女愿意嫁给他吗?她又不想孙子去娶商贾之女,觉得都配不上他。

  陆翎之听到老夫人要给他说亲,脸上温和的笑容微微僵住了,“祖母,我如今还不想成亲。”

  “你不想成亲?那你想什么时候成亲?”陆老夫人皱眉问道,她还想着抱曾孙呢,怎么能让陆翎之不成亲,“之前你为了家里跟着皇上到处征战不说,如今已经天下太平,你也是侯爷了,怎么还能不成亲呢?”

  “就是啊,老夫人说的对,延至,你若是不喜欢家里给你挑选的姑娘,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只要是家世清白,老夫人肯定不会阻止的。”陆世鸣跟着说道。

  他想要娶夭夭,他们也同意吗?

  陆翎之淡淡一笑,“祖母,您别担心,我的亲事自有主张,将来肯定能给您带一个满意的孙媳妇。”

  “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心有所属啊。”陆世鸣笑着问道。

  “延至,你三叔说的是不是真的?”陆老夫人眼睛一亮,若真的有心上人,那倒真的是好事。

  陆翎之微笑地低下头,只是他眉梢眼角都是赧意,让陆老夫人和陆世鸣都忍不住欣喜,看来他们是猜对了。

  “祖母,我还有事儿要跟三叔商量。”陆翎之笑着说。

  “那你们快去商量吧,我还要和你三婶去护国寺还愿呢。”陆老夫人挥了挥手,她所求的就是陆翎之平平安安的,如今不但他身上的毒解清了,连夭夭也要回来了,她肯定要去还愿的。

  陆世鸣笑着行了礼,带着陆翎之去了自己的书房。

  “是不是想和我商量朝堂的差事?你哪里需要担心,之前免了你的差事,只是想要你好好养病,如今你痊愈了,皇上必然还会像以前那样看重你的。”陆世鸣说道。

  “三叔,我不是想跟您商量这些事。”陆翎之轻声说,什么差事都没有他如今想求的事重要,“我想跟您谈谈夭夭的事情。”

  陆世鸣愣了一下,“夭夭怎么了?”

  “夭夭此次回来京都,三叔真的要她嫁给皇上吗?”陆翎之低声问道。

  “这……延至,你究竟想要说什么?”陆世鸣听得有些迷糊,如果皇上要娶夭夭,难道他还能抗旨吗?

  陆翎之在陆世鸣前面坐了下来,“三叔,您以前没没住在京都,所以对皇上的过去并不知情,特别是他跟叶家的恩怨……”

  “这些跟夭夭有什么关系?”陆世鸣疑惑地问,夭夭是姓陆的,又不是姓叶的。

  “三叔,你且听我慢慢与你说。”陆翎之道。

  陆世鸣蹙眉看着他,轻轻地点头,“你说。”

  “皇上还是秦王的时候,在宫里并不得宠,当时先帝最信任的大臣便是叶亦松,叶亦松把持朝政,铲除异己,将太子培养成自己的傀儡,秦王自小就被扔到军营里,名义上是锻炼,实际上不过是叶亦松想要摧毁他的手段,秦王命大活了下来,还学了一身武艺,正好当时边境战火连天,他想要自荐出征,叶亦松怕他拥有兵权,故意以国库紧缺粮食不足为由,一直阻挠秦王的出征,朝中有大臣一直希望出兵迎战,叶亦松眼见根本阻挡不住秦王,便将自己的侄女嫁给了他,那就是秦王的原配叶蓁,叶蓁和太子早已经相识,虽然称不上青梅竹马,但感情却要比秦王深厚,她是叶亦松放在秦王身边的棋子,更是太子控制秦王的眼线,秦王对这个王妃厌恶至极,成亲两年都不曾看她一眼,至今都不知道秦王妃长什么样子,即使是到了现在,秦王妃仍然是皇上的禁忌,谁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个人。”陆翎之回忆着叶蓁在亲王府的样子,她眼中的期待,她眼中的寂寞……到最后变成了绝望和怨恨。

  “这个……叶亦松的所作所为,跟秦王妃有何关系?”陆世鸣听了陆翎之一番话,反倒觉得那位秦王妃十分可怜,她一个弱女子,定然左右不了朝堂的事情,更左右不了自己的婚事,说起来,她也是个被利用的可怜人。

  陆翎之点了点头,“是与秦王妃无关,但是皇上就是厌恶她,或许是因为她姓叶吧。”

  “延至,你说了这么多,到底跟夭夭有什么关系?”陆世鸣问道。

  “夭夭……和秦王妃长得一模一样。”陆翎之看了陆世鸣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陆世鸣惊了一下,“你说什么?”

  “秦王妃自从嫁给秦王之后就杜绝了应酬,几乎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皇上更是连见都没见过她,所以他不知道夭夭跟叶蓁长得相似,如今他是喜欢夭夭年轻貌美,将来若是有心人戳破,皇上一旦知道夭夭和秦王妃相似,必然会厌了夭夭,三叔,难道您要看着夭夭将来像秦王妃一样,独守空闺红颜薄命吗?”陆翎之沉声地问。

  “不可以!”陆世鸣想到秦王妃的下场,他哪里舍得自己的女儿去受这样的苦。

  可是……他的女儿怎么会跟叶蓁长得一模一样呢?莫不是夭夭跟叶家有什么关系?

  陆翎之听到陆世鸣脱口而出的话,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三叔终于被他说动了。


  ☆、360.第360章 吾皇万岁


  在路上走了八天,他们终于回到京都了。

  叶蓁看着前方威严神圣的城门,她有种终于松口气的感觉,总算不用再日夜对着墨容湛了,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他想要对一个女人好的时候,估计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控制得住不去爱他的。

  “你随朕回宫吧。”墨容湛握住她的小手,将下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气息温热地吹拂在她耳边,“母后也很想你呢,先进宫去住几天。”

  “明日我会进宫给太后请安的。”叶蓁侧开身子,“我们就要进城了,是不是应该分开两辆车子才行?”

  墨容湛并不意外她会这么回答,在回京的路上,她在他身边都是不自在的,怎么还愿意再跟他进宫,“太后在承德山庄,明日朕再带你去给她请安。”

  “皇上您久没回京都,应该有好多事情要处理,我自己去承德山庄给太后请安就是了。”叶蓁立刻说道,太后不在宫里就更好了,她去给太后请安也不会遇到他。

  “朕也该去给太后请安的。”墨容湛低声一笑,“你先在家里休息两日,朕会让人去跟太后回禀一声,太后这般疼爱你,肯定舍不得你刚回来就马上去给她请安的。”

  叶蓁回头挑眉看着他,“皇上,你我总是在一起,难道不怕引起太后怀疑吗?”

  墨容湛抱紧了她在怀里,低眸含笑看着她,“母后会怀疑我们什么?朕早已经跟母后说明将来要娶你为后的。”

  “你……”叶蓁一阵气结,恨不得一箭将他给射出去了,“你混蛋!太后若是误会我故意……故意勾引你怎么办?”

  “难道不是?”墨容湛粗粝的手指细细地抚摸着她的锁骨,“当日你像个水中妖精一样出现在朕的面前,便是让朕从此为你迷住神魂心灵,还有那次在学院的鼓上舞……你竟还说不是在勾引朕?”

  叶蓁想起在温泉池里见到他,吓得一脚踹到他脸上的事,她现在有点后悔当时怎么不再用力一点,可是,学院的鼓上舞是怎么回事?“鼓上舞?我只跳过一次的鼓上舞,那时候你也在吗?”

  墨容湛脑海里出现她跳鼓上舞时光艳逼人的妍丽模样,心中一热,“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跳舞了,就是跳鼓上舞,也只能给朕看。”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

  这是他当时对她唯一的想法,任何看到她舞姿的男子,故意没有不被她吸引的,他怎么舍得让别人看到她的美好。

  “你怎么这样霸道。”叶蓁嘀咕一声,却根本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墨容湛吮吻着她的粉唇,“朕就是霸道就如何。”

  “快进城了。”叶蓁在他怀里软糯娇气地叫道。

  “夭夭,跟朕回宫,好不好?”墨容湛薄唇贴着她的脸颊,语气幽幽地叹息着。

  叶蓁感觉到他那里正顶着她的小腹,深知他这一路已经忍到了极点,她用力地摇头,“我离开家里已经多时了,老夫人和爹娘肯定很担心,我要回家给他们请罪才行。”

  墨容湛摸了摸她的头,明知她这么做是情理之中,他还是觉得不想放她回去,“那让你回家两个时辰。”

  “不行。”叶蓁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讨价还价,扒开窗口看向外面,“皇上,你看,唐祯他们在城门外面等您呢。”

  除了唐祯,还有数个她熟悉的身影,最让她意外的是,连陆世鸣都来了。

  墨容湛峻眉微蹙,沉声说道,“朕没让那么多人来接驾。”

  叶蓁却很高兴看到陆世鸣,虽然他身边还陆翎之。

  “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徐丞相带头在前面跪了下来。

  虽然墨容湛是微服出宫,但他收服了赵家岛,并且将黑风岛上可以敌国的兵器都归为国有,更别说那些粮草和药材了,这足以让锦国的国库变得充裕起来。

  在还没回到京都的时候,朝廷上下的官员都知道皇上不废一兵一卒就得到赵家岛的归顺,而这一切的功劳都归在公主殿下头上,是公主殿下发现了赵家岛,并且说服赵家岛岛主归顺到锦国。

  叶蓁并不知道这一切,她只是很高兴看到陆世鸣。

  “回宫。”墨容湛在下车之后,俊脸已经恢复了冷漠严肃,哪里还有对着叶蓁时的无赖笑容。

  “爹。”叶蓁走到陆世鸣面前,有些愧疚又有些欣喜地看着他,“您是不是来接我回家的?”

  陆世鸣轻轻地点了点她的头,“任性。”

  墨容湛上了御辇,回头看了叶蓁一眼,淡声地对陆世鸣说道,“陆爱卿,你便送夭夭先回家吧。”

  “是,皇上。”陆世鸣立刻领命。

  陆翎之在叶蓁出现的时候,他的视线一直就落在她身上,她比之前更加明妍动人,一颦一笑都让他得心跳随之加快,他如今才知道,之前他对着她的心思是有多压抑,以为她是自己的堂妹,所以假装从来没动心,如今不再压制自己,才发现他已经深陷其中了。

  “夭夭……”陆翎之哑声开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叶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大堂哥,听说你已经痊愈了,恭喜你。”

  陆翎之心中苦笑,她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延至,你先进宫去吧,我和夭夭回家。”陆世鸣说道,说不定一会儿皇上还要吩咐他差事呢。

  “好。”陆翎之也清楚他不可能在一时之间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夭夭,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该怎么让皇上喜欢叶瑶瑶。

  只希望皇上没有怀疑叶瑶瑶的真实身份,当初决定帮双儿替代叶蓁的身份时,他已经有所准备,担心哪天双儿受不住秘密,那他还有后招,不但能够保住陆家,还能有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一直希望不要用到叶瑶瑶这颗布置已久的棋子,没想到还是用上了。

  到底是双儿太不争气了。

  “夭夭,你先和三叔回去。”陆翎之低声对叶蓁说道。

  叶蓁回了他一个勉强的笑容。


  ☆、361.第361章 回陆家


  叶蓁随着陆世鸣回到陆家,才刚进了大门,立刻就被抱入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

  裴氏的声音在她头顶传来,“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死丫头,说什么跟皇甫先生去行医,你都去的是什么地方?是不是要吓死我们呐!”

  “娘……”叶蓁被她闷在怀里,连话都说得不清楚,“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好好地回来?”

  裴氏立刻竖起秀眉,一脸暴怒地瞪着她,“都已经瘦了一大圈,哪里还是好好地回来了?”

  “娘,您先放开妹妹吧,她快被你闷死了。”在一旁的陆翔之忍不住笑道。

  “要你说!”裴氏等了陆翔之一眼,终于松开了叶蓁。

  叶蓁搂住裴氏的手,娇声娇气地说道,“娘,我虽然是瘦了些,可我没什么损失啊,我学到可多可多的东西了。”

  “以后不许你离开京都!”裴氏狠狠地拍了她一下,“担心得我每一天能睡个好觉。”

  “娘,难道妹妹以后嫁人了也不能离开京都吗?”陆翔之笑着问道。

  陆世鸣笑道,“好了,老夫人还在等着呢,先去上房跟老夫人请安。”

  叶蓁看着陆世鸣夫妇,心中很是感慨,她恨陆翎之,想要毁了陆家现在的荣华富贵,可她又希望能够报答陆世鸣夫妇的恩情,如果没有他们的真心爱护,她的孪生妹妹怎么可能活得那样快活,他们是真的很疼爱这个养女。

  她只想报复陆翎之,却不想伤害他们,老夫人对她也是很好,陆家还是有好人的。

  “哥哥。”叶蓁笑盈盈地看向陆翔之。

  陆翔之走过来敲了她的额头一下,“你也不能怪娘这么紧张,怀江瘟疫的事情传来,娘就已经想亲自去把你接回来,还是被父亲拦住了才没去的。”

  叶蓁这时才觉得愧疚,她的确太任性了,没想过陆世鸣夫妇会那么担心她,“下次再也不敢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她在古家村被绑架,在赵家岛又差点被赵明霄给杀了,他们肯定以后连二门都不让她出去了吧。

  好在墨容湛让人将这些消息都隐瞒了下来。

  一行人来到上房,陆老夫人急忙将叶蓁搂了在怀里,心肝宝贝地叫了几句,然后才仔细地打量她,“这小没良心的倒是没把自己又变成个野小子,看来在外面也不是过得很苦。”

  “祖母,我真的一点都不苦,就算在怀江城有水灾,可我都是在城里的,师父怎么会让我有危险呢。”叶蓁在陆老夫人怀里娇声地说着,“就是瘟疫的时候,我也只是在一旁帮忙煮药呢。”

  陆老夫人拍了拍她的小屁股,“你少来哄我这个老太婆,你要是没危险,那徐继能被皇上关起来?他连你这个公主都没放眼里呢。”

  徐继被关起来了?叶蓁愣了一下,还没等她问个明白,陆老夫人又问起她怎么去了赵家岛的事情。

  “你是怎么跑到赵家岛去的?还立了那样大的功劳回来,在岛上有危险吗?”陆老夫人急忙问道。

  叶蓁听得一头雾水,“祖母,什么功劳?”

  陆世鸣笑着说道,“这件事你还不知道吗?皇上前几天就传旨回来,这次收服赵家岛是得了你的相助才能不废一兵一卒,如今整个京都无人不知你是皇上的福星。”

  “福星?”叶蓁惊讶地叫了起来,墨容湛这是想做什么?他攻打赵家岛的时候,她已经被抓去了黑风岛,怎么就跟她有关系了?

  陆老夫人满是皱纹的脸庞都要笑出一朵花儿了,“我们夭夭就是个有福气的人,在谁身边,便能给谁带去福运。”

  “祖母,其实我没做什么,能够收服赵家岛,那都是皇上和我师父的功劳。”叶蓁干笑几声,她一点都不想要揽这份功劳,墨容湛这么做肯定是不怀好意的。

  裴氏嗔了她一眼,“你肯定是做了什么,不然皇上怎么会将这天大的功劳放在你身上。”

  叶蓁呵呵笑着,她越发觉得墨容湛接下来肯定还会做什么事情出来,他给她安上这么大的功劳,没理由再废了她的公主之位,那他是要做什么?

  “爹,那个徐继是怎么回事啊?”叶蓁不想在继续说什么功劳的事情,等她下次见到墨容湛再问个清楚。

  说到徐继,在场所有人都沉下脸,特别是陆世鸣更是冷哼了一声,“将他关在牢狱里已经算是皇上给徐丞相面子了,他在怀江城要放火烧村不顾你的死活,这件事不但太后震怒,连皇上都很生气,不但窥觊后宫还大逆不道,换了是别人,早就判了死罪。”

  徐继的确是该死,只是,她以为他毕竟是徐丞相的儿子,又是徐慧茹的弟弟,墨容湛就算惩罚也只是表面上而已,没想到……还真的下了重罚,“爹,窥觊后宫是怎么回事?”

  陆世鸣看了叶蓁一眼,低声说道,“皇上少年时曾被一个姑娘所救,太后将这个女子接近宫里相陪几天,徐嫔便将此事传与徐继,徐继在外胡言乱语,彻底激怒了皇上……”

  “徐嫔是谁?”叶蓁惊讶地问,怎么她才离开几个月,却觉得好多事情都脱节了。

  陆老夫人淡淡地笑道,“徐嫔就是徐贤妃,皇上废了她的妃位,如今也只是个没有封号的妃嫔了。”

  徐慧茹居然被废了妃位……叶蓁心中有说不出的感慨。

  “如今宫里连个正妃都没有了。”裴氏小声地叹道,本来宫里的正妃就少,一开始只有一个贵妃娘娘,后来才有了贤妃,如今两人全都废了妃位,陆双儿更是红颜薄命,也不知道接下来谁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独宠后宫。

  陆老夫人看了叶蓁一眼,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夭夭在路上奔波了好些天了,赶紧回去休息,晚上我们再为你和延至设宴。”

  叶蓁风尘仆仆的,是很想回去先梳洗一下,“祖母,那我晚些再来陪您,跟您说说我路上遇到的趣事。”

  “快去吧!”陆老夫人笑着点头。


  ☆、362.第362章 福运


  叶蓁从上房出来,她站在庭院的石阶等了一会儿,陆翔之也跟着出来了,身后还跟着陆静儿,她在离开京都之前已经跟陆静儿撕过脸,所以也无需再装什么姐妹情深,淡淡点了个头就当是打招呼了。

  “夭夭,跟哥哥说一下,你在赵家岛究竟怎么让皇上不废一兵一卒就收服他们的?”陆翔之走到叶蓁身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问道。

  “我什么都没做。”叶蓁瞪了他一眼。

  陆翔之拉着叶蓁的手走出去,到了无人的地方才又问道,“那你被赵天霁抓走是怎么回事?听说你还把人家的病给治好了。”

  “这是谁告诉你的?”叶蓁惊讶地问道,这件事连陆老夫人他们都不知道的。

  “我也是无意中听靖宁侯提了一嘴,都是我猜测的,原来是真的?”陆翔之一脸惊叹,“夭夭,你跟皇甫先生学了多少医术啊?这么厉害了。”

  叶蓁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我们是无意间遇到了赵天霁,他和皇甫先生本来就认识的,为了治好他的双腿我们才跟着他去了赵家岛……谁知道他大哥居然有造反立国的心思,反正我没立什么功劳,你可别乱说了。”

  陆翔之笑道,“怎么会没功劳?怀江瘟疫难道不是功劳?你治好了赵天霁,赵天霁归顺朝廷,这也是功劳,夭夭,祖母说的没错,你是个有福运的人。”

  “我怎么会有福运……”叶蓁苦笑,低声地呢喃了一句,她若是有福运,怎么会到现在还找不到她的爹爹和哥哥?她若是有福运,也不会惨死在陆翎之的手中了。

  “对了,哥哥,大堂哥真的痊愈了吗?”想起陆翎之,叶蓁回过神来,她更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解毒的。

  陆翔之叹了一声,“大哥本来是去怀江找你的,那时候你已经不在丽江了,他在路上遇到一个来自西疆的毒师,大哥跟着那人一起去了西疆,听说那毒师为大哥换了血,才将大哥身上的毒给彻底解清了。”

  “换血?”叶蓁惊讶地瞠圆眼睛,这世上居然还有换血的事情,她以为只是传说而已。

  “具体怎么做到的我也不知道,不过,大哥应该是经历很大的痛苦才做到的。”陆翔之低声说,语气之中有着对陆翎之浓浓的崇拜和敬畏,“我们陆家有大哥,一定不会倒下的。”

  叶蓁心里怒火翻涌,陆翎之怎么不去死!

  “你和大哥不在的这些天,祖母天天念经拜佛,爹和娘也很担心,现在好了,你们总算是回来了。”陆翔之笑了起来,“夭夭,以后可不能这么任性了,大家都会担心你的。”

  “嗯,我知道。”叶蓁点了点头,语气却有些敷衍,她还在想着陆翎之痊愈了,那她接下来该做什么,她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什么都不做了。

  以前什么都不能做是因为还没有能力,如今再不报仇的话,以陆翎之的手段和能耐,她更加什么都做不了。

  “累坏了吧?快回去休息吧。”陆翔之将叶蓁的敷衍当成是累极了。

  叶蓁笑了笑,“哥哥,那我先回屋里了。”

  陆翔之摸了摸她的头,“回去吧。”

  早在得知叶蓁快回来的时候,裴氏已经让人将她的院子简单修葺了一遍,看起来更加宽阔明亮,她的几个丫环全都已经在院门外守着,看到叶蓁出现,纷纷激动地上前行礼。

  “公主殿下,您回来了。”玉瓶走在前头,仔细地打量着叶蓁,见她们的主子好好地回来了,这才都放下心。

  叶蓁将她们扶了起来,“我回来了。”

  “公主,以后您出去,一定要把奴婢带上。”站在玉瓶身后的红缨小声说道。

  “你的伤都养好了?”叶蓁笑着问红缨,之前在狩猎场遇险的时候,红缨为了救她受重伤。

  “回公主,奴婢的伤都已经好了。”红缨小声说道,愧疚自己的伤势好得太慢,不然就能随公主出门保护她了。

  叶蓁笑着说,“黛眉还留在赵家岛,皇甫先生应该会将她送回来的,我也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如果你们能够让我先梳洗一下,我会觉得舒服很多。”

  玉瓶红着眼眶笑了起来,“奴婢立刻就去打水。”

  一直含笑看着叶蓁的荣姑姑也说道,“公主快些进屋里吧。”

  叶蓁回到自己的闺房,才发现还是这里最舒服,“今晚总算能睡个舒服觉了。”

  荣姑姑是太后指派到叶蓁身边服侍的,大约三十来岁的样子,笑起来很温柔可亲,她亲自过来给叶蓁卸下头面,一边通着头发一边说,“公主出去了一趟,肌肤还是跟以前一样白皙柔滑,真真是天生丽质。”

  在海上是最容易伤了肌肤,叶蓁在船上每天都会用灵泉洗脸泡浴,说到灵泉,自从上次她脑海里出现那只金色的小凤凰,她感觉她掌心的灵泉比以前也有些不同,似乎更加有灵气,而且,更神奇的是,那只小雏鸟似乎也在慢慢地长大。

  这让叶蓁忍不住想起爹爹曾经跟她讲过的神话故事,有些人会自带一种叫空间的东西,难道她看到的金色雏鸟所在的地方就是她的空间?

  “公主,奴婢将水准备好了。”玉瓶低声地对叶蓁说道,“奴婢给您洗头吧。”

  叶蓁回过神,轻轻地点头,她如今全身疏懒,着实不愿意多动。

  荣姑姑和玉瓶不愧是从宫里出来,不但知道怎么让叶蓁全身放松,就连保养的方法都是一绝,叶蓁一边泡澡一边享受荣姑姑的按摩,差点就睡了过去。

  “公主好美。”玉瓶看着趴在浴桶边沿的叶蓁,身为女子,看到眼前风流蕴藉,芳菲妩媚的公主,她的心跳都忍不住加快,她知道公主是个冠绝京都的美人,可没想到会美得这样惊心动魄,以前她不曾服侍过公主沐浴,如今才知道公主这样香娇玉嫩,那肌肤就跟上好的白玉一般,滑腻如脂,吹弹可破。

  将来谁若是能娶了公主这样的人儿,只怕恨不得捂在掌心疼着呢。


  ☆、363.第363章 为公主觅良婿


  叶蓁和着亵衣在内室的软榻小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中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侯爷,公主正在休息,您若是有要紧事,不若等公主醒来,奴婢们再进去回禀。”玉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夭夭还在睡吗?”陆翎之温润敦厚的声音传进叶蓁的耳中。

  叶蓁立刻清醒了过来,低眸发现自己身上只有一件轻薄的亵衣,她蹙了蹙眉,便看到荣姑姑从外面走了进来,“公主,您醒了?”

  “谁在外面?”叶蓁淡淡地问道,语气明显有些不高兴。

  荣姑姑替叶蓁拿来衣裳,一边服侍她更衣一边说,“是侯爷,听说您回来了,想要见您,玉瓶已经拦了他两次。”

  陆翎之找她作甚?叶蓁秀眉紧蹙着,“玉瓶做得好。”

  就算陆翎之是侯爷,是她的大堂哥,可如今她都已经过了及笄,他一个成年男子知道妹妹在睡觉还想进来算什么意思?好在她身边的人是太后指派的,并不用担心会得罪他。

  “公主,老夫人身边的陈姑姑也来过一起,今晚在上房有晚宴,时间差不多了。”荣姑姑提醒叶蓁。

  叶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竟然已经是金乌西坠了,“让玉瓶随我一起去上房吧。”

  “是,公主。”荣姑姑低声应诺。

  荣姑姑给叶蓁挑了一套粉绿色紧身琵琶袖上衣,下罩浅黄色烟纱散花裙,简单地梳了一个堕马髻,显得她越发瑰姿艳逸,姿态艳绝勾人心魄。

  “这衣裳是什么时候做的?”叶蓁望着镜子中的人儿,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又长高了些,就连胸前的小包子也长大了点。

  “这是三夫人不久前为您新做的,怕您回来之后以前的衣裳都穿不了。”荣姑姑说道。

  叶蓁心中一暖,裴氏对她真的是如同亲生母亲,不,她的母亲都不曾这样对待她。

  外面已经没有听到陆翎之的声音,想来是已经离开了。

  正要去上房的时候,外面传来小丫环的声音,“三姑娘,圣旨来了,老夫人让您赶紧去前头接旨。”

  圣旨?叶蓁心头一惊,这么快就有圣旨了?她忽然害怕这是墨容湛赐婚的圣旨。

  要真的是赐婚,她肯定把圣旨扔回他脸上去!

  叶蓁急忙往前面赶去,陆家上下早已经在大厅等着宣旨,陆翎之站在陆老夫人的身边,看到叶蓁出现的时候,眸色变得更加幽黑,他的面色虽然平静,可袖子中紧握的双拳仍然无法掩藏他的情绪。

  他同样担心这是赐婚的圣旨。

  皇上难道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他都还来不及做什么,就要眼睁睁看着夭夭嫁给别人吗?

  来宣旨的是福公公,他看到叶蓁出现,紧忙含笑上前行了一礼,“奴才见过公主殿下。”

  “福公公免礼。”叶蓁勉强笑了一下,“怎么这时候还有圣旨啊?”

  福公公笑着道,“这都是皇上的意思,既然公主已经来了,那咱家就开始宣旨了。”

  陆翎之拂袖下跪,“吾皇万岁……”

  所有人都跟着跪了下来,只是众人心情都不一样,陆翎之和陆世鸣都不希望这是赐婚的圣旨,叶蓁同样也这么希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福公公大声地开始宣旨,一堆的夸奖叶蓁如何聪慧过人,善良高贵,点明了怀江瘟疫和赵家岛的功劳都属于她,再是一堆的赏赐,“朕之皇妹,正值及笄之年,姿容出色,着礼部为公主觅青年良婿……”

  什么意思?叶蓁听到最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墨容湛要礼部给她找良婿?他居然肯将她嫁给别人吗?

  “公主殿下,请接旨。”福公公笑眯眯地将圣旨交给叶蓁。

  陆翎之和陆世鸣面面相觑,他们也弄不懂皇上这旨意是什么意思,之前不是听说皇上想要立夭夭为后吗?这才刚回来,立刻就要给夭夭另择良婿了?

  陆老夫人和裴氏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们都以为夭夭将来会进宫,如今弄出这样的圣旨,也不知道对陆家是好是坏。

  “臣妹接旨。”叶蓁面无表情地接过圣旨,不管墨容湛想要做什么,她才不在乎呢,他要是真的愿意将她嫁给别人,她还求之不得。

  叶蓁刻意忽略心头莫名的委屈和难受,笑着对陆老夫人说,“祖母,皇上给我这么多的赏赐,怕是我院子里的库房都要放不下了。”

  陆老夫人重新打起精神,心想着就算夭夭不能成为皇后,可到底还是个有着大功劳的公主,将来嫁给谁都不会亏的,“让人开了家里的库房给你,你把宫里赏赐的都放进去就是了。”

  “福公公,一起进去喝杯水酒如何?”陆翎之让人给了福公公一个厚厚的荷包,脸上的笑容再也忍不住地放大。

  只要皇上不想立夭夭为后,那他的机会就更大了,至少不比与皇上为敌。

  今日进宫去见皇上,虽然皇上对他的态度和以前无异,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皇上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像是在审度着他。

  陆翎之在心里叹息,双儿的事被戳穿,皇上会怀疑他是正常的,只希望他将叶瑶瑶交了出来,皇上会相信他跟双儿的事情是无关的。

  为了陆家……他已经做得足够过了,从今以后,他要为自己活着了。

  看向在老夫人身边撒娇说笑的小堂妹,陆翎之心口变得火热起来,。

  福公公宣旨之后就离开陆家,他还要回去给皇上复命的。

  “公主拿到圣旨之后什么反应?”墨容湛坐在书案后面,抬头看向跪在前面的福德。

  “回皇上,公主殿下听到奴才宣旨的时候似乎是愣住了,不过……好像心情不错。”福公公实话实说,不敢抬头去看墨容湛。

  心情不错?墨容湛峻眉高高地上挑,这么说来,她一点都不介意他将她嫁给别人吗?

  没良心的小丫头!亏他为了能够娶她进宫费煞心思,她居然半点都不在乎!墨容湛气得心口发堵,想要立刻出宫去找她算账,又看着堆积成山的奏折一眼,哼,先放她高兴几天,等他事情都处理好了,立刻下旨赐婚!


  ☆、364.第364章 姐妹嫉妒


  陆翎之拿着圣旨去陆家祠堂供奉了起来,陆世鸣则带着人将赏赐的东西都放到库房,这些都是宫里有记名的,他们不敢随意堆放,破坏了宫里赏的东西可是大罪。

  叶蓁即使这时候心情莫名的低落,但还是笑盈盈地陪着老夫人回到上房。

  陆老夫人和裴氏都有些沉默,这封圣旨让她们有些措手不及,这太不对了……程姑姑先前还亲自来了陆家一趟,示意老夫人不要将公主嫁给靖宁侯,皇上不是还亲口说过要娶夭夭为皇后的吗?

  回到上房,陆老夫人把陆静儿等人都打发下去了,只留下叶蓁在身边,裴氏就坐在一旁沉默着。

  “夭夭,你与祖母说实话,这一路上皇上对你如何?”陆老夫人低声地问着叶蓁。

  叶蓁愣了一下,心中疑惑老夫人怎么会这样问?“皇上对我很好啊,祖母,您怎么问这个呢?”

  陆老夫人和裴氏对视一眼,“那……那皇上可有遇到别的什么女子?”

  她们都知道了!叶蓁心中大惊,老夫人和裴氏都知道皇上对她的心思,不然绝对不会这样问的,她们是怎么知道的?“没有,祖母,皇上就算遇到别的女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看来夭夭还不知道皇上曾经动过想要立她为后的心思,这样也好,没有期待才没有失望,就当是她们梦了一场吧,“没什么,我就是问问,让人去看看你爹和大哥来了没,让人准备晚膳吧。”

  叶蓁心里却是惊疑不定,她不知道陆老夫人是怎么知道墨容湛和她的事情,莫不是当初那家伙夜里来陆家的是被发现了?可瞧着老夫人的反应又不像呢。

  不管怎样,如今大家都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叶蓁庆幸之前陆老夫人什么都没说,她如今才能保留自己的尊严。

  她是猜不透墨容湛的想法了,以他在路上对她的在意,她不以为他真的会将她许配给别人,肯定不知道又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叶蓁从里屋走了出去,在隔壁的茶厅看到正在说话的陆芳儿和陆静儿。

  陆芳儿已经是作妇人的打扮,她在数月之前已经嫁给了梁春,如今已经是个侯爷夫人,虽然是继室,但嫁过去之后已经能当家做主,不过看陆芳儿眉眼间隐隐带着狰狞煞气的模样,可以想象她在梁家的日子并不太好过。

  “哟,三妹妹来了。”陆芳儿笑声尖锐,难掩嫉妒地看着长得越来越好看的堂妹。

  “二姐姐,四妹妹。”叶蓁淡淡一笑,抬脚走了进去。

  陆静儿看着叶蓁妍丽动人的模样,再想起方才那些她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赏赐,那些稀世罕见的珠宝只怕是她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宝物,可她陆夭夭却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她嫉妒得心里都发狂了,“果然是同人不同命,三姐姐与人偷偷离开京都,不但老夫人没惩罚,还得了宫里那么多的赏赐,三姐姐,以后你可别忘记提携我们姐妹才行啊。”

  叶蓁漠然地看了她一眼,“四妹妹,你想要我如何提携你,不妨跟我直说好了。”

  “三妹妹在太后和皇上面前多为四妹多说些好话,那就是提携了。”陆芳儿笑着说道,“啧啧,快过来给二姐看看,我们三妹妹出去一趟,反而长得更加水灵了,这以后还不知道要便宜了谁。”

  “哼。”陆静儿冷哼了一声,不屑地瞪了叶蓁一眼。

  陆芳儿抓着叶蓁的手臂不自觉地用力,“若我是男儿,也想要将你金屋藏娇呢。”

  叶蓁推开陆芳儿的手,“二姐,金屋藏娇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正经的世家也不会要这样的儿媳妇,不是招罪吗?”陆静儿撇了撇嘴,像陆夭夭这样的人,就跟书里说的那些妖妃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静儿,几个月不见,你倒是更加不知羞耻了,还是开口闭口都是你不该说的话。”叶蓁冷冷地看向陆静儿,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不管是已经成亲的妇人还是待字闺中的姑娘,陆芳儿自己的生活不如意,也希望别人过得不如意,陆静儿是一如既往地嫉恨着比她更好看优秀的人。

  陆芳儿皱眉说道,“三妹妹,静儿好歹是你的妹妹,怎么说这样的话。”

  “就是因为她是妹妹才教训她,换了是别人,只管去作死,我半句也不会说。”叶蓁冷声地说着。

  “二姐,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自然看不起我们的,我们还是少说几句,免得就被怪罪了。”陆静儿挽着陆芳儿的手说道。

  叶蓁对于这两个陆家姐妹本来就没多少感情,自然不在乎她们的态度。

  在茶厅等了不到一刻钟,陆翎之和陆世鸣就回来了,丫环们排放桌椅,家宴很快就开始了。

  “芳儿也来了。”陆翎之看到陆芳儿,淡淡地问了一声,对于这个庶出的妹妹,他这个当哥哥并不怎么关心,也只是嘴上问了一下。

  陆芳儿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她都回娘家大半天了,陆翎之居然现在才发现,“是啊,大哥,听说您和四妹妹回来,我心里高兴,便会娘家来看一看了。”

  “在梁家过得如何?”陆翎之随口一问,眼睛却总是忍不住看向在陆老夫人身边的叶蓁。

  “挺……挺好的。”陆芳儿笑得更加勉强,她当初执意嫁给梁春,为的便是能够成为侯爷夫人,可嫁到梁家之后,她才知道之前老夫人不想要这门亲事的原因。

  她是表面看着风光,内里的委屈有谁知道呢?

  陆夭夭是早就知道梁春什么德性吧,不然当初不会那么强烈地拒绝梁家的提亲,她根本是成了陆夭夭的替死鬼。

  陆芳儿心里恨死了陆大夫人和叶蓁,以为她现在的痛苦都是她们加诸在她身上的。

  她转眼看向叶蓁,压住了心头快溢出来的嫉恨。

  叶蓁听到陆芳儿的话,只是在心里叹了一声,当初陆芳儿执意要嫁给梁春,她劝过,陆老夫人也阻止过,可是她怎么也说不听。

  老夫人早就说过了,陆芳儿在梁家的祸福都跟别人没关系,所以,陆芳儿如今也只能将苦楚往肚子里吞了,她怨不得别人。

  可惜,陆芳儿并不是这样想的。


  ☆、365.第365章 大哥有话跟你说


  陆家的家宴从来不分男女,除非是家里所有人都在,家宴才会分桌,像今日自然是一大桌子坐在一起,既热闹又温馨。

  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温馨。

  不过这不影响陆老夫人的心情,圣旨的事情暂时被搁置,老人家看到最喜欢的孙子孙女都回来了,心情自然是极好的,还随性喝了两杯酒,要不是陆翎之阻止,她还想再喝一杯的。

  月华高照的时候,家宴才终于散去,叶蓁和裴氏服侍陆老夫人睡下才离开上房。

  陆世鸣在外头等着裴氏,夫妻二人相携离开,叶蓁看着他们的背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带着玉瓶回到自己的院子。

  “侯爷?”刚走到院门,玉瓶吃惊地看着站在大树下的人影,回头看向叶蓁,“公主,侯爷在那里。”

  叶蓁眸色微微一沉,陆翎之怎么来这里了?

  陆翎之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含笑看着她,“夭夭,大哥有话跟你说。”

  “大哥,天色已经不早了,有什么事不如明日再说吧。”叶蓁淡淡地说,她不觉得自己跟陆翎之能够有什么话说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来她总觉得陆翎之哪里不一样了。

  “就几句话,玉瓶先回去吧。”陆翎之冷淡地看向玉瓶。

  玉瓶没有动作,而是拿眼看向叶蓁。

  “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呢?”叶蓁没有让玉瓶离开,而是淡淡笑着。

  陆翎之慢慢地走到叶蓁的身边,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例如,你的身世。”

  叶蓁脸色一变,眸色冷厉地看向他。

  “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再说吧。”陆翎之低笑一声,忽然伸手环住叶蓁的纤腰,将她给带了起来跃上屋檐。

  “公主!”玉瓶惊叫一声,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先回去……”叶蓁也只来得及这样交代玉瓶一句话。

  玉瓶着急地在原地打转,她怕侯爷会伤害公主,转身想要去告知陆三老爷,谁知还没走几步,一道黑影便将她拦住了,“你没听到你们公主方才的话吗?让你先回去,侯爷是不会伤害公主的。”

  这人是谁?玉瓶惊了一下,竟然这么悄然无声就出现了,是安阳侯的人吗?

  “玉瓶姑娘,请你先回去,今晚的事情,最好谁都不要说。”冷梅目光冷冷盯着玉瓶说道。

  玉瓶深吸了一口气,低着头转身离开,她还是先回去等公主回来再说。

  回到院子里,荣姑姑见她只有一个人回来,便问公主哪里去了。

  “公主还在上房,她让奴婢先回来的。”玉瓶不敢让人知道叶蓁是被陆翎之带走了,生怕因此给公主招了不好的名声。

  荣姑姑点了点头,不以为意地进了屋里。

  叶蓁被陆翎之带到陆家大宅后面的小林子,这本来就是打算矿建陆宅留下的空地,平日毫无人迹,到处都是黑暗一片,仅有天空的月华洒出一层薄纱一样的光芒。

  陆翎之轻轻地将叶蓁放在地上,手臂却仍抱在她腰间,他低头便能闻到属于她的馨香,与其他女子的胭脂香味不同,她的馨香带着一股子果子的清甜,让人心旷神怡,他心跳一阵加快,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发心,“夭夭,我找了你很久,你总算回来了。”

  “陆翎之,放开!”叶蓁心里一阵厌恶,用力挣脱开他的怀抱,她冷冷地看着他,“你要说什么,现在快说。”

  “夭夭,你不是三叔的亲生女儿,对不对?”陆翎之低声一笑,宠溺地看着她恼怒的小脸,如今看着她,竟是喜怒娇嗔都让他心动不已。

  叶蓁冷笑一声,“谁在你面前嚼舌根,这话你也相信吗?”

  “我去问过三叔了。”陆翎之朝着叶蓁逼近了一步,“夭夭,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陆世鸣居然跟陆翎之说了她的身世?叶蓁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他和当初刚认识的一样,笑起来温和敦厚,像个无害的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心中的秘密跟他分享,可惜,她不是陆夭夭,她是叶蓁,“这跟你没关系,如果你今日只是想跟我说这些,那我跟你没话可说,若是你以为能够拿这件事威胁我,那就请随便,你想要去跟谁说都行。”

  说完,叶蓁抬脚就要离开。

  陆翎之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扯进了怀里,“夭夭,你不能嫁给皇上。”

  叶蓁被他碰一下都觉得跟吞了几百只苍蝇一样恶心,用力地甩开他的手,“我嫁给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什么人?”

  “就这么讨厌我吗?”陆翎之好笑地问道,“夭夭,我不是想要威胁你,只是想让你知道,就算你不是三叔的亲生女儿,你在陆家的地位还是不会有改变的。”

  她真是好稀罕在他们陆家的地位!“就这样吗?谢谢,我知道了。”

  “我说你不能嫁给皇上是认真的,夭夭,我不想看到你将来……在宫里受委屈。”陆翎之没有再去碰她,他不想吓坏了她。

  “你觉得我会跟陆双儿一样?”叶蓁似笑非笑滴看着他。

  陆翎之摇头说道,“夭夭,你和……秦王妃长得太像,皇上将来知道了,对你是很不利的。”

  不知为何,从陆翎之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她觉得真是可笑,“你说叶蓁吗?”

  “你怎么知道叶蓁?”陆翎之愕然地问道。

  叶蓁轻笑一声,“多谢你关心了。”

  陆翎之轻叹了一声,“夭夭,你不相信我说的?”

  “不,我相信,不过,你怎么知道皇上不知道我长得跟叶蓁一样呢?”叶蓁似笑非笑地问道,陆翎之居然用这样的借口让她别进宫,这是为了给他安排的叶瑶瑶腾出位置吗?

  还真是费煞苦心啊!为了让叶瑶瑶能够成为墨容湛的宠妃,他什么借口都能找出来了。

  “你是怎么知道叶蓁的?之前单先生跟你提过的?”陆翎之皱眉问道。

  叶蓁不耐烦地问,“你究竟想说什么?如今皇上已经要为我指婚,我又是公主的身份,怎么可能进宫,你从哪里听说我要嫁给皇上了?”

  难怪老夫人会知道这件事,看来是从陆翎之这里听说的了,只是,陆翎之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366.第366章 就当她死了吧


  陆翎之自然不会说他亲眼看到墨容湛在深夜来找她,这话说出来,只怕她这辈子都不会理他了。

  “之前皇上没有同意唐祯的提亲,我就能猜到一点了。”陆翎之低声说道。

  “那如今你用不着操心了。”叶蓁淡淡地说。

  陆翎之借着月光打量她脸上冷然的神色,他看不出她对皇上究竟是什么感觉,今日皇上的旨意应该伤了她的心吧,他看得出她那时候愣住了,像是完全意想不到的样子,应该是很难过吧。

  “夭夭……”陆翎之温柔地看着她,“以后不当我是大哥了,好吗?”

  叶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是不是中了什么毒,简直是莫名其妙,她从来就没将他当大哥,他是她的仇人!“你是不是中毒还没好?回去吃药吧。”

  陆翎之哑声失笑,“我已经痊愈了,不需要再吃药。”

  “我先走了。”叶蓁一刻都不想跟他在一起。

  他很想告诉她,即便皇上给她指婚也不要答应,可是他不能说,一旦说出来,她肯定会更加排斥他的,“我送你回去吧。”

  叶蓁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不让他太靠近自己,她忽然想起了已经死去的陆双儿,“陆双儿是不是真的死了?”

  陆翎之微微怔了怔,“为何这样问呢?”

  “因为陆双儿不会那么甘心就那样去死的。”叶蓁说道,一开始她真以为陆双儿死了,可是后来仔细一想,她觉得这是不可能的,陆双儿那样的性子,再加上陆翎之,她绝对不会那么容易死去的。

  “你真的很不喜欢双儿。”陆翎之叹息了一声。

  叶蓁冷笑,她为什么要喜欢陆双儿?

  “不管双儿如今怎样,你是不会再见到她,就当她已经死了吧。”陆翎之如今满心都是想要得到叶蓁的信任,自然不愿意因为陆双儿的事情让她不高兴。

  就当她死了吧?看来陆双儿的死果然是有蹊跷的,“你这个哥哥,为了陆双儿还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陆翎之以为叶蓁说的是他不顾陆家危险做下这欺君之罪的事情,他叹息说道,“你也看到了,皇上的恩宠瞬息就没了,难道真要双儿在山里孤苦一辈子吗?”

  那也是陆双儿的报应!叶蓁看着陆翎之的眼神越发冰冷,“为了陆双儿,你是不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包括杀人放火?”

  “夭夭?”陆翎之愕然地看着她,忽然想起他曾经强迫叶蓁喝下毒酒,又放火烧了秦王府的事情,不,夭夭不可能会知道这些事情的,肯定是他想太多了。

  叶蓁不想引起陆翎之再怀疑她的身世,抬脚大步地往前面走去,不愿与他再多说。

  陆翎之追上了她,在叶蓁没有防范的时候将她抱住了,“我能为双儿做的,同样能够为了你去做,甚至做得更多,夭夭,以后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不做了,好不好?”

  “陆翎之,你干什么?放开我!”叶蓁心中大惊,她今日回来已经觉得他不对劲了,今晚忽然将她带到这里,她这种诡异感觉更明显,他是不是疯了?

  “夭夭,我不想吓到你。”陆翎之强忍着想要吻她的冲动,“你不是我的堂妹,我很高兴,真的。”

  叶蓁后悔没有将她的袖箭带出来了,她还以为在家里不需要用到的,如果有袖箭在手上,她一定毫不犹豫射死他,“你放开我,别让我恶心。”

  陆翎之却以为她介意他们两人兄妹的关系才这么说的,他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吓坏她,不能将她推得更远了,他放开了她的肩膀,“夭夭,我不想当你的大哥。”

  “那真是太好了,我也从来不想当你是大哥。”叶蓁冷笑说道。

  当侯爷夫人好不好?陆翎之在心里问着,可他怕这话问出来会让她更讨厌自己,他低叹了一声,“我送你回去吧。”

  叶蓁和他保持着五步远的距离,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在陆翎之开口要跟她说什么的时候,她已经进了院门,让小丫环将门给关上了。

  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纤细背影,陆翎之哑然失笑。

  这个小姑娘跟叶蓁虽是一样,但似乎又有些不同,可是为了看着她,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叶蓁呢?

  和叶蓁认识了两年,他知道她在刻意压抑自己的真性情,如果她当时不是为了讨好墨容湛,叶蓁是不是跟夭夭这样肆意任性?

  陆翎之在外面站了许久,才转身消失在夜色中,一道黑影无声地随在他身后离开。

  “公主,您回来了。”玉瓶一直守在门边,看到叶蓁回来,急忙就迎了上去。

  “嗯,进屋里吧。”叶蓁跟玉瓶点了点头。

  玉瓶跟叶蓁低声说着,“奴婢说您留在上房了……”

  “这样说就对了。”叶蓁说道。

  其他丫环已经打水进来给叶蓁梳洗。

  叶蓁拾掇了一番,重新躺在床榻上的时候,才细细地回想今日陆翎之的异样,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好像对她真的有些不一样了,这种不一样让她觉得很恐惧,她隐隐似乎有些猜到答案,但那个答案让她恶心不已,她压根不愿意去探究。

  她将陆翎之今日的异样抛在脑后,无论如何,她这次回来是不会再放过陆翎之的。

  至于墨容湛……想到他莫名其妙的圣旨,叶蓁心头一阵添堵,她越发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让她相信他是要给她指婚,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在回来的路上,但凡有哪个男子多看她一眼,他都要不高兴半天,要说他舍得将她嫁给别人,她绝对是不相信的。

  可是,她还是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算了,不管他了,反正她也是不可能进宫的。

  叶蓁静下心,不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既然已经回来了,她总要去面对的,不管是什么事情。

  就是不知道师父回来没有,她还以为师父能够和沐情在一起了,怎么也想不到……沐情居然会被赵明霄给害死了。

  赵明霄应该不会有好下场的,皇甫宸不会放过他的。


  ☆、367.第367章 皇上的计划


  墨容湛要给叶蓁指婚的旨意就像在平静的水面扔下一块石头,整个京都都被震动了,自从新帝登基之后,京都的名门世家都出现一种颓败的现象,新帝信任的是有从龙之功的那些臣子,像唐祯和陆翎之等寒门出身的,虽然没有可以地打压世家,但在朝廷上的偏袒却还是让世家感到担心了。

  那些世家不是不想讨好这个战功显赫的新帝,可有好些人在年少的时候都看不起和欺负过新帝,哪里还敢往他面前凑呢,也不是没想过联手让新帝服软,可惜新帝不是墨家以前的皇帝,他根本不给世家任何面子。

  想要和皇上打好关系,最好的方法就是将自己的女儿嫁进宫里,偏偏这个新帝和别人不一样,宫里的妃嫔本来就少,他似乎还特别不喜欢扩充后宫,即使至今还没有个子嗣都不在乎,想要讨好皇上好艰难。

  如今皇上忽然要给公主指婚,这对于世家而言是个极大的好消息。

  先不管公主长得怎么样,就凭公主殿下最近立下的功劳,还有太后和皇上对她的宠爱而言,这绝对是一门让任何世家都想争到手的婚姻。

  墨容湛下朝之后,寒着一张脸去了御书房,福德抱着一摞奏折颤颤巍巍地跟在他身后,后面一个小太监还抱着一堆的画卷,都是今天礼部大臣送上来的青年才俊的画像。

  “把那些全拿去烧了!”墨容湛指着那些画卷和奏折怒声叫道。

  福德不敢有疑问,立刻应诺。

  “回来!”墨容湛在福德走到门边的时候,又把人给叫回来了,指着旁边冷声道,“放下,去请护国寺的方丈进宫。”

  “是,皇上。”福德应声,心里却忍不住嘀咕着,皇上既然下旨要给公主赐婚,看到礼部送来的人选又气成这样,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如今公主那里还不知道怎么误会皇上,总之,福德觉得皇上想要真正讨了公主的欢心,这条路还有点长。

  墨容湛随手拿了两本奏折看了几眼,是陇西陈家想要为家中嫡长孙求娶公主的奏折……

  他冷哼一声,将奏折扔到一旁,接连看了几本,越看火气越大,这些人难道之前不议亲都是在等着娶公主吗?一个个年纪不小的,居然还没成亲的,墨容湛又拿起那些画卷看了看,“獐头鼠眼的,也想娶夭夭!”

  “什么东西!”墨容湛将手中的画卷扔了出去,差点砸到刚刚走进门的唐祯头上。

  “皇上?”唐祯惊讶地看着御书房里满地的画卷和奏折,是谁惹怒了皇上?

  看到唐祯,墨容湛才压住心头的怒火,“进来。”

  唐祯看到画卷上的人像,立刻便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嘴角微微上挑,“皇上,您在给公主殿下选驸马吗?”

  墨容湛听到驸马二字,眸色变得更加幽冷,“他们也配娶夭夭吗?”

  “陛下,您真的要给公主指婚吗?那您觉得……”唐祯的视线从画卷上那个俊秀少年移开,笑眯眯地看向墨容湛。

  “休想!”还没等唐祯说完,墨容湛已经果断地拒绝了,“朕叫你来是有事吩咐你。”

  唐祯心里苦笑,他就知道,皇上怎么可能轻易将夭夭嫁给别人呢,昨日的那道圣旨……是皇上为了能够让夭夭进宫而做准备的吧?“皇上,您请吩咐。”

  “事关要给夭夭指婚的事情……”墨容湛说到指婚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朕若是直接下旨要娶她,朝中大臣断是不会答应的,夭夭的身份也有些困难,所以,朕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唐祯认真听到皇上所说的那个方法,已经目瞪口呆不知说什么好。

  当初他提亲遭到皇上的反对,他心里不是没有怨过的,他一直以为会是这世上对夭夭最好的人了,他知道皇上是喜欢夭夭的,但从来不以为一个帝王的喜欢能够有多深沉,更不以为会长久,如果可以,他是希望夭夭不要入宫的,宫妃多寂寞,那样美好精致的女子,怎么能够凋谢在宫里呢?

  可是,他没想到皇上会为夭夭做到这个份上,只是为了让夭夭将来不要担上任何不好的骂名,只是为了能够更加名正言顺,皇上还真的是……什么都豁出去了。

  “皇上,您真打算这样做?那还要护国寺的方丈帮忙才行。”唐祯将心中的惊讶消化下去,已经不知如何形容皇上这个办法,大概没有哪个帝王愿意为一个女子做到这样的地步吧。

  唐祯有种心服口服的无奈。

  墨容湛淡淡地说,“这个朕已经安排好了,你只要让这几个人按朕说的行事便行了。”

  “皇上,若是他们不愿意呢……”唐祯小声说道,“想要娶公主的人可是不少。”

  “朕给他们的好处也不少。”墨容湛冷哼。

  唐祯无话可说,这应该是皇上第一次愿意跟世家让步吧,只是为了夭夭……

  “皇上,您这么做的本意,跟公主说过了吗?”唐祯低声地问道。

  “她会明白的。”墨容湛自信地说,他虽然是下旨赐婚,但他相信那个小丫头肯定明白这是他的计划,他怎么可能将她嫁给别人呢。

  叶蓁会明白吗?她的确是明白的,但她不理解,所以她在心里默默给墨容湛又添了一笔黑账。

  “夭夭,你看,这都是今天早上门房收到的请帖,陈夫人的寿宴……薛老夫人的孙子满月也请你了,还有这个……”

  “娘,我记得我们家跟这些世家好像极少往来。”叶蓁看着这些请帖,眼角微微抽了几下,以前这些世家不是最看不起陆家吗?这会儿怎么扎堆一样送请帖来了?

  裴氏撇了撇嘴说道,“这还不都是因为皇上的旨意?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想要见一见你吧。”

  “娘,你理她们作甚?她们还以为夭夭是给她们相看的对象吗?我们家还看不上她们呢,轮得到他们来对夭夭指指点点。”一旁的陆翔之没好气地说道。

  “哥哥说得好。”叶蓁对着他眨了眨眼,“娘,这些世家的请帖不用理会,我是不会去的。”


  ☆、368.第368章 请帖


  对于外面源源不断的请帖,叶蓁实在有些厌烦,干脆让裴氏以后都别让人拿给她,反正她也不可能去赴宴的,她不想去应付那些世家贵妇们,她们肯定会用苛刻怀疑的眼神看她,她为何要去受这样的关注?

  都是墨容湛!要不是他莫名其妙的旨意,她怎么会让所有人都关注她?

  “夭夭,你总不能都不去吧?”裴氏拿着过滤一遍的请帖,“我觉得这几家还是不错的,哎,当初要不是……唐祯多好啊,如今倒不好再提起这件事了。”

  叶蓁听出裴氏是在担心她的亲事,当初如果不是墨容湛从中作梗,可能她已经跟唐祯定亲了,如今皇上要给她指婚,唐祯没有主动提亲,陆家是怎么也拉不下脸去重提这件事,她看得出这两天老夫人和裴氏都在为她的事忧愁。

  其实她是挺想安慰她们,不管外面的请帖多少,她最终的亲事还是拿捏在墨容湛手里,“娘,这些人以前都不屑于我们家来往,明显就是踩低拜高之人,何必理会。”

  “那些人我们自是不理会,但这几家都是跟我们陆家关系不错的。”陆老夫人说道,“夭夭,你看一眼也好啊。”

  叶蓁将请帖拿在手里,粗略地看了一眼,都是在京都比较有名望的世家,她在心里叹息了一声,“祖母,娘,你们要是觉得该去赴宴的,那我就随你们一道去吧。”

  反正只是应酬,她今天不去以后总要去的。

  “那我们就先去吴家吧。”陆老夫人说道,吴家的家风严谨,吴二少爷还是今年的榜眼,总是不会太差的,去看一眼也好。

  陆老夫人笑眯眯地吩咐陈嫲嫲,“去回了吴家,我们明日去赴宴。”

  陈嫲嫲应声答是。

  经过这两天的思考,陆老夫人如今已经想开了,她已经有个孙女因为进宫而丧命了,夭夭不能进宫也好,就算是皇后又如何呢?一身荣宠还不都是悬在皇上身上,将来若是有更貌美的女子出现,夭夭会不会重复陆双儿的命运呢?

  平凡也是福,陆家如今已经是侯门了,已经对得起列祖列宗了,所以,夭夭不进宫也好,找个青年才俊,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难道不好吗?想通之后的老夫人更加热衷想要替孙女找个良配。

  对于叶蓁答应去吴家赴宴这件事,陆翎之在得知后立刻表示反对了。

  陆老夫人很惊讶地看着他,“你之前还称赞过吴家二少爷的,如今吴家有这个意思,我们去看一眼,也算是多个选择啊。”

  他就是不想夭夭有太多的选择!更不想外面的人知道夭夭长什么样子!“祖母,这件事是不是太急了,宫里如今还什么意思都没传出来,若是太后和皇上有了人选呢?”

  “延至,你担心也太多余了,我们又不是立刻给夭夭定亲,只是去吴家赴宴而已。”陆老夫人含笑说道,“再说了,让京都的人都看看我们陆家有夭夭这样好的姑娘,让他们以后都少嚼舌根,不知道的都在议论我们夭夭是个无盐女呢。”

  陆翎之还真巴不得别人都这样议论,可他阻止不了老夫人想要显摆自己孙女的心情。

  如果可以,他想要立刻说出夭夭的身世,然后跟老夫人表明想要娶夭夭的心迹,可他不能说……至少皇上的态度还没弄明白,所以他还什么都不能说,更怕说出来会把夭夭吓坏了。

  “祖母……”陆翎之还想再劝。

  陆老夫人已经挥了挥手,“你就别操心夭夭的事情了,我听说梁春最近在外面闹出争戏子的丑事,虽然当初芳儿是执意要嫁给梁春,不过到底是你的妹妹,你去梁家一趟吧,让梁家收敛一点,别闹得这么难看。”

  “母亲怎么会给芳儿找这样的亲事?”陆翎之皱眉问道,当时他受七日痛折磨,没有过多在乎芳儿的亲事,直到两家亲事定下来,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还以为梁春会顾及陆家收敛一些,可是,出了双儿那件事,梁家似乎并不怎么将陆家看在眼里。

  “哼,她怎么是想要给芳儿找这样的亲事,她原本还是想将夭夭嫁给梁春的!”提到刘氏,陆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整个京都谁不知道梁春的德性,她拿捏不住夭夭的亲事,便要芳儿去替代,芳儿也是个眼光短浅的,以为嫁过去能当个侯爷夫人,便不管别人怎么劝了,哎,我老了,管不了你们年轻人太多事情,可芳儿到底是你的妹妹,你父亲没了,你还是要替她撑腰做主的。”

  陆翎之点了点头。“我今日便去一趟梁家。”

  陆老夫人说,“梁春跟别人争戏子的事情闹得有点沸沸腾腾的,你也要敲打一下。”

  “祖母,我知道怎么做的。”陆翎之对于自己的亲生母亲也有些无奈,他理解她那些年被父亲冷落的痛苦,但这些都是她自找的,如今她将这些怨气都报复在别人身上,对她也没有好处,“我先去给母亲请安。”

  “去吧。”陆老夫人挥了挥手。

  此时还有一个更郁闷的人是墨容湛,离开京都一个多月,积压了不少事情,刚回来他已经迫不及待实行他想了许久的计划,不过,他有些低估自己的忍耐力。

  他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想要娶夭夭,才两天而已,礼部递上来的奏折和画卷已经堆满他的书案,气得他想让福德都拿下去烧了。

  “就这几个,按朕之前与你说的去做。”墨容湛拿出几本奏折给了唐祯。

  唐祯小声问道,“皇上,那关于您那件事……什么时候传出去呢?”

  “今日就让护国寺的方丈将话泄露出去。”墨容湛冷冷地说道。

  “是,皇上。”唐祯应声下来,“皇上,太后那边……是不是要先通气?”

  墨容湛想了一下,他倒是忘记跟太后先通气了,“朕会让人去跟太后说明的,你放心去做吧。”

  有了皇上这话,唐祯才算吃了定心丸,就怕到时候太后治他一个乱传谣言的罪名,如今倒是不怕了。


  ☆、369.第369章 她比我美吗


  天气渐渐转凉,太后双腿有些酸疼,御医建议她到承德山庄泡温泉,在山庄住了些天,太后倒是很喜欢这里,本来得知夭夭回来,她是想要回宫的,哪知双腿的酸痛又犯了,御医劝她还是暂时不要回宫,继续每天双脚锦袍温泉比较好些。

  太后正一边享受着这边的温泉,一边想着夭夭什么时候来陪她,结果呢,还没等到她的小公主,倒是等来墨容湛让人跟她传的话。

  “作死吧,这个混儿子!”太后气得不行,将来回话的福德给赶了回去,把墨容湛骂了一顿,“看他怎么整,还想给夭夭指婚呢,到时候夭夭真嫁给别人了,他还想怎么抢回来。”

  程姑姑方才也听了一路,忍不住笑着说道,“太后,皇上也是用心良苦。”

  “他还给自己安什么克妻的命数,你见过这样当皇帝的?”太后没好气地说,“要知道他对夭夭心思这么重,当初哀家就不该让封夭夭为公主,他他倒是心疼夭夭了,舍不得找个借口废了公主的封号,非要找这么一大堆的理由。”

  “如今谁不说公主是皇上的福星,若是废了公主的封号也不合适。”程姑姑只能这么说道。

  太后其实就是抱怨几句,“反正哀家眼不见心不烦,由着他折腾吧,哀家若是不让他这么做,这个混儿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让哀家抱上孙子,更不知道他还会折腾出什么事来。”

  这才多长时间,堂堂一个皇帝说走就走两次了,要不是她熟知夭夭的为人,还真以为是夭夭用了什么妖术把她儿子变成这样的,就是不知道经过这么久了,夭夭对皇上是什么样的心思,别是还没动心才好。

  “公主这两天就来给您请安啦。”程姑姑笑着说道,她是知道太后真心疼爱陆夭夭,不然冲着皇上为公主做的这些事情,哪个当母亲的能喜欢呢。

  太后笑颜逐开,“等那小丫头来了,哀家还要说她呢,跑得那么老远,也不怕有危险。”

  程姑姑掩嘴笑着,心里却想着承德山庄里另外一个绝色美人。

  这次太后到承德山庄养病,是把叶瑶瑶也带了过来,或许是因为皇上的后宫嫔妃不多,能够讨太后喜欢的更是不多,一开始皇上将叶瑶瑶接近宫里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叶瑶瑶会是下一个陆双儿,长不长久且不说,但肯定有一段时间是能够得到独宠的,哪知还没多久,皇上就将叶瑶瑶给送出宫了。

  太后对叶瑶瑶却是挺喜欢的,大概是觉得将来会成为宫里的妃子吧,所以才先将人带在身边教着,免得将来被别人影响学坏了。

  程姑姑是觉得皇上不太可能立叶瑶瑶为妃的,叶瑶瑶是很美,但有夭夭公主的珠玉在前,叶瑶瑶的美似乎就少了几分灵气。

  此时,叶瑶瑶也正在听着别人在说关于夭夭公主的故事。

  她本来只是去摘了一篮子的鲜花要去送给太后,经过花园的时候,却看到皇上身边的福公公正在跟两个姑姑说话。

  “皇上带着公主回来了,你们是没见过公主,绝对是天下第一美人,又是皇上的福星,这次皇上不废一兵一卒地大胜归来,全都要归功给公主呢。”福德笑眯眯地说着,毫不客气地夸着叶蓁,虽说是按皇上的心意做事,不过他确实没见过比公主更美的女子了,而且……说实话,夭夭公主似乎真的是皇上的福星。

  他算是看着皇上长大的,很清楚皇上之前的眼睛还有余毒,可就凭夭夭公主一顿药膳,皇上的眼睛至今都不曾再说涩痛,还有小王爷多次得公主所救……更别说这次皇上将赵家岛收服,这一桩桩说起来,谁敢说夭夭公主不是皇上的福星呢?

  “你说公主将来的驸马会是什么样儿啊?”一个姑姑小声问道。

  福公公瞪了她一眼,“少啰嗦,谁要娶公主,还得皇上和太后同意呢。”

  叶瑶瑶就站在不远处听着,她轻轻地咬了咬唇,从另外一边走开了,“春雪,你知道那位夭夭公主吗?”

  “知道,奴婢在宫里的时候见过那位公主。”春雪小声地回到。

  “她……长得很美吗?”比她还美吗?所有人见到她都惊艳不已,难道还有人比她更好看吗?

  春雪看了叶瑶瑶一眼,有些犹豫地说,“公主的美和您的不一样,姑娘,您以后见到她就知道了。”

  “皇上和太后都很喜欢她吗?”叶瑶瑶又问道,刚刚听福公公话里的意思,皇上好像很喜欢那位夭夭公主,“她既然是公主,怎么还听说她是个医女呢?”

  “公主其实是安阳侯的妹妹,太后十分喜欢她,她还救了小王爷几次,所以封了她为公主……”春雪说道。

  叶瑶瑶轻轻地点着头,心里对这位公主越发好奇了,但她此时最想见的人是皇上,不知为何,自从来了承德山庄,她每天都会想起他,只要想到他,她心里就会觉得很满足,恨不得能多看他几眼,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承德山庄呢。

  “姑娘,等您见了公主,您一定要跟她交好,将来您进宫了,对您也是有好处的。”春雪笑着说道。

  “嗯。”叶瑶瑶红着脸点头,所有人都说她将来是要进宫的,还会比以前的陆贵妃更加荣宠,她却觉得这些对她并不重要,她只要能够天天看到皇上就心满意足了。

  春雪看着叶瑶瑶秀美的脸庞,笑着说道,“姑娘将来进宫之后肯定有大福气,皇上对您这么好,说不定会封您为皇后呢。”

  叶瑶瑶虽然被关了几年,但这些天都是跟在太后身边,也是知道了一些规矩,她急忙捂住春雪的嘴巴,“这样的话不可乱说,让别人听到怎么办?万一皇上不喜欢……”

  “除了夭夭公主,再没有比您更漂亮的女子了,皇上怎么会不喜欢呢。”春雪笑道。

  “不要说了,我们赶紧去太后那里吧。”叶瑶瑶脸颊酡红,低着头急急走开了。

  是啊,除了夭夭公主……

  叶瑶瑶后来才知道,陆夭夭的存在对她而言代表着什么。


  ☆、370.第370章 赴宴


  吴家是京都的世家名门,以前与陆家已经有所来往,叶蓁刚成为陆夭夭的时候,随同陆老夫人去百花园已经见过吴老夫人一面。

  别人当时都没看出陆夭夭长得像秦王妃,只有吴老夫人看出来了,只是她只字不提,叶蓁也是因为这一点,才同意到吴家赴宴的。

  翌日,叶蓁穿了一套湖水染烟色的银线绞珠软绸秋装,下着粉霞锦绶藕丝缎裙,姿容妍丽,像初春的花骨儿一般娇嫩,荣姑姑还特意为她上了个薄妆,更是显得一貌倾城,般般入画。

  陆老夫人看到孙女这样的明艳动人,眼中带着满意的笑容,“我们走吧。”

  除了叶蓁,陆静儿也跟着一起赴宴了。

  吴家在东城,约小半个时辰的路程,门外停了数辆马车,虽说吴家的主要目的是想要请叶蓁,但为了不显突兀,还是宴请了其他与吴家比较交好世交。

  赏花宴就设在吴家的花园里,席位设在两旁,中间是各种盛放的秋花,如今宴席尚未开始,各人只顾着围一起说话。

  不知谁喊了一声,“公主殿下和陆老夫人来了。”

  所有女眷都安静了下来,目光往叶蓁她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叶蓁望着花园里好些面熟的脸孔,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跟着陆老夫人走了过去。

  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落在叶蓁身上,有疑惑,有震惊,更多的是惊艳。

  “陆老夫人,公主殿下。”本来围在一起说话的几位夫人都站了起来,跟叶蓁行了一礼,纷纷侧开身子,让陆老夫人走到她们中间。

  “吴老夫人,朱夫人,唐夫人……”陆老夫人含笑地点头,一一与那几个本来就交好夫人们打招呼。

  吴老夫人笑呵呵地对陆老夫人道,“正说您什么时候来呢,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陆老夫人含笑着说,“让你们久等了。”

  叶蓁今日本来就是为了陪陆老夫人才到吴家的,所以她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淡淡地笑着。

  可她就算什么都不说,只凭她这样艳绝惊人的美貌,就算什么都不说,也足够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公主殿下,一年没见,差点没认出您了。”吴老夫人难掩眼中的惊艳,她记得一年前在百花园见到陆夭夭,当时只是觉得她神似叶蓁,今日再见到,她差点就呆住了。

  她已经不太记得叶蓁长大后是什么样子,但是……以秦王妃当年的精致漂亮,大概就是陆夭夭这样艳绝动人的模样吧。

  其他人也跟着说,“公主殿下果然是天下第一美人。”

  “是啊是啊,那****家老爷在城门见了一眼,回家跟我说还不信呢,真真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呢。”

  “……”

  叶蓁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听着她们一言一语的恭维,她也没说什么。

  “你们几个可别吓坏我们家夭夭,这个小姑娘以前就没怎么出门,腼腆得很。”陆老夫人嗔了吴老夫人她们一眼。

  “对对,今日是公主殿下第一次出来参加宴会吧,瞧我们都被惊艳得不知礼数了。”吴老夫人笑道,示意大家都坐下来说话。

  吴老夫人身边一个年级约莫和叶蓁差不多的姑娘上前对叶蓁笑道,“公主殿下,我陪您到花园去走走吧,您在这里听着我祖母她们聊天,肯定会觉得闷呢。”

  陆老夫人笑看了叶蓁一眼,并没有反对。

  “好啊。”叶蓁知道这个姑娘,叫吴珍珠,是吴老夫人的孙女,以前经常跟徐慧茹在一起,看起来活泼可爱,不过就是有些天真。

  “陆四姑娘,你也跟我们一块去吗?”吴珍珠看向陆静儿。

  “好吧。”陆静儿并不知今日是吴老夫人为了叶蓁才开设的赏花宴,她正高兴老夫人终于带她出去应酬,在看到叶蓁一起出现的时候,她的脸上就没出现笑容了。

  果然,只要有这个所谓的公主殿下存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会在她身上的。

  吴珍珠带着他们去了花园的另一边,“公主,听说您之前在怀江城给许多人治好了瘟疫,是真的吗?”

  叶蓁绝对面对这个天真的吴珍珠比对着那些夫人们轻松多了,“嗯,是帮齐医正给他们治病了。”

  “您真厉害。”吴珍珠叹道。

  陆静儿在一旁撇嘴冷笑,“堂堂公主,去做这样与身份不符的事情,有什么厉害可言。”

  “就是因为身为公主还有这样的医术才厉害啊。”吴珍珠说。

  “你们在这边说着吧,我去那边看看。”陆静儿觉得厌烦不已,转身就往假山那边走去。

  吴珍珠见陆静儿走开了,她看了看叶蓁一眼,小声地说道,“公主殿下,其实……其实我有一件事想求您的。”

  叶蓁乐得陆静儿别跟着她,正觉得惬意,听到旁边吴珍珠的话,她挑了挑眉淡淡问道,“什么事?”

  “是关于徐贤妃……哦,是徐嫔的。”吴珍珠低声说道,“您能不能求皇上饶了徐嫔的大哥,他当时肯定是为了大局着想才会做错事的,如今还连累了徐嫔,他们也是可怜的。”

  叶蓁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吴珍珠,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吴姑娘,是谁让你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

  “没有……”吴珍珠急忙摇头,“真的没有。”

  “看来吴家将你保护得太好,没有教你该怎么分辨是非,更没有教你在什么人面前该说什么样得话,你今日在我面前说的这些,肯定不是吴老夫人教你的。”叶蓁冷声地说道,“回去告诉那个让你来说这话的人,想在我面前给徐继求情,是想要让徐继死得更快吗?”

  她这个人不算是瑕疵必报,不对当初徐继不顾两个村子百姓的性命也要烧村,就冲着这个,她都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的。

  吴珍珠被叶蓁的话吓得脸色发白,“公主殿下,您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呢。”

  “本宫就是这么冷血无情的人,你们吴家都是慈悲胸怀,我不该在这里的。”叶蓁笑了笑说道,转身就走了。


  ☆、371.第371章 落水被救


  陆静儿今日本来是想出来见识世面,想让人知道陆家还有她的存在,她不是来当陆夭夭的陪衬,更不是来当绿叶的衬托陆夭夭的美,她如今恨不得今日没有出来。

  她不想听吴家姑娘在哪里吹捧陆夭夭,所以独自到假山这边的荷花池了。

  如今京都肯定不少世家想要娶陆夭夭吧,呵呵,成了公主就是不一样,谁能想到一个在边城长大的野丫头居然就成了公主了。

  陆静儿想到第一次见到陆夭夭时的鄙夷,又黑又瘦,长得真丑。

  可如今谁会觉得陆夭夭长得丑?

  “请问,是陆姑娘吗?”荷花池的拱桥对面走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风度翩翩地地来到陆静儿面前,拱手作揖行了一礼。

  陆静儿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何人?怎知我是陆家的姑娘?”

  果然是陆家的姑娘!今日来吴家的人除了这两日风声满京都的陆夭夭还会有谁?看眼前的女子长相清秀,虽然不是多么明妍动人,但总算是过得去,“在下姓吴,正要去给祖父回禀要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陆静儿脸色沉了沉,居然把她当成陆夭夭了,“既然如此,那还不赶紧避开。”

  “在下失礼了。”吴从旻红着脸行了一礼,“公主,在下告退。”

  吴从旻嘴上虽说告退,可脚下却动都不动一下,眼睛痴痴地看着陆静儿。

  陆静儿被看着羞窘,跺脚喝道,“你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在下立刻就走。”吴从旻说道,往后退了两步,眼睛仍然盯着陆静儿。

  “登徒子!”陆静儿满脸通红,低声骂了一句,转身急急地跑开,她忘记了旁边就是荷花池,忽然错脚踩到旁边松软的泥土,身子一时失去了平衡。

  “啊——”陆静儿惊叫出声,她双手挥动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子,可周围什么都没有,河边的树干离她还有一段距离。

  噗通——

  她整个人都掉进荷花池里面,残败的荷花被压断,水里的鲤鱼吓得四处逃窜。

  站在拱桥上面的吴从旻瞠圆了眼睛,一时无法回过神。

  “救命……”陆静儿不懂水性,她在荷花池里挣扎扑通着,已经慌张得顾不上面子问题了。

  被陆老夫人派来找陆静儿的丫环恰好见到这一幕,尖声地大叫起来,“救命,救命啊。”

  噗通!吴从旻立刻跳了下去,将陆静儿紧紧抱了在怀里。

  “快去请大夫!”吴从旻看着已经被水呛晕过去的陆静儿大声吩咐着已经纷纷赶来的下人。

  “是,是,二少爷!”有下人急忙去请大夫。

  吴从旻抱着陆静儿往最近的院子走去,那正好是吴老夫人的上房。

  ……

  ……

  叶蓁不知道吴珍珠是受谁的唆摆来跟她说这样的话,反正她是不想在吴家呆下去了,她没有直接去跟陆老夫人说要离开,而是让丫环带话给陆老夫人,然后悄然地离开吴家了。

  陆老夫人听说叶蓁提前离开,惊讶地看向来回话的陈嫲嫲,“怎么回事?”

  “是三姑娘身边的玉瓶过来回禀的,吴姑娘在公主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陈嫲嫲小声说道,所以才气得公主一个人先离开了吴家。

  陆老夫人脸色一沉,“吴姑娘跟夭夭说了什么?”

  “怎么了?”吴老夫人见到陆老夫人的脸色不对,忙关心地问道。

  还没等陆老夫人回答,已经有丫环急急从外面走了进来,在吴老夫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吴老夫人猛地站了起来,“公主殿下掉进荷花池了?”

  “二少爷已经将公主殿下救了起来,送回上房的西厢房,已经着人去请大夫了。”那丫环小声说道。

  “这……”吴老夫人脸上担忧,心中却是狂喜,这下吴家跟陆家的亲事是逃不了的,公主殿下还是要嫁给她的旻哥儿。

  陆老夫人脸色阴沉地看向陈嫲嫲,不是说夭夭已经离开了吗?怎么会掉进荷花池的?

  “老夫人,玉瓶说是公主已经离开吴家了。”陈嫲嫲提高了声音,不管公主有没有掉进荷花池,如今被吴老夫人这么嚷嚷,便是没有也要变成有了。

  她们怎么能让公主的名声受到损害。

  “怎么可能?公主若是离开了,那如今吴家的公主是谁?”吴老夫人惊讶地问道。

  陆老夫人寒着脸说,“去看看便知了。”

  其他夫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见吴老夫人并没有送客,便都以关心公主安危的名义全都涌去了上房。

  陆静儿吐出一口水之后,已经是幽幽醒来,睁开眼睛便看到在她面前的吴从旻,她立刻想起她狼狈掉进荷花池的样子,气得扬手就打了过去,“登徒子,你还敢在这里!”

  吴从旻被打了一巴掌并不恼怒,而是欣喜地看着陆静儿,“公主,您醒了。”

  “我……”陆静儿这才发现她已经在屋里,而且身上的衣裳也都换了干净的,她指着吴从旻,“是谁给我换的衣裳?你……你出去!”

  陆老夫人和吴老夫人来到屋里外面,已经听到清脆的巴掌声传出来,吴老夫人是心中一喜,以为里面的人真是公主殿下,陆老夫人却是心头发沉,她已经听出是陆静儿的声音,庆幸之余又觉得愤怒,后悔不该带陆静儿出来。

  “陆老夫人,您看该怎么办?”吴老夫人将问题扔给陆老夫人,公主落水被救,不管如何遮挡,清白总是不保了,不嫁进吴家还能嫁给谁?

  “老夫人,奴婢听着……好像是四姑娘的声音。”陈嫲嫲在旁边对陆老夫人说道。

  “进去看看。”陆老夫人对陈嫲嫲低声说道。

  “什么四姑娘?”吴老夫人脸色已经不那么好看了,她想起今天陆老夫人好像是带了两个姑娘过来的。

  陆老夫人淡淡地说,“就是我们陆家的四姑娘,吴老夫人,为什么你们家的二少爷会出现在后院的花园里?”

  “许是碰巧了。”吴老夫人此时已经惊疑不定,她在心里迫切希望掉进水里被旻哥儿救去的人是公主殿下。

  陈嫲嫲从里面走了出来,“老夫人,是四姑娘。”

  屋里已经传出吴从旻惊讶的叫声,“你不是公主殿下?”


  ☆、372.第372章 有爹爹的消息


  叶蓁悄然离开吴家,让马车带着她去了主大街的千金行,她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和红菱联系,更不知道红菱是否已经有她爹爹和哥哥的消息。

  “你在门外等我就行了。”叶蓁对车夫吩咐着,自己进了千金行。

  千金行的伙计都已经知道她是他们红绫姑娘最重要的客人,但凡陆家三姑娘来了,都一定要请到楼上的厢房。

  “陆姑娘,您来得正好,我们红凌姑娘刚刚从津口城回来,带了不少海外来的宝物呢。”掌柜将叶蓁迎上了楼,“我立刻去请我们红凌姑娘过来。”

  “好。”叶蓁心中暗暗惊奇,红凌去津口城作甚了?难道是已经有田九的消息吗?

  在厢房里等了一会儿,红凌已经急急从外面跑来了。

  “姑娘!”红凌微微喘着气,激动地看着坐在窗边的叶蓁。

  叶蓁含笑看了她一眼,“听说你刚从津口城回来?”

  红凌咽了咽口水,她转身吩咐其他人不许上来,把门都给关上了,走到叶蓁身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抬起头的时候,却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姑娘,有老爷的消息了。

  叶蓁怔愣住了,有点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坐在位置上,找到……爹爹和哥哥了?

  “姑娘……”

  “你说什么?”叶蓁双手紧紧地抓住红菱的肩膀,声音有些发颤地问着,“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红菱哭着叫道,“奴婢去了津口城,满勤叔从东庆国传来的消息,他在东庆国见到老爷和少爷了,姑娘,老爷和少爷真的还活着!”

  “东庆国?”叶蓁茫然地呢喃着,“他们真的在东庆国?”

  “真的!真的!”红菱用力地点头。

  叶蓁咬住自己的手指,她很怕这又是梦了一场,好痛!不是在做梦!眼泪从她的眼眶涌了出来。

  “满叔见到我爹爹他们了吗?”叶蓁抹去脸上的泪水,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她要先去找爹爹才是。

  红菱说道,“不是,满叔只是在街上见了一面,他如今还留在东庆国找老爷和少爷……”

  “满叔真的见到他们了?”叶蓁不敢置信,深怕是不是满勤认错了人。

  “姑娘,您还信不过满叔的眼力吗?若不是确定的事情,他断不会将消息传回来的。”红菱低声说道。

  “不管如何,这已经是个好消息了。”叶蓁还是很激动,快两年了,她终于有爹爹的消息了。

  红菱用力地点头,“姑娘,听满叔让人带回来的消息,老爷在东庆国似乎过得不错,衣着很是鲜亮,只是……到底老爷身份太隐秘,所以才一直没有找到他。”

  “满叔会找到他们得!满叔一定会找到他们的。”叶蓁努力地平复心情,只要知道在爹爹他们在东庆国就够了。

  “姑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呢?”红菱问道,虽然知道老爷他们的行踪,但到底还没见到人,他们还是无法真正地放心下来。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不急,先等等,说不定满叔很快就有消息传回来了。”

  她其实是恨不得立刻去东庆国找爹爹他们的,但她很清楚现在她哪里都去不了,陆老夫人不会容许她离开京都不说,还有墨容湛盯着的。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爹爹就在东庆国!

  “姑娘,要不要奴婢再叫多些人去找老爷呢?”红菱问道。

  “不,不要!”叶蓁立刻摇头,“如果满叔见到的人真的是爹爹,那爹爹应该知道满叔在找他,如果他不跟满叔见面,证明还不是时候。”

  说不定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红菱心里也担心最终只是空欢喜一场,“姑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我想去东庆国一趟。”叶蓁低声说,“但不是这个时候,如今我是走不开的,等我都准备好了,你跟我离开这里吧。”

  叶蓁一直想着报仇之后离开京都,可是她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如今她总算有了目标,如果爹爹真的在东庆国,那她就去东庆国找他,找到爹爹之后,她就不会再回锦国了。

  “姑娘,那千金行该怎么办呢?”红菱小声问。

  “交给孙家兴,我们去了东庆国,难道不能再开一家千金行吗?”叶蓁笑着说道,只要能够找到爹爹和哥哥,她觉得做什么都可以了。

  红菱笑着点头,“奴婢都听姑娘的。”

  叶蓁心情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想到爹爹他们真的还活着,她觉得她的重生才终于有了意义。

  没有人能够理解她多想要跟爹爹和哥哥团聚,她和他们分开太久太久了。

  从千金行出来,叶蓁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没人看得出她不久前还喜极而泣。

  刚刚回到陆家,她还没从马车下来,已经听到一道熟悉的又有些粗噶声音在外面响起了,“夭夭,你总算回来了,本王等了你多久。”

  “阿沂?”叶蓁撩起车帘,看着站在马车旁边的墨容沂,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你怎么来了?”

  墨容沂俊秀的脸庞虽然还带着一点稚嫩,但看起来却比半年前有很大的不同,他瞪了叶蓁一眼,“你莫名其妙消失那么久,回来也不进宫找本王,本王只好勉为其难来找你了。”

  “嗯,长高了!”叶蓁下了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

  墨容沂最近很不喜欢别人说他的声音,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变得难听起来,“别摸我的头,我现在比你高了!”

  “就高那么一点点。”叶蓁取笑他,心里却感叹着,这个少年也终于长大了。

  “你去哪里了?不会真的是去参加吴家什么宴会吧?”墨容沂皱眉问道。

  叶蓁带着他进了陆家的大门,“嗯,怎么了?”

  “你还有心情去参加宴会,哼,你知道如今宫里都怎么说皇兄的吗?”墨容沂没好气地问道,他以为陆夭夭很快就成为她嫂子了,谁想到事情的发展这么奇怪。

  “皇上怎么了?”叶蓁挑了挑问道,显然并不太关心墨容湛的事情。

  “他们都在说皇兄克妻!”墨容沂怒声叫道。

  “……”叶蓁愣了愣,“什么?”


  ☆、373.第373章 命中带煞


  皇上克妻?

  叶蓁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太荒谬了!这是多想找死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说皇上克妻,那岂不是在说皇上的女人都是因为他而死的?

  “谁传出这样的话?也不怕被砍头吗?”叶蓁笑着问,并没有放在心上,她觉得这应该只是别人胡说八道的。

  “护国寺的方丈。”墨容沂闷声说道,转头看了叶蓁一眼,“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方丈这么说的意思,不就是说克你吗?”

  叶蓁差点左右脚交错给踩错了,她诧异地瞪向墨容沂,没好气地问道,“你说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墨容沂看了看周围,轻哼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我可是都知道了,皇兄想要娶你为皇后的,若是他命中克妻,将来不就是克你吗?”

  “谁跟你说……他要娶我当皇后的?我是公主,皇上也是我的兄长!”叶蓁脸颊微红,羞恼地瞪了墨容沂一眼,心里却困惑不已,她不相信墨容湛真的有什么克妻的说法,只是,护国寺的方丈为何要传出这样的话?若是惹怒了墨容湛,整个护国寺都要不保了。

  “还有谁能跟我说的?你只是有公主的身份,又不是姓墨的。”墨容沂鄙夷地斜了叶蓁一眼,“皇兄真是拖拖拉拉的,怎么还不下旨封你为皇后,如今倒是让护国寺那老秃驴传出这样的话。”

  墨容湛到底跟多少人说过要封她为后的话?叶蓁在心里气得想挠死他,声音也更冷了,“你担心这许多有什么用,要说皇上克妻,那也要有这回事才行。”

  “怎么没有,叶蓁不就年纪轻轻就死了吗?还有陆双儿……宫里的嫔妃也不多,大家都说是因为皇兄命中带煞,才没有女子敢接近他。”墨容沂小声地嘀咕着。

  叶蓁心口涌起一股怒火,居然把她也给扯进去了?她是因为墨容湛才死的,但绝对跟什么克死没关系,“护国寺方丈还说了什么?”

  墨容湛皱眉想了一想,“好像……好像说皇兄只能娶八字贵重福泽厚重的妻子才能开枝散叶,不然将来极有可能绝子。”

  “看来皇上的命格真的很强硬啊。”叶蓁嘲讽地冷笑着,她要是还不知道墨容湛想要做什么,那真是枉费她重活一次了,先是自黑他命中带煞,让所有人都替他着急,因为墨容湛身边的女人真的都是死于非命,在所有人眼中,叶蓁是死于一场大火,陆双儿也是死于一场大火,就因为这个巧合,所以给了墨容湛自黑的借口。

  相信再过两天,护国寺方丈就会传出她陆夭夭是八字贵重福泽厚重的人吧?到时候墨容湛就会提出要娶她为皇后,就算朝廷有大臣反对,那也比不过皇帝的子嗣重要了。

  墨容湛还真是……费煞苦心地想要娶她啊!

  叶蓁眼中的冷意更甚,为了得到他想要的女人,所以不惜利用秦王妃的死?他还真的一点都不心虚一点都不愧疚。

  “是啊,夭夭,怎么办呢?”墨容沂眨了眨眼,期待地看着叶蓁。

  “我怎么知道呢?我从小就被批了是个福薄之人,为了不被你皇兄克死,还是离他远一点好。”叶蓁淡淡地笑道,“我回来京都也有几天了,应该去给太后请安了。”

  墨容沂一阵错愕,他都已经提示得这么明显了,夭夭怎么还听不明白啊?只要她让皇兄知道她是个八字贵重的人,那她就能理所当然地进宫了,她难道听不出来吗?“夭夭,你怎么会是福薄之人,你救了我几次,在皇兄身边也给他带去了好运,你……”

  “这都是巧合。”叶蓁坚决地说,“好了,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皇上的事情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怎么可能是巧合……”墨容沂叫道,还想要再提点一下叶蓁的时候,却看到门外急急忙忙地驶来一辆马车。

  叶蓁回头看了一眼,是陆老夫人的马车,正想着老夫人这么快回来了,就看到陈嫲嫲脸色沉重地下了马车。

  “陈嫲嫲,你们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叶蓁转身出去问道。

  “三姑娘,您在家里就好了。”陈嫲嫲看到她,立刻松了口气。

  陆老夫人也从马车出来了,一看到叶蓁,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什么时候回家的?”

  叶蓁以为老夫人是怪责她不声不响离开吴家,她露出愧疚紧张的神情,“祖母,我不想听吴姑娘给徐继求情,怕她纠缠不清,所以就先回来了,我是不是让您担心了?”

  “没事,你离开吴家是对的,什么名门世家,真是龌蹉到了极点!”陆老夫人厉声骂道。

  “祖母,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叶蓁愣了一下,就看到陆静儿苍白着脸被人从马车扶了出来。

  陆静儿一看到叶蓁,几乎崩溃地叫了起来,“陆夭夭,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

  “四妹妹怎么了?”叶蓁秀眉紧蹙,难道她离开吴家之后,陆静儿出了什么事吗?

  “这件事与夭夭有什么关系?你若是不私自跑去别的地方,会有这样的事情吗?还不赶紧进去,想要在门外丢人现眼么?”陆老夫人厉声地喝道。

  陆静儿觉得万分委屈,看向叶蓁的眼神更是怨毒,她认为今日使替了叶蓁才会被吴从旻吓得掉进水里,要不是叶蓁,她也不会这样了。

  “四姑娘,赶紧回屋里吧。”陈嫲嫲示意搀扶陆静儿的丫环赶紧将她扶进去。

  “祖母,到底是怎么回事?”叶蓁小声地问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叹了一声,“走吧,我们回屋里再说。”

  被晾在一旁的墨容沂转动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他看了看陆静儿的背影,又看了看陆老夫人,转身就招呼随从离开陆家了。

  叶蓁送陆老夫人回到上房才想起墨容沂在外面,让人去找他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走了。

  想到墨容沂今日来说的一番话,叶蓁心口堵着一股怒火,她就知道墨容湛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她,但没想到他居然用这样的方法,不惜败坏自己的名声,甚至还利用了死去的原配和陆双儿。

  可她一点都不感动!她觉得墨容湛太可恨了。


  ☆、374.第374章 婚事艰难


  墨容沂将吴家今日宴席发生的事情都打听清楚,立刻回宫去去告诉墨容湛。

  “陆家四姑娘被吴从旻吓得掉进水里,被他从水里救了起来?”墨容湛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听到弟弟说了吴家的事情之后,他嘴角的笑容越发显得森寒可怖。

  “皇兄,听说吴从旻将人救起来之后一直喊着公主。”墨容沂说道,那吴从旻是把陆家四姑娘当成夭夭了吧。

  在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唐祯抬眼看了墨容湛一眼,吴家做得太难看了,京都想要娶夭夭的人多的是,但没有哪个像吴家这样迫不及待的,幸好掉下水的人不是夭夭,要真的是夭夭,吴从旻只怕小命都要保不住了。

  “夭夭当时也在吴家吗?”墨容湛问得咬牙切齿,真是个不省心的小丫头,她难道不清楚这些人邀请她去赴宴是为了什么吗?她居然还真的去了,若是不小心被算计了怎么办?她难道不知道他如今做的都是为了能够顺利将她娶进宫里吗?

  墨容沂说道,“夭夭当时不知因为什么事先走了。”

  “算她聪明。”墨容湛冷哼,至少还知道吴家不值得久留。

  墨容湛心里郁闷得很,听到吴从旻将救上来的女子叫公主,意图让所有人以为夭夭清白有损,他气得想要捏死这条小虫。

  “皇兄,你真的命中带煞会克妻吗?”墨容湛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

  “问这个作甚?”墨容湛挑眉看了弟弟一眼。

  墨容沂说道,“你要真是这样,就……还是别娶夭夭当皇后了吧,万一克死夭夭怎么办?”

  唐祯差点没认出噗嗤笑了出来。

  “你最近是不是功课都没做完,还不滚回去做功课?以后每天都必须去上书房上课。”墨容湛冷冷地说道。

  “皇兄……”墨容沂惨叫,他是经常偷懒,特别是皇兄不在京都的时候,基本是三天去一次上书房的,他还以为皇兄不知道呢,原来是早就知道了。

  墨容湛瞪了他一眼,“快滚!”

  “是,皇兄,那臣弟告退了。”墨容沂哀怨地看着墨容湛,走到门边还不忘回头说道,“皇兄,臣弟说的话是真心的,您……”

  后面的话被墨容湛冷厉的目光中咽了回去,“我走了。”

  唐祯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小王爷真是纯真可爱。”

  蠢才是真的!墨容湛在心里没好气地想着,他让人传出命中带煞,显然只是为了夭夭,他居然还真相信了。

  “王爷也是关心公主。”唐祯替墨容沂解释着,要不是关于皇上命中带煞的谣言是他让人传出去的,他也担心夭夭嫁给皇上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你可以做接下来的事情了,免得夜长梦多。”

  “是,皇上。”唐祯应诺。

  ……

  ……

  陆家如今也不是很平静。

  叶蓁从老夫人那里得知了陆静儿在吴家发生的事情,她立刻猜到肯定是吴从旻故意引陆静儿掉进荷花池的。

  “你是不是很高兴,我替你受了这一切。”陆静儿已经被送回屋里,叶蓁从上房出来后,便过来看望她了。

  “这一切与我有什么关系?”叶蓁淡淡地问着,“是我叫你独自去荷花池的?还是我让你遇到吴从旻的?吴从旻认错人的时候,你为何不表明自己的身份?”

  陆静儿脸色发白地瞪着叶蓁,她自然是不会说自己不表明身份,是为了让吴从旻误会,“如果不是你,那吴从旻就不会……就不会过来跟我说话,我如今清誉已毁,陆夭夭,这都是因为你。”

  “看来你还是没清醒。”叶蓁顿觉得真不该来这一趟,有些人觉得自己弱就有道理,认为所有人都欠了她的,陆静儿便是这样的人。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陆静儿尖声地叫着,“陆夭夭,你要记着,将来若是有机会,我不会放过你的,一定不会的。”

  叶蓁沉默地看着她片刻,“你最好不要有这样的机会,一旦你有这样的机会,你也就完了。”

  陆静儿忿恨地看着叶蓁。

  “好好休息吧。”叶蓁淡声地说着,不再理会陆静儿的不甘。

  再不甘又如何呢?吴从旻知道她的身份,断然不可能娶她为正妻的,再怎么说,吴从旻也是嫡出的,而且名门世家从来没有娶一个商贾之女的,更别说陆静儿还是个庶出的。

  相信吴老夫人是不会甘心让吴从旻娶陆静儿为正妻的,但陆老夫人也不会让陆静儿成为妾室吧?

  吴家跟陆家怕是还要闹上一阵子的,叶蓁不想最后被扯上关系,已经跟陆老夫人说了要去承德山庄给太后请安了。

  陆老夫人原本是想借着去吴家赴宴先让夭夭露脸,接下来就能经常带着她出现了,谁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听说夭夭要去给太后请安,她自然不会阻拦,立刻让人去准备了。

  “你说夭夭的亲事怎么就这么难呢?每次要给她议亲,总是有意外发生的。”陆老夫人疲倦地倒在大迎枕上,她一心要为孙女找个良婿,可如今都还没开始相看,另外一个孙女就出事了。

  裴氏也是愁得满脸忧色,“娘,要不要找个大师给夭夭批算一下,会不会是她的姻缘有什么阻滞呢?”

  陆老夫人最相信算命这种事情了,一听裴氏这样提议,立刻就点头,“若是皇甫先生在的话就好了,不过,我们还能去护国寺求见方丈,若是他愿意给夭夭批算一下也行。”

  “娘,那我们找个时间去护国寺吧。”裴氏急忙说道。

  “你只顾忙着夭夭的事情,翔之年纪也不小,你可有看人选?”陆老夫人问道。

  裴氏说道,“娘,延至都还没成亲呢,翔之是最小的,不能越了几个兄长过去呀,而且我听老爷的意思,许老好像要为翔之保媒呢。”

  提到陆翎之的亲事,陆老夫人觉得自己更加忧愁了,她的几个孙子孙女想找门好亲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375.第375章 算八字


  唐祯觉得他应该是这个世上最憋屈最无奈的人了,他娶不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就算了,如今还要帮别的男子去顺利娶他心爱的女人,还有比这样的事情更憋屈的吗?

  偏偏他还不能拒绝,因为那个人是皇上。

  他好不容易在宫里忙完了事情,想起今日从吴家传出来的闹剧,便想去陆家打听一下了。

  正好碰巧陆翎之也在家里,便在书房里喝着小酒说起了话。

  “皇上如今是连见都不想见到我了。”陆翎之对着唐祯苦笑,本来还以为他痊愈之后,皇上会重新重用他,如今都过去那么多天了,皇上仍然没有召见他,显然是没打算交代他什么差事的。

  唐祯不知道墨容湛为什么会忽然冷落了陆翎之,以前虽说有陆贵妃得宠,但皇上绝对不是那种因为宠幸贵妃才重用一个人的,更不会因为一个妃子犯错而影响一个大臣,就像徐丞相,徐贤妃虽然被贬,但皇上照样看重徐丞相。

  “也许皇上还希望你再养养身子,不是不想见到你。”唐祯对陆翎之说道。

  陆翎之摇头苦笑,唐祯不清楚,难道他还能不知道吗?皇上这是在怀疑他了,怀疑双儿假冒救命恩人的这件事与他有关,“最近想找你喝酒真不容易,很忙吗?”

  “是有些忙,和东庆国的不战之约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如今就等他们派人到锦国来。”唐祯轻轻地点头,没有将关于皇上交代他做的事都告知陆翎之。

  “那……你知道关于皇上要给夭夭指婚的事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陆翎之试探地问着,这两天他越发觉得奇怪,如果皇上真的有意要给夭夭指婚的话,唐祯为何不为所动?他还是看得出唐祯在意夭夭的,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不提亲了?

  唐祯拿着酒杯的手僵了一下,“这能有怎么回事啊?”

  “你先前明明说皇上想要封夭夭为皇后的。”陆翎之给他又倒了一杯酒,“莫非在赵家岛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皇上改变了主意?”

  “我……我何时跟你说过皇上要立夭夭为皇后的?”唐祯震惊地看着陆翎之,他不可能将这件事随意告诉别人的。

  陆翎之笑道,“你上次喝醉酒,是我送你回去的,你无意中说起。”

  “这件事……不要乱说。”唐祯想起他上次喝醉酒的事情,恨不得抽自己两下,他酒量不算差,但那次因为太伤心,所以喝了太多酒,没想到他喝醉酒会口不择言,看来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喝醉了。

  “你放心吧,我没跟谁说过。”陆翎之淡淡地说着,“如今你能告诉我,皇上究竟打算做什么了吧?”

  唐祯苦笑对着陆翎之摇头,“你也跟着皇上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了解他吗?皇上做什么向来都是出人意料的,总之,这件事还是少打听为好,皇上……自有他的主张。”

  陆翎之轻轻地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给唐祯又倒了一杯酒,“最近我在外面听到一些谣言,是关于皇上的……”

  是关于克妻的谣言吧?唐祯在心里笑着,却把手中的酒杯放下了,他不敢再喝醉了,“听到什么都好,最好还是当着没听到。”

  “是啊……最好还是当什么都没听到。”陆翎之笑着,心里却已经肯定皇上做的许多事情都是为了夭夭,如果没猜错的话,要给夭夭指婚的圣旨都是假的,是做给别人看的。

  唐祯笑着问,“今日夭夭去吴家了?”

  提到吴家,陆翎之的脸色有些阴沉,“不过是跳梁小丑,也想着妄想夭夭。”

  听到好友语气有些阴狠,唐祯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轻笑说道,“你这个当大哥的倒是疼爱夭夭,幸好夭夭没事,不过,你另外一个妹妹怎样了?”

  提到陆静儿,陆翎之也只是淡淡地说,“有老夫人做主,我也不便过问。”

  两人聊了半天,唐祯看时候不早,便要告辞离开,陆翎之没有留他,送他至门外,正要道别,便见到老夫人身边的陈嫲嫲过来了。

  “奴婢见过侯爷,靖宁侯。”陈嫲嫲行了一礼,含笑看向陆翎之,“老夫人知道靖宁侯来了,特意让奴婢过来请靖宁侯说几句话呢。”

  陆翎之微微愣了一下,老夫人找唐祯作甚?

  唐祯笑着说道,“我也许久没给老夫人问安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陆翎之说道,他也好奇陆老夫人找唐祯究竟是什么事情。

  陆老夫人刚刚才和裴氏商量了要去找护国寺的方丈,没多久就听说唐祯来了,她想起唐祯似乎与护国寺方丈往来比较多,所以便想请他帮个忙。

  唐祯来了上房,与陆老夫人寒暄了几句,这才听陆老夫人说起正题。

  “老夫人,您想要找护国寺的方丈……给夭夭批算八字?”唐祯难掩惊讶,这是不是太巧了,皇上吩咐他想办法带夭夭去护国寺给方丈见上一面,这边陆老夫人便请他帮忙求见方丈,如果不是他清楚陆老夫人绝不知道皇上的安排,他真怀疑这是故意的。

  陆老夫人笑着点头,“也不是只有夭夭,还有延至和其他人呢,早听说护国寺方丈批算十分准确,所以……便想去求一求。”

  那就真让他少做了许多功夫了,“老夫人,这件事我去替您安排,时间确定下来,再让人与您回禀一声。”

  “靖宁侯,那真是太麻烦你了。”陆老夫人没想到唐祯这么快应承下来,高兴得合不拢嘴,其实她不是非要找唐祯不可的,只是……毕竟之前差点就想让夭夭嫁给唐祯了,若不是皇上横插一脚……说这些也是没用的,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唐祯能够重提两家的婚事。

  唐祯心想他本来就像这么做的,一点都不麻烦,“老夫人您客气了。”

  陆翎之双眉紧皱,“祖母,怎么想到要给夭夭看八字了?”

  “自然是有我的打算。”陆老夫人嗔了他一眼,总不能当着唐祯的面说担心夭夭的姻缘有阻滞吧。

  唐祯想着只等夭夭去了护国寺,皇上应该就要找机会下旨废了她的公主之位吧,他的心情变得酸楚起来。


  ☆、376.第376章 不能当妾


  对于陆老夫人打算找护国寺方丈给夭夭批算八字的决定,陆翎之心里是极为反对的,他说不上为什么这么抗拒,总觉得这样做的结果肯定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不过,他似乎阻止不了老夫人的决定。

  眼看着老夫人和唐祯都已经商量好了,陆翎之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送走了唐祯,陆翎之返回去找陆老夫人,“祖母,好端端的怎么给夭夭批算八字呢?”

  “不去算算心里头不放心,夭夭的亲事三番两头不顺利,本来跟靖宁侯都已经是快定下来了,皇上却……还以为夭夭从赵家岛回来肯定能够入宫了,皇上却要给她指婚了,哎,我也不求夭夭当什么一国之母,就想要给她找个良婿,今日才去了吴家就一波三折,我实在太不放心了。”陆老夫人说道。

  陆翎之巴不得叶蓁的亲事不要顺利,“祖母,夭夭年纪还小,不急,难道您舍得将她嫁出去吗?”

  “舍不得难道就能留着不嫁?”陆老夫人无奈地说道,“现在慢慢地找一找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至少也要等夭夭十七岁了才能成婚的。”

  “祖母,那您着急什么,今天还带着夭夭去了吴家,幸好是夭夭没事。”陆翎之说道,只要夭夭还留在家里就好了,他就会有机会。

  说到吴家发生的事情,陆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以后跟吴家是不用来往了,他们居然只答应让静儿成为吴从旻的妾室,我无论如何都是不会答应的。”

  “我们陆家的姑娘凭什么给别人当妾!”陆翎之冷哼,“过几日将静儿送去津口城吧,让二叔和二婶给她做主找一门亲事。”

  陆老夫人哀声叹气,她的几个孙女,本来以为双儿是最有福气的,结果下落得个红颜薄命的下场,再是芳儿,非要嫁去梁家,如今日子必定也十分艰难,至于夭夭……就更不要说了,一波三折的,至今还没能找到一门合心水的亲事,今天就轮到静儿出事了,真的是……

  “真不知道我们家究竟是犯了什么太岁,这两年来一直就不平顺。”陆老夫人叹息道。

  “祖母,您别担心,一切总会过去的。”陆翎之低声地安慰老夫人。

  陆老夫人笑了一下,“是啊,会过去的。”

  “祖母,夭夭她……”陆翎之犹豫着开口,想要将夭夭的身世说出来,可是,如今陆家这样的情况,一旦老夫人知道夭夭不是三叔的亲生女儿,会不会因此觉得她害了陆家呢?

  他想要的是老夫人高高兴兴地将夭夭当成长孙媳妇,不是要她怨恨夭夭。

  陆老夫人看着他,“夭夭怎么了?”

  “没事。”陆翎之笑着摇头,还是暂时不能说,等夭夭接受了他,他才能将她的身世说出来。

  “你去过梁家了吗?”陆老夫人问道。

  陆翎之点了点头,“去过了,也说了梁春,祖母,有我们陆家在,梁春不管怎么胡来都不敢对芳儿太过分的。”

  “他不敢对芳儿太过分又有什么用呢?夫妻之间最重要是和和美美的,梁春他……哎,你母亲真是作孽。”陆老夫人提到刘氏便是满腔的怒意。

  “祖母,儿孙自有儿孙福,当初是芳儿自己的选择,你也阻拦过的。”陆翎之劝着说。

  陆老夫人叹息了一声,“你去将今日静儿的事情写信给你二叔,看他是什么个意思。”

  “是,祖母。”陆翎之轻轻地点头,陪着老夫人说了一些趣事,这才从上房离开。

  ……

  ……

  叶蓁从陆静儿那里离开之后,就去找裴氏了,她要去承德山庄住几天,肯定要跟裴氏他们说一声的。

  裴氏因为今日陆静儿的事情不高兴,看到女儿来了,在心里忍不住叹息,以前女儿像个野丫头一样让她担心,如今女儿出落得倾国倾城,同样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你离开京都几天也是好的,省得让人拿你说闲话。”裴氏没好气地说道。

  叶蓁笑着挽住裴氏的手,“娘,要不您也和我去温泉山庄住几天吧。”

  “家里如今上下都是事儿,我怎么走得开呢。”裴氏叹道,她以前在边城日子过得悠闲,根本没有那么多事情要烦心的,老夫人不肯将家里的事情交给刘氏,她只能替老夫人暂时管家了。

  “娘,咱们以后是不是都不回边城了?”叶蓁小声地问道,其实她真觉得在边城的日子比这里轻松多了。

  裴氏脸色有些怅然,“我倒是想回去,你父亲和哥哥都已经入朝为官,怎么可能还再回边城呢。”

  是啊,陆世鸣已经不再是那个空有抱负却离家出走的人了,陆翔之还是今年的探花郎,只要不出什么差错,前程自是不用担心的,说是再回边城已经有些矫情了。

  “娘,吴家那边怎么说的?”叶蓁知道如今最让裴氏发愁的便是这件事了。

  裴氏脸上浮起怒意,“吴老夫人居然说要静儿当她孙子的小妾,这怎么可能!就算静儿是庶出的,也断没有去给人当妾的道理。”

  难道陆双儿不是给人家当妾吗?叶蓁这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着,没有说出口,“只是掉下水被吴从旻救了,说到底也不算什么,只要再过些天,别人自然会忘记这回事的。”

  “但愿如此,不过,老夫人的意思是想要将静儿送去津口城。”裴氏低声说道,“还是让二叔去做主吧。”

  叶蓁知道吴家是怎么想的,肯定觉得陆静儿是商贾之女,又是庶出的,根本配不上他们的二少爷,能够给陆静儿妾室的位置,他们还觉得是委屈吴从旻了。

  “娘,这样是对的,静儿的事情怨不得谁,让二伯去决定最好了。”叶蓁说道。

  裴氏摸了摸她的头,“你明日一早还要去承德山庄,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娘!”叶蓁甜甜一笑,想到能够去承德山庄过几天清净的日子,她顿时觉得很期待。

  “你哥哥应该是快回来了,你和他见个面去,今日他该是听说了那件事,肯定担心着你呢。”裴氏笑道。

  叶蓁笑着应了下来。


  ☆、377.第377章 生自己的闷气


  从吴家回来之后,陆静儿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了,只要想到从此她再不能嫁给她想要嫁的人,想到她清誉已经不保,她就忍不住躲在被子里呜呜哭个不停,她的丫环怎么劝也不听,索性就让她去哭了。

  陆老夫人派人来看她,见她如此也是劝不下去,去回了老夫人,老夫人只道一声让她去吧。

  陆静儿觉得没人关心她,大家都不当她一回事,她更加觉得委屈了。

  翌日,陆芳儿早早就过来看她,陆静儿埋在被子里谁也不想见。

  “四妹妹,难道你连我都不见了?”陆芳儿不顾下人的阻拦,自己推开门走了进来,径自在床榻旁边的鼓凳坐了下来,“你这是在跟自己闹别扭呢?连二姐姐都不想见了。”

  陆静儿的声音暗哑,“二姐姐,你走吧,我睡都不想见。”

  “你这是做什么?以为这样自怜自哀别人就会同情你?在陆家这么久了,还不知道老夫人和大哥是什么样的人吗?”陆芳儿恨铁不成钢地骂着,“除了大姐和夭夭,老夫人对谁特别好过,更别说你今日这样的事情,连下人都懂得看菜下碟,你还不懂吗?”

  “二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我身子脏了,不值得老夫人他们关心了是吗?”陆静儿掀开被子,露出憔悴的脸庞,一双眼睛被泪水跑得又肿又胀的。

  陆芳儿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把自己变成这样?”

  “那吴家的人毁我清誉,又不肯娶我过门,我以后还能怎么办?我还不如死了算。”陆静儿嘤嘤地叫道。

  “死?”陆芳儿冷笑一声,“那我岂不是要死了几遍,当初夭夭死都不肯嫁给梁春,最后却让大夫人算计了我,我是猪油蒙了眼,你看看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静儿,你还有机会,怎么能就此认输呢?”

  陆静儿怔怔地看着陆芳儿,“那我还能怎么做?我还能怎么做?”

  “若是老夫人为了你好,便会替你争回这个面子,让你嫁给比吴从旻更好的人,若是她只想保陆家的名声,只想着夭夭的名声,大抵是要将你送去津口城,让二叔和二婶决定你的亲事,你去了津口城还能有什么出路?不过,在我看来,你去了津口城或许还是个机会。”陆芳儿说道。

  “我不要去津口城。”陆静儿尖声叫道,“我当初费了多少心思才没有跟着我父亲和母亲去津口城,我好不容易才在女子学院结业,难道就这样认命吗?”

  陆芳儿劝着她说,“你去津口城也不一定真的就没有出路,难道津口城就都是商贾吗?静儿,你想要嫁给唐祯是不可能了,你收起这个心吧。”

  被一语戳穿心事,陆静儿更是泪水雨下,她只是想要嫁给唐祯而已,如今是更不可能了。

  “唐祯昨日就来过陆家了,他可有关心过你半句?”陆芳儿叹息说道,“四妹妹,你还不死心吗?”

  陆静儿咬紧了唇瓣,呜咽一声大哭起来。

  哭吧哭吧!哭过了就该长大了,陆芳儿冷眼看着在痛哭的陆静儿,怎么能只有她一个人恨着陆家,怎么能只有她一个人受苦?她要让陆静儿跟她一样,永远恨着陆家,恨着那些偏心的人。

  说出去谁相信呢?她至今和梁春都没有圆房。

  她这辈子已经毁在梁家的手上了,但是,让她过上这种悲惨命运的人是刘氏,是陆家!

  ……

  ……

  “夭夭去承德山庄给太后请安了?”墨容湛在听到福德的回禀时,从书案后面抬起一张冷峻的俊脸。

  “回皇上,公主今日一早就出城去承德山庄了。”福德小声回道,他真是服了皇上,从赵家岛回来第一天就下了那样一道圣旨,隔着几天也不去找公主解释,又别扭着公主不进宫找他,整天自己生自己的气,不知道图的是什么。

  墨容湛心里一股憋闷的怒火烧了上来,这个小丫头!她居然不声不响就跑了,她真的一点都不生气他想要给她赐婚吗?就算是……就算是她明白他想要做什么,至少也要进宫找他问一问吧,她倒好,什么都不在乎,不但优哉游哉跑去赴宴,如今还跑去承德山庄了。

  在她心里,他真的就这么微不足道吗?

  “皇上,您回来这么久,还没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呢。”福德提醒着,这么想要见公主,那就主动去找人家,以前不是还夜闯香闺么,如今怎么就成君子了?

  皇上,您真的跟君子没什么关系呐。

  墨容湛清冷的俊脸露出一丝赞同,“你说的是,朕也该去给母后请安了。”

  福德低下头憋住了笑,“是,皇上。”

  “皇兄,我要去找母后。”墨容湛还没站起来,已经听到外面传来墨容沂的声音。

  墨容湛脸色一沉,就见弟弟已经跑了进来,“皇兄,母后让人来传话,让我去承德山庄陪她呢。”

  “为何朕不知道?”墨容湛冷冷地问道。

  “如今我就跟您说了,皇兄,我把夫子也带着去承德山掌,我会好好学工科的。”墨容沂说道。

  墨容湛说,“朕也该去给母后请安……”

  “皇兄,那我先去承德山庄,您什么时候忙完了再来吧。”墨容沂笑着说,他觉得皇兄肯定没那么快能够离开京都的。

  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呢。

  只可惜,还不等墨容湛准备启程去承德山庄,唐祯已经进宫求见他,将陆老夫人想要去护国寺的事情回禀他,墨容湛心中大喜,“让方丈见他们,按照朕吩咐的去做。”

  “是,皇上。”唐祯就知道皇上肯定会大喜的,这犹如想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枕头啊。

  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他不能离开京都……

  “朕给公主挑选的两个驸马人选呢?叫陆世鸣进宫吧,他是公主的父亲,该让他过过目。”墨容湛这话说得有几分咬牙切齿。

  唐祯低头一笑,“是,皇上。”

  “让徐丞相去接徐继吧。”墨容湛淡淡地说,他还要利用徐丞相,所以……对于徐继的惩罚就先到此为止吧。

  “是。”唐祯眸色一沉,虽然是答应了下来,不过他很清楚,皇上将来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徐继的。


  ☆、378.第378章 随同去承德


  叶蓁从京都离开去承德山庄需要大半天的时间,所以她早早就从家里启程了。

  真要准备上车的时候,她发现旁边还多了一辆马车。

  “这是谁的车?”叶蓁心中隐隐有不太好的预感。

  “公主,那是侯爷的车。”玉瓶小声说道。

  叶蓁小脸沉了下来,“他的马车怎么在这里?”

  “我送你去承德山庄,也想去我们家的庄子住些天。”陆翎之从后面走了出来,含笑看着叶蓁说道。

  叶蓁眸色清寒地看着他,“你无端去庄子里做什么,难道要把家里所有事情都交给老夫人吗?”

  陆翎之眸中带笑,如今看着她嗔怒的模样,他居然也觉得心里欢喜,至少她是活着的,“家里如今没什么事了,我只是去住几天就回来的。”

  虽然心里觉得厌恶,但叶蓁根本不能阻止他去庄子里,这个陆翎之一定是故意的,什么时候不能去温泉山庄,偏偏要这个时候去!

  “你是专挑这个时候去的?”她冷冷地看着陆翎之问道。

  陆翎之失笑,“只是巧合,你以前不是说过温泉养人吗?祖母便想让我去住几天,正好送你一程。”

  “我用不着你送我。”叶蓁冷声说道。

  陆翎之无奈地叹息,“夭夭,是不是我又做错什么了?”

  “你觉得呢?”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足够让她厌恶了,更别说那天他对她刻意做出来的亲昵,她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陆翎之笑着摇头,“时间不早,我们启程吧。”

  叶蓁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就上了马车。

  站在一旁的玉瓶警惕看了看陆翎之,跟着叶蓁一道上车了,幸好这次把红缨也带上了。

  陆翎之目光温柔地看着叶蓁的背影,往前面那辆马车走去。

  坐在马车中的叶蓁心头憋闷,一想到去了承德山庄还要看到陆翎之,她真觉得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最让她恼怒的是,她还是找不到方法对付他。

  陆翎之有什么把柄?

  陆双儿……和叶瑶瑶……

  这两个应该是陆翎之唯一的把柄了,她要对付陆翎之,只能从这两个人身上下手,可是,她要上哪里将陆双儿找出来,只要找到陆双儿,就能够证明陆翎之的欺君之罪,或者是让叶瑶瑶恢复记忆……证明她不是被陆世德囚禁起来,而是被陆翎之囚禁了,那陆翎之同样是犯了死罪。

  叶蓁揉了揉眉心,她要让红菱想办法将陆双儿的消息打听出来,至于叶瑶瑶,也是时候去见一见了。

  马车出了城门,叶蓁靠着车壁,一直在想着接下来该做什么,她以前生活在爹爹的保护之中,从来没经历过勾心斗角的事情,重活一次,她过得却是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让她去想着怎么报仇,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让陆家灭门的罪名很多,但她不愿意这么做,她只想报复陆翎之,陆家其他人是无辜的,她更不能让陆世鸣一家受到伤害,这才是她最艰难的地方。

  “夭夭……等等本王!”忽然,墨容沂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叶蓁睁开眼睛,有些愕然地转过头,怀疑是不是她想事情想得出神听错声音了,“我怎么听到小王爷的声音了?”

  玉瓶放下车帘笑着说道,“您没听错,小王爷在后头呢。”

  墨容沂来做什么?叶蓁无奈地摇头,让马车停了下来,不一会儿,墨容沂就追了上来,“夭夭,我和你一起去承德山庄……给母后请安。”

  “你怎么知道我今日去给太后请安呢?”叶蓁笑着问,“上马车来吧。”

  “母后让人传了口谕,哎呀,你不知道,我在宫里的日子多难过,皇兄简直变着法子折腾我。”墨容沂苦兮兮地叫道,他宁愿去承德山庄陪着太后也不要留在宫里对着皇兄。

  叶蓁好笑地问道,“你皇兄折腾你作甚?”不对,墨容湛怎么知道她今天去承德山庄啊?“皇上知道我去给太后请安?”

  墨容沂将马交给侍从,一跃跳上叶蓁的马车,笑嘻嘻地说道,“本来皇兄也要一起来的,不过他有事耽搁了。”

  幸好有事耽搁了!叶蓁在心里庆幸着,“走吧!”

  “小王爷怎么来了?”陆翎之不知什么时候骑着马来到他们马车旁边。

  “安阳侯?”墨容沂愣了一下,“你送夭夭去承德山庄吗?”

  陆翎之笑着点头,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是啊。”

  叶蓁面色冷淡,看都没有看陆翎之,“时候不早了,启程吧。”

  “安阳侯,那我们就启程吧。”墨容沂对陆翎之笑着说道,没有察觉出叶蓁对他的冷淡。

  “好。”陆翎之轻轻一笑,他方才还以为是皇上赶来了,幸好不是皇上。

  他们重新启程去承德山庄,马车里多了墨容沂,叶蓁没空再去想怎么对付陆翎之,只顾着和墨容沂说话逗趣了。

  另一边,唐祯已经带着陆老夫人和裴氏一道去了护国寺见方丈。

  裴氏将叶蓁的八字交给方丈,方丈寒着脸,心里一直默念着出家人不打诳语,他低头看到叶蓁的八字,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个八字……没错吗?”方丈目光疑惑地看向裴氏,“此人应该早已经死了。”

  “不可能,我女儿还好好的。”裴氏立刻叫道。

  方丈摇了摇头,闭眼重新算着叶蓁的八字,越想越觉得心惊,这八字分明应该是双生之相,但最让他觉得困惑的是……除了看出八字是红颜薄命,其他的并算不出来,红颜薄命,贵不可言……这八字简直是他见过最奇怪的。

  “施主,你还有一个女儿吗?”方丈问道。

  裴氏心惊不已,女儿的八字是藏在襁褓里面的,她不可能会记错,“没有,方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丈沉声说道,“此女八字贵不可言,只是……老衲实在算不出来,若是要问姻缘,只能找命格尊贵,方能佑她长命百岁,富贵荣华,如若不然,只怕……福运便要变成噩运。”

  若是此女有双生姐妹,而那姐妹已经不在人世,那这个女子……还真的是难得一见的贵人,除了皇上,倒是没有谁能压得住了。

  “你是说……我女儿会克夫?”裴氏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379.第379章 不改初心


  陆夭夭的命好吗?护国寺的方丈也说不出来,皇上叮嘱他说的那些话,其实还真是符合陆夭夭的八字,此女的确是贵不可言,命中自带福运,但为什么这样的八字会透出红颜薄命的迹象呢?

  真是看不懂,看不懂!

  “那就要看对方的八字了,若是尊贵命硬之人,两人相合,反倒福气无边。”方丈继续说道,心里仍然觉得疑惑,按照这个八字,应该是双生之女啊。

  陆老夫人彻底地糊涂了,“这……这世上有谁是尊贵命硬之人啊?”

  怎么夭夭的八字这样厉害呢?难怪她的亲事一直就不顺利。

  方丈意味深长地说,“若是有缘分,自然能遇到这样的人。”

  这话把陆老夫人说得更愁了,缘分二字最是不好说,若是没缘分的,那是不是一辈子都找不到良婿了?

  “大师,那……那若是遇不到这样的人,我女儿会如何呢?”裴氏担忧地问道。

  方丈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再说下去就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裴氏开始怀疑当初襁褓里的八字是不是记错了,或者是……夭夭原来的父母写错了?

  “大师,那您再看看这个八字。”陆老夫人又将陆翎之的八字拿给方丈批算。

  方丈拿过八字仔细算了起来,心中暗暗称奇,这陆家到底生的都是什么子孙,竟都是这种万里挑一的八字,“这是……贵府谁的八字?”

  “是老身的长孙。”陆老夫人说道。

  “天干一气格,命中带将星,将来许能统治三军……”方丈惊了一下,竟隐隐从陆翎之的八字中看出有争王的气势,他摇了摇头,快怀疑是不是他最近被皇帝那小子烦得太厉害,连算命都算不准了,“只是格局杀气太重,恐累及家人。”

  陆老夫人听到前面的话已经露出喜色,再听到后面,她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了,“大师……”

  “这都是命。”方丈对陆老夫人说道,这世上没多少人能够逆天改命的。

  从护国寺出来,陆老夫人和裴氏的心情一样沉重,夭夭和陆翎之都是他们最是看重喜爱的后背,结果他们的命居然都这么坎坷,这让他们怎么高兴得起来啊?

  一直在外面守着的唐祯见到她们出来,含笑地看着她们,“老夫人,三夫人,方丈如何说呢?”

  陆老夫人看了唐祯一眼,想到之前夭夭跟他的亲事不成,如今又算出夭夭有克他的命数,顿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唐祯看到老夫人她们的脸色,大约能猜到什么,他呵呵一笑,“老夫人,那在下送你们回去吧。”

  “那就麻烦靖宁侯了。”陆老夫人含笑说道。

  “靖宁侯,你这几天不忙吗?”裴氏不想唐祯问关于她们和方丈询问的事情,便询问着其他话题。

  唐祯笑道,“今日倒是空闲了些,皇上要挑选皇后人选,如今人选已定,礼部开始为公主挑选驸马,这些与我都没什么关系。”

  陆老夫人闻言一惊,脸上更是难掩失望,“皇后人选已定了吗?”

  “已经定下了,是定海白家的嫡女,旨意已经送到白家,只等白家姑娘到了京都便完成大礼。”唐祯说道,幸好这话是对着陆老夫人说的,若是对着夭夭,他定然是说不出的。

  裴氏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那就好,那就好。”

  唐祯不敢去看她们二人,眼睛看向别的地方。

  ……

  ……

  叶蓁到了承德山庄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太后正在午歇,他们到了之后不敢去打搅太后,先在山庄里安歇下来,等太后醒来再去请安。

  回到屋里梳洗了一番,程嫲嫲便使人来找她,太后已经醒来,得知叶蓁来了承德,急着想见她呢。

  估计太后是想着要训她话了。

  叶蓁随着宫女来到太后的寝居,才刚走进去,便听到太后说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丫头,总算是想起哀家了是不是?”

  “母后,我天天都想着您呢。”叶蓁行了一礼,蹭到太后身边撒娇起来,“在外面这些天,我可想念您了,回来京都这几天,恨不得立刻过来给您请安呢。”

  太后笑着点她的鼻尖,“你少给哀家贫嘴了,你要是真想念哀家,也不会这一去就大半年,皇上要是不去接你,你只怕还乐不思蜀呢。”

  叶蓁立刻用力地摇头,“没有没有,母后,就算皇上没去接我,我肯定也回来的,我想念您呢。”

  “你真是大胆,瞒着哀家就去了怀江,要是当时你出了什么事,那该怎么办?”太后一想到怀江瘟疫,心中还一阵后怕,“那个该死的徐继,竟敢下令烧村,若不是徐丞相,哀家就先治他的死罪。”

  徐继不就是有个好爹么?连他妹妹都被废了妃位,“母后,您别听怀江城的瘟疫那么可怕,其实一点都不可怕的。”

  太后嗔了她一眼,“那你怎么还去了赵家岛?难道也是你师父带你去的?”

  叶蓁呵呵地笑了笑,“母后,我……就是想去看看嘛。”

  “不是因为吃醋了?”太后笑着问,“哀家还以为是你误会了皇上,一怒之下才去了赵家岛。”

  “……”叶蓁脸颊涨红,她怎么也没想到太后会说出这样的话,太后是什么时候知道墨容湛和她的事情?“母后,才没有这回事。”

  太后轻叹了一声,握住叶蓁的手说道,“哀家也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对你有这样的心思,早知道今日,哀家当初就不该封你为公主了,夭夭,当初你对哀家说的那番话,如今……还是那样想吗?”

  叶蓁愣了一下,她对太后说过什么话了?“母后,我不明白您这话的意思。”

  “你愿意进宫吗?”太后低声问道,她自然是希望夭夭跟皇上两情相悦的,不过,只是听说叶瑶瑶进宫便一走了之,这样的脾性是真的不适合生活在宫里。

  “母后,我……不改初心。”叶蓁低下头,让她进宫过着尔虞我诈的日子,让她去跟那些女子争夺一个男子的宠爱,这样的日子,她一点都不喜欢。


  ☆、380.第380章 当年的痛苦


  太后曾经试探过叶蓁,当时叶蓁回答得很肯定,她并不喜欢宫里的生活,她向往的是自由自在,那种困在一个地方忍受日夜的寂寥,只求得到一个男子的宠爱,这种日子她受够了,她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

  听到叶蓁说不改初心,太后怔住了。

  这么说来,夭夭还是没有对皇上动心啊,那皇上这几天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在干什么?

  “你……”太后惊讶地看着她,“夭夭,你对皇上当真一点都没有动心吗?”

  叶蓁张了张口想要否定的时候,却发现她无法坚定地说自己没动心,怎么可能没动心呢。

  墨容湛在狩猎场奋不顾身地救她,她失踪的时候,他亲自来找她,又去赵家岛接她……她又不是铁石心肠,只是这些动心不足以让她放下一切。

  “哎……”太后叹了一声,她是从年轻过来的,也曾经历过****,只是当年她还没和心爱的人定亲就被送进宫了,先帝只是爱她年轻貌美,她只图先帝能给她庇佑,谈不上两情相悦,这几十年来,她在宫里见过多少生死,多少冷酷无情的事情,更深知一份真心的珍贵。

  皇上是她的儿子,从小就没有得到多少宠爱,经历的全是仗势欺凌,她作为一个太后,希望儿子能够当个好皇帝,作为一个母亲,她只希望儿子能够体会情感的美好。

  墨家是否能够儿孙满堂,是否能够永保天下,她一点都不在乎,她只想要她的儿子们过得好就够了。

  阿湛难得对一个女子动心,她这个当母亲其实是高兴的,至少……她的儿子不至于因为小时候的命运而变得像先帝那样冷酷无情。

  “母后,我如今是公主啊。”叶蓁不忍看到太后这样失落,抱着她的胳膊蹭了几下。

  “就因为你是公主,所以皇上才做了那许多的事情,夭夭,哀家从来没见过……皇上这样对哪个女子这样用心的,你是第一个。”太后摸了摸叶蓁的鬓角,她第一眼看到这个小姑娘的时候,便觉得她像极了以前的儿媳妇,这或许是一种缘分。

  她很喜欢夭夭,特别是那双清澈纯净的眼睛,让人看着觉得十分舒服,眼睛能显示出人的心灵,她相信夭夭是个善良美好的女子。

  叶蓁低头苦笑着,墨容湛对她的用心,是她最不想要的,“太后……”

  “你知道皇上第一次娶妻是什么时候吗?”太后像是陷入了回忆,眼睛瞟向了窗外,“那时在他最失意的时候,当年他虽然已经是秦王,可是从小就不受宠,被兄弟欺凌不说,连那些大臣都不将他放在眼里,但凡出去参加什么宴会,都会被人欺负,就连娶个王妃,他都是受人所迫,哀家不曾见过皇上落泪,可是,在他成亲的那天,他在哀家面前哭得像个小孩子,一个堂堂王爷,连亲事都要受人胁迫,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女子……哀家那时候就想,如果皇上将来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那无论要哀家做什么,都要让他得偿所愿。”

  叶蓁怔怔地听着,她不知道……当初墨容湛娶她的时候,原来是这么痛苦。

  在她看来,当初是终于嫁给了心爱的男子,可在墨容湛看来呢?他是被大奸臣叶亦松所胁迫,去娶一个仇家的姑娘,所以才那么痛苦吗?

  “母后……”叶蓁眼眶发红,说不出安慰的话。

  太后淡淡一笑,“皇上成亲之后便去了边境打战,一别两年,见都没见过秦王妃,在你没出现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王妃长得倾城倾国,更不知自己的王妃对他是情深意重。”

  叶蓁轻轻地趴在太后的膝盖上,“太后,您也恨叶蓁吗?”

  “哀家怎么会恨她,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太后叹了一声,“只可惜,她和皇上缘分太浅了。”

  是啊,缘分太浅了……

  如果不是没有缘分,怎么解释他们明明早就相识,却连彼此的真正身份都不知道呢?

  “夭夭,哀家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皇上对你……不同其他女子。”而且是势在必得,她这个当母后都阻止不了他的决心。

  叶蓁低下头,她又怎么跟太后解释,她对墨容湛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太后娘娘,叶姑娘求见。”正在叶蓁纠结的时候,外面传来宫女的回禀。

  紧接着,便有程嫲嫲的声音响起,“叶姑娘,太后正在和公主殿下说话呢。”

  叶姑娘?叶蓁眸色一动,笑着问太后,“母后,叶姑娘就是……那位救过皇上的姑娘吗?”

  太后点了点头,收起了心中的伤感,“是啊,就是她,哀家见她是个可怜人,年纪小小的便是个孤女,因为被囚禁了几年,连记忆都失去了,正让齐医正给她医治呢。”

  “哦。”叶蓁嘴角微微翘起,是真的失忆,还是假的呢?这一切还是陆翎之的阴谋吧。

  “让她进来,你见一见她吧。”太后笑着说道,开口让外面的叶瑶瑶进来。

  正在门外的叶瑶瑶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听到太后要见她,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同时心里又有些忐忑,想到那位大名鼎鼎的夭夭公主就在里面,她莫名地感到紧张了。

  叶瑶瑶两只手紧紧地绞在一起,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一双杏眼含着颤颤的光芒,在看到太后身边的姑娘时,她彻底地呆住了。

  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

  她脑海里只浮现了这样一句话,原来陆夭夭真的是艳绝天下,原来那些人不是因为奉承才说陆夭夭漂亮的,原来……真的有人长得比她还美的。

  “瑶儿来了。”太后含笑地开口,将叶瑶瑶的神智给拉了回来。

  叶瑶瑶回过神,窘迫地给太后行了一礼,“民女见过太后娘娘,见过公主殿下。”

  她真是太没用了,居然被陆夭夭的美貌惊住了,她真是没想到,陆夭夭比她想象的还要更明妍动人。

  太后笑着说,“快免礼,今日你又去摘了什么花儿呢?”

  叶瑶瑶将手里的篮子拿了过来,“今日在湖边看到一些野花,民女见长得清新动人的,便摘了一些回来。”


  ☆、381.第381章 花是有毒的


  叶蓁总算见到叶瑶瑶了,这个被陆翎之不知道藏了几年的棋子。

  果然长得闭月羞花,犹如出水芙蓉,是个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啊,难怪墨容湛心里会动摇,以为她真的是小时候的救命恩人,这么漂亮的姑娘,就算不是救命恩人,放在宫里宠着也是赏心悦目的一件事。

  墨容湛看到这样的美人真的一点都不动心?真的不想将叶瑶瑶召进宫里吗?叶蓁有些怀疑。

  “……这些野花果然是长得喜人。”太后看着叶瑶瑶篮子里那些野花,甚是喜欢地点了点头。

  叶蓁闻言看了一眼,听到叶瑶瑶柔声地说道,“太后娘娘,那民女把这些花插到瓶子里去。”

  “母后,我给您带了两盆菊王,这野花虽然喜人,不过,这时候正是赏菊的时候呢。”叶蓁没有拦住叶瑶瑶,而是低声地跟太后说道。

  “哀家都忘记了,如今正是菊花盛开的时候呢,那让人将你带来的菊王拿来给哀家欣赏吧。”太后立刻说道,对叶瑶瑶手中的野花失去了兴趣。

  叶瑶瑶有些愕然,她看了叶蓁一眼,难道公主殿下不喜欢她吗?为何……要当面这样说呢?

  程嫲嫲让人将叶蓁带来的菊王拿来,立刻便将叶瑶瑶的野花给比了下去。

  “今年百花园还有赏花节吗?”太后笑着问道,“哀家不在京都,却不知今年的赏花节是谁举办的了。”

  叶蓁笑道,“好像是陈家。”

  “倒也适合。”太后轻轻点头,忽然想起她的小儿子似乎也来了承德山庄,“阿沂呢,不是要来给哀家请安吗?人跑到哪里去了?”

  程嫲嫲笑着说道,“小王爷方才来过,听说您在午歇,便说要去山里打猎。”

  太后闻言微微蹙眉,“真是个不安生的,是想着要哀家把他送回宫里了。”

  叶蓁知道太后是想起上一次打猎时出事的过往了,“母后,我去找阿沂吧。”

  “多带几个人去。”太后抓住她的手说道。

  “是,母后。”叶蓁眨了眨眼,“那您就等着我们回来吃野味烤肉。”

  太后失笑,“去吧。”

  叶瑶瑶一直在旁边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去插话,太后和陆夭夭看起来似乎真的就像一对亲母女,她觉得羡慕,又觉得还有一股陌生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

  她听说陆夭夭的出身也不高,陆家以前还是商贾呢,她……她还是被陆家的人囚禁那么多年,为什么陆夭夭在太后面前能够这样毫无顾忌,似乎真的把自己当成公主了,而她虽然得到太后的喜爱,可在太后面前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有一点点的出错,以前她不觉得自己跟陆夭夭有何不同,今日才深知她们之间的差距。

  “叶姑娘,要不要一起去呢?”叶蓁走了几步,笑盈盈地看向叶瑶瑶。

  叶瑶瑶心中一动,她很想知道陆夭夭究竟还有什么本事,能够让太后和皇上这样喜爱她,“好啊。”

  “夭夭,瑶儿不会骑马。”太后无奈地说道。

  “太后娘娘,民女慢慢走就行了,最近……最近我也在学骑马了。”叶瑶瑶羞赧地道。

  太后似是有些意想不到,她笑了一下,“那就去吧。”

  叶蓁和叶瑶瑶一起走了出去,玉瓶和春梅都在等着她们各自的主子,一看到她们,两人都迎了上来。

  “姑娘,您怎么把这些花儿带出来了,太后娘娘不喜欢吗?您好不容易才摘到的。”春梅看到叶瑶瑶手中的篮子,惊讶地开口问道。

  “哦,今日……今日太后喜欢别的花。”叶瑶瑶窘迫地回道。

  春梅想起刚刚程嫲嫲让人送进去的两盆菊花,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叶蓁一眼,小声说道,“姑娘,那奴婢替您将这些话放到屋里去。”

  叶蓁本来不打算多说的,听到那小宫女的话,觉得不说又有些不太好,“叶姑娘,这些野花叫夹竹桃,是有毒的,最好是远观就好了,摆在屋里或是把玩还是有些不适合的。”

  “有毒?”叶瑶瑶瞠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篮子里颜色鲜艳的野花,“怎么……怎么可能?”

  “是有可能的,路边的野花不要随便采。”叶蓁淡淡一笑,看到那个小宫女将手中的篮子扔了出去,“不用这么害怕,只要不是误食就不会中毒。”

  叶瑶瑶羞红了脸,原来方才陆夭夭是为了帮她,免得她犯下大错,并非故意要针对她的,“公主,方才多谢您,不然……不然只怕我会铸下大错。”

  “这个没什么,若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将这些花送给我吗?”叶蓁笑着问道,“虽然这些是有毒的,不过,炮制之后能当药用呢。”

  “可以的!”叶瑶瑶立刻点头,将被扔到地上的篮子捡了起来,亲自递给叶蓁。

  玉瓶将篮子接了过来,“多谢叶姑娘。”

  叶蓁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叶瑶瑶,如果这个姑娘不是无辜的,那她的心机比想象的还要深沉……

  “瑶儿。”叶蓁开口叫她,“我能这样叫你吗?”

  “可以。”叶瑶瑶红着脸点头。

  叶蓁含笑看着她,“你真的要和我一道进树林去找小王爷吗?你若是不想去的话,不用勉强。”

  “没关系,我……我也想去学学怎么打猎的。”叶瑶瑶小声说道,她听说皇上平日最是喜欢打猎的,她也想学。

  “那好吧,我们先去挑马。”叶蓁说道,和叶瑶瑶并肩地走着,状似无意地问,“听说你忘记了以前的事情?”

  叶瑶瑶轻轻地点头,“是啊,除了这几年的事情,我记不得小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了。”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叫叶瑶瑶呢?”居然这么巧,叫了一个这样容易让人混淆的名字。

  “我……就只记得自己叫这个名字。”叶瑶瑶伤感地说道,“我清醒的时候,就什么都忘记了,一直都被关在屋子里,除了给我饭吃的嫲嫲,谁都没见过。”

  叶蓁眸色微微一沉,她看不出叶瑶瑶说的是真是假,“你知道是谁把你关在屋里吗?”


  ☆、382.第382章 真是巧


  叶瑶瑶的脚步慢了下来,她在用力地回想被关起来的那几年究竟见过谁,可是,不管她想得多努力,最终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我不知道。”她用力地摇头,“嫲嫲什么都没跟我说,我不知道究竟得罪了谁,为什么要这样困着我。”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叶蓁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你不会再被关起来的。”

  叶瑶瑶怯怯地看了叶蓁一眼,“公主殿下,我是不是……很没用呢?”

  “你怎么会这样想?”叶蓁的手指不经意地搭在她的手腕上,悄悄地给叶瑶瑶把脉。

  “和你比起来,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叶瑶瑶羞怯地说着。

  叶蓁怔了怔,不太明白她怎么跟自己相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好,你不用跟别人相比。”

  这个叶瑶瑶……不像是中毒的样子,身上也没有什么旧疾,难道这世上真有什么办法让一个人完全忘记以前的记忆吗?

  虽说无需跟别人相比,但叶瑶瑶还是忍不住会拿自己跟叶蓁比较,她在宫里的时候,已经从宫女的口中听说过陆夭夭这个名字,有很多人将她们放在一起比较,讨论她们谁才是京都第一美人。

  如今叶瑶瑶看到了叶蓁,第一次庆幸,幸好她是公主,不然……不然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陆夭夭是公主,真好。

  公主是不可能嫁给皇上的吧。

  叶蓁已经松开了叶瑶瑶的手,她还在想着究竟陆翎之用什么样的办法让叶瑶瑶忘记过去的一切。

  她还想到她的灵魂在宫里飘荡两年的日子,那时候,她根本没听说过叶瑶瑶这个名字,更不知道陆翎之还准备了这样的一颗棋子。

  在他决定让陆双儿替代她成为墨容湛的救命恩人时,陆翎之应该就已经将叶瑶瑶关起来了吧,这是他以防万一的后招吗?

  “夭夭!”墨容沂兴奋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叶蓁的沉思。

  叶蓁她们已经不知不觉走到马房了,还没挑选合适的马匹,已经看看到墨容沂拎着两只野山鸡回来了。

  “你去了半天,就打了两只野山鸡吗?”叶蓁好笑地看着一脸兴奋的墨容沂。

  墨容沂没有听到称赞,瞪了叶蓁一眼叫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本王能打回两只野山鸡已经不错了。”

  叶蓁哈哈笑了起来,“嗳嗳,是很不错了,今晚能吃个烤鸡翅也好啊。”

  在一旁的叶瑶瑶诧异地看着爽朗大笑的叶蓁,心想这个陆夭夭跟小王爷的关系都这么好,难怪大家都喜欢她。

  “这是谁?”墨容沂下了马,才发现叶蓁旁边站着一个陌生女子,指着叶瑶瑶便问道。

  叶瑶瑶顿时窘迫得恨不得自己消失不见了,她明明在太后那里见了小王爷两次,他居然不记得自己了。

  “小王爷,这是叶姑娘。”春梅说道。

  墨容沂这才想起她是谁,“哦,本王知道了。”

  “太后知道你来了,还等着你去见她呢,你倒好,跑林子里去打猎了,还不赶紧去给太后请安。”叶蓁嗔了墨容沂一眼,把他赶紧去见太后。

  因为墨容沂回来了,叶蓁自然不必再到林子里去,便和叶瑶瑶重新回去了。

  太后见到墨容沂十分高兴,让人将两只野山鸡拿了下去,晚上他们的晚膳就是野山鸡火锅了。

  ……

  ……

  叶蓁到了晚上才有时间去见齐医正,为了给太后医治腿酸的毛病,齐医正如今也在山庄里面。

  “齐医正。”叶蓁过来找齐瑾的时候,齐瑾还在书房里看书。

  “夭夭,你总算回来了。”齐瑾放下手中的书,笑着让叶蓁进去,“只有你回来,你师父还在赵家岛吗?”

  “听说师父在料理沐情的身后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叶蓁说道,其实她有些担心皇甫宸因为太伤心又继续隐世去了。

  齐瑾愣了一下,“沐情死了?”

  叶蓁简单地将在他们遇到赵天霁之后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师父也不知道沐情成亲了,他去赵家岛也只是想要解释清楚当年的误会,没想到赵明霄竟然怀有那样大的野心,连沐情都不放过。”

  “哎,想不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齐瑾感慨地叹息,“不过,至少是有沐情的消息了,免得他这几年像个浪子一样到处去找她。”

  叶蓁只是觉得沐情死了很可惜,心里更加觉得赵明霄不是东西。

  “齐医正,听说您在给叶姑娘治病?”叶蓁凝眸看着自己的指尖,笑着问题了关于叶瑶瑶的病情。

  说到叶瑶瑶,齐瑾的眉心也皱了起来,“其实我也拿不准叶瑶瑶究竟是什么病,她其实连自己的名字都是从旁边口中得知的,我怀疑她是以前受到伤害,失去了自己的家人,刺激之下才忘记了以前的事情,这也是一种病。”

  叶蓁愣了一下,“她的家人?”

  齐瑾说,“皇上之前派人查过她的身世,叶瑶瑶的父亲在七八年前来京都述职,在去任上的途中,他们一家子在河上遇到暴雨,全家人就只活了她一个,被正好经商路过的陆世德救了,后面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大清楚,她的失忆或许是跟这件事有关的。”

  七八年前来过京都?那时候应该正好是她救了墨容湛的时间吧,陆翎之真有本事,还找了一个连时间都对的上的人出来。

  说不定叶瑶瑶当年还去过赏花节呢。

  叶蓁仔细回忆着当初有没有在百花园遇到叶瑶瑶,可惜,当年她是高高在上的贵女,围绕在她身边的多是世家名门的小伙伴,像叶瑶瑶这样的身份,她肯定是注意不上的。

  她注意不到没关系,但肯定会有人记得的。

  “你怎么对叶瑶瑶的病情感兴趣了?”齐瑾见叶蓁凝眉沉思,好笑地问道。

  叶蓁回过神一笑,“以前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所以才感兴趣问一问。”

  “明日我要去给她诊脉,你要不要一道去,你的医术或许已经在我之上,说不定你能看出端倪。”从怀江城的瘟疫之后,齐瑾已经看出这个小姑娘的医术天赋。

  “齐医正,您别笑我,我还只是懂一些皮毛呢。”叶蓁笑道。


  ☆、383.第383章 皇上要立后


  翌日,陆翎之过来给太后请安。

  陆家的庄子本来就是皇上赏赐的,离承德山庄并不远,陆翎之既然来了小住,自然是要过来给太后请安的。

  太后虽然不喜欢陆双儿,更因为叶瑶瑶的事,对陆世德感到愤怒,可对于陆翎之,她还是比较有好感的,毕竟当年陆翎之是跟着墨容湛征战天下的,而且上次受了重伤也是为了镇压乱党。

  “听说安阳侯的病已经痊愈了,哀家听了也觉得十分高兴,如今身体都养好了吗?”太后含笑看着陆翎之,心想这样玉树临风的男子,若是没有陆双儿这个妹妹的拖累,或许如今皇上会更加看重吧。

  “多谢太后的关心,臣如今虽已解毒,不过身体还有些不如从前。”陆翎之低声地回道,眼角悄悄地打量了叶蓁一眼。

  叶蓁就站在太后的身边,低眉顺眼的,只当没听到陆翎之在说什么,她就知道他肯定会来这里的,果然来了。

  太后点了点头,“那就在庄子里好好养着。”

  陆翎之低声应是,他没有在太后这里留太久,问了安就要告退。

  “夭夭,你送送你大哥吧。”太后以为他们兄妹定然有话想说,便让叶蓁去送陆翎之了。

  叶蓁蹙了蹙眉,强忍着才没有说她不想送陆翎之。

  “你打算在庄子里住多久?”叶蓁和陆翎之保持着五步以上的距离,将他送至门外便停住了,多一步都不肯再走了。

  陆翎之回头含笑看着她,“你就这么希望我回京都吗?”

  “我只是担心家里事儿太多了,祖母会累着。”叶蓁淡淡地说,将一大家子的事情都交给老夫人,陆翎之这个人也真是自私。

  “外边的事儿自然不会让祖母知道,至于内宅的事情,祖母自有主张,不会让我插手的。”陆翎之说道。

  叶蓁撇了撇嘴,“既然如此,那我无话可说了。”

  “夭夭……”陆翎之向她走来,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你知道皇上要立后了吗?”

  “关我什么……你说什么?”叶蓁愣了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墨容湛要封后?

  陆翎之目光灼灼地看着叶蓁,低声说道,“是定海白家的嫡长女,真正的名门世家之女,内阁已经将封后圣旨都准备好了,今日便会去白家宣旨。”

  定海白家?叶蓁脑海里灵光一闪,她忽然想起来了,在她还是灵魂的时候,墨容湛也曾经要立后的,似乎定的就是白家,可最后究竟有没有立白家姑娘为皇后,她却是不知道的,因为在圣旨拟定的时候,她已经重生在妹妹身上了。

  墨容湛真的要立后了吗?叶蓁神情有些恍惚,“不可能!”

  陆翎之怜悯地看着她,“这件事千真万确,夭夭,皇上一时的动心也仅仅是一时,皇后之位太重要,他不可能轻易就……”

  “闭嘴!”叶蓁冷冷地看向陆翎之,“这件事与我有什么关系?你可以走了。”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陆翎之轻轻点头,他只是想要她彻底死心而已,“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保重。”

  叶蓁想起从赵家岛回来的一路上,墨容湛口口声声要她等着,他回来一定会让她成为皇后的,可回了京都,他就像消失了一样,连影子都没看到,她只能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他最近在做什么。

  他要给她指婚,要立白家嫡女为皇后!

  这是要彻底跟她撇清关系吗?还是他回来之后,发现她跟他之间始终横亘着叶蓁,所以干脆就放弃了,不再对她纠缠不清,决定指一门婚事就算了?

  该死的墨容湛!

  叶蓁在心里恨声地骂着他,可是,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提醒她,这不是她想要的吗?

  她不是一直希望跟墨容湛各不相干吗?如今他终于不再纠缠她,终于要立别的女子为皇后了,她应该开心才对啊,这样一来,她不是更能走得亲兄自在吗?

  可虽然是这么想的,她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难受起来。

  “夭夭,你在发什么愣?”墨容沂正要过来给太后请安,在院门外就看到叶蓁,他走了过来,见她一脸呆滞,眼眶微微发红,忍不住就开口叫她了。

  叶蓁回过神,看到墨容沂来了,勉强笑了起来,“没什么事啊,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啊,今日天气极好,我们去骑马吧。”墨容沂就像脱缰的野马,到了承德山庄没有皇上盯着他,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好啊。”叶蓁点头答应着,她现在就想出去发泄一下心口的郁闷。

  两人各自骑着马离开山庄,在附近的林子里跑了大半天,还打了不少的野味,叶蓁一扫心头的郁气,和墨容沂将那些小崽子都放走了,让人将他们打回来的猎物送会山庄,他们两人就在林子里烤肉吃了。

  直到天空蒙上一层深蓝色的夜纱,他们二人才回来。

  太后把他们都训斥了一顿,不许他们以后再出去这么久,深怕天黑之后林子里会有野兽,两个玩得满头灰尘的姐弟乖乖地答应下来。

  “夭夭平时挺乖巧的,今天居然也跟着阿沂疯玩。”太后嗔了叶蓁一眼,把他们两人都打发下去梳洗了。

  叶蓁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就玩得乐不思蜀,好像不这样得,她就会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墨容湛要立后跟她有什么关系呢?爱谁跟谁吧,她才不在乎呢。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叶蓁散了头发后就去温泉池里,正全身放松时,忽然一道嘤嘤的哭声不知在哪个角落传来,她被吓了一跳,从水里游了出来,转头找着哭声的源头。

  这个温泉池就在她的院子后面,她记得院子旁边住着的是叶瑶瑶,难道躲在这里哭的人是叶瑶瑶吗?听这声音好像是她,叶蓁走近几步,低声开口问,“叶姑娘,是你在那里吗?”

  哭声哑然而止,那个躲在角落的人影慢慢地走了出来,怯怯地看着叶蓁,小声问道,“公主,你怎么在这里?”


  ☆、384.第384章 皇上会喜欢我吗


  叶蓁诧异地看着披头散发站在角落的纤细身影,果然是叶瑶瑶!她怎么躲在这里哭了?

  “叶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叶蓁诧异地问着,在这里大家都把她当半个主子一样尊敬的,谁还敢让她受委屈啊?

  “我……我没事。”叶瑶瑶慌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看着只披一件袍子的叶蓁,“公主,是民女打搅您了吗?”

  叶蓁淡淡地摇头,“是不是今日谁让你受委屈了?”

  今天本来她是想跟齐医正去给叶瑶瑶诊脉的,偏偏被陆翎之的到来影响了,在林子里策马奔腾,她累得满头大汗,只觉得全身舒畅,压根想不起昨天和齐医正说的话了。

  “没有,是……是我自己的问题。”叶瑶瑶说道,她怎么能告诉别人,她是因为无意中在太后那里听说皇上要立后的事情,这么久以来,她都以为别人说的话是真的,皇上迟早会将她重新接进宫里,并且会对她很好,可如今他就要立皇后了,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起她。

  皇上是不是把她忘记了呢?

  叶蓁见她不肯说出来,自然也不会逼她,只是淡声劝着,“你若是受了委屈,便跟太后说,别一个人偷偷躲在这里哭。”

  “我不是受了委屈。”叶瑶瑶小声地说道,她走到叶蓁的面前,腼腆地说道,“只是今天无意中听说一件事,一时伤心不已,又不敢被春梅知道,所以才躲到温泉池这里来了。”

  “听说什么事了?”叶蓁低眸看着她浮肿的双眼,看来是在这里哭了很久。

  叶瑶瑶自从被救了出来,虽然生活无忧,还有太后的疼爱,大家也都说她是皇上念念不忘的姑娘,将来肯定如何如何荣华富贵,可她的心一直都很不安,她觉得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夭夭……”叶瑶瑶怯怯地看了叶蓁一眼,“你能不能跟我说一说,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叶蓁愣了一下,“皇上?”

  “是啊,我其实没有怎么见过皇上,可是……我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别人都说皇上英勇强大,是锦国最伟大的皇帝,我每次看到他,都不敢抬头看他呢。”叶瑶瑶脸颊发烫,心口扑通扑通加快跳了起来。

  “你躲在这里哭,是因为皇上?”叶蓁更加愕然。

  叶瑶瑶没有对谁说过心事,唯一能听她倾诉的人只有春梅,可是春梅每次都只是说一些奉承安慰她的话,根本不能让她真正安心,她觉得如今整个承德山庄最能相信的只有陆夭夭了,而且她看起来像是会听她倾诉的人。

  “我今天不小心听到有人说皇上要册立皇后了,我一时忍不住才这样的。”叶瑶瑶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叶蓁震惊地看着她,叶瑶瑶喜欢墨容湛了?她不是没怎么见过他吗?怎么会……就这样情根深种了呢。

  叶瑶瑶急忙说道,“我不是奢望什么,就只是有点伤心,皇上他……看起来似乎比较冷漠无情,如果能得到他一点点注意,我死而无憾了。”

  “死而无憾?”叶蓁怔怔地看着叶瑶瑶,没想到她居然已经爱上墨容湛了,不是说跟他还没说几句话吗?这么容易就爱上了,如果将来真相大白,叶瑶瑶不再有救命恩人的身份庇佑,她该怎么自处?

  “我在京都的时候,那些人都说……都说我以后会进宫当妃子,还会比陆贵妃更加得宠,其实……我不敢这样奢望的,只要能够留在皇上身边,我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叶瑶瑶脸上露出向往的微笑,“夭夭,你觉得……皇上会喜欢我吗?”

  这让叶蓁怎么回答?墨容湛如果会喜欢叶瑶瑶,当初大概就不会将她送出宫了,而在她心里深处,自然也是不希望他喜欢哪个女子的。

  叶瑶瑶似乎也没指望叶蓁会回答她,她掩嘴轻笑了起来,“不知道皇后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希望是个温良敦厚的,将来也好相处。”

  将来也好相处……

  她这是已经认定自己将来一定会进宫为妃了吗?

  “叶姑娘。”叶蓁苦笑地看着她,“如今只是听说而已,尚未确定,你……还是别想太多了。”

  “我不敢想太多了,春梅总是说我将来能够成为皇后,可是,我只是个没有记忆的孤女,哪里配得上当皇后呢。”叶瑶瑶小声地说道。

  叶蓁顿时觉得身边有个太痴心妄想的丫环也不是好事,看那个春梅把叶瑶瑶哄成什么样子了。

  “叶姑娘,你对于以前的事情……当真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叶蓁示意她到旁边的茶几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我也想记起来的,但脑海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以前的事情。”叶瑶瑶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受伤才失忆,那会是被人喂毒吗?可到底什么毒这样厉害,居然一点症状都没有,让叶瑶瑶的脉象就跟正常人一样,“你知道陆双儿这个人吗?”

  叶瑶瑶轻轻摇头,“我被关在那个屋里的时候,只见过两个人,一个是李妈妈,一个是个黑衣人……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黑衣人?他都对你做了什么?”叶蓁立刻问道,怀疑那个黑衣人可能就是陆翎之。

  “她教我写字……琴棋书画都是她教我的。”叶瑶瑶说道,“那个姑娘应该是个好人。”

  叶蓁诧异地惊叫,“姑娘?不是一个男子吗?”

  “我虽没看到她的样子,但他的打扮却是是个女子啊,不过长得很是高挑。”叶瑶瑶说道。

  看来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要么叶瑶瑶是假装失忆,要么陆翎之用了一种非常厉害的药让她忘记一切,这两种情况都是需要时间才能证明的。

  如今最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叶瑶瑶居然这么喜欢墨容湛。

  “夭夭,跟你说了这么多,我心里也不难受了,你说的没错,我不该想太多的,只要我继续安心地等待,将来肯定能够得偿所愿的。”叶瑶瑶笑着说道。

  叶蓁淡淡一笑,无言以对。


  ☆、385.第385章 皇上来了


  叶瑶瑶将心事都说了出来,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夭夭,那我不打搅你了,我先回去了。”

  “好。”叶蓁也不知道能够再劝她什么,只希望将来叶瑶瑶不要被陆翎之利用,不然她可能会受伤更严重的。

  因为多了这件事,叶蓁没有继续泡温泉的兴致,收拾了一下便转身进了屋里,想叫玉瓶过来服侍她就寝,“玉瓶……”

  “总算是说完了。”她还没把玉瓶叫进来,嘴唇已经被轻轻地覆住了,一双结实的铁壁将她圈紧在怀里,“朕在这里等了多久。”

  墨容湛?叶蓁一阵错愕,正要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将舌头钻进她嘴里,温柔而激烈地吮吻起来。

  她的袍子里面什么都没穿!墨容湛在抱住她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他的手掌滑进了她的袍子里面,滑腻如脂的肌肤触手似暖玉,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抱着她压在了门板上,湿热的吻紧接着落在她的脖子上。

  叶蓁被他吻得酥麻刺疼,她用力地推开他,怒瞪着他带着的俊脸,“你怎么会在这里?”

  墨容湛叼着她的粉唇细吻着,“来看看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怕你吃醋不高兴,朕日夜都记挂着你,你倒是从来都不将朕放在心上。”

  “你别动手动脚的!”叶蓁用力将他在她胸前揉捏的手给拿了出来,将身上的袍子系得更紧了,警惕地瞪着他,“真是难为你了,皇上,都已经册立皇后了,还能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当个无赖。”

  “朕册立皇后,你不伤心吗?”墨容湛压下身体里的邪火,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在旁边的软榻坐下。

  叶蓁脸色清寒冷漠,“我为何要伤心?你在这里听见我和叶瑶瑶说的话了?”

  听到她说不伤心,墨容湛心头还是刺疼了一下,他苦笑地说,“你对朕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便是朕要给你指婚,朕要册立皇后,你都不愿意问一声朕想要做什么?”

  “你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叶蓁被他灼亮的眼睛看得心头发虚,低下头不去跟他对视。

  墨容湛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你心里真的这么想的?”

  叶蓁咬了咬唇,她不能说她已经决定要离开锦国,既然有她爹爹的消息了,她肯定是要去找他们的,可是,若是被墨容湛知道了,他肯定会不择手段将她留下来的,所以,她不能说……更不能惹怒了他。

  “你为何要下那样的圣旨?”叶蓁小声问道,不可否认,今天早上听到陆翎之说的话,她心里还是难受了很久。

  墨容湛捏了捏她的鼻尖,“自然是为了你。”

  “为了我……还要让人传出克妻的名声?”叶蓁没好气地问道,“你不是不喜欢叶蓁吗?那你还利用她的死达到你的目的,你还说对她一点都不亏欠。”

  每次提到叶蓁,墨容湛都会感觉到夭夭对他的怨恨,他无奈地搂住她,“朕并非刻意利用她的,她都已经死了,说不定还真的是被朕克死的,她要是不嫁给朕,如今还活得好好的。”

  叶蓁心中大恨,用力地捶着他的肩膀,“墨容湛,你就是个无赖!”

  墨容湛抓住她两只手,在她气呼呼的脸颊亲了几下,“朕马上就要走了,你别跟朕闹别扭。”

  “你滚!”叶蓁叫道。

  “朕怕你听到立后的消息不开心,特意过来给你解释的,你就这么不领情?”墨容湛贴在她耳边哑声地说着,“朕都几天几夜没睡个好觉,今天好不容易才把朝堂积压的事情都办完了,连休息都没有就赶来见你了,你居然叫朕滚……你到底有没有心的?”

  叶蓁察觉到他的手又不规矩了,心中本来衍生出来的那点心软立刻又没了,“没有心,我就是没有心的,你满意吗?”

  墨容湛在她耳垂咬了一下,“就算没有心,朕也要你。”

  “你……你方才听到叶瑶瑶说的话没?”叶蓁被他吻得身子发软,挣扎着想要躲开他,不让他在吻她的耳垂。

  “听到了又如何?”墨容湛淡淡地说道,对叶瑶瑶说过什么并不在意,他时间宝贵,自然是要争取多一些时间跟怀里的小人儿温存,哪里顾得上旁人。

  叶蓁抓住瘫软在他怀里,努力抓着一丝理智,“她对你情根深种,以为你以后会让她进宫当妃嫔,你……你是不是真的这样想的?”

  墨容湛啃吻着她胸前的嫩肉,听到她的话,粗声说道,“天下想要入宫为妃的女子多了去,难道朕都要将那些女子都召进宫里吗?那岂不是要被你的醋坛子给浸死了。”

  “混蛋,你说什么!”叶蓁没好气地叫道,“那叶瑶瑶怎么办?你查出她究竟是不是你要找的人了吗?”

  “不管她是不是,朕如今都只能当她是……”墨容湛眸色微冷,不然怎么让利用叶瑶瑶的人露出尾巴呢?

  叶蓁听到墨容湛这么说,便知他是不打算再去找真正救他的人了,“如果不是她,那真正救过你的人……你不打算找了?”

  墨容湛抬眸看着她,在她已经红肿的唇瓣上吻了一下,“朕会让人继续找她,但不会……再念念不忘了。”

  “你还是不肯相信,救你的人……或许是叶蓁。”叶蓁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不再找了,那就是说,他已经对当年那个小女孩……不想在记住了。

  “朕说过,不会是她。”墨容湛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再因为这件事和她闹得不高兴。

  这个话题不需要再吵了,叶蓁笑了笑,主动抱住墨容湛的脖子,“陆翎之知道我不是他的堂妹了,那天还说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话,要是……以后我真正的身世暴露了,你会不会让我变成罪人?”

  陆翎之怎么知道的?墨容湛峻眉一蹙,抱紧怀里的人儿,“不会,朕会保护你的。”

  “我不喜欢大堂哥……”叶蓁像是在撒娇一样地抱怨着,“更不喜欢他碰到我。”

  她没有时间再去等叶瑶瑶恢复记忆,也没有时间去找陆双儿了,她只能用最直接的办法,让墨容湛替她去对付陆翎之。


  ☆、386.第386章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墨容湛正享受着小丫头主动投怀送抱,忽然听到她带着害怕和紧张的声音,他眸色微微一冷,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哑声地问道,“陆翎之碰你了?”

  叶蓁在他怀里蹭了几下,“他说不想当我的大哥,那他想当什么啊?他是不是想要戳穿我的身份?”

  “他不敢戳穿你的身份,别担心。”墨容湛抱着怀里小小的人儿,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就算你真正的身份被所有人知道,朕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你交代个什么差事给陆翎之吧,他就住在山下的庄子里,我不要见到他。”叶蓁说道,不知道是想着不久后要离开锦国了,她对墨容湛的亲昵反而不排斥了。

  墨容湛喜欢看她撒娇的样子,特别是在他怀里娇声细语的时候,他整颗心都酥软了,“就这么不喜欢陆翎之?他还算是你大堂哥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上次陆双儿陷害我,他还想要我去当替死鬼呢,他又不是我的亲哥哥,我为何要喜欢他?换了我哥哥,他肯定会保护我的。”叶蓁不忿地说道,也为自己找了一个讨厌陆翎之的理由。

  “陆翔之吗?”墨容湛对她的哥哥还有一点印象,是今年他亲点的探花郎。

  叶蓁摇着他的手,“你到底答不答应把陆翎之弄走?”

  墨容湛将她压在身下,“他在这里也无妨,反正你很快要回京都了。”

  “什么意思?”叶蓁愣了一下,没明白墨容湛说这话的意思,可惜,他已经不容她多问,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叶蓁被吻得七荤八素,手脚发软地推不开他,墨容湛意犹未尽地舔吻她的唇瓣,声音沙哑地在她耳边说道,“别担心,一切都有朕在,不管是谁,朕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伤害我的人只有你。”叶蓁眼睛含着水光,忿恨地瞪他。

  墨容湛闷声发笑,以为她说的是他总是亲吻她这件事,“朕喜欢你才这样的。”

  叶蓁伸手无力地挠了他一下。

  “朕要回去了。”墨容湛替她穿上亵衣,掌心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你乖乖在这里陪着太后,过两天太后若是回宫,你便一起回去。”

  “快走。”叶蓁懒懒地闭上眼睛,她今天本来就很累了,晚上又被他闹了一阵,她现在困得要睁不开眼睛了。

  墨容湛将她抱着放到床榻上去,盖上柔软的被子,薄唇贴着她的耳垂吮吻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说,“那朕走了。”

  叶蓁连哼声都没有了。

  “怎么还这样娇气。”墨容湛好笑地摇了摇头,替她盖好被子之后,才在夜色的掩盖下悄然离开山庄。

  福公公在山下已经快打瞌睡了,眼见天色越来越暗,黎明似乎即将到来,他才终于把他的主子给等来了。

  “回去。”墨容湛上了马车,靠着车壁闭眸养神。

  “是,陛下。”福德急忙跟着上车,让马车可以启程了,“皇上,您见到……公主了吗?”

  墨容湛嘴角轻轻上挑,淡淡地嗯了一声。

  难怪看起来心情不错啊,福公公掩嘴一笑,不敢再打搅墨容湛休息了。

  ……

  ……

  翌日,墨容湛便下令让陆翎之进宫。

  自从陆翎之中毒后,一直都没有参加早朝,他虽然有侯爷和大将军的身份,但皇上一日不让他重新掌权,他也就只能一直在家里养病。

  在庄子里的陆翎之收到口谕,脸上并没有欢喜的笑容,他冷声地问着站在身后的冷梅,“昨晚有谁去见三姑娘了吗?”

  冷梅低声说,“属下看到山下停着一辆马车,想要靠近山庄的时候,差点被发现,所以不敢贸然进去。”

  “马车是什么样的?”陆翎之心头一沉,答案一惊呼之欲出,可他却不愿意承认事情并没有在他的期待中发展。

  “比寻常马车大了一些,看起来通体黑色。”冷梅想了一下,虽然是在夜色中,不过在月光下还是能看出那辆马车的颜色比寻常马车更深一些。

  是皇上的马车!皇上为何会在半夜到承德山庄,而且还将马车停在山下,他是去见谁了?

  陆翎之的心尖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地抓住,痛得差点窒息,他想起以前皇上夜里出现在夭夭的屋里,皇上是来找夭夭的……不是已经要给夭夭指婚了吗?不是已经决定册立皇后了吗?怎么还会对夭夭纠缠不清?

  “侯爷,您什么时候启程回京都呢?”冷梅轻声问道。

  “我先去见一见夭夭。”陆翎之沉声说,想到皇上仍然没有打算放开夭夭的可能性,他有种想要带着夭夭一走了之的冲动。

  可是他不能……他还有陆家一大家子的性命要照顾着。

  “是,侯爷。”冷梅怜惜地看着陆翎之的背影,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帮助他。

  陆翎之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想在失去心爱的人了,不想再让心爱的人为别的男子伤怀落泪了,他必须去劝夭夭,让她不能答应墨容湛任何事情。

  想到夭夭可能已经跟皇上有了夫妻之实,陆翎之觉得胸口像是烧起一团大火,快要将他的理智给烧没了。

  他来到承德山庄的时候,正好看到夭夭和叶瑶瑶牵着马走出来,他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夭夭!”

  叶蓁抬头看到他,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是谁?”叶瑶瑶一脸狐疑地看着陆翎之,有些害怕地靠近叶蓁。

  “夭夭,我有话想跟你说。”陆翎之走了过来,像是没发现旁边的叶瑶瑶,直接就抓住叶蓁的手。

  叶蓁冷冷地看着他,“大堂哥,你有什么事要说的?”

  “你跟我来!”陆翎之声音发紧,眸色沉沉地看着她。

  叶瑶瑶看到陆翎之的样子,本能地躲到叶蓁身后去了。

  “叶姑娘,你认识他吗?”叶蓁转头问道,叶瑶瑶是胆怯,但绝对不会对一个人害怕成这样。

  “我……”叶瑶瑶小心翼翼看了陆翎之一眼,用力地摇头,“不认识。”

  她怎么可能认识这么可怕的人呢,看一眼她都觉得恐惧了。

  “跟我来。”陆翎之抓紧叶蓁的手,往另外一边走去了。


  ☆、387.第387章 哪来的自信


  “夭夭……”叶瑶瑶害怕地叫住她,不知道那个男子到底想要做什么。

  “叶姑娘,你不用担心,我们侯爷只是跟三姑娘说几句话。”冷梅拦住想要跟过去的叶瑶瑶,淡淡地说道。

  跟着叶蓁出来的红缨冷声说,“公主并不想去。”

  “站住!”冷梅挡住想要跟上去找叶蓁的红缨,“那是侯爷,难道还会伤害三姑娘吗?”

  红缨说,“只要是公主不喜欢,不管是谁,都不能强行带走公主。”

  冷梅微微眯眼,忽然朝着红缨出手打去,“不许去打搅红叶。”

  “那就看你能不能拦住我。”红缨说道,抬脚踢开冷梅拦住她的手,两人迅速就打了起来。

  叶蓁已经被陆翎之带远了,她没有发现自己的丫环已经跟陆翎之的人打了起来,她还在用力地挣脱陆翎之的钳制,“放开我!”

  陆翎之确定不会有人听到他们说话,这才放开了叶蓁,沉声地说道,“夭夭,你明知道皇上已经要立皇后了,你为何还不肯死心,非要跟他纠缠不清?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监视我?”叶蓁闻言大怒,昨日墨容湛才来找她,陆翎之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派人在监视她吗?

  “不是,昨晚无意间在山下发现皇上的马车,他若不是来找你,何必这样偷偷摸摸。”陆翎之的语气难掩醋味,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吃醋是这样的滋味。

  以前他对着叶蓁或许是因为太压抑,或许是因为他知道皇上不可能会喜欢叶蓁,所以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也是因为没有人刺激他,他才不知道原来早就喜欢了叶蓁。

  总之,这一次他不会再失去了。

  “我跟谁纠缠不清又如何?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陆翎之,你也知道我不是你妹妹!”叶蓁没好气地叫道,对于陆翎之这些天的反常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对,你不是我的妹妹。”陆翎之露出一个笑容,“我会去跟老夫人说的,夭夭,我想娶你为妻。”

  叶蓁本来是想转身离开的,听到陆翎之的话,她停了下来,像看个疯子一样看着他,“陆翎之,你说什么?”

  陆翎之忽然觉得胸口的大石头不见了,他终于将他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无需在压抑自己,如果不是知道皇上对她仍然没放下,他也不想这么快说出来的。

  他最怕是皇上最近做了那么多事情并非表面看的那样,怕皇上最终要娶的人仍然是她。

  “夭夭,我说过不想当你的大哥,你知道吗?在我得知你并非我堂妹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高兴,虽然……虽然这件事会让老夫人震惊,一开始她不会接受,但你相信我,陆家所有人都会喜欢你,希望你成为夫人的。”陆翎之轻轻地握住叶蓁的手,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叶蓁轻笑出声,目光嘲讽地看着陆翎之,“你这个疯子,凭什么以为我会想嫁给你?你就算去告诉老夫人我并非父亲的女儿又如何?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陆家三姑娘,你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陆家名望,想要被自己亲手毁了吗?”

  “陆家……”陆翎之苦笑,“为了陆家,我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杀死了,我如今只是想要娶你,其他的,我再也不想管了。”

  “心爱的女人?”叶蓁眸色清冷地看着他,“你既然有了心爱的人,还要娶我?陆翎之,你别欺人太甚了!我不是什么人的替身。”

  陆翎之轻轻点头,“虽然你们长得一样,但你确实不是她的替身,夭夭,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会让你嫁给其他人的。”

  叶蓁一手按住了手臂上的袖箭,他说她和他心爱的女子长得一样?这样的话他居然说得出口,“你喜欢的人……不会是叶蓁吧?”

  “夭夭……”陆翎之眼底流淌着静静的悲伤,他看着和叶蓁长得一模一样的夭夭,心绞痛得无法言语。

  “哈!”叶蓁笑了起来,手中的马鞭用力地甩了出去,一鞭打在陆翎之的脸上,她如今才知道,原来厌恶一个人是没有底限的,曾经她对陆翎之是那样信任,甚至将他当成知己,当成她的浮萍,以为他能够帮她接近秦王,结果她死在他的手上,如今他说什么?他喜欢她?天底下还有比这个更能恶心人的事情吗?

  “陆翎之,你不觉得羞耻吗?你说你喜欢叶蓁,叶蓁的鬼魂会不会气得半夜来掐死你呢?”叶蓁冷笑地看着他问道。

  陆翎之挺立地站着,脸上火辣辣发疼,可他顾不上这些,他不明白她的怨恨从何而来,“夭夭,我不是把你当成叶蓁的替身。”

  “你别再说了。”叶蓁怒道,往后退了几步,“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我会嫁给你?如果我要嫁给你,还不如进宫去当皇后,看来你毒素未清,人都不清醒了。”

  从赵家岛回来,陆翎之对她的态度便不同以前,她虽然隐隐察觉到诡异,但还是觉得匪夷所思,所以刻意去忽略,今日他说了出来,叶蓁有种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冲动。

  陆翎之说道,“皇上一时对你好罢了,难道你以后想要过着孤苦寂寞的生活吗?夭夭,宫里不适合你。”

  “哪里都适合我,但有你陆翎之在的地方,肯定就不适合我。”叶蓁冷冷地说着,“你想要去跟老夫人说戳穿我的身世,还是想要做什么都随便你,陆翎之,别说娶我了,你连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夭夭……”陆翎之没想到她居然讨厌他到了这样的地步。

  叶蓁转身往回走,正好看到红缨身体负伤朝她跑来,满眼的担忧,“公主,您没事吧?”

  “谁伤了你?”叶蓁沉声问道。

  冷梅跟在红缨后面,漠然地说,“三姑娘,属下只是不想她打搅您和侯爷说话。”

  “你伤我的人?”叶蓁认出这是陆翎之身边的人,她面无表情地走到冷梅跟前,手中的马鞭重重挥了下去,“什么东西,凭你也配动本宫的人。”

  冷梅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含怒地看着叶蓁。

  “怎么?我打不得你吗?”叶蓁冷笑反问。

  “三姑娘自然打得。”冷梅低下头,将所有的不服气都压了下来。

  叶蓁将马鞭交给红缨,“我们走吧。”

  陆翎之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眸色变得沉冷深黑。


  ☆、388.第388章 他好可怕


  陆翎之看着叶蓁远去的背影,心中那股焦虑越发明显,他知道从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她对他就不太喜欢,他一直以为是以为他们不曾相处,所以显得有些陌生和隔阂,却没想到她对他是这样厌恶。

  不,她肯定不是厌恶他,只是他忽然说要娶她,所以吓到她了,若是换了别人,自己的大堂哥忽然说想要娶她,肯定也会被吓坏了,他应该给她时间,让她知道他对她并非兄妹之情。

  “侯爷。”冷梅走了过来,看到陆翎之脸上的红痕,眼底闪过一抹不忿,陆夭夭太过分了,居然连侯爷都敢打。

  陆翎之在心里自我安慰了一番,淡淡地看向冷梅,“以后别惹她不高兴。”

  冷梅心头一酸,低头应是。

  “回京都吧。”陆翎之说,他在叶蓁面前说为了她可以不顾陆家,可真要让他不顾一切,他还是做不到的。

  他为了陆家已经付出太多,甚至已经走上一条没有回头的路,他只能继续走下去。

  冷梅沉默地走在陆翎之的身后,她有些看不懂侯爷的想法,为什么对陆夭夭这么好?除了空有一张好看的脸,她看不出那个三姑娘有什么值得侯爷这样委屈自己的。

  陆翎之快马回京都的时候,已经有人将他和叶蓁争吵的一幕传到墨容湛的耳中了。

  墨容湛双眸深邃幽黑,沉沉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薛林,一字一句地寒声开口,“把陆翎之说的话,再说一遍。”

  薛林感觉到龙椅上那位帝王传来慑人的怒意,他将头埋得更低,“陆翎之说要娶公主为侯爷夫人。”

  如果不是皇上昨夜让他留下暗中保护公主,他今日也见不到这么惊悚的一幕,陆翎之居然说要娶自己的妹妹?这根本是乱了伦常,他还真的不怕死,敢跟皇上抢女人。

  娶夭夭为侯爷夫人?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陆翎之知道夭夭不是他的亲堂妹,居然还起了这样的心思,难怪夭夭觉得害怕他,看来他之前就表现出异常,不然夭夭不会对自己的大堂哥这么讨厌。

  “他伤害公主了吗?”墨容湛沉声问道,他看起来依旧平静淡漠,可跪在下方的薛林却觉得皇上的语气越来越可怕了。

  “回皇上,陆翎之不敢伤害公主,倒是……公主拿着鞭子甩了他一脸,还把陆翎之的属下也打了。”薛林说道。

  墨容湛听到这话,温柔了脸上肃杀清冷的神色,小丫头还真是一点都不吃亏。

  “继续去保护公主,别再让陆翎之接近她。”墨容湛说道,他因为陆双儿的事情怀疑陆翎之,但念在他曾经跟自己出生入死,又在大胜仗回来的途中中毒,打算不去追究,如今看来,他还是太不了解陆翎之这个人了。

  薛林领命而去,墨容湛把唐祯和沈异叫进宫里。

  他要他们去查叶蓁当年真正的死因,还有……那几年里,陆翎之究竟做过什么。

  没错,墨容湛怀疑陆翎之喜欢的人是叶蓁,他不相信陆翎之真的会爱上自己的堂妹,毕竟在此之前,夭夭的身份从来没暴露过,陆翎之一定是将她当成替身了吧。

  唐祯听到皇上要他做的事情,惊愕地抬起头,怎么忽然要查叶蓁的死因了?而且还要调查陆翎之当年在京都做过什么事情,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照朕的吩咐去做。”墨容湛没有多余的解释,他已经不想再对陆翎之手下留情了。

  ……

  ……

  “夭夭,方才那个人是你的大哥吗?看起来好凶。”叶瑶瑶骑着马慢慢地走在叶蓁旁边,想起刚刚陆翎之不由分说将公主拉走的情景,她还觉得心有余悸。

  叶蓁还在想着陆翎之刚才的话,越想越觉得恶心,他怎么有脸说喜欢她?当初他收买她的丫环灌她毒酒的时候,是一点都不手软的,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如今居然敢说她是他心爱的女子?

  他一定是疯了!叶蓁想要报仇的心情越来越迫切。

  “夭夭?”叶瑶瑶叫了她一声,把在沉思的叶蓁叫醒了。

  叶蓁转头看向她,勉强地笑了笑,“他是我大堂哥,你以前见过他吗?”

  “我怎么会见过他呢,这么可怕的人。”叶瑶瑶害怕地搓了搓双臂,“你以后也要离他远一点,我见了他就觉得害怕。”

  “嗯。”叶瑶瑶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失忆了,短时间想要让她恢复记忆,证明她是被陆翎之幽禁起来只怕有些难。

  叶瑶瑶抓紧了马绳,忽然想起那个拦住红缨的女子,“夭夭,不知为何,我觉得……那个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好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说过的,可是我却想不起来了。”

  “哪个女子?”叶蓁立刻勒住马绳,停下看向叶瑶瑶。

  “今日和你大堂哥在一起的女子,也是只是我记错了,我最近总是会记错东西。”叶瑶瑶笑着说。

  冷梅?叶蓁心中一凛,她记得叶瑶瑶说过除了一个嫲嫲照料她,还见过一个黑衣女子,那个女子会不会就是冷梅呢?不,不对,冷梅能够教叶瑶瑶琴棋书画吗?

  叶蓁压下心头的疑虑,和叶瑶瑶在平原上慢慢地走着,她无意间试探了几句,叶瑶瑶却依旧是一问三不知。

  午膳之前,他们回到山庄,太后让人把叶蓁叫了过去,“哀家必须回宫一趟,你和瑶儿暂时留在到承德山庄吧。”

  “母后,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叶蓁闻言一惊,自从她来了这里,每天都会用灵泉放在药汤里面给太后泡脚,虽然已经缓解了太后的酸痛,但还没有断根的,如果不是急事,太后不会回宫的。

  太后轻轻地点头,脸上却不是担忧的身份,眼中带带着浅笑,“不是坏事,只是需要哀家回去而已。”

  “母后,那我陪您回去吧。”叶蓁说道。

  “不用,你且留在山庄,需要你回去的时候,哀家自然会让人来接你。”太后摸了摸叶蓁的鬓角,柔声地说着。

  看来太后回宫还是和她有关的!叶蓁在心里想着。


  ☆、389.第389章 不是谁都能娶公主


  皇上立后的圣旨还在半路的时候,白家的那位嫡长女就暴毙了,这件事传回京都,震惊朝野,大家本来没有将皇上克妻的说法放在心上,以为像皇上这样的帝王,便是死了几个妃嫔也是常事,怎么可能因此就相信什么命中带煞的说法,大家都以为将皇后定下来,这些说法就会不攻自破,如今不但没破,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

  这就愁坏那些朝中大臣了,皇上已经是二十有六的年纪,寻常男子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已经十来岁,皇上却连一个子嗣都没有,难道真的如护国寺方丈批言那样,皇上命中带煞,根本不可能会有子孙?

  墨容湛让人将圣旨收了回来,给了白家厚厚的赏赐,这件事也算是压了下来,可仍然压不住他克妻的传言。

  “皇上,这件事因护国寺方丈而起,理应将他治罪,才能堵住悠悠众口。”有大臣出来指出源头所在。

  “将方丈治罪了,就能改变朕克妻的命格吗?”墨容湛沉声问道,他如今俊脸一片阴霾,让人看来似乎心情十分恶劣。

  大殿中立刻有人出来质疑方丈的话,以为命中带煞根本是无稽之谈,至于白家之女暴毙,也仅仅是巧合罢了。

  “皇上,臣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说。”一直沉默不语的徐丞相站了出来开口。

  自从徐慧茹被贬为嫔,徐继被关在大牢,徐丞相在朝堂中一直都很低调,一开始他是想装病不上早朝,结果皇上一句要是来不了就换人,他第二天又生龙活虎地出现了。

  墨容湛淡淡看着他,“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徐爱卿说吧。”

  徐丞相面无表情地说道,“臣以为这件事是因护国寺方丈而起,既然他算出皇上克妻的命格,以方丈的修为,或许能够为皇上选出合适的皇后人选。”

  “皇上,臣以为徐丞相此言有理,不如将方丈请进宫里,让他将适合皇后人选的八字列出来,再由八字选出皇后。”唐祯站出来附言,心中却是苦笑,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墨容湛淡淡地挑眉,似乎对他们的提议有些心动。

  其他大臣见状,纷纷行礼附言,再不将皇后人选定下来,就不会有储君的出世,没有储君,皇室宗族必定会蠢蠢欲动,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王朝只怕又要动荡,何况,若是皇上有了子嗣,他们这些当臣子也算是有了定心丸啊。

  “那就宣方丈进宫吧。”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光芒,下令让人去请护国寺的方丈进宫。

  福德急忙说道,“皇上,方丈今日一早已经在宫门外求见。”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这个老家伙,定是来求饶的吧,宣他进来。”

  “是,皇上。”福德应声,浮尘一拂,“宣护国寺方丈入殿。”

  声音一阵阵地传了出去,在宫门外打坐入定的方丈微微睁开眼睛,心想皇帝那小混蛋终于让他进宫了。

  护国寺方丈并不容易求见,他在所有人眼中是飘忽不定的高人,除了皇室,寻常人根本就见不到他,朝中大臣对这位高人都是心存敬意的,特别是看到他两袖清风,披着袈裟出现在大殿外的时候,更觉得方丈带着高贵宝相,让人觉得不可侵犯。

  “老衲见过皇上。”方丈双手合什行了一礼。

  墨容湛冷笑一声,“方丈,你今日进宫是来赎罪的吗?还是想要来告诉朕,朕不信命不行?”

  “阿弥陀佛。”方丈念了一句佛语,他沉声说道,“皇上,老衲当时已经劝过您,寻常女子的八字格局太轻,根本无法抵挡您命中的煞气……”

  “老和尚,休要胡言乱语,照你这么说,皇上难道还不能册立皇后了?”有个武官站出来骂道。

  墨容湛示意那人站了回去,他目光沉冷地看着方丈,“方丈,那朕不册立皇后,能够有子嗣吗?”

  “不能。”方丈面无表情地回道。

  这下把所有人都惊住了,他们想要斥骂方丈胡言乱语,又担心此事是真的,皇上难道真的是天煞孤星,这辈子连个子嗣都没有吗?

  徐丞相这时候又站出来问道,“大师,您只说寻常女子格局太轻,那若是选八字同样强硬的女子,可否册立为皇后?”

  “硬碰硬,那不就是凶上加凶?”方丈摇头叹息。

  唐祯叫道,“这个也不行吗,那个也不行,大师,那您倒是说说,皇上该册立何人为皇后?”

  “这个……”方丈犹豫了一下,“老衲前些天给一人算过八字,此女不但福泽浓厚,更是天生贵命,其八字贵不可言,将来必是一国之母,只是,她的身份有些不合适。”

  “那女子已经定了亲?”唐祯问道。

  方丈回答,“此女正是豆蔻年华,命格贵重,怕是亲事不易,应该还不曾定亲。”

  “难道长得太丑?”那武官又开口问道。

  “老衲不曾见过,不过,听说乃是难得的美人。”方丈说。

  唐祯又道,“莫不是罪犯之女?”

  “非也。”方丈摇头说。

  站在大殿中的陆世鸣越听越心惊,听着方丈这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在说他的女儿啊……那日裴氏已经将方丈批算夭夭的话告诉他了,他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只想着大不了再养夭夭多几年,反正他也养得起自己的女儿,可如今看来,事情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啊。

  唐祯看了皇上一眼,没好气地问,“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方丈叹了一声,“因为此女正是公主殿下,公主命格是百年难得一遇,将来必定会成为一国之母,只有她那样的八字,才能抵挡得住皇上的凶煞之运。”

  “一派胡言!”刘丞相站出来大骂,“公主乃是皇上的妹妹,怎能容你在此胡说八道!”

  “公主虽是公主,但并非皇上的亲妹妹。”徐丞相淡淡地开口。

  墨容湛峻眉皱了起来,“朕已经为公主挑选驸马……”

  “皇上,并非哪个寻常男子都能娶公主,只怕对方没这样的福气。”方丈说道,这是实话,陆夭夭的八字太奇怪了,不是谁都能娶她的。


  ☆、390.第390章 谁敢反对


  皇上命中带煞,所以一生杀气极重,是个非常强硬的帝王命,寻常女子在他身边,要么红颜薄命,要么孤苦一生,除非遇到福泽浓厚,天生贵命的女子,否则此生恐怕子嗣会非常艰难。

  这本来是皇上的计划,可方丈算过他们二人的八字,发现他们还真的是绝配,他这个出家人也不用说谎骗人,实话实说便是了,唯一让他疑惑的是,陆夭夭的八字太诡异,虽然贵不可言,但此女应该已经不在人世,除非是有双生女,她将对方的福运夺了过来,才有可能福泽绵绵,长命百岁。

  当然,方丈是不会将这话说出来的。

  只有陆家三姑娘才能成为一国之母的断言很快就从宫里传出去了。

  本来大家都不相信皇上有克妻的传言,可白家的嫡长女暴毙得太巧合,而且,皇上本来已经打算将公主指给陈家三公子,郎才女貌多登对,偏偏陈三公子莫名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把两条腿都给摔断了。

  这两件事在京都越传越厉害,太后也终于回宫了。

  “阿湛,你确定这么做就能够顺利娶夭夭了?”太后才在慈宁宫坐下,墨容湛立刻就过来请安了。

  墨容湛坐在太后对面,俊脸带着笃定自信的微笑,“母后,朕想做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允许失败的。”

  “你让哀家回来,就是为了……夺了夭夭的公主封号,让她变成郡主?”太后没好气地骂道,“你可真混啊,哀家怎么觉得夭夭还不太愿意嫁给你?”

  “她愿不愿意都只能嫁给朕。”墨容湛坚定地说。

  太后嗔了他一眼,“那朝中的大臣什么意思?都觉得你应该娶夭夭?”

  “朕都已经命中带煞了,难得有个女子的八字如何相合,他们还不让朕迎娶,是想要让朕断子绝孙吗?”墨容湛冷笑地说。

  “你真是……一肚子坏水。”太后骂道,“这一环环地事情发展下来,谁还能想到都是你在搞鬼。”

  墨容湛正色说道,“母后,朕也是为了能够娶夭夭,当初您若是不封她是公主,朕早就将她娶进宫里了。”

  太后冷哼,“这么说,你是在怪哀家咯?”

  “不敢,朕怎么是怪您呢,若是没有母后,朕如今还误会着夭夭呢。”墨容湛还指望太后为他下旨夺去夭夭的公主封号,如今哪敢惹太后不高兴。

  “皇上,哀家别的倒是不担心,就是……若是朝中太多人反对,您这个皇后只怕也立不成啊。”太后说道。

  墨容湛含笑说,“有徐丞相带头,反对的人能有多少?”

  “哀家就觉得奇怪,徐丞相怎么会帮你呢?”太后疑惑地问,皇上为了夭夭都把徐慧茹的妃位都给废了,作为徐慧茹的父亲,徐丞相应该是恨极了夭夭吧。

  “朕把他的儿子放了。”墨容湛淡淡地说。

  女儿的妃位是重要,难道他唯一的嫡子性命就不重要吗?徐丞相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徐家得到最大的好处。

  “过几天哀家再下旨吧,不能太急了。”太后说,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照着皇上说的去帮他了。

  “多谢母后成全。”墨容湛低声说道,他从一开始就说服方丈帮他,还有朝中几个他信得过的心腹,他很清楚如果直接下旨废了夭夭的公主封号会给她带去什么样的伤害,天下人肯定会骂她不顾伦常,会将所有的骂名都放在她身上,他舍不得她去受这样的委屈。

  他做了这么多,将来即使有人骂,那也不是骂她了,至于那些想要骂他的,估计也只敢在家里悄悄地骂。

  “皇上,安阳侯求见。”福德低着头走了进来,在墨容湛耳边低声说道。

  陆翎之终于进宫来见他了!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寒冷的光芒,他对太后说道,“母后,朕还有事要去忙。”

  “你去吧,哀家估摸这你今日的事情,过两日就该传到夭夭耳中,你自己掂量着吧。”莫名其妙就让夭夭只能嫁给他了。

  墨容湛神色认真地说,“母后,护国寺的方丈在批算朕和夭夭的八字,是没有一句假话的,您若是不信,等皇甫宸回来了,可以让他再卜算一次。”

  太后震惊地看着他,“你……那大师说你命中带煞的事情……也是真的?”

  “朕杀了那么多人,本来杀气就重,带煞便带煞,没什么不好的。”墨容湛笑着说道。

  “那夭夭她……”太后一直以为最近的传言都是皇上让人故意传出去的,她一句都没有相信,如今听他说这些传言竟然都是真的,她怎么会不吃惊呢。

  墨容湛轻轻地点头,“也是真的,母后。”

  太后顿时哑口无言。

  “母后,朕先回去了。”墨容湛低声说,离开了慈宁宫。

  陆翎之其实在早就已经回京都了,他先回了陆家,正好遇到下朝回来的陆世鸣,陆世鸣便将护国寺方丈在朝堂说的话都告知了陆翎之,“延至,皇上还是要立夭夭为皇后的,我们都错了。”

  那道要为夭夭指婚的圣旨根本只是障眼法,皇上做了那么多,不惜传出克妻的名声,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今日想要光明正大地废了夭夭的公主之位,都是为了要光明正大地娶夭夭入宫。

  陆翎之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许久,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其实早就怀疑皇上要给夭夭指婚是另有目的,可他不愿意去承认,以为他终于有机会了,如今他还没能让夭夭喜欢他,皇上已经要废了她的公主之位,一旦夭夭不再是公主,那皇上就可以娶她了。

  真是不甘心……

  陆翎之想了一个晚上,最终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办法,因为他发现他根本没有和皇上对抗的能力。

  他抬起头,远远看到皇上从前方走来,陆翎之想起当年的叶蓁,他已经失去了一次,如今还要再失去一次吗?

  就算不想失去又如何?墨容湛是皇上,就像当初他明明想要保护叶蓁,可他最终却是将她杀死了。

  陆翎之低下头,下跪行礼,他仿佛在这一刻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再也不会有明媚的阳光温暖他了。


  ☆、391.第391章 废爵


  墨容湛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陆翎之,如果他没有在小树林里捡到那个被撕碎的荷包,他至今还想不起救他的小姑娘有个小名叫夭夭,更加不会怀疑陆双儿,陆双儿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她没有本事去布局,更不会做到让他之前丝毫都没有怀疑,他一直就怀疑,在陆双儿背后有一个更加精明的人。

  他怀疑那个人就是陆翎之。

  陆翎之跟在他身边有多少年了?从他刚刚被册封为秦王的时候,他就向自己释放了善意,并且有意无意地帮助他,如果当年不是陆家的倾囊相助,他不会那么容易大胜仗,也不会那么容易收服了边境的军兵,陆家于他而言是有功劳的。

  只不过,在陆双儿那件事之后,已经功过相抵,他也不想怀疑陆翎之的。

  “安阳侯,这两天去哪里了?”墨容湛低眸淡淡地看着他,他两天之前就下令让陆翎之进宫,即便是当时他在承德山庄,昨日也该回京都了。

  陆翎之低下头,“臣在温泉山庄养病,得知皇上召见,便立即赶回来了。”

  墨容湛转身进了御书房,“朕以为你已经痊愈了。”

  “是,臣身上的毒素确实都已经解了,只是因为中毒时间太长,臣内功退了大半,需要慢慢调养才能恢复。”陆翎之跟在墨容湛身后进去了。

  “延至,你跟在朕身边有多少年了?”墨容湛在书案后面坐了下来,目光清淡地看着陆翎之,今日他才发现陆翎之这么多年似乎一直都没什么变化,永远都是温和如水的样子,这样的人心机是最深沉的。

  陆翎之低声回道,“回皇上,应该有十年了。”

  居然已经有十年了!可墨容湛至今才发现他根本没有了解过这个跟了他十年的臣子。

  “你以前见过叶瑶瑶吗?”墨容湛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齐医正给叶瑶瑶医治了这么久都没能让她恢复记忆,反倒是她身边有不少人在吹捧她,这些人凭什么以为他一定会将叶瑶瑶带进宫里?要不是那些人,叶瑶瑶也不会心存幻想。

  怎么会提到叶瑶瑶?陆翎之立刻心生警惕,为了不让皇上怀疑,他在交出书信的时候,就不曾去见过叶瑶瑶,他是为了避嫌,也是为了不想让皇上看出一点端倪。

  “回皇上,臣没见过叶姑娘。”陆翎之低声说道。

  墨容湛淡淡一笑,这话他是不会相信的,“延至,你父亲和陆双儿的书信来往中,似乎没有提过叶瑶瑶还有个小名。”

  “臣并未在书信中看到有小名……”陆翎之心头打鼓,他不知道叶蓁的小名是什么,但他很清楚,这个小名就是皇上怀疑双儿的关键,如果不是皇上想起那个小名,双儿至今都不会被怀疑的。

  “朕记得……”墨容湛眸色沉冷地看着陆翎之,“救朕的姑娘,小名叫夭夭,和你堂妹同一个名字。”

  陆翎之猛地抬起头,脸色发白地看着墨容湛,夭夭?叶蓁的小名叫夭夭?

  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叶蓁和夭夭不但长得相似,怎么可能连名字都是一样的。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陆翎之忽然想笑,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叶蓁的小名是这样来的,他居然一点都没有想起来。

  “朕曾经以为救朕的人是夭夭,不过,那时候她并不在京都。”墨容湛嘴边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有个堂妹叫夭夭,陆双儿断然不可能有个小名叫夭夭的,你找叶瑶瑶当替身,确实是很聪明的做法,因为她是最适合的人选。”

  “皇上,叶瑶瑶一事,臣并不知情,为何她会被幽禁起来,臣也是一无所知。”陆翎之急忙说道,他此时已经心头大乱,叶蓁和夭夭是什么关系?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墨容湛淡淡地说,“你知情也好,不知情也好,这件事朕可以不与你计较。”

  他如今已经淡了找那个小姑娘的心思,并不是已经忘记当年的事情,只是……不知为何,自从夭夭说了那个人可能是叶蓁,他便不愿再找下去了,就这样吧,如果真的有缘,她会自己出现的。

  至于叶瑶瑶,就暂且让她继续当着替身吧。

  陆翎之额头沁出细汗,他已经不知道皇上究竟想要做什么了,进宫之前,他以为皇上是为了夭夭的事儿才见他的,他都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不让夭夭进宫,可是,皇上似乎并不想跟他说起夭夭。

  墨容湛的语气骤然变得严厉起来,“可是陆双儿的死,朕饶不了你!”

  “皇上……”陆翎之本来已经发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难道皇上连双儿还活着的事儿也知道吗?

  “你这个当哥哥的,太不了解陆双儿了。”墨容湛冷声说着,“陆双儿怎么可能去厨房那种地方,即便她被废为姑子,她也会想方设法让自己过得更好,你以为烧了整个念慈庙就能掩盖所有真相,可惜,那个和陆双儿在一起的小尼姑还活着。”墨容湛目光凌厉地盯着陆翎之,他可以允许陆翎之用任何方式争夺权力,但绝对不允许他这样欺骗隐瞒自己。

  陆翎之连后背都是汗水,他以为双儿那件事已经是天衣无缝,何曾想到皇上会有怀疑,还将那个小尼姑给找到了,明明已经是烧死了……

  “皇上,臣不懂您在说什么,双儿的确已经不在人世了。”陆翎之哑声说道。

  墨容湛淡淡地说道,“只要她不再出现在锦国,朕可以当她已经死了,不过你的欺君之罪,朕饶不了你。”

  陆翎之抿紧了薄唇,将头埋得低低的。

  “拟旨。”墨容湛看着陆翎之寒声地开口,“安阳侯陆翎之犯下欺君大罪,念其曾立大功,饶其罪诛九族,废其侯爵,免大将军称号,即日起亲赴边城镇守疆域,无朕旨意,不得回京。”

  他犯下的罪,全由他一个人去承受。

  陆翎之重重地磕头,“臣……领旨。”


  ☆、392.第392章 乱作一团


  陆翎之被废爵的消息很快就传出宫,陆家听说之后,都以为是听错了,这怎么可能,皇上昨天还在朝堂表现出想要娶他们家姑娘的意思,今天怎么就把陆翎之给废爵了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欺君之罪?延至到底做了什么事激怒了皇上?”陆老夫人急得团团转,看起来仿佛苍老了几岁,她还以为陆家马上就要,怎么反而噩运临头了?

  “娘,您先别担心,等延至回来我们就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了。”陆世鸣扶住老夫人,示意裴氏过来陪着,然后他去吩咐其他几个侄子,“赶紧去把你们大哥找回来。”

  陆翔之和陆庭之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很沉重,“爹,我们立刻就去找。”

  “三叔,我们家会不会有事?”陆庭之低声问。

  “不会,别想太多了,先把你们大哥找回来要紧。”陆世鸣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不好了,三老爷,大夫人出事了。”有丫环大叫地跑了过来。

  刘氏听说儿子的爵位没了,一时受不住刺激,尖叫一声之后便不省人事,把伺候她的丫环吓了一跳,急忙过来禀告陆世鸣了。

  陆家一时之间鸡飞狗跳,全乱作一团。

  陆翎之从宫里离开之后并没有回家,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没人找得到他。

  唐祯得知消息来了陆家,见陆家已经是方寸大乱,而陆翎之又不知所踪,他便主动让人出去找他了。

  陆翎之去了秦王府,他就坐在叶蓁死去的那个位置,回想着和叶蓁刚刚相识的时候,想起她曾经在他面前的信任和开心……

  他为了双儿为了陆家,忽略了自己的心思,亲手杀了叶蓁,到头来他还是什么都没得到。

  夭夭……叶蓁……

  她到底没有全然相信他,不然怎么连小名都没跟他说过呢。

  可是,夭夭和叶蓁到底是什么关系?两人长得一样可以说是巧合,怎么会连名字都相同?陆翎之灰暗的眸子终于浮现一抹亮光,他应该先去弄清楚夭夭的身世。

  陆翎之站了起来,就算被废爵又如何?只要他还活着,他一定能够重新东山再起的。

  离开了废弃的秦王府,陆翎之并不知道他的行踪依旧是落在墨容湛的掌握之中。

  “陆翎之离开宫里之后去了以前的秦王府?”墨容湛微微眯起双眸,看着前来回禀消息的沈异。

  沈异低声说,“皇上,属下之前就查到……秦王妃的死与陆翎之有关,只是不明白他为何今日还要去那里。”

  墨容湛之前就让唐祯和沈异去查当年的事情,叶蓁的死是有蹊跷,但到底已经过去太久,秦王府的人无一幸存,只能隐约查到叶蓁的死是跟陆翎之有关的。

  也因为在查陆翎之,才会查出陆双儿的事情,至于叶瑶瑶的事,则是墨容湛早就怀疑的。

  不过,墨容湛觉得陆翎之对叶蓁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

  在陆翎之回来京都当内应的时候,他时常接触叶蓁……是不是也爱上她了?

  既然陆翎之已经爱上叶蓁,为什么还要下毒害她?

  这才是墨容湛想不明白的地方。

  “下去吧,继续盯着他,别让他去承德山庄找公主。”墨容湛淡淡地说。

  “是,皇上。”沈异应道,皇上是不想陆翎之去找公主求情吧。

  ……

  ……

  太后离开之后,叶蓁每天便和叶瑶瑶在山庄里悠闲过了两天,墨容沂便已经不耐烦,非要她陪着一块去打猎。

  叶瑶瑶骑术不行,她只能在树林外面等着,无法跟着叶蓁他们一块狩猎。

  “阿沂,你知道太后为什么回宫吗?”叶蓁骑着马走在墨容沂身边,总觉得这个孩子已经不再是一年前的小少年,不知不觉已经长大了。

  墨容沂神色闪烁,“我怎么会知道。”

  “是皇上要太后回去的?”叶蓁想起那天晚上墨容湛悄然出现在这里的事情,不可能会那么巧,第一天太后就要回去吧。

  “那个白家嫡女死了,太后当然要回去啊。”墨容沂说道,眼睛仍然没有看向墨容沂。

  叶蓁冷哼了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皇上根本就没想要册封白家姑娘为皇后,阿沂,快跟我说实话,京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怎么会知道?”墨容沂惊讶地回过头,“皇兄跟你说啦?”

  “哼,皇上是不是让你瞒着我,不让我知道如今京都里发生什么事情?”叶蓁没好气地问道。

  墨容沂嘿嘿地笑着,“其实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就是那个白家姑娘死了,皇兄克妻的名声就更不好听了,那些大臣一个个都担心皇兄生不出储君,便把护国寺的方丈请进宫了……”

  叶蓁脸色阴沉地听着墨容沂将那日大殿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她气得手指都在发抖,“……这么说,我倒成了个非皇上不能嫁的贵命人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墨容沂嘿嘿地说着,“等母后把废了你的公主封号,你的身份就完全没问题了。”

  墨容湛那个混蛋!原来为的是这个!

  “我不去打猎了,我要回京都!”叶蓁没好气地说道,她现在恨不得挠死墨容湛。

  “嗳?你这时候回京都作甚?”墨容沂急忙叫住她,“京都肯定都议论纷纷的,你还是别去听那些话了。”

  “墨容湛把我当什么了,就这样随便编排我,连问都没问过我!”叶蓁气愤地叫道。

  “皇兄还不都是为了你。”墨容沂小声嘀咕道,“夭夭,你等等我啊。”

  叶蓁快马出了林子,看到还在外面等着的叶瑶瑶,满腔怒火顿时被消散了大半,只余无奈,这里还有一个对墨容湛情根深种的姑娘,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呢。

  “叶姑娘,我想要先回京都,你呢?”叶蓁过去问道。

  叶瑶瑶愣了一下,“我跟着你。”

  “那……”叶蓁正要说那我们现在回去吧,就看到玉瓶匆忙地跑了过来。

  “公主!”玉瓶喘着气来到叶蓁的身边,低声地在她耳边说道,“侯爷被废爵了。”


  ☆、393.第393章 欢喜


  叶蓁本来还满腔怒火,想着回京都去挠死墨容湛,他把自己说成个克妻的煞星就算了,居然把她也拉下水了,这是想怎么着,她非他不能嫁了吗?可是,这股怒火还没来级的发泄,她就听到陆翎之被废爵的好消息了。

  顿时所有的怒火都消散无影踪了。

  “陆翎之怎么会被废爵的?”叶蓁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她还担心那贱人痊愈之后会不会重新得到重用,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废爵了。

  “公主,是陆家三老爷派人来说的,请您赶紧回家,具体如何,来人也说得不甚清楚。”玉瓶说道。

  叶蓁嘴角淡淡地上挑,说的也是,如今陆家必然是乱成一团,她要回去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回去准备,我们立刻回京。”

  “夭夭,你这么急就要回去吗?”叶瑶瑶紧张地问道,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习惯性地以来叶蓁,听说叶蓁要回去,她急忙抓住她的袖子,“我……我跟你一道回去,好不好?”

  墨容沂皱眉走了过来,他也是现在才知道陆翎之被废爵的,“夭夭,你不要太担心,皇兄断是不会轻易就废了你大哥爵位的,说不定皇兄只是在气头上。”

  叶蓁面无表情地点头,尽量不让别人看出她的欢喜,她知道墨容湛不会轻易废了陆翎之的爵位,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会不会和她那天告状有关呢?墨容湛……应该不可能会为了她这样对陆翎之的,他不是那样的人,除非是他查到什么事情了。

  “我们先回去。”叶蓁低声说,看起来似乎十分担心的样子,“阿沂,那你暂时留在山庄,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呢?”

  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就没意思了,何况陆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也想回去看个究竟,“我跟你一起回去。”

  叶蓁对叶瑶瑶说,“叶姑娘,那我们趁如今天色还早赶紧下山吧。”

  “好。”叶瑶瑶知道自己是帮不了别人的,所以乖巧地点头,反正她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墨容沂对叶瑶瑶这样软弱的性格并不喜欢,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带着人回了山庄,吩咐下去准备了一番,在午膳之前,他们已经启程下山了。

  坐在马车里,叶蓁还在想着陆翎之被废爵的原因,能够让墨容湛这么做的,无非是陆翎之做过的事情暴露了,是他毒死了自己的事情,还是叶瑶瑶呢?

  她觉得墨容湛应该不会为了叶蓁而将陆翎之废爵的,或许是查出叶瑶瑶是替身的证据了吧。

  “夭夭,您别太担心了。”叶瑶瑶看着叶蓁沉冷的样子,一直都不敢开口说话,她以为叶蓁是在担心陆家的事情,终于还是忍不住安慰她了。

  叶蓁对她笑了一下,“我没事。”

  “你回去可以跟皇上求情的,太后那么疼爱你,皇上也许……也许会看在太后的情面呢。”叶瑶瑶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些都是她以前没有经历过的,但她知道废爵代表什么,“不管怎样,你还是公主呢。”

  是啊,她还是公主呢。

  叶蓁笑了一下,她是不是该去自请废了公主的封号呢?

  在快要天黑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京都,叶蓁让人先送叶瑶瑶回去,然后才带着玉瓶等人回到陆家。

  “公主回来了。”门房的人看到她,好像看到了救命的浮萍,大声地叫了起来。

  陆翔之和陆庭之跑了出来,对着叶蓁笑了起来,“三妹妹,你总算回来了。”

  叶蓁轻轻地点头,“哥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先去看望老夫人,她一整天都不吃东西,谁也劝不了她,大哥还没回来,我们找遍了整个京都都没找到他。”陆翔之说道,拉着叶蓁的手急忙往上房跑去。

  陆翎之不见了?叶蓁微微眯眼,“你们找不到大哥?”

  “哎,忽然就被废爵了,连大将军的称号都没有了,大哥心里肯定不好受,我们猜他定是在哪里喝酒,或许等他想明白了,自然就会回来的。”陆庭之叹了口气说道。

  叶蓁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自己被废爵了,扔下一大家子不管,他跑去喝酒?喝不死他!

  “爹,娘,夭夭回来了。”陆翔之牵着叶蓁的手进了上房,大声地叫道,“祖母,您看谁回来了。”

  裴氏双眼发红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夭夭,你快去劝劝老夫人,她都一整天不吃东西了。”

  叶蓁进了屋里,看到陆老夫人歪在大迎枕上,头上还戴着护额,脸色看起来十分不好,陆世鸣和其他人都在旁边劝她。

  “娘,您多少吃点东西吧,一整天都不吃怎么行呢?”陆世鸣低声地说着。

  “我吃不下,你们放心,我没事,死不了。”陆老夫人有气无力地说道。

  陆世鸣无奈地轻叹,“娘,您这样我们怎么放心呢。”

  叶蓁看着一下子失去精神气的陆老夫人,心里的欢喜被一抹心酸替代,老夫人对她一直都很好,她真不忍心看到老夫人这样子,“祖母,我回来了。”

  听到叶蓁的声音,老夫人眼睛出现了一抹亮光,“夭夭,你怎么这时候回来?”

  “祖母,我赶了大半天的路,快要饿得没力气说话了。”叶蓁走了过来,坐在陆老夫人的身边,软软地靠在她身上,“您陪我吃点东西吧。”

  陆老夫人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你也知道家里出事了?哎,祖母吃不下,你吃吧。”

  “祖母,您吃不下,那我也吃不下啊。”叶蓁撅着嘴,一副要是老夫人不一起吃饭,她也准备饿肚子的架势。

  “娘,您就陪夭夭一次吃点东西吧。”陆世鸣在旁边劝道。

  叶蓁已经让人去将膳食重新准备拿上来,“祖母,陆家都经历这么多风风雨雨了,还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您是我们大家的主心骨,不为别的,您也要为大家保重身子呀。”

  陆老夫人摇头失笑,“你说的对,陆家还有什么没经历过的,我们不会就这样倒下的。”


  ☆、394.第394章 她是扫把星


  叶蓁陪着陆老夫人用了点清淡的小米粥,然后她还亲自去给老夫人炖了汤,在汤里加了灵泉,老夫人喝了汤,没多久就睡下了。

  众人见老夫人总算安心入眠,这才都松了口气。

  “爹,还没找到大堂哥吗?”叶蓁和陆世鸣走出屋里,只留下两个丫环在里面守着。

  陆世鸣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一声,“整个京都都找遍了,人不知道去哪里,如今还不知道他是为何被废爵的。”

  “家里如今还乱成一团,他倒好,躲着不见人了。”叶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在心里更加看不起陆翎之,“宫里的旨意下来了吗?是怎么说的?”

  “说你大哥犯了欺君之罪,废了他的侯爵,连大将军的称号也没了。”陆世鸣沉声地说着,“过几天这侯府大宅朝廷也要收回去,我们这两天就要先搬出去了。”

  那就是说……陆家如今不再是侯门,搬出这大宅之后,他们都成了商贾?

  “爹,那你和哥哥受影响了吗?”叶蓁急忙问道,她最关心就是他们了,陆世鸣好不容易才在翰林院站稳了脚跟,陆翔之是新科探花郎,都是前程未可限量的,可不能被陆翎之给害了。

  陆世鸣摇头说道,“我和你哥哥没事,大概也是看在你的份上,我们陆家才能留一份体面了。”

  叶蓁不知道墨容湛是怎么想的,不过,陆世鸣父子没有受到牵连,她还是打从心里感到高兴的,“爹,那您想好我们该搬到哪里去了吗?”

  “如今还能搬去哪里?谁也想不到你大哥会被废爵,好在皇上没有抄家,不然我们就真的无处可去,只能先搬回我们以前陆家的宅子了,虽然是比这里偏远,但那宅子不算小,还能住得下这么多人的。”陆世鸣说道。

  “爹,要不要我进宫去求太后呢?”叶蓁说道,她总要表现关心家里的。

  陆世鸣急忙说道,“千万不要,夭夭,你就不要插手到这件事里面了,欺君之罪非同小可,如今皇上只是废爵,已经是极宽厚的事情了。”

  叶蓁低声问,“您知道大哥究竟犯下什么样的欺君之罪吗?”

  “这个就要问你大哥了。”陆世鸣摇头,他隐隐猜到可能跟陆双儿有关,但陆翎之不回来,他们也不敢随意乱说。

  “三老爷,大夫人醒了,如今正在闹着。”有丫环过来回禀,今天刘氏得知儿子被废爵,发疯一样地尖叫,而后又晕倒过去,如今才刚醒来,只怕是又要大闹了。

  陆世鸣有些厌烦地皱眉,对于刘氏,他实在很难去尊敬她,“去跟三夫人说一声,让三夫人过去看看吧。”

  叶蓁说,“爹,我去看看大伯娘。”

  “她闹起来会失去理智,你自己小心些,我还要去安排明日搬家的事情。”陆世鸣说道。

  “爹,您去忙吧。”叶蓁点了点头,示意那丫环带路,来到刘氏住的地方。

  刘氏住的院子是除了上房之外,位置最好的地方了,她此时就跟疯子一样,在庭院大声地叫着,“都是你们连累了我儿子,你们害死了我女儿还不甘心,如今又害了我儿子,你们这些不得好死的东西……”

  “娘,大伯娘在骂谁?”叶蓁看到裴氏就站在旁边,不但没去劝刘氏,还让那些下人也别去理她。

  裴氏看到叶蓁来了,脸上的神情才好看了些,冷眼看着刘氏说道,“她还能骂谁,自然是把整个陆家的人都骂进去了。”

  刘氏怒目瞪着裴氏,在看到叶蓁的时候,她一张脸变得扭曲狰狞起来,“就是你!就是你这个扫把星,是你害死了我女儿,是你!”

  “大伯娘,没人害死你的女儿,是你的女儿自己找死的。”叶蓁淡淡地看着刘氏说道。

  “你们不回来就什么事都没有,都是你们的错!”刘氏尖声地叫道,她从以前就怨恨三房,如今他们大房什么都没有了,可三房有什么损失?陆世鸣还能在朝廷当官,他儿子还是个探花郎,这让刘氏怎么服气。

  裴氏对叶蓁说,“不用跟她多说这些,她早已经失去理智。”她转头吩咐那些下人,“快把大夫人扶进屋里吧。”

  “你又想给我吃什么药?你想毒死我,是不是?果然是最毒妇人心,你们都没安好心,我要去找老夫人,让老夫人知道你是如何恶毒心肠的。”刘氏指着裴氏大声叫道。

  刘氏推开想要拦住她的下人,披散着头发就要跑去上房。

  “老夫人好不容易才睡下,别让她去打搅了老夫人。”叶蓁急忙叫道,她才不管刘氏的死活,但却不允许她去打搅陆老夫人。

  哪知刘氏平时看起来病怏怏的,发狂起来的力气却比谁都大,连两个粗使婆子都没能抓住她。

  眼见她已经跑出了院门,裴氏急忙让人去把她抓回来。

  一双大手忽然就握住了刘氏的胳膊,拦住了她的去路,“母亲,你要去什么地方?”

  刘氏脸色发青地看着眼前清隽的男子,她哇一声大哭,“延至,你总算回来了,我就跟你说过,三房没有一个好东西,你看他们把你害成什么样子。”

  “是我连累了陆家,与三叔他们有什么关系?”陆翎之冷声地说着,拉着刘氏走回了院子里面。

  裴氏正急步要去追刘氏,没想到就看到陆翎之把刘氏给带回来了。

  “延至,你……你回家了?”看到陆翎之,裴氏还有些愕然。

  陆翎之淡淡一笑,“三婶,我回来了。”

  裴氏心里一阵放松,眼泪差点涌上来,“你三叔知道你回来了吗?我这就去跟他说。”

  “我还没见过三叔。”陆翎之柔声地说着,目光越过裴氏落在叶蓁的脸上。

  “你……你先安慰你母亲,我去跟你三叔说一声。”裴氏急忙说道,拉着叶蓁的手就出去了。

  刘氏指着裴氏的背影破口大骂。

  陆翎之将她拉进了屋里,将门啪一声关上了,“母亲,你还是留点口德,将来你指不定还要依靠三房才能生活,就这样把三叔和三婶都得罪了,对你没有好处。”

  “我用得着指望三房?延至,是不是有人陷害了你?你怎么会被废爵,这肯定是假的对不对?”刘氏迫切地问道。


  ☆、395.第395章 你只是替身


  陆翎之扶着刘氏坐了下来,低眸淡淡地看着这个他应该叫母亲的女人,其实他的母亲早在父亲逝世的时候,已经开始变得不正常了,她应该是很恨父亲的,但也是极爱的,不然当年不会为了父亲去做出陷害三叔的事情。

  这个女人可怜可悲又可恨。

  但她是他的母亲。

  “母亲,我犯的是欺君之罪,不是谁陷害了我。”陆翎之淡淡地解释着,“不关三叔的事情,是因为我救双儿的事情被皇上知道了。”

  刘氏脸色顿时一变,“被皇上知道了?怎么会……怎么会……是谁去高密了?这件事除了我,再没有别人知道了。”

  陆翎之淡淡地笑了笑,当初如果不是刘氏要生要死地求他一定要救双儿,他也不会那么仓促地安排一场大火,今日这一切,其实都是他咎由自取,“皇上不是随意能糊弄的,母亲,你别再闹下去了,不要最后惹得皇上不高兴,不但让人去将双儿抓回来,还把我们都抄斩了。”

  “我不闹!我不会再闹了。”刘氏立刻说道,她要是知道这件事跟双儿有关,她刚刚肯定就不会大吵大闹了。

  “你就安心养病,明日应该要搬出去了。”陆翎之低声说。

  刘氏惊声问道,“我们要搬去哪里?皇上不是把这个宅子送给我们了吗?难道送出去还能再收回去?”

  “这是侯府,我们已经不再是侯门了。”陆翎之说道。

  “我们以后怎么办?”刘氏哭了起来,她早已经习惯当侯爷的母亲,那日子过得一个叫高高在上,难道她又要成为一个商贾妇人,往后只能看别人的眼色过日子吗?

  陆翎之想了一下,“我明日之后就回去边城守卫疆域,家里的事情还是会交给三叔,你别再骂人了。”

  “要不是三房的人,我们何至于……”刘氏又想将一切的过错都推给三房,在看到儿子冷冽的眼神时,才将话给收住了。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陆翎之说道,跟这个母亲说话,他从来不愿意说太多的,只有让她知道害怕,才能够让她收敛一些。

  陆翎之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丫环们似乎忘记了去点灯,整个大宅都笼罩在黑暗中,只有各个屋里的灯光微弱地透了出来,到处一片颓败。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才这样的。

  他还要去找老夫人,可是,他该怎么解释,废爵是因为双儿没有死的消息被皇上知道了?

  陆翎之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看着前方在夜色中纤细的身影,他温柔了神色,“夭夭,在这里等我吗?”

  叶蓁冷冷地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接近,她往后退了一步,“你什么时候去告诉老夫人关于我的身世都可以,但不能是现在,如果你不希望老夫人病倒的话。”

  “如今便是我说了,你也不会嫁给我。”陆翎之淡淡一笑,其实他更怕说出来之后,夭夭会离开陆家,“祖母还好吗?”

  “不太好。”叶蓁鄙夷地看着他,“你明知道家里的人因为你废爵会大乱,你还躲在外面不敢回来,懦夫!”

  陆翎之苦笑一声,没有解释他这一天都去做了什么,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神似叶蓁的俏脸,“夭夭,你和叶蓁到底是什么关系?”

  怎么忽然提到叶蓁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日……皇上告诉我,救他的人,名字叫夭夭。”陆翎之看着她说道,“我很想知道,你和叶蓁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呢?”叶蓁冷笑一声,“我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世,早就去相认了。”

  陆翎之想起夭夭是从小就被三叔养着的,她肯定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或许三叔知道,陆翎之轻轻点头,“夭夭,这些天你多陪陪祖母,我去找三叔商量明日搬家的事情。”

  叶蓁来找陆翎之也只是希望他别在这时候说她的身世刺激老夫人,可是,看到他让所有人担心了他一整天,如今仍然神色坦然一点愧疚都没有,她气不打一处来,其实她更生气的是,他已经被废爵了,又被夺了大将军的称号,他已经是一无所有,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痛苦?

  她要看到的是他的痛苦,不是他的淡然,不是一副好像很快就能够东山再起的样子,她一点都不希望他有这样的机会。

  “所谓的欺君之罪……是什么?”叶蓁看着他问道。

  陆翎之微微一笑,“夭夭,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只是在想,将来皇上还会不会再相信你。”叶蓁淡淡地说,无视他眼中的温柔,

  夜色中,她终于看到陆翎之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原来他的淡然和自信都是装出来的,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想要再次得到墨容湛的信任是不可能的了。

  “皇上心里惦记的人永远都是曾经救过他的人,夭夭,你只是……替身。”陆翎之看着她的背影,他之前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对夭夭这么执着,直到他说出曾经救他的人原来也是叫夭夭。

  夭夭,都是夭夭,所以皇上把她当成她了。

  叶蓁笑了一下,“那又如何呢?我不介意。”

  陆翎之脸色微微一变,“你宁愿当皇上的替身,也不愿意……嫁给我吗?”

  “说得好像你不是把我当替身似的。”叶蓁不想再说她跟墨容湛的事情,如今陆翎之已经被废爵了,她的仇恨已经报了大半,她觉得她能够离开了。

  她不需要陆翎之去死,死才是最好的解脱,让陆翎之永远求而不得,才是最好的惩罚。

  陆翎之上前想要伸手去抓住叶蓁的手,被叶蓁避开了,她转头淡淡地看着他,“陆翎之,你在做了那么多亏心事之后,怎么还能心安理得想要得到幸福?不管是叶蓁,还是我,即使是死,都不会嫁给你的。”

  “我所做的事情,都是不得已的。”陆翎之解释道。

  “那你就为你的不得已付出代价吧。”叶蓁冷笑了一声,加快步伐离开了。


  ☆、396.第396章 说出真相


  陆翎之看着叶蓁离开的背影,他没有追上去,他心里不是没有怀疑过是她出卖了他,将双儿没有死的消息告诉皇上,今日见到她,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夭夭并不确定双儿还活着,她也没有证据,而且皇上还找到了小尼姑,他怎么会怀疑是夭夭出卖了他。

  他不想强迫她接受他的感情,如今他一无所有,还要被贬去边城,如果不是皇上看在他还有从龙之功,大概直接就会抄家了吧,怎么还会让他去边城镇守疆域。

  也许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夭夭吧。

  陆翎之失落地摇头苦笑,即便他装得很淡然自信,在夭夭面前还是掩饰不了心中的茫然,他的确不知道……还有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有种不知所措的惧意。

  不知不觉,他已经来到陆世鸣的书房外面了。

  “三叔。”他轻轻地敲着门,他知道三叔肯定已经在书房等着他了。

  “进来。”陆世鸣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

  陆翎之走进书房,才发现三叔还替他准备了晚膳,一瞬间,他的眼眶有些发潮,“三叔,我回来了。”

  “你肯定是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吧,过来坐下,正好陪我一起吃饭。”陆世鸣笑着说道,指着对面的位置让陆翎之坐下。

  “今天让三叔费心了。”陆翎之忽然跪了下来,“是我辜负了祖母和你们的期望。”

  陆世鸣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话暂时都别说了,先填饱肚子,老夫人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担心你。”

  “三叔……”陆翎之低下头,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饭吧。”陆世鸣说道,“你母亲今日受了刺激,大夫已经给她看过了,不过,还是需要你再劝劝她。”

  陆翎之站了起来,在陆世鸣对面坐下,手里紧紧抓着筷子,“我已经跟母亲说过了,她不会在吵闹的。”

  刘氏能够安安静静的最好了,陆世鸣对刘氏不可能像对几个侄子那样有包容心,“吃吧,吃完我们在说事。”

  叔侄二人安静地将桌面上所有的饭菜都吃光了,这大概是陆翎之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两人都吃饱之后,陆世鸣让人进来收拾,这才和陆翎之在茶几两边坐下,“明日一早我们就搬回原来的宅子,今日已经让下人先过去收拾了,明天过去就能住下,只是……普通的大宅和侯府到底有些不同,只希望大家都能习惯才好。”

  “明日……”陆翎之有些苦涩地开口,“三叔,我被贬去边城镇守疆域,明日就该启程了。”

  陆世鸣吃惊地抬起头,“皇上把你贬去边城了?”

  “没有皇上的圣旨,我永远都不能回来。”陆翎之低下头,这才是他最大的忧虑。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皇上这么……”毫不留情!让陆翎之去了疆域,还不能回来,这已经是极大的惩罚了。

  陆翎之说,“有件事我一直没说,双儿之所以能够被册封为贵妃,是因为她冒认了皇上少年时候遇到的救命恩人,皇上后来知道她是冒认的,双儿这才失去宠爱,也因为做错了事,被废妃位成了姑子,我不忍心见她一辈子只能在念慈庙终老,所以……将她送去别的地方,被皇上知道了。”

  “冒认……皇上的救命恩人?双儿是不是疯了,这怎么是能够随便冒认的?”陆世鸣震惊地瞪着侄子,“双儿不是被火烧死了,是被你放走了?那念慈庙的大火是你放的?”

  “三叔,当时已经是骑虎难下,我不忍看到双儿伤心,所以……”陆翎之叹息,其实为了双儿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也有自己的野心。

  陆世鸣重重地拍案而起,“你简直是胡闹!为了双儿,你就能把全家的性命都拿去赌了吗?你这不仅仅是欺君之罪,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你知不知道?双儿就算被废了妃位,她也是皇上的女人,你……你居然就这样烧了念慈庙,还把她给送走了?”

  “是。”陆翎之脸色发白地低下头。

  “不对!”陆世鸣盛怒之中想起不久前宫里传出一个绝色女子的传言,“那个叶瑶瑶是怎么回事?”

  陆翎之知道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隐瞒三叔,将所有的实情告诉三叔,以后才能保住陆家,“……双儿跟皇上说,是父亲要她冒认救命恩人的身份,真正救过皇上的女子被软禁起来,我将计就计,把叶瑶瑶送出去了。”

  “叶瑶瑶也不是真正的救命恩人,是你早就准备好的,对不对?”陆世鸣是何等聪明的人,一下子就猜到叶瑶瑶的用途,“延至,叶瑶瑶是你早就准备好的后招,以防双儿的身份被拆穿而准备的,你……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三叔,我没办法,除了这样做,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够保住陆家不受牵连。”陆翎之哑声说道,他其实早已经后悔,可是……他能怎么办?在他毒杀了叶蓁之后,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这个叶瑶瑶也不是皇上要找的人,真正救皇上的那个人,到底是谁?”陆世鸣很想将这个侄子训斥一顿,可是,如今斥骂又有什么用?

  陆翎之深吸了一口气,“我今天才知道,曾经救过皇上的那个女子,有个小名叫夭夭……和三妹妹一样的名字,难怪……皇上会那么肯定怀疑双儿不是当年救他的人。”

  “夭夭?”陆世鸣惊愕地叫道,“皇上是因为夭夭,才怀疑双儿的?”

  “我也不知道皇上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双儿,三叔,事情就是这样,皇上今日才会废我的爵位……”陆翎之痛苦地低下头,其实皇上应该早就怀疑他了吧,迟迟没有下旨动他,是因为顾念旧情吗?

  那是什么原因让皇上已经不再顾念旧情了?

  陆翎之想起了陆夭夭。

  “皇上只是废你爵位,已经是手下留情了。”陆世鸣沉声说道,“这件事你只能跟我说,对着老夫人,一句都不许再提,免得伤了她的心。”

  “我知道。”陆翎之轻轻点头,“三叔,夭夭究竟……是谁的亲生女儿?”


  ☆、397.第397章 不知她的身世


  陆世鸣回忆这十六年前去往边城的路上,那时候裴氏的身子还有些虚弱,他们停停歇歇,走得并不快,有一次正好路过一间香火很旺的观音庙,他们夫妇想要去求个平安,便带着儿子一道去祈福,要回来的时候,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他们只好在观音庙的后院暂时避雨,那场雨下得极大,一直到半夜都没有停。

  夭夭是裴氏抱回来的,听裴氏说,她本来是想要去茅房,神差鬼使却不知怎么去了前殿上香,然后在菩萨的神座下发现了一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女娃,她问了半天,都没有人知道这是谁的孩子,裴氏不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以后变成尼姑,便跟观音庙的住持商议,将小女娃收养了。

  “……孩子的襁褓之中有她的八字,那孩子一看到我就笑了,我当时就想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所以便给她起了名字叫夭夭。”陆世鸣说道,“即使到了今天,我们都不知道夭夭的亲生父母是谁,但不管她的父母是谁,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影响,她就是我们的女儿。”

  陆翎之听完之后,心中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他最怕是……夭夭跟叶蓁有什么样的关系,这样一来,夭夭只怕这一生都会怨恨他的。

  “这么说来,三叔也不知道夭夭的身世。”陆翎之轻声说道,他去了边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查出夭夭的身世,如果她真的跟叶家有什么关系,那他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毁尸灭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身世。

  “不知道,但这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重要。”陆世鸣说道,“我也不希望你去找夭夭的身世。”

  一旦找到夭夭的亲生父母,那对于他们来说,岂不是要失去这个女儿了?那是他捧在手心长得的宝贝女儿,怎么舍得就这样讲她送给别人。

  陆翎之明白陆世鸣的意思,大概现在他说出喜欢夭夭的话,还会被三叔揍一顿,骂他不顾伦常吧,若是以前,陆翎之觉得打一顿就打一顿吧,如今他却不能够了,“三叔,我明白了。”

  “走吧,去看看老夫人醒了没有,今日她若是见不到你,只怕夜里也睡不安生。”陆世鸣淡声说道,如今知道了侄子被废爵的原因,他也就不再悬着一颗心了,至少皇上没有抄家也没有赐死罪,这样就足够了。

  ……

  ……

  第二天,陆翎之被废爵的消息就在京都传开了,有人还不相信,派了下人偷偷过来打探消息,果然看到陆家在搬家,这才相信了这件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陆家三姑娘天生贵命,可以抵挡一切邪祟吗?怎么才说她有一国之母的命格,这边陆翎之就被废爵了,到底陆三姑娘是不是真的如护国寺的方丈所说,是个贵人之命呢?

  “祖母,我们走吧。”叶蓁扶着陆老夫人的手,一起走出了陆家大宅。

  陆老夫人回头看着门楣上的匾额,脸上露出了不舍,“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叶蓁闻言沉默了下来,她今天已经从裴氏那里听说了,陆翎之今天就要去边城,没有墨容湛的旨意,他是不能回来的。

  这个消息对她而言绝对是个好消息。

  陆家如今的下场也是比较符合她的原意,该惩罚的人都惩罚了,像陆老夫人和陆世鸣夫妇他们,虽然不能再住在侯府之中,但并没有多大的影响,这样就够了。

  “祖母,我们会回来的。”陆翎之走了过来低声说道。

  陆老夫人轻轻地点头,转头问陆世鸣,“你写信去跟你二哥说了吗?”

  “今天早上已经让人送信去津口城了。”陆世鸣说。

  “今年难道是我们陆家的多事之秋吗?津口城的生意怎么样了?”陆老夫人问道,不久前听说陆家在津口城的生意受到重创,已经是大不如从前了。

  陆世鸣安慰着老夫人,“生意难免起起伏伏,有二哥在不会有事的。”

  实际上,陆家在津口城的生意还没有任何起色,二哥到底没有大哥的心胸和眼力,太过于刚愎自用,不然也不会出了那么大的差错。

  叶蓁垂眸站在一旁,她在一年前就给满勤他们下了命令,一定要毁了陆家的生意,因为这是陆家的后路,如今一年过去了,陆世勋在决策上一直出错,已经不可能再挽回了。

  陆翎之去了边城,没有陆家的生意给他源源不断的银子支撑,他不可能那么快站稳脚步的。

  她也没打算就这样放过陆翎之。

  “祖母,我们走吧。”陆翎之低声说,扶着陆老夫人的手上了马车。

  陆家原来住的地方比较偏远,不像侯府是在达官贵人密集的地方,不过,宅子不算小,是个五进的大院子,昨日陆世鸣已经让人先回来打扫,看起来不算太萧索。

  不过到底是因为久没有住人,屋里还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大家先回屋里歇息吧,仓促地搬回来,总是缺这个短那个的,日后再慢慢地补齐就是了。”裴氏对大家说道。

  被陆翎之说过之后的刘氏一直都很安静,即使她看向三房的目光仍然充满了怨毒,但一想到陆家会这样是因为她的女儿,她就不敢再发疯。

  叶蓁正要陪陆老夫人回屋里,外面便有宫中来的公公求见,原来是太后要见公主,特意让人来接公主进宫的。

  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刘氏听到叶蓁仍然被称为公主,酸溜溜地忍不住说道,“看来陆家的好运都去了一个人身上,别人都出事了,就她一个人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陆老夫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你觉得是要陆家所有人都倒霉,你才觉得高兴吗?”

  “就算要倒霉也不是延至倒霉。”刘氏不甘心地问道。

  “大嫂若是不喜欢和我们住在一起,那就在你的院子另外开个门,以后咱们两房就少些来往吧。”裴氏寒声说道,她已经不想继续在刘氏面前装什么客气了。

  刘氏气得死瞪着裴氏,她本还指望陆老夫人帮她,结果却听到老夫人淡淡地说,“就这么办吧。”


  ☆、398.第398章 当哀家的儿媳妇


  叶蓁本来就打算进宫的,只是她担心陆老夫人,所以一直没有说出来,没想到太后让人来接她了。

  “既然太后找你,你就赶紧进宫吧。”陆老夫人含笑看着叶蓁,她知道这个孙女和其他人不一样,将来陆家说不定还要指望她才能重新站起来。

  叶蓁便跟着宫人一道入宫了。

  太后已经在慈宁宫等着她,她是今日才知道陆翎之被废爵,虽然所犯的是欺君之罪,不过,在这个紧要关头废了安阳侯,会让夭夭怎么想?“太后,公主殿下来了。”程姑姑进来低声说道。

  “快让她进来。”太后忙说道,心里不由埋怨儿子,如今正在想办法把人家小姑娘骗了当媳妇,他就算要处置陆翎之也该稍缓一段时间,这会儿指不定夭夭心里都要埋怨皇上了。

  叶蓁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给太后行了一礼,“夭夭见过母后。”

  太后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里越发地心疼,认为她这笑容是强装出来的,“起来,到母后身边来。”

  叶蓁不知太后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她此时脸上的笑容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重生这么久以来,她就这时候最高兴了,不但有爹爹的消息,陆翎之也终于得到报应,她简直是发自内心想要大声笑出来了。

  “母后,您什么时候还去承德山庄?”叶蓁在太后身边坐了下来,小声地问道。

  太后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宫里如今事儿多,哀家离不开,夭夭,你家里如今可好?”

  “今天早上我们搬出侯府回到以前住的地方,宅子很大呢,只要好好收拾一下也是极好的。”叶蓁不好将心里的高兴表现出来,一直垂着头说话。

  “夭夭,你……你不要怨皇上,你大哥是犯下欺君之罪,皇上是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太后轻叹了一声,只希望夭夭不要在心里怨恨皇上。

  叶蓁对墨容湛的做法一点都没有意见,她知道他是手下留情了,不然陆家肯定是要抄家的。

  “母后,我没有怨皇上,皇上还让我们陆家上下有栖身之处,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她低声地说着,她也不忍看到老夫人和陆世鸣他们受苦,这样的惩罚刚刚好。

  太后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试探地问道,“夭夭,最近京都传言的那些话……你都听说了吗?”

  什么传言?叶蓁怔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是指她只能嫁给墨容湛的传言,不由脸颊发烫,“没听说过。”

  太后见她面颊泛红的样子,便知道她定是听说过,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哀家本来以为大师说的话都是皇上授意,这两日才知道都是实情,你和皇上八字本该如此,你若是不信,待你师父回来,可以问一问他。”

  叶蓁立刻愣住了,不可能!她一直以为是墨容湛捏造出来的传言,怎么可能是真的。

  “别说你不信,哀家开始也是不信的,昨日特意把护国寺大师请进宫里,仔细询问了一番,才知这是真的。”太后说道,

  “……”叶蓁抿了抿唇,垂眸不说话。

  “哀家本来打算这两天先免了你公主的封号,如今出了你大哥这件事,倒是不能这么急了,先缓一缓吧。”太后无奈地说,就该让皇上去着急。

  叶蓁怯怯地偎依到太后身边,“母后,您不要我这个女儿了?”

  太后轻笑出声,摸了摸她的脸颊,“哀家想要你当儿媳妇,你愿不愿意?”

  望着太后殷切期待的眼神,叶蓁拒绝的话居然说不出口了。

  “你不说话,哀家就当你答应了。”太后含笑说道,虽然少了个可心的女儿,不过有夭夭当儿媳妇,她也是很满意的。

  “母后……”叶蓁咬了咬唇,她已经在准备着悄然离开京都,反正太后也还没打算眠免公主的封号,她可以趁没有赐婚之前离开。

  至于陆世鸣夫妇那里……她怕是没有勇气开口说出真相的。

  太后将叶蓁的欲言又止当成了羞赧,笑呵呵地拍着她的手背,“母后明白你心里想的是什么,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哀家心里清楚,你对他也并非全无情意,对不对?”

  “母后,您的双腿还酸痛吗?”叶蓁不想再说这个话题,说得太多反而容易出错。

  太后笑道,“有你的那些汤药泡脚,这两日不觉得酸痛。”

  叶蓁说,“那我再给您针灸一次,再不久天气就要冷了,怕还会复发。”

  “有你在哀家身边,便是复发了也不怕。”太后笑着说。

  到时候她说不定已经离开京都了!叶蓁笑道,“早些治好总是好的,免得受酸痛折磨。”

  “好。”太后扶着叶蓁的手站起来,往软榻走了过去。

  叶蓁这一整天都留在慈宁宫陪着太后,而墨容湛则和大臣在朝堂上就着该立谁为皇后的事情又争辩了一轮。

  以徐丞相和唐祯为首的都觉得皇上应该立陆夭夭为皇后,以刘宗元为首的却觉得陆夭夭是公主,和皇上有兄妹之称,若是立她为后,那岂不是乱了伦常?

  陆夭夭本就不是皇上的亲妹妹,直接将公主的封号换了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本来事情一直很顺利,可最近又出了陆翎之这件事,让刘宗元他们又找到借口,事情便僵持了起来。

  “刘爱卿,这么说来,你觉得朕不应该册立皇后,这辈子都该绝子绝孙吗?”墨容湛冷冷地看着刘宗元问道。

  “皇上,臣并非这个意思,命格一说真假不明,一切或许只是巧合,皇上应该再令册立皇后,而不是信了这子虚乌有的说法。”刘宗元说道。

  “刘大人,听说你有一个独生女才貌出众,不知你可愿意拿你的女儿来冒险?”徐丞相淡淡地问道。

  刘宗元被噎了一下,若是换了以前,他自然希望他的女儿嫁给皇上,可是现在……他纵然不相信,却不敢去冒这个险。

  墨容湛薄唇微勾一抹浅笑,“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大殿上不少朝臣心中暗暗想着,这结果早就想到了,皇上必定早已经看上陆三姑娘,奈何陆夭夭被封了公主,所以才这么大费周章,可惜那刘宗元真是不长眼,居然看不出皇上的心思。


  ☆、399.第399章 皇上想见您


  因为想着陆家现在的情况,叶蓁不好在宫里过夜,她担心陆老夫人今晚还是无法入睡,想要回去照看她。

  太后是将留她在宫里几天的,想到陆家的情形,还是让程姑姑送叶蓁出宫了。

  程姑姑送叶蓁经过御花园便遇到福公公,他是来接叶蓁的。

  “程姑姑,皇上让咱家来送陆姑娘出宫。”福公公笑眯眯看着程姑姑,意思很明显,皇上是要见心上人了。

  叶蓁听着福公公对她的称呼都改变了,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作声。

  程姑姑整日都在太后身边,又是太后最信任的心腹,哪里会不知道皇上的心思,“福公公,这可不成,太后交代我的差事哪能让您抢了?”

  “程姑姑,您别为难咱家,皇上吩咐的,咱家也不敢违抗啊。”福公公笑嘻嘻地说。

  叶蓁瞥了他一眼,“福公公,不为难你,我能自己出宫,还不至于迷路的。”

  “陆姑娘……”福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住,“是……是皇上想见您。”

  “有什么好见的。”叶蓁没好气地哼道,“你就跟皇上回禀一声,说我已经出宫不就好了吗?”

  前面的拐角处忽然走出一道颀长的身影,墨容湛身穿深紫色的五爪龙锦袍,威严自成,显得越发清隽俊美,一双深邃的眸子灼灼看着叶蓁,“这么不想看到朕吗?”

  程姑姑和福公公忙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程姑姑先回去吧。”墨容湛淡淡地说,把程姑姑给打发了回去。

  “是,皇上,奴婢告退。”程姑姑看了叶蓁一眼,皇上亲自来接人了,她一个奴婢就没办法了。

  待程姑姑离开,墨容湛走到叶蓁的面前,轻轻捏着她的鼻尖,“又跟朕闹什么别扭了?不想见朕?”

  其实她还是很想见墨容湛的,她想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要废了陆翎之的爵位,所谓的欺君之罪到底是指什么?不想见是因为她担心他又说立后的事情,她总不能说她不想嫁给他的原因是想去东庆国吧。

  “没有……”叶蓁低声地说着,她傻了才会承认不想见他。

  “跟朕过来。”墨容湛牵过她的手。

  叶蓁下意识地甩开他的手,“这里是御花园。”

  墨容湛忽然直接将她搂在怀里,“那又如何?谁敢说什么?”

  “当着你的面自然是不敢说的。”便是说了也不是说他。

  “夭夭……”墨容湛轻叹,低头在她粉唇轻啄着,“朕明日就下旨立后可好?”

  “太后说再等等的。”叶蓁红着脸说道。

  墨容湛将她贴近自己的身躯,哑声在她耳边说,“朕一天都不想等了。”

  “你才刚刚废了陆翎之的爵位。”叶蓁提醒她,至少应该缓一阵子才下旨废了她的公主之位吧,

  “心疼?”墨容湛的语气低冷。

  叶蓁瞪了他一眼,她还会心疼陆翎之吗?“你怎么忽然就废爵了?”

  墨容湛松开她的腰,牵着她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他不该冒犯你的。”

  跟她有关?叶蓁愣了愣,她那天只是跟墨容湛说不喜欢陆翎之碰他,难道他就因为这个,不可能吧。

  “何况,他却是犯了欺君之罪,叶瑶瑶和陆双儿的死都不是真的。”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你……你查出来了?”叶蓁吃惊地看向他,“你知道是谁救了你吗?”

  墨容湛摇了摇头,“朕问过陆翎之,他说不知道,将一切都推在陆双儿的头上,朕本来就怀疑陆双儿的死,查陆翎之的时候,查出了真相。”

  还是没查出救他的人就是她。

  “救你的那个小姑娘也是叫夭夭……”叶蓁低声说,他却始终不肯相信那个人是叶蓁,“皇上,如果当年救你的人真是叶蓁,你会如何呢?”

  “朕会当从来没有这件事。”墨容湛冷声说道,“夭夭,你为何不肯相信朕说的话,谁都有可能救朕,唯有叶蓁不可能。”

  “你为什么这样笃定地认为不可能?”叶蓁怒声问道。

  墨容湛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不要再为了叶蓁吵架,好不好?”

  如果救他的人是叶蓁,他会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叶蓁想要告诉他真相的冲动又缩了回去,她看了他一眼,听他的话不再说了,“那你要拿叶瑶瑶怎么办?”

  “封她为郡主吧。”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你明知道不是她,还要封她为郡主?”叶蓁停下脚步,诧异又愤怒地看着墨容湛。

  墨容湛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又误会什么了?如果不封她为郡主,大家都知道朕曾经有个救命恩人,到时候会冒出一堆假冒的,朕不想费精力去辨认真假。”

  这就是他并没有公布陆翎之犯下什么欺君之罪的原因吗?他是为了让叶瑶瑶继续当所谓的救命恩人。

  “那你不想去找了?”叶蓁问道。

  墨容湛淡淡一笑,“只要找到陆双儿,自然能知道谁才是那个夭夭。”

  叶蓁挑眉问,“你叫我名字的时候,脑海里想的是我还是她?”

  “你说呢?”墨容湛低声一笑,在她粉唇轻轻咬了一下,“你以为朕分不出你和她吗?”

  “疼!”叶蓁推了他一下。

  墨容湛将她抱在怀里,深深地吻了下去。

  福公公连忙转过身,顺便眼观四方,看看有那个不长眼的宫人敢乱瞄的。

  “墨容湛……”叶蓁双脚有些发软,站都站不稳地扶住他的胳膊。

  “明日搬进宫里住吧,就住在慈宁宫。”墨容湛低喘着放开她,双臂仍然紧紧地抱着她的腰。

  叶蓁叫道,“我才不要。”

  墨容湛叹了一声,“你啊……”

  “你把陆翎之贬去边城是为什么?”叶蓁在他怀里缓了一下,觉得能够站得住了才轻轻地推开他。

  “朕不想再见到他。”墨容湛的声音仍然有些沙哑,他捏了捏她的掌心,他不会容许陆翎之觊觎他的女人。

  叶蓁抿嘴一笑,她这辈子也不想再见到陆翎之了。

  她可以想象陆翎之在边城的生活,受命带兵去守卫边疆和被贬去受边疆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待遇。


  ☆、400.第400章 屈服


  皇上会去陆夭夭为皇后的传言在京都已经众所周知,如今大家都知道陆夭夭命格高贵,是一国之母的最佳人选,如今只要等免去公主封号的旨意下来,皇上和陆夭夭就会完婚。

  回京都没多久的叶瑶瑶自然也听说了这样的传言。

  “春梅,皇上真的会娶夭夭公主吗?”叶瑶瑶的语气透着担心和害怕,她没想到回到京都之后会听到这样的传言,更没想到皇上还能娶陆夭夭。

  她一直以为陆夭夭只是皇上的妹妹。

  春梅替叶瑶瑶梳着头发,“姑娘,您何必担心呢,公主和您感情这么好,就算将来你们一同进宫,她肯定也会照顾你的。”

  叶瑶瑶却觉得没有一点欢喜的心情,反而觉得……自己进宫的机会变得渺茫起来。

  “夭夭会让我进宫吗?”叶瑶瑶怯怯地问道。

  春梅笑道,“公主让不让您进宫有什么关系,皇上肯定会让您进宫的。”

  “那岂不是以后要跟夭夭争宠吗?”叶瑶瑶低下头,想起那天晚上她在陆夭夭面前倾诉心事,顿觉得一阵窘迫,那时候陆夭夭就已经知道皇上会娶她了吗?

  为什么夭夭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呢?

  春梅笑道,“宫里的娘娘们哪个不需要争宠啊,姑娘,您长得这么漂亮,皇上肯定会很宠你的。”

  叶瑶瑶以前很喜欢听春梅奉承她的话,如今听起来确实索然无味,丝毫都安慰不了她心中的恐慌了。

  “你先下去吧,我想静一静。”叶瑶瑶将春梅打发了下去。

  她一个人坐在妆台前面,看着镜子里反射出来那张秀丽绝美的脸庞,住在宫里的时候,她就常听别人说她长得极美,是宫里最好看的女子,她知道那些宫人都在背后议论什么,她们都说她将来会独宠于后宫,因为她不但有救皇上的功劳,又长得这样好看,只要是男人必定会很珍惜她。

  可是,她们都没说还有一个长得比她更好看的陆夭夭。

  叶瑶瑶本来对陆夭夭的全心的信任和喜爱,如今却觉得不太想去面对曾经被她视为挚友的陆夭夭了。

  “陆夭夭的命格高贵,难道你的命就很差吗?”静谧的屋里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吓得叶瑶瑶急忙坐直了身子。

  “谁?谁在说话?”叶瑶瑶惊恐地叫道。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黑色身影在角落里走了出来,“想要就这么被陆夭夭抢走心爱的人吗?命好不好都是由人说了算,难道你就不能有一国之母的命格?”

  叶瑶瑶震惊地看着说话的人,她想要看清楚他的样子,却发现他的脸藏在斗篷之中,她怎么看都看不到,“你……你是谁?”

  “我是一直在帮你的人。”斗篷下的声音低沉柔和,听起来似男似女,分辨不出他的身份。

  “你……是你?”叶瑶瑶仔细听着他的声音,猛然想起他就是当年交她琴棋书画的人。

  那人低声一笑,“是我!你想不想替代陆夭夭成为皇后?”

  叶瑶瑶害怕地站了起来,她盯着站在黑暗里的那个人,努力想要看到他是长什么样子的,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她都看不清他的样子。

  “就算我想又有什么用?皇上是不会让我成为皇后的,我……我没有陆夭夭那样的福气。”叶瑶瑶说道,“是不是你囚禁了我?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命好不好都是由人说了算,只要你的命和陆夭夭一样,你就能够成为皇后。”那人低声说道,“我囚禁你,是要救你,要赐予你日后荣华富贵的生活,如果不是我,你能够有今日吗?叶瑶瑶,你以为自己真的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吗?”

  叶瑶瑶脸色大变,“难道不是吗?”

  “你觉得呢?”那人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不过是个替身的棋子,将来真相大白,你如何自处?”

  “我……”叶瑶瑶用力地摇头,“你休要骗我,我怎么不是皇上以前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的话,皇上为何对我这么好?”

  那人沉声说道,“那是因为我替你捏造了一个假身份,你如今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若是真相大白之后呢?皇上还会饶你吗?欺君之罪是死罪。”

  叶瑶瑶往后倒退了几步,摇摇欲坠地看着阴影角落里的人,“我……不知者无罪,又不是我要欺骗皇上的。”

  “你如今知道自己是假冒的,你会去跟皇上说吗?你想要回到被人欺凌的生活,还是想要进宫当皇后?”那人低声地问道,声音充满了诱惑。

  叶瑶瑶张了张口,竟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不想犯下欺君之罪,但她更不想过以前那样的生活。

  “我要怎么样才能成为皇后?不过痴人说梦罢了。”叶瑶瑶说道。

  “就算不能当皇后,至少你还有机会成为贵妃,有机会独宠后宫,总比过着受人欺凌的日子好。”那人呵呵笑了起来。

  叶瑶瑶听得心惊胆颤,她想着自己成为皇后的一天,“那我要怎么做?”

  “我会帮你的,只要你好好配合。”那人笑了起来,似乎很满意叶瑶瑶接受了他的话,“明日进宫去陪太后,多些在皇上面前出现,不要辜负上天给你倾城绝色的美貌。”

  “你到底是谁?”叶瑶瑶不知道能不能相信眼前这个人,可是,似乎只有他知道自己的过去,连她都记不起来的过去。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一个能够让你生也能让你死的人。”那人说道。

  叶瑶瑶看着他问道,“夭夭……夭夭她如果恨我怎么办?”

  “如果她当了皇后,抢走了你心爱的人,你不恨她吗?”那人淡淡地问道,他的话却像一把利箭直戳进叶瑶瑶的心窝。

  她会恨陆夭夭吗?叶瑶瑶不知道,但她很清楚,在得知皇上要娶陆夭夭的时候,她心里真的有了一股强烈的怨气和嫉妒。

  “我知道了……”叶瑶瑶脸色惨白地低下头,像是屈服自己心里的欲望,也屈服对墨容湛的感情。

  她真的很喜欢皇上,她可以不要当皇后,但她想要留在皇上身边。


  ☆、401.第401章 我就是没良心


  叶蓁回到陆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她没有先回自己屋里,而是去上房看望老夫人,还没走进屋里,就听到刘氏的声音义愤填膺地传了出来。

  “娘,你不知道那小贱人是什么德性,我亲自去找她,她居然还敢给我摆脸色,我好歹还算是她的母亲,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能够当侯爷夫人还是因为我,我不过是想要让她帮帮自己的大哥,您知道她说什么吗?”刘氏的声音尖利,充满了愤怒。

  陆老夫人没有说话,只听到刘氏继续叫道,“她居然叫我回去,别再去找她,免得连累了她,还说是我毁了她的一辈子,就算她死也不会去求梁春帮延至,娘,这样的女儿还有什么用?亏得老爷当初那么宠爱她们母女,如今她连自己娘家都不帮了。”

  “延至已经离开京都,你去找芳儿又有什么用?梁春虽然是侯爷,但没有一官半职,他能帮得了延至吗?”陆老夫人靠在大迎枕上,听着刘氏的抱怨,她只是淡淡地应着。

  刘氏拿着手帕楷了楷眼角的泪水,“娘,我这不是为了延至吗?这眼见就要入冬了,延至在疆域能有几天好日子,他又不是侯爷也不是大将军的身份,那些人会尊敬他吗?一想到他在那种地方,我心里就跟刀割似的,只能去找芳儿想想办法,哪里知道芳儿居然……”

  “世鸣他们在边城住了十几年,也没听他们说哪里不好。”陆老夫人说道,“皇上正在气头上,你找谁求情都没用。”

  “那要看找什么人了,娘,不都说夭夭命格贵重,将来是要当一国之母的吗?您让夭夭去跟皇上求情吧。”刘氏说道,在她看来,三房欠了她太多,就算拿夭夭的命去换她儿子的侯爵,那也是应该的,如今只是让夭夭去求情,有什么不可以的。

  陆老夫人冷笑一声看着她,“不要说得好像只有你关心延至,若是能求情的,夭夭会不求情吗?”

  “不然要怎么办?难道真的让延至去了边城,那什么时候能回来?”刘氏尖声问道,她见不得三房过得好,特别是听说夭夭会当皇后,她恨不得将陆夭夭给撕了。

  当皇后的人应该是她的女儿啊,要不是陆夭夭,她的双儿会有现在这样的下场吗?

  陆老夫人闭上眼睛,疲惫地挥了挥手,“你回去吧,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要再出门了。”

  “娘,我是陆家的大夫人,您怎么能这样对我?”刘氏大叫起来。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不给家里招祸,你再出去当你的陆大夫人。”陆老夫人懒懒地说,“你回去吧,我乏了。”

  刘氏看着陆老夫人疲倦的样子,许多不满的话都被堵在心口,只觉得是老夫人偏心,不然三房哪里有今日的好日子。

  “娘,那我先走了。”刘氏站了起来,扭过身子就离开屋子。

  在门口看到叶蓁,她脸色一下子就黑了,还冷冷地哼了一声,“你若是还有点良心,就该去跟皇上求情,免了你大哥去边城受苦的罪,做人不能只顾着自己荣华富贵。”

  叶蓁咧嘴一笑,“大伯娘,真不巧,我就是个没良心的人,让您失望了。”

  刘氏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皮的人,居然敢承认自己是个没良心的。

  “大伯娘,就不送您了。”叶蓁笑了笑,越过她的身子进了屋里。

  “你们看看这都是什么人!”刘氏气得大叫。

  陈嫲嫲淡淡看了她一眼,“大夫人,您走好。”

  “好,好,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刘氏气愤地踩着碎花布离开上房。

  叶蓁笑着和陆老夫人坐在一起,“祖母,我刚刚把大伯娘气着了。”

  陆老夫人叹息了一声,“她就是拎不清,你不用管她。”

  “祖母,今天我问了皇上,大哥他……他犯下的罪太大了,便是我想求情也求不了。”叶蓁小声地说道,他们都只知道陆翎之是犯下欺君之罪,但具体是欺骗了皇上什么,至今都没有个所以然。

  “你告诉祖母,到底是什么原因?”陆老夫人坐直了身子。

  叶蓁咬了咬唇,如果不告诉陆老夫人,大概她心里也会埋怨自己没有给陆翎之求情吧,“是关于双儿的。”

  陆老夫人脸色微沉,倒在大迎枕上,“我早该猜到的,双儿肯定还活着。”

  “祖母,您怎么猜到的?”叶蓁吃惊地看向老夫人,这也猜得太准了。

  “能够让延至放下欺君之罪的,除了双儿,我想不出还有谁了,想来这件事和刘氏也脱不了关系,她们母女真是害惨了延至。”陆老夫人怒声地骂道。

  叶蓁柔声说道,“等皇上消气了,自然会让大哥回来的。”

  “皇上看来还是格外开恩,不然我们陆家只怕要被抄家了,这件事……你知我知,千万不要泄露出去。”皇上秘而不宣延至的罪名,大概也是为了保护陆家。

  如果不是夭夭生在陆家,皇上还会这样留情面吗?

  “祖母,我去给您煮安神茶,您喝了再睡好吗?”叶蓁低声地说着,“您放心,我知道分寸,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心中有数。”

  陆老夫人含笑地点头,“让丫环去煮药就是了,你在这里陪我说话。”

  “别人煮的没有我煮的好,祖母,您等我一会儿。”叶蓁笑着道,去了小厨房煮安神药,顺便放了一滴灵泉,她心里是希望陆老夫人能够长命百岁的。

  陪着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她睡下了,叶蓁才离开上房。

  听说陆翎之已经离开京都,她其实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他真的会去边城吗?去了边城,没有墨容湛的旨意,他这辈子都别想回来了。

  叶蓁回到屋里,不再去想陆翎之的下场,她拿出蓍草和龟甲,和皇甫宸一路去赵家岛的时候,她又学了不少卜筮的方法,也学会卜算八字了。

  她要给墨容湛卜算八字,她才不相信,他的八字真那么巧就像传言中说的一样。


  ☆、402.第402章 没看不起别人


  叶蓁瞪圆了眼睛看着桌面上挂面,怎么会这样?

  传言居然是真的?她以前从来没算过墨容湛的八字,虽然尝试算自己的,但怎么都算不出来,她真是没想到……墨容湛居然真的命中带煞!

  难道方丈所说的关于她那些话也是真的?

  她将桌面上的蓍草全都推开,只当今日自己没有卜算过,反正她是不要相信自己非墨容湛不能嫁的,那不是把她绑死在他身上吗?

  叶蓁将蓍草和龟甲都收了起来,又让玉瓶去给她准备热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她明天还要去千金行找红菱,不知道准备得怎样了?

  翌日,叶蓁先去给老夫人请安,正想要出门的时候,陆芳儿来了。

  看到陆芳儿和往常截然不同的气质和姿态,叶蓁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在上房留了下来,看着陆芳儿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祖母,到了今天才来看您,您千万别怪我,我都是逼不得已的,家里一堆的事情都要我做主,我得都安排好了才能出门。”陆芳儿一脸的愧疚,可她却觉得从来没有这样解气过,终于轮到她吐气扬眉了,终于她不用再受陆家那些人的气了。

  如今陆家只是商贾,而她就算嫁得再不如意,她还是个侯爷夫人,在陆家所有人面前,她都能够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了。

  自她成亲那日开始,她就期盼着有一天陆家会求她,机会终于来了,她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愉悦。

  陆老夫人低垂着眼眸,连看都没看陆芳儿,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有心了。”

  “祖母,大哥如今怎样了?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可真是让人着急,这可怎么办呢?难道陆家以后就这样了吗?”陆芳儿语气着急地问着,偏偏她就是表现得太担心,和她这几日所作所为大相庭径,便让人察觉出她的幸灾乐祸来。

  在旁边的裴氏听了不由心里不悦,不愠不火地淡淡说道,“不管陆家如何了,还是你的娘家,二姑奶奶。”

  陆芳儿笑了一下,“三婶,您这话什么意思嘛,我自然是希望陆家好的。”

  “那你倒是不用担心陆家会不好,如今也只是没了侯爵,谁能保证日后你大哥不能再立下战功封爵呢?”裴氏笑着说。

  陆老夫人听了裴氏的话扬唇一笑,觉得这个三媳妇做人真比刘氏要聪明太多了,“翔之如今是探花郎,他的前程不可限量,难道不能为陆家争口气了?”

  裴氏眼角的笑意更深,“娘,您真是抬举那小子了,我早上才听他说起,好像外放的事情已经确定下来了,是去金梧城当县令。”

  陆老夫人眼睛一亮,“这是个好缺!”

  “好不好如今也不能怎么说,还要翔之他自己出息。”裴氏笑着道。

  “有许老当他的老师,总归是不会差的。”陆老夫人是真心高兴,如今哪个孙子有出息,她都是欢喜的。

  陆芳儿的脸色就不是那么好了,她来陆家是要他们巴结讨好她,不是要看她们在她面前炫耀这些事情的。

  “我还没恭喜夭夭呢,听说你以后是要当皇后的命呢。”陆芳儿将注意力投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叶蓁身上。

  什么命格高贵,什么一国之母的八字,真是笑死人了!如今陆翎之都被废爵,皇上还会娶一个罪臣的妹妹吗?

  她如今就只等着陆夭夭被废了公主的称号,到时候看陆家还能有什么盼头。

  叶蓁故意笑得明妍灿烂,她羞赧地看着陆芳儿,“二姐姐,您别乱说,还没个准信儿的事呢。”

  “外面传得都跟真的一样,难道还能作假吗?”陆芳儿掩嘴地笑着,“将来若真能有这样的运道,可别忘了要提携一下姐妹们。”

  叶蓁笑道,“那是自然,落井下石这种事情可不是谁都做得出来的。”

  陆芳儿冷眼看着陆夭夭艳绝动人的脸庞,心里难掩嫉妒,“三妹妹长得倾国倾城,将来肯定能像褒姒一样得到皇上的宠爱。”

  “二姐姐,你真抬举我,我若有褒姒一半的厉害也心满意足,只怕我没有她那样的福气当别人的后母。”叶蓁似笑非笑地说着,“不是谁都有本事当祸国殃民的妖姬,就长相而言……


  ☆、403.第403章 暴怒


  叶蓁本来是想着陆翎之被贬到边城就已经足够了,可想到那天晚上他所说的话,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如果将来他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必定会报仇的。

  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他势弱的时候先废了他。

  叶蓁陪老夫人说了一会儿的话,这才找借口出门去了千金行。

  红菱早已经在等她,因为听说陆翎之被废爵,她一看到叶蓁就高兴得眼眶发红,“姑娘,那人终于有报应了,终于有报应了。”

  虽然她们的姑娘还活着,但确实真真正正死过一次的,如今是还在世上,人却不再是原来的人了,想起来怎么不恨不心疼呢?

  恨不得将陆翎之千刀万剐,如今终于等到他被废爵,怎么不觉得解气?

  “他昨日离开京都,你写信去给满叔了吗?让他派人去边城拦截陆翎之,要他彻底没有能够东山再起的机会。”叶蓁低声问着红菱。

  红菱说道,“您回京都那天吩咐的事情,奴婢都已经让人带信去津口城了,您放心,那边的人看了信之后会知道怎么做的。”

  “满叔还在东庆国吗?”叶蓁问道,她现在真希望能立刻去东庆国找爹爹他们。

  “还没有满叔的消息,姑娘,奴婢什么时候能到您身边服侍呢?”红菱小声地问着,她真的很想回到姑娘身边。

  叶蓁笑了起来,“我想带你去东庆国,到时候我们就以商贾的身份出城,你准备一下,就以千金行的名义去东庆国,我们可以是去买卖,到时候我们还能在那边再开一个东庆国。”

  反正没人知道千金行跟她有关系,就算日后墨容湛要查也查不出来。

  红菱说,“奴婢都已经在准备了,正好东庆国那边有个商行要我们的货物,到时候我们的商队过边境也容易些。”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叶蓁心情有些激动,可又有一点无法无视的愧疚,是对墨容湛的。

  他充满期待地想要她嫁给他,可她却在密谋着离开,她甚至不敢跟他道别,一旦被他知道她要离开锦国,他肯定不会放走她的。

  “你准备好了之后跟我说,我来安排。”叶蓁对红菱说道。

  “姑娘,那您……跟陆家之间该怎么办?”姑娘并非陆家三老爷亲生女儿的事情早晚都是要暴露的,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陆家于叶家而言,是有深仇大恨的,可陆家又养育了姑娘的妹妹,这大恨又变成了恩情。

  叶蓁凝眉沉默了下来,这也是她最为难的地方,其他人她能够隐瞒着,可是对于陆世鸣和裴氏,她做不到一走了之,让他们二人以后日夜都牵挂着她。

  “到时候……”叶蓁低声开口,却只是叹息了一声,“到时候看着办吧,陆世鸣夫妇养育了我妹妹,他们至今都不知道妹妹早就死了,我也不忍心让他们知道这个真相。”

  成为陆夭夭的这一年多,她真切地感受到他们夫妇对她的爱护,他们是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的,还有陆翔之……她怎么舍得让他们伤心呢。

  她就算离开京都,也应该找个让他们能够接受的借口才行。

  ……

  ……

  陆家在这些天真切经历了所谓的人情冷暖,作为本来就被名门世家看不起的新贵,如今陆家的落魄让许多人心里都觉得平衡,虽然之前传言陆夭夭会成为皇后,但自从陆翎之被废爵,宫里一直没有免了她公主之位的消息传出来,看来皇上还是不一定会册立她为皇后的。

  就在大家都在想着皇上什么时候会册立皇后,忽然就传出叶瑶瑶的八字同样贵重,和皇上的命格正好相辅相成,甚至比陆夭夭更适合成为一国之母。

  这个传言来得又快又厉害,不到一天的时间,已经在京都各处传开了。

  “这是谁传出来的?”墨容湛听到这个传言之后差点暴走起来,他忍了那么久,终于是苦尽甘来能够将夭夭娶进宫了,如今竟传出这么荒谬的谣言,这是想要让他不能立夭夭为后吗?

  唐祯和沈异都跪在下面,他们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关于叶瑶瑶的传言怎么就传开了,他们也是今日进宫才知道的。

  “去把传这个谣言的人找出来。”他要将这个人碎尸万段!

  “皇上,叶姑娘的八字怎么会传出去的?”唐祯问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墨容湛寒着脸说,“叶瑶瑶这几天一直都在宫里,她一个孤女,断然没有这样的本事在一天之内传出这样的谣言,背后必定有人在暗中操纵。”

  沈异疑惑地说,“会不会是刘大人?”

  朝堂上反对皇上立陆夭夭为皇后的人就是刘宗元,他是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人。

  墨容湛沉声说道,“刘宗元是个老迂腐,他虽然是反对,但这种卑鄙的手段不会是他做的。”

  “皇上,知道叶瑶瑶的八字有几个人,或许很快就能查出来了。”唐祯说道。

  “去查!叶瑶瑶最近都见过什么人,不管是谁,都朕找出来。”墨容湛重重地一拍桌案,震得桌面出现几道裂痕。

  唐祯不曾见过墨容湛这么暴怒的样子,低头领命去调查这件事了。

  墨容湛胸口激烈地起伏着,即便是将一张厚重的红木书案拍裂,也丝毫不能将他心底的怒火发泄出来。

  居然有人会去利用叶瑶瑶!将叶瑶瑶推出来对谁最有好处?墨容湛怎么也想不出来,叶瑶瑶是个孤女,连什么亲戚都没有,而且没有任何记忆,有谁能够从她身上得到好处?

  得到好处的怕是没有,是有人想要破坏他册立夭夭为后的决定吧!

  墨容湛深吸了一口气,他想到了陆翎之。

  可是,陆翎之已经去了边城,他还要怎么做这件事?

  “皇上,太后娘娘请您去慈宁宫。”福公公走了进来,颤战战兢兢地开口说道。

  墨容湛脸色冷凝,他正打算去慈宁宫跟太后说这件事的。

  “叶瑶瑶还在慈宁宫吗?”墨容湛寒声问道。

  福公公低头应道,“回皇上,叶姑娘一直在慈宁宫。”


  ☆、404.第404章 没有记忆的人


  叶瑶瑶怯怯地站在角落里,眼角偷偷瞄着震怒中的皇上,从皇上来到慈宁宫这么久,他连一眼都没看自己,还想当她不存在一般,跟太后说着关于她八字的事情。

  “母后,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还请您下旨免去夭夭的公主称号,免得夜长梦多,让其他人心存妄想。”墨容湛冷冷地说着,这件事虽然不是叶瑶瑶做出来的,可到底跟她有关系,他很难有个好脸色去对待她。

  太后看了叶瑶瑶一眼,皱眉说道,“皇上,你可查出是谁在背后传播这些谣言?”

  墨容湛目光沉沉地看向叶瑶瑶,“叶瑶瑶,你跟何人说过你的八字吗?”

  叶瑶瑶像是被吓了一跳,小声嚅嗫地说道,“我……我不知道自己的八字。”

  不知道自己的八字?墨容湛微微眯眼看着她,叶瑶瑶连自己的八字都不知道,谁敢肯定如今传言的八字就是她的?

  他是被气糊涂了!居然忘记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

  “皇上,那哀家立即就下旨吧。”太后也觉得这件事越拖越成问题,还不如先把夭夭的公主之位免去。

  叶瑶瑶在说出自己不知道八字的时候,已经脸色发白了,她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墨容湛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多谢母后。”

  “这件事……跟瑶儿没有关系,皇上,你别怪她。”太后和叶瑶瑶相处了些天,明白这个姑娘单纯胆小,她是没能力做出这种事情的。

  “母后,朕知道。”墨容湛淡淡地点头,“朕还有别的事情,就不留在这里陪您了。”

  太后知道他肯定是想去找夭夭,只是嗔了他一眼,“那皇上就去忙吧。”

  叶瑶瑶看着墨容湛的背影,眼底流露出浓浓的悲伤。

  “皇上就是这样的性格,瑶儿,你别放在心上。”太后安慰着叶瑶瑶,她何尝看不出这个姑娘对皇上的心思,如今皇上一心一意都系在夭夭身上,旁的女子只怕是暂时看不上的。

  “太后,民女不敢。”叶瑶瑶急忙说道,“我只是想不到……因为我的事情让皇上这么生气。”

  “皇上气的不是你,是那个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太后说道,“你别在意,这些天你都在宫里,怎么有机会去传那些话。”

  叶瑶瑶怯弱地看着太后,虽然皇上是不会怪她,可他的心就是……有撕裂般的扯痛,“太后,皇上真的会……娶公主为皇后吗?”

  “他们是天生一对。”太后含笑说道。

  难道她和皇上就不能是天生一对吗?为什么陆夭夭可以,而她就不可以呢?

  “等皇上大婚之后,也该给你封赏了。”太后说道。

  ……

  ……

  叶蓁自那日从千金行回来就一直足不出户,所以外面关于叶瑶瑶八字的谣言没有立刻传到她耳中,要不是陆芳儿特意上门来提醒她,陆家其他人都不敢让她知道这件事。

  她没有其他人担心的伤心和害怕,叶蓁很清楚,叶瑶瑶这件事是别人在背后操纵的,她只想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是陆翎之吗?叶蓁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他,但是陆翎之不是已经去边城了吗?他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件事。

  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

  叶蓁心中惊疑不定,只担心陆翎之并没有去边城,说不定还躲在京都里呢。

  “夭夭,在想什么?”裴氏转头看都女儿拿着瓷瓶在发呆,过去轻声地叫醒她。

  “哦,没什么。”叶蓁回过神,继续低着头准备药材,这些瓶瓶罐罐都是准备给陆翔之带去凤梧城的。

  陆翔之外放的消息已经落实,过两日就该去上任,裴氏要给他准备一些常用的药在身边,叶蓁自告奋勇来帮忙,将加了灵泉的药都带来了。

  “在想芳儿刚刚跟你说的事儿?”裴氏看着女儿柔声问道,“别想那么多了,如果皇上只是靠这些传言就改变主意的,娘也不希望你进宫。”

  叶蓁诧异地看向裴氏,“娘……”

  “娘不指望你当什么一国之母,只希望你日后能过得开心,进宫固然是尊荣显贵,可做认识事情都是如履薄冰,反而没有那么自在了。”裴氏低声说道。

  叶蓁心中仿佛有一股暖流淌过,她甜甜地笑了笑,“娘,我只是好奇,究竟是谁在背后传这些话。”

  “你烦这些作甚?总会有人查出来的,不敢那人是什么目的,都跟你没有关系。”裴氏说道。

  “娘说的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叶蓁笑着点头。

  陆翔之从外面走了进来,来京都已经一年多了,陆翔之看起来比一年前成熟了不少,而且俊朗潇洒,是让京都不少姑娘倾心的探花郎。

  “哥哥,你回来了?”叶蓁看到陆翔之,笑得更加乖巧甜美,不知道这次和陆翔之分别,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陆翔之去了凤梧城,而她也将要离开京都,或许以后都见不到了吧。

  陆翔之笑着看了她一眼,“今天朝堂争议了半天,要不是刘大人晕倒过去,只怕现在还吵着呢。”

  “刘大人怎么晕倒在大殿上了?”裴氏吃惊地问道。

  “还不是因为夭夭。”陆翔之在叶蓁身边坐了下来,“今天刘宗元上奏皇上该立叶瑶瑶为皇后,被皇上臭骂了一顿,太后也下旨免去你的公主之位,将她封为郡主。”

  叶蓁心头一凛,果然还是来了吗?墨容湛终于等不及要下旨册封她为皇后了。

  裴氏兴致勃勃地问,“皇上怎么骂刘大人了?”

  陆翔之低声说道,“皇上骂刘大人越老越糊涂,连叶瑶瑶都不知道自己的八字,别人怎么知道她的八字就是一国之母的命了?骂得刘大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之前大家争论的时候,皇上一句话都不说,就看着刘大人跟徐丞相争辩了大半天,最后皇上才狠狠地削了刘大人一顿,刘大人被气晕过去了。”

  “……”叶蓁一阵无言以对,墨容湛这是故意的吧?反对他立后最强烈的人就是刘宗元,所以他才故意不说出来,叶瑶瑶其实是个什么记忆都没有的人。

  刘宗元真可怜。


  ☆、405.第405章 刺客


  叶瑶瑶出宫回到自己的住所,她把一直奉承她的春梅打发了出去,心里忐忑地看着门外,不知道那个人今天会不会来找她,她昨天无意间提醒了皇上自己没有记忆的事情,会不会惹了那人不高兴,虽然外间的传言没有停止,可她觉得……希望却很渺茫。

  一直等到了深夜,她还是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或许他已经对她失望,不会再来找她了。

  “姑娘,您还不休息吗?”春梅看到屋里的灯光仍然亮着,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看到叶瑶瑶坐在床榻上发呆,走去过低声地问她。

  叶瑶瑶回过神,对春梅淡淡一笑,“嗯,要睡觉了,你也下去吧。”

  春梅替她铺了床被,笑着说道,“姑娘,您别担心,如今皇上知道您的八字也是极好的,必定会对您更加疼惜的。”

  “嗯。”叶瑶瑶已经厌烦再听到这样的话,这些都是不真实的,她很清楚皇上对她是完全无视的态度。

  “姑娘,那您早些歇息,奴婢退下了。”春梅感觉出来叶瑶瑶心情不好,便没有再多说讨好的话。

  叶瑶瑶心情乱糟糟地躺了下来,她还在想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人是不是已经放弃了,不会再想办法让她入宫?如果夭夭知道她要抢皇上,会不会在心里恨死她呢?

  可是……夭夭根本不喜欢皇上啊,为什么要跟她争皇上呢?

  叶瑶瑶睡不着,她心里还在想着昨天皇上在慈宁宫对她视若无睹的样子,想得她心里一阵阵的抽痛。

  “想不想杀了陆夭夭呢?想不想替代她成为皇上的心上人呢?”黑暗中,一道阴冷的声音在旁边传进叶瑶瑶的耳中。

  叶瑶瑶立刻被惊得坐了起来,这个声音不是那天来找好她的人,是另外一个!“你是谁?出来?”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已经快没有机会了,皇上今日已经在朝堂确定地说要免了陆夭夭的公主之位,不用几天,皇上会就赐婚了,你还在等什么?”

  叶瑶瑶瞪圆眼睛看着屋里各个角落,这个声音听起来明显是女子的声音,好像……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叶瑶瑶惊恐地问道。

  “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女子冷笑着说道。

  “什么事?”叶瑶瑶的声音发颤,听到皇上已经快要下旨封陆夭夭为皇后,她有种想要掩面痛哭的冲动,更觉得自己可怜可悲,不但一点记忆都没有,还成为了别人的棋子。

  如今她就就算不想成为他们的旗子也不行,他们是不会放过她的,何况……他们还知道她不是皇上的救命恩人。

  她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不想和皇上连最后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要记住,陆夭夭是不会容许你进宫的,如今传出你的八字和她一样是一国之母的命格,她断然不会放过你的,今夜就是她让我来杀你的。”女子的声音冷冰冰地说道。

  叶瑶瑶愣了一下,还没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女子不知何时来到床榻旁边,手中的利剑在黑暗中闪过凌厉的锋芒,一剑就刺进叶瑶瑶的肩膀了。

  “你……”叶瑶瑶瞠圆了眼睛,剧痛让她忘记了尖叫,她想要看清楚那个女子长什么样子,却只看到她模糊的轮廓和背影。

  直到那女子离开,叶瑶瑶才尖叫了起来。

  睡在隔壁的春梅急忙披着衣裳跑过来,看到叶瑶瑶满身是血的样子,吓得大叫,“姑娘,您怎么了?”

  “有……有刺客!”叶瑶瑶大叫。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惊动了,不到半个时辰,唐祯就来了。

  他皱眉看着床榻上的血迹,叶瑶瑶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只是流了太多血,脸色看起来苍白得可怕,而且摇摇欲坠,看起来就要晕倒过去了。

  “叶姑娘,你可看清楚伤你的是什么人吗?”唐祯淡声问着叶瑶瑶。

  叶瑶瑶脸色雪白,靠在春梅的怀里颤抖着摇头,“我没看到了,只是……只是那人像是个女子。”

  “她跟你说了什么?”唐祯问道。

  叶瑶瑶抿紧了唇,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她只说了……不许再跟夭夭公主争……”

  “荒谬!”唐祯怒声喝道,“这事儿跟夭夭会有什么关系?”

  “我……我不知道,但是那人是这样说的,她原本是想杀我的,是我运气好逃过一劫。”叶瑶瑶低着头说道,不敢让唐祯看出他的心虚。

  唐祯目光锐利地看了她一眼,“叶姑娘先好好休息,这件事迟早会水落石出的。”

  “唐大人,您能抓到那个人吗?说不定……她只是想要陷害夭夭公主呢。”叶瑶瑶小声说道。

  “叶姑娘不必担心,自然会抓到她。”唐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叶瑶瑶狐疑地看着唐祯。

  沈异从外面走了进来,对唐祯拱手一礼,“唐大人,昨日来过这里的女子被暗卫重伤逃出城了。”

  “没抓到她?”唐祯峻眉皱了起来。

  “那女子武功高强,不是一般人的对手。”沈异低声说。

  唐祯看了看叶瑶瑶,“既然是受了重伤,那想来必定是走不远了,让人去追了吗?”

  沈异说道,“已经派人去追了。”

  “那我们就不要打搅叶姑娘休息,先回去吧。”唐祯淡淡地说着。

  叶瑶瑶的心里直打鼓,她很害怕那个女子会被抓到,最后把什么真相都说出来了。

  “唐大人,这件事……要告诉太后和皇上吗?”叶瑶瑶小声问道,她担心唐祯会为了陆夭夭故意隐瞒这件事。

  唐祯漠然看了她一眼,“叶姑娘放心,皇上会知道这件事的。”

  叶瑶瑶心中一顿,“我……我不是想跟公主争什么的。”

  “叶姑娘,你想多了。”唐祯笑了一下,就算是要争,也得有资格才行。

  “是。”叶瑶瑶不知是不是听出唐祯话里的意思,脸色有些僵硬。

  皇上若是听说了这件事会如何想呢?他会相信吗?


  ☆、406.第406章 求见


  叶瑶瑶受伤的消息被传开了,不少人将怀疑的目光看向叶蓁。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才传出叶瑶瑶的八字比陆夭夭更适合皇上,叶瑶瑶立刻就出事了,除了陆夭夭,谁会做这样的事情。

  恰好叶蓁身边唯一会武功的丫环受伤了。

  “看得到谁伤了你吗?”叶蓁替红缨包扎着伤口,脸色阴沉如水,她只是让红缨去了一趟千金行,没想到在回来的路上就出事了。

  红缨低声说,“奴婢没看清楚,不过,看身形应该是个女子。”

  “女子?”叶蓁眸色一沉,“你觉得会是谁?”

  “奴婢之前和陆翎之身边冷梅交过手,她身手很好。”红缨说道。

  “是吗?”叶蓁微微眯眼,如果是冷梅伤了红缨,那就证明之前一切谣言都跟陆翎之有关了,“你觉得那女子的身形像冷梅吗?”

  红缨轻轻地点头,“像。”

  “那我就明白了,冷梅是伤了你之后再去找叶瑶瑶的。”叶蓁冷笑一声,这就是陆翎之的计谋吗?伤叶瑶瑶后嫁祸给她,难道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公主,是奴婢连累您了。”红缨愧疚地说道。

  叶蓁说,“这与你有什么关系,是别人想要陷害我,你不过是被利用了而已,别担心,这事儿未必如那些人所想的容易。”

  红缨叹了一声,“姑娘,可是外面的人都在说是您……”

  “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叶蓁淡然地说,显然并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你好好养伤。”

  “公主……”红缨咬唇看着叶蓁。

  叶蓁笑了笑,“往后你叫我姑娘,别再叫我公主了。”

  她都已经不是公主了,太后已经下旨免去她公主之称,封她为凤阳郡主。

  “是,姑娘。”红缨笑声地应着。

  “郡主,靖宁侯求见。”玉瓶从屋子外面走了进来,低声地对叶蓁说道。

  叶蓁淡淡地点头,昨天唐祯就来找过她了,跟她说了叶瑶瑶受伤的事情,也将那刺客临走前说过的话告知了她。

  “请靖宁侯去茶厅。”叶蓁说道,“我马上就去。”

  不知道事情是不是有新发展,叶蓁洗净了手,稍作拾掇便去见唐祯了。

  “夭夭。”唐祯见到她,立刻站了起来,脸色有些阴沉。

  “唐大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叶蓁看到他的神情,便猜到可能今日外面又传她什么话了。

  唐祯沉声说,“今日又大臣上奏,要严查叶瑶瑶受伤的事情,还要将你的丫环关进大牢审问。”

  叶蓁闻言冷笑,“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是不是脑子不太清醒?无凭无据就要抓我的丫环?”

  “只是那么巧你的丫环受伤了……而且又是刀伤,正好暗卫伤了那个刺客便是用刀。”唐祯低声说道。

  “这就是所谓的证据吗?”叶蓁冷冷地问道,“我的丫环被陷害了不去查,反倒要怀疑她了?”

  唐祯连忙解释,“夭夭,不是这个意思,皇上肯定是相信你的,我今日来找你,只是想跟你提个醒,可能有人会借着这件事伤害你。”

  那些人为了不让墨容湛封她为皇后,还真的见缝插针,恨不得将她变成心狠毒辣又善妒的蛇蝎了。

  “唐大哥,你若是相信我,便让人去找冷梅,她如今必然身受重伤。”叶蓁淡淡地说。

  唐祯闻言一惊,“夭夭,你说的是哪个冷梅?”

  “你还认识多少个冷梅?”叶蓁笑着反问道。

  “她……她是你大哥是属下,应该是早就去边城的路上了。”唐祯不敢相信这件事跟冷梅有关,他记得冷梅是个绝对忠心的人,她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陆翎之,如果没有陆翎之的命令,她怎么可能去伤害叶瑶瑶。

  叶蓁粉唇浮起一抹冷笑,“你怎么知道她就去了边城?若是她还在呢?”

  唐祯惊愕不已,如果冷梅还在京都,那……那陆翎之呢?

  “唐大哥,我劝你还是赶紧去找人,如果冷梅真的受了重伤,她应该离开京都不远的。”叶蓁说道。

  “我立刻就去。”唐祯沉沉地点头,他大步往外面走了几步,回头看向叶蓁,“夭夭,你大哥……离开京都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了吗?”

  叶蓁淡淡地摇头,“没有。”

  唐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最近陆翎之和以前十分不同,但他又说不上到底哪里不一样。

  “夭夭,那我先告辞了。”唐祯说道。

  唐祯刚离开没多久,叶蓁本来打算进宫一趟的,没想门房的小厮来传话,说是有个姓叶的姑娘找她。

  姓叶的姑娘?叶蓁想都不需要想就知道是谁了。

  叶瑶瑶带伤来见她了。

  “玉瓶,你去回了叶瑶瑶,让她好些回家去养伤,别到处乱走,免得伤口又加重了。”叶蓁不想去见叶瑶瑶,虽然最近发生的事情未必跟她有关,但总要避嫌一些,免得被传得更厉害。

  “是,姑娘。”玉瓶轻轻地点头,她心里也是有些膈应叶瑶瑶的,当初在承德山庄的时候还觉得这个姑娘柔婉可人,只是身世有些可怜,是个没有亲人的孤女,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说不定在山庄的时候,柔婉温顺都是装出来的,如今知道姑娘才是皇上的心上人,立刻就原形毕露了。

  忍着身上的伤痛来陆家的叶瑶瑶没想到会见不到陆夭夭,她今天是想来解释这件事跟她没关系的,为什么陆夭夭不肯见她呢?

  “玉瓶,我有要紧事要跟公主说,请你去跟她说一声好吗?”叶瑶瑶的脸色发白,她真的很想见一见陆夭夭。

  她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自从她受伤以来,太后连派人来看她一眼都没有,似乎已经忘记她的存在了,她感到很害怕,怕连太后都不喜欢她了。

  “叶姑娘,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回去歇着吧,再说了,如今外面传的话对我们姑娘可不是那么有利,为了避免误会,我们姑娘不方便这时候见你啊。”玉瓶笑眯眯地说道。

  “我相信不是她,所以我才来找她的。”叶瑶瑶脸色发白地说道。


  ☆、407.第407章 晕倒


  叶瑶瑶今日不顾身上的伤势来找陆夭夭,其实是不想要陆夭夭误会她,如果将来陆夭夭真的成了皇后,那就更不能得罪她了。

  “叶姑娘,您会不会误会了我们姑娘,我们姑娘心里也不太在意的,希望你也别放在心上。”玉瓶含笑地说着,“您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回去歇息吧。”

  陆夭夭这是不肯见她吗?叶瑶瑶心里一惊,深知她肯定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陆夭夭以为是她做的。

  “玉瓶,我真的想要见夭夭一面,只是跟她解释一下,不会很久的。”叶瑶瑶着急地说道,因为说得太急,她已经有些带喘,脸色看起来愈发苍白。

  “叶姑娘,您怎么听不明白呢,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不管别人做了什么,我们姑娘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有些事情又不是说一说便能成真的,也不是什么人都值得放在心上的,您说对吧?”玉瓶笑着说道。

  一直扶着叶瑶瑶的春梅瞪着玉瓶叫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是郡主不肯见我们姑娘,还是你这个当奴才的不肯进去通传?”

  玉瓶冷冷地瞥了春梅一眼,淡淡地对叶瑶瑶说,“叶姑娘,您也算是个主子,有时候还得教教奴才规矩,免得没大没小,让您没了面子不说,得罪了别人,反而是您自己麻烦。”

  春梅脸色涨红,不服气地瞪了玉瓶一眼,可想到对方以前在宫里还是慈宁宫里的大宫女,她气势立即蔫了下去。

  叶瑶瑶楚楚可怜地看着玉瓶,“玉瓶,你再去跟夭夭说一说,我真的有话跟她说。”

  这人真是死脑筋!玉瓶在心里嘀咕,明知道这时候来见她们姑娘不合时宜,还偏偏地跑上门来解释什么,她这么做,别人肯定会愈发觉得她们姑娘野蛮强势,指不定又要被外面说成什么样子。

  “叶姑娘,那您稍等一下吧。”玉瓶赶不走她,只好去请姑娘定夺了。

  叶蓁本来以为既然她不想见叶瑶瑶,她应该回去了,没想到等玉瓶回来,却是说叶瑶瑶还在外面等着。

  “那就让她等着吧。”叶蓁皱眉,她并不相信叶瑶瑶跟这阵子的事情没关系,虽然不是她做的,但她应该是知情的,如今来解释什么的,她半点都无所谓知不知道了。

  过了一个时辰,门房的小厮来禀话,道是叶瑶瑶还在外面等着。

  “姑娘,我们回去吧,陆夭夭是不会见您的。”春梅扶着摇摇欲坠的叶瑶瑶,心里埋怨陆夭夭太无情了,就算最近的传言都是对她不利的,可关她们姑娘什么事情啊,当初在承德山庄还那么好,如今便翻脸无情了。

  叶瑶瑶艰难地摇头,“今日我一定要见到夭夭的,你别担心,我还撑得住。”

  春梅着急地看着她的脸色,“您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姑娘,我们回去吧,您身上还有伤呢。”

  “我不要紧。”叶瑶瑶倔强地说道。

  “那郡主也真是的,怎么就不肯见您呢。”春梅忍不住低声埋怨。

  叶瑶瑶立刻虚弱地训斥她,“闭嘴,不许胡说,郡主怎是你能随意议论的。”

  “姑娘,您以后说不定比她更有前程,您何必在这里委屈自己。”春梅说。

  “别乱说。”叶瑶瑶皱眉,“无论如何,我今日都要见到她的。”

  叶蓁走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叶瑶瑶说这句话,她有些无奈地叹息,“叶姑娘,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夭夭?”看到叶蓁,叶瑶瑶脸上一喜,急步就要走来,可惜走了不到几步,她眼前一黑,整个人一阵晕眩,歪倒了在春梅的身上。

  玉瓶看到这样的情景,气得脸色都变了,这叶瑶瑶还真不知道什么意思,让她回去偏偏不回去,非要折腾自己,外面的人少不得又要说她们姑娘怎么不好了。

  “送叶姑娘去客房。”叶蓁脸色淡漠,如今再把叶瑶瑶送回去就真的不行了,“玉瓶,去请大夫吧。”

  “郡主,您不是大夫吗?”春梅急声问道,之前不是还以为治好了瘟疫才得到皇上喜欢的吗?难道不能给她们姑娘医治吗?

  有下人过来急忙将叶瑶瑶送去了客房,叶蓁听到春梅质问般的问题,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玉瓶厉声地训斥春梅,“一个不长眼的东西,你也配吩咐我们郡主做事?”

  春梅羞窘得红了脸,她一直觉得叶瑶瑶将来肯定会进宫,并且会成为皇上的宠妃,她必然水涨船高,便自然而然有些没将其他人看在眼里,可她忘记了,如今叶瑶瑶还什么都不是,而叶蓁是郡主,还是即将会被册立为皇后的人。

  叶蓁转身离开,没有跟着去看望叶瑶瑶。

  大夫很快就请来了,叶瑶瑶的伤口有些裂开,重新止了血,又包扎了一遍,叮嘱一定要卧床休息,不能随意走动,春梅在旁边听着,心里埋怨陆家的人不识趣,居然让她姑娘在外面等这么久,如果不是这样,她家姑娘才不会晕倒。

  玉瓶将大夫的话告诉了叶蓁,叶蓁没说什么,倒是裴氏闻讯来找她了。

  “虽然她这时候来找你是有些不知分寸,不过,如今人晕倒在我们家里,总不能坐视不管吧,今日就让她在家里过一宿,明日再送她回去吧。”裴氏觉得叶瑶瑶非要见女儿不可的事情是挺让人膈应,都已经发生那么多事情,又还没个水落石出,她非要来见女儿做什么呢?

  叶蓁撇了撇嘴,冷笑说道,“反正这阵子我的名声就不好,索性就再差一点好了。”

  其实叶瑶瑶这件事做得挺恶心,至少不该在伤势还没好的情况下来找她解释,解释什么?解释这件事不是她做的吗?

  这岂不是让别人更加误会了?

  “夭夭,不如你去庄子里住些天好了,也省得听那些是是非非。”裴氏说道。

  叶蓁垂眸想了想,若是去了庄子里,她到时候要离开就更加方便了,只是,她要怎么开口跟陆世鸣夫妇说出自己要离开的话呢?


  ☆、408.第408章 自作主张


  啪——

  冷梅被一个巴掌甩了出去,她本来就被暗卫所伤,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承受这凌厉的巴掌,她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低头跪在那个身材颀长的男子面前。

  “谁让你自作主张去找叶瑶瑶?”开口的男子声音森冷,他虽然一身黑斗篷,可声音听起来赫然就是陆翎之。

  “侯爷,叶瑶瑶愚不可及,坏了您的好事,属下也只是想要让帮您。”冷梅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脸色雪白地对陆翎之说道。

  陆翎之又一脚踢了过去,“你把墨容湛当傻子吗?你以为夭夭是什么人?叶瑶瑶也值得她在意?你以为皇上会相信这件事吗?你只会暴露了你的行踪,让别人怀疑你。”

  一旦有人怀疑是冷梅,那肯定会想到是他做的,最先怀疑他的就是夭夭了。

  冷梅一点都不后悔去做这件事,她觉得如今整个京都都在怀疑陆夭夭,这就是她要的结果了,说不定皇上会因为这件事而对陆夭夭失望,到时候就不会立陆夭夭为后,侯爷也能心想事成。

  她这辈子唯一忠诚的人只有侯爷,但凡侯爷想要的,她即便付出生命都会替他得到,即使那个人是他的堂妹。

  “侯爷,皇上不会怀疑您的,属下没让任何人发现。”冷梅说道。

  陆翎之气得胸口起伏着,本来叶瑶瑶已经是够愚蠢了,他已经后悔那天晚上出现在她面前,让墨容湛立刻怀疑了他,他知道叶瑶瑶周围肯定有暗卫在监视,所以他不敢在现身,免得被发现他留在京都。

  可冷梅居然去找叶瑶瑶了,还把叶瑶瑶伤了嫁祸给夭夭,这不是在帮他,而是在直接告诉皇上,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就是他!

  “没让任何人发现?那你身上的伤是如何来的?冷梅,皇上并非无能之辈,夭夭也聪明,你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实际上,他们早就猜到是你了。”陆翎之寒声地说着,“从今日起,你就留在这里养伤,不许再出现。”

  冷梅抬头惊惧地看着陆翎之,她这是被他遗弃了吗?

  “侯爷,如今三姑娘的名声虽然是差了些,可皇上未必就会封她为后……”冷梅还想为自己的做法找个借口,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她没有做错。

  陆翎之冷冷地看着她,“蠢货!”

  冷梅脸色一白,“侯爷……”

  “你以为皇上会不相信夭夭?你以为只凭你伤了夭夭的丫环,皇上就会怀疑她,甚至将夭夭定罪?”陆翎之沉声地说着,“别太天真了,没有人会怀疑夭夭,只会让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墨容湛如今定是更不会让叶瑶瑶成为皇后了。”

  “侯爷,那……那该怎么办?”冷梅不想承认,她伤了叶瑶瑶嫁祸陆夭夭是有私心的,她讨厌陆夭夭,如果不是她,侯爷就不会被废爵,也不会被贬去边城,还有那日的一鞭之仇,她要替侯爷出气的。

  陆翎之冷声说,“以后这件事不必你插手,你也不必再去跟踪夭夭。”

  “是,侯爷!”

  ……

  ……

  叶瑶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她一看身处陌生的地方,急忙就要坐起来。

  “姑娘,您别动,大夫说您的伤口裂开了,要躺着休息才行。”春梅被惊动,急忙过来阻止叶瑶瑶坐起来。

  “我这是在哪里?”叶瑶瑶问道,声音听起来还有几分柔弱。

  春梅说道,“我们还在陆家,您晕倒了,郡主给您找了大夫,姑娘,您忘记了?”

  叶瑶瑶缓了一下才想起晕倒之前的事情,她急忙问道,“夭夭来过了吗?”

  “没有。”春梅有些忿忿不平,“您晕倒这么久,她连个影子都没出现过呢。”

  “夭夭果然是怪我了。”叶瑶瑶轻叹了一声。

  春梅真不明白叶瑶瑶在想什么,为何这样在乎陆夭夭的看法,之前那些事情是不是她做的还是两说,说不定还真的跟她有关呢?“姑娘,您别胡思乱想了。”

  叶瑶瑶失落地摇了摇头,越发后悔不该听那个女子的话,在唐祯面前怀疑陆夭夭,如今不但没能如愿,还让太后和皇上都不喜欢她了,他们肯定以为她是在陷害陆夭夭吧,她……她是被逼的,如果不是那个囚禁她的人知道一切,她怎么会一错再错。

  “姑娘,您先休息吧,奴婢去跟外面的人说一声,让郡主知道您醒了。”春梅低声说道。

  在外面的人是叶蓁派来的小丫环,听说叶瑶瑶醒了,她急忙跑回去告诉玉瓶,玉瓶才进屋里将这个消息告诉叶蓁。

  “醒了就好,让她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叶蓁淡淡地说道。

  玉瓶替叶蓁通着头发,一边低声说道,“您明天还要进宫,还不知道叶姑娘会不会一直赖着等您回来。”

  今天太后传了口谕,要夭夭明日进宫,叶蓁本来打算明天去庄子里的,如今是去不了的。

  “明日一早我先去见她。”叶蓁淡淡地说道,她没想到叶瑶瑶居然这么犟,非要见到她才肯罢休。

  “诶,姑娘。”玉瓶低声应着。

  翌日清早,叶蓁还没去找叶瑶瑶,已经有丫环来禀话,叶瑶瑶正挣扎着要来找她。

  玉瓶没好气地说,“这个叶姑娘真是的,万一她的伤势又严重了,别人岂不是又要误会姑娘。”

  叶蓁淡淡一笑,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刚进了院子,果然听到叶瑶瑶在跟自己的丫环说话,“我只是想跟夭夭解释一声,只要她别误会我就行了。”

  “你想解释什么?”叶蓁走到门边,眸色淡淡地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叶瑶瑶。

  叶瑶瑶怔了一下,惊喜地看着她,“夭夭?”

  “我不见你,是因为我知道你被别人利用了,所以不想继续被别人有机会说什么闲话,你实在不该在这时候带伤来见我,你真有什么要紧事,便让下人来跟我说一声,让我去找你。”叶蓁淡淡地说道。

  “我……我不知道。”叶瑶瑶脸色发白,“别人还会利用这件事说什么闲话?”


  ☆、409.第409章 瑶妃


  叶瑶瑶的想法比较简单,虽然她知道有人故意利用她去做那些对陆夭夭不利的事情,可她觉得自己是无辜的,所以应该来跟陆夭夭说一声,她没有想过这样反而会让别人又抓到什么把柄。

  “你不知道也没什么,既然我都说不见你,你为何还不顾伤势在陆家门外等了一个时辰,想让别人都觉得我冷酷无情,连个伤者都不见都要折腾吗?”叶蓁明妍秀丽的脸庞如同蒙上一层寒霜。

  “我……我以为你是在怪我。”叶瑶瑶小声地说。

  叶蓁粉唇微勾一抹淡笑,真不知要说叶瑶瑶是太单纯还是太蠢了,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全然以她自己的心情和看法为准,就算别人已经拒绝了,她也理会不到别人的意思。

  “我没怪你,叶姑娘。”叶蓁说道,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还要出去,我会让人送你回去的。”

  叶瑶瑶羞窘不已,尴尬又愧疚地看着叶蓁。

  “你好好休息吧。”叶蓁淡声地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等叶蓁走远了,春梅才小声地嘀咕,“这时候她还出去啊?”

  屋里的丫环听了,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我们姑娘平时是不太喜欢出门,不过,太后昨日传了口谕,要我们姑娘今日进宫呢。”

  春梅急忙回头看向叶瑶瑶,叶瑶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叶蓁在出门之前还去了上房,自从陆翎之和陆翔之两兄弟离开京都之后,陆老夫人的日子过得越发安静了,陆庭之两兄弟送陆静儿去了津口城,昨日才听说老夫人想要去一趟娘家,只是里京都有些远,在南方那边呢,谁都不放心老夫人远行。

  老夫人像个老小孩,昨天还跟陆世鸣生气了,连叶蓁都不见了。

  “陈嫲嫲,祖母今日心情如何呢?”叶蓁到了上房,看到陈嫲嫲站在外面,走过去低声地问道。

  “今天还是一样,吵着回娘家一趟,三夫人正在里面哄她呢。”陈嫲嫲说道。

  叶蓁无奈地苦笑,“我进去看看吧。”

  她撩起帘子自己走了进去,没有惊动正在靠窗大炕上说话的两人,只听着老夫人在叫道,“……我随时就要进棺材的人了,趁着如今能走能动的不回去一趟,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回去了,自从我嫁到陆家,就没回过一次娘家的,无论如何,这次我一定要回去的。”

  裴氏笑道,“娘,您一定能长命百岁,快别说这样的话。”

  陆老夫人叫道,“我明日就要启程。”

  “娘……”裴氏简直快劝不住了,她搞不懂老夫人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越活越像个孩子。

  “祖母,我来啦。”叶蓁笑眯眯地开口,跟裴氏眨了眨眼后,蹭到老夫人身边坐下,“您娘家在哪里啊?”

  陆老夫人似乎忘记昨天不见叶蓁的事情,笑着回道,“就在南江,一点都不远,走水路的话,不要几天就到了。”

  “那是不远啊。”叶蓁点了点头,立刻接收到裴氏两道警告的眼神,“可是,祖母,您就一个人回去啊?”

  “怎么了?”老夫人狐疑地看着叶蓁。

  叶蓁趴在她的肩膀小声地说,“咱们之前是侯府的时候,您都没回去,如今咱们家暂时落魄了,您这样回去,我们当晚辈的得多心疼,祖母,等大哥和我哥哥回来,到时候他们又立功了,陪着您风风光光回去不是更好吗?还是……您觉得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陆老夫人立刻叫道,“怎么会没有这样的机会?我的孙子们个个都是顶有骨气的。”

  “祖母,那咱们等哥哥们回来再回南江,到时候大家都陪您一块回去。”叶蓁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陆老夫人点了点头,就这样被说服了。

  裴氏嗔了女儿一眼,果然还是只有夭夭才能说服老夫人。

  把老夫人都劝服了,叶蓁才进宫去见太后。

  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叶蓁一直都没有进宫,太后看到她,笑着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是不是哀家让你成为郡主,你就不愿意进宫来陪哀家了?”

  叶蓁急忙笑道,“太后娘娘,我怎么会不愿意呢,我只是怕您不喜欢我了呢。”

  太后点了点她的鼻尖,“傻孩子,说什么呢。”

  “我就是……”叶蓁叹了一声,“怕您对我失望了。”

  “你说的是瑶儿受伤的事情?你别想太多了,这件事肯定是背后有人在操控,皇上已经让人在查了,相信很快就水落石出,朝廷里那些人说什么的都有,你不必放在心上。”太后说道。

  “昨天叶姑娘去找我了,我没见她,她便在陆家门外站了一个小时……”叶蓁小声地说着,“如今正在陆家养伤。”

  太后皱眉摇头,“瑶儿什么都好,就是想事情太简单。”

  何止是太简单了……

  “哀家今日叫你进宫,是有事想跟你说的,关于瑶儿的。”太后没等叶蓁说话,又低声地开口了。

  “您说。”叶蓁垂眸地说。

  太后还不知道叶瑶瑶并非皇上的救命恩人,她如今最生气的不是因为叶瑶瑶受伤,而是因为朝堂的人总是以叶瑶瑶为理由跟皇上吵得不可开交,这样长此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哀家想封瑶儿为瑶妃。”太后看着叶蓁说道。

  叶蓁愣了愣,“瑶妃?”

  “既然那些大臣都觉得瑶儿八字好,那就让她也进宫吧,她只是个孤女,让她当瑶妃已经是足够了,不会影响你皇后的地位。”太后笑眯眯低说道,“至于皇上的心思,你是都知道的,他是一心一意想要娶你为后,其他人如今是看都看不进眼里,就算多几个妃嫔都是一样的。”

  虽然叶蓁并没有想要当皇后,可听到太后这么说,她心里还是觉得……莫名的难受。

  太后握住叶蓁的手,“这件事哀家还没跟皇上商量,哀家估摸着他是不会同意的,所以,哀家先下了旨意,他就是想不同意也是不行的。”

  “您是想要让那些大臣再没有理由跟皇上吵,想来皇上会明白的。”叶蓁低声说道。

  这大概就是太后要的答案吧。


  ☆、410.第410章 怀疑千金行


  这些天,皇上因为要立皇后的事情跟大臣们僵持很久,虽然有些大臣是支持他的,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后看在眼里,心里十分焦急,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一旦决定了一件事情,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动他,他既然决定要立夭夭为皇后,就算让他跟所有朝臣作对,他也在所不惜的,她想着反正他宫里的妃嫔不少,再多一个也不多,还能少了许多麻烦事情,所以,太后其实一早就拟好懿旨,只等夭夭同意了,她便会封叶瑶瑶为瑶妃了。

  她是看出叶瑶瑶喜欢皇上,将来就算要为她指婚,说不定她还不愿意,她作为太后和母亲,为了儿子的皇位自然是有私心的,只能委屈叶瑶瑶了。

  叶蓁知道太后早就决定好的,让她进宫说这件事,是希望她不要胡思乱想吧。

  虽然明白立叶瑶瑶为妃跟墨容湛没关系,可她就是觉得难受。

  其实她有什么资格难受呢?不是早就决定离开吗?她又不会嫁给墨容湛,他立谁为妃,想要去宠爱谁,应该跟她都没有关系的。

  从慈宁宫离开,叶蓁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去乾清宫见一见墨容湛,她已经决定今天就去庄子,说不定……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乾清宫外,守在外面的太监是福德的徒弟,见到叶蓁要求见皇上,他客客气气地说道,“郡主,皇上如今跟几位内阁大臣正在书房里议事,怕是……”

  “那就算了。”叶蓁低声说,想见他的冲动一下子就没了。

  她转身离开了皇宫,让马车送她去了千金行。

  “……明日就准备好吧,我要去温泉山庄,你带着人到时候在官道上等我,我们启程去东庆国。”叶蓁对红菱低声吩咐道。

  “姑娘,那您还带其他人吗?”红菱小声地问,她只是担心到时候姑娘不容易离开。

  叶蓁想了一下,她本来是想带红缨一起离开的,可惜她身上受了伤,虽然她用灵泉给她医治了伤口,却不知道如今恢复得如何了,至于玉瓶,她以前是慈宁宫得一等宫女,带着离开还是有些无法保证的,“到时候看吧。”

  “姑娘,奴婢已经将商队都安排好了,都是信得过的,他们不会乱说话。”红菱说。

  “有满叔的消息吗?”叶蓁问道,她如今最希望的就是有爹爹他们的消息。

  红菱摇头说道,“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偌大的东庆国,想要找到两个人确实是不容易,叶蓁不敢指望满勤在短短时间内立刻就找到他们,“我不宜在这里久留,如果我今日能够离开京都,那我们明天就启程。”

  “出城的路就只有一条,奴婢会让人看着的。”红菱说。

  叶蓁点了点头,从千金行离开,走到门外正要上马车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回头看到唐祯走来,心头一凛,脸上却扬起微笑,“唐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唐祯看了千金行的匾额一眼,“我来这里办点事儿,夭夭,你怎么会来这儿呢?”

  “我向来喜欢这里的东西,过来挑几样。”叶蓁含笑地说着,见唐祯还带了两个下属,心里更加狐疑,“唐大哥,你不会是要来查千金行吧?”

  “你见过这千金行的老板吗?”唐祯没有回答叶蓁,只是笑着问道。

  千金行的老板?叶蓁摇头笑道,“没见过,怎么了?”

  唐祯笑了笑,“没事,我就是问问,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家吧。”

  叶蓁轻轻点头,抬头看了千金行一眼,弯身进了马车里面。

  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街尾,唐祯身后的下属上前走了两步,“大人,千金行的老板与以前的秦王妃有关,这件事……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唐祯奉命查陆翎之以前跟秦王妃的关系,他无意中查到京都这家千金行是以前秦王妃开的,如今秦王妃已经不在了,这家千金行为什么还在这里?背后会不会跟陆翎之有关?

  他并不想怀疑自己的好友,可查了这么久,许多事情都由不得他不怀疑了。

  皇上说秦王妃是陆翎之毒死的,但没有证据,想定罪都定不了,唐祯在查秦王妃的死因中,才发现当年任何跟秦王妃有关系的人都死了……死无对证,只凭口头上几句话是证实不了什么的。

  “查!”唐祯沉声地说,他真希望查到最后,一切都跟陆翎之是没有关系的。

  ……

  ……

  叶蓁撩起车帘回头看了一眼,神情有些凝重地放下帘子,唐祯怎么会怀疑千金行呢?

  看来京都果然是不适合在久留了,如果查出红菱是她以前的丫环,那就会查出津口城那边的千金行,田九之前刺杀陆翎之的消息也瞒不住的,如今田九还是朝廷的通缉犯。

  回到陆家,听说叶瑶瑶已经离开了,叶蓁没说什么,大概叶瑶瑶是知道自己即将会进宫成为瑶妃吧。

  “三老爷回来了吗?”叶蓁还没回屋里坐下歇口气,她想要去找陆世鸣说出离开的事情,最让她担心的是陆世鸣夫妇会伤心。

  “姑娘,三老爷回来了。”玉瓶回道。

  叶蓁站了起来,凭着此时心口有一股冲动,她还是先去把事情说开了,免得越拖越开不了口。

  陆世鸣夫妇的院子不是很远,穿过一个小花园就到了,裴氏的海棠见到叶蓁过来,笑着说道,“老爷和夫人在屋里说话,姑娘稍等一会儿,奴婢这就去禀告一声。”

  “好。”叶蓁笑了一下,看着海棠进了屋里,她有些紧张起来。

  不一会儿,海棠就出来请她进去。

  屋里只有陆世鸣夫妇,他们方才应该是在商议什么事,不然不会把所有丫环都打发出去。

  “海棠姐姐,你先出去,别让其他人接近屋里。”叶蓁低声地吩咐海棠。

  海棠愣了愣,明白这是姑娘有重要的话要跟老爷夫人说,“是,姑娘。”

  裴氏皱眉看着叶蓁,“夭夭,怎么了?”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在他们面前跪了下来。


  ☆、411.第411章 诉说


  陆世鸣夫妇被叶蓁的举动吓了一跳,女儿在他们面前从来是爱娇可爱的,不曾有过这样严肃的场面,他们心知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由对视一眼,隐隐有不太好的预感。

  “有什么事起来说话,不需要跪着。”陆世鸣伸手要去扶她起来。

  “爹,娘,你们先听我把话说完。”叶蓁低声地说道,她实在欠他们太多了,妹妹若是没有他们的收养和爱护,不可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到十五岁,如果不是她的重生,或许妹妹还能活着,可如今他们夫妇却还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将她当成从小疼爱到大的女儿。

  裴氏紧紧握住陆世鸣的手,“夭夭,你要说什么?”

  “今天进宫,太后要立叶瑶瑶为瑶妃,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皇上应该过不了多久会下旨册封我为皇后,这本是极荣耀的一件事情,可是……爹,娘,我不想进宫,也不能进宫。”叶蓁低声说道。

  陆世鸣还以为是什么事,听到女儿这么说,笑着说道,“你若真是不想,我们早些跟皇上说明就是了,相信皇上不会强人所难的。”

  这怎么可能是说明一声就能够解决的事情?难道还能抗旨吗?

  “我想离开……”叶蓁张了张口,“在皇上还没下旨之前,先离开这里。”

  裴氏说道,“本来就想让你去庄子里住些天的,你若是不喜欢温泉山庄,就去别的地方。”

  叶蓁低声说道,“娘,我……我想去东庆国找我的……亲生父亲和兄长。”

  屋里瞬间脸呼吸都变得轻微了,陆世鸣和裴氏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怔怔地看着跪在他们面前的女儿,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如果我不这个时候离开去找他们,将来就更加没有机会了,爹,娘,我只是想确定他们还活着……”叶蓁不敢抬头去看他们的脸色,她知道自己说出这番话,必定让他们十分震惊和伤心。

  陆世鸣低眸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如果不是因为一次意外,他这辈子都没打算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可是,这么久以来,女儿从来没问过谁是她的亲生父亲,他以为她不会问不会在乎了,没想到……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如果她离开了,还会回来吗?

  裴氏早已经忍不住泪盈满眶,“你是不是听谁胡说了?我们都不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你怎么知道的?夭夭,你千万不要被别人骗了,你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叶蓁吸了吸鼻子,哽咽地说道,“娘,我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只是不敢说出来。”

  “夭夭,到底是怎么回事?”陆世鸣到底还是比较冷静,听女儿话里的意思,看来她的身世不是那么简单。

  “爹,娘,我本来还有一个孪生的姐姐,出生的时候,有高人断言我们姐妹二人若是生活在一起,必定会有一人福寿被夺,死于非命,当时姐姐身子虚弱,已经是奄奄一息,祖母便狠心让家里的下人将我送走,本来祖母只是希望将我送远一点去养着,却没想到会在路上遇到人拐子将我偷走,他们找到我的时候,你们已经将我收养……所以,祖母将计就计,让人在边城暗中照看我,不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这些都是在边城的时候,住在我们家隔壁的叶嫲嫲告诉我的。”叶蓁说道。

  叶嫲嫲就是叶家的家生子,是叶老夫人派去照顾陆夭夭的。

  陆世鸣惊疑地看着女儿,他们居然不知道住在隔壁的叶嫲嫲是这样的身份,“为何这么多年了,你从来不跟我们提起?”

  “我不敢……”叶蓁含泪看着陆世鸣,“爹,我回到京都的时候,才知道我那个家被抄斩,我怎敢说出自己的身世?并非我怕死,我怕连累了你们。”

  “你到底……到底是谁的女儿?”裴氏惊声问道。

  叶蓁看着他们夫妇说道,“叶亦清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的孪生姐姐叫叶蓁,就是皇上以前的王妃。”

  “……”陆世鸣闻言色变,他想象过女儿的身世,从来没想过她会是叶亦清的女儿,难怪上次延至说夭夭长得极像秦王妃,原来不是巧合,她们根本是孪生姐妹。

  “这样的身世我哪里敢说出口?我虽然不是叶家人养大,但到底有生恩,爹,娘,我知道叶亦松作恶多端,可不管我亲生父亲的事,我听别人说过,叶亦清并没有入仕途,他是个好人。”叶蓁急声地解释,不想他们以为爹爹是个坏人。

  陆世鸣沉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叶亦清是个好人,可是,夭夭,他们都已经被抄斩,怎么可能还活着?是谁告诉你在东庆国看过他的?”

  叶蓁说,“皇上放过我亲生父亲和哥哥了,这件事没有人知道,他们一直不知所踪,直到数天前,我才听说他们可能去了东庆国,所以我想去找他们……”

  “你这个死丫头,他们都不要你了,你还去找他们?那你就狠心不要我们了是不是?”裴氏哭了出来,她是理解女儿要找亲生父亲的心情,可是她不能接受女儿离开自己。

  “你们永远是我的爹娘。”叶蓁没打算说出真正的真相,就让陆世鸣他们讲她永远地当陆夭夭吧,“可是,娘……如果我不是找他们,不确定他们还活着,我这辈子都会不安心,叶家已经家破人亡,我的姐姐也已经死了,我……我就是想要去找他们,看一看就好了。”

  陆世鸣看着叶蓁问道,“你不愿入宫,是否跟秦王妃有关?”

  “爹,我心里放不下。”叶蓁小声地说,放不下她以前受过的委屈和孤寂,深怕再重蹈覆辙。

  “那要是找不到他们呢?”裴氏问道。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想过找不到这个问题,去了东庆国,她其实并不打算再回来了,“娘,如果找不到……我也就死心了。”

  陆世鸣目光沉沉地看着女儿,他既然才知道原来这个女儿心中藏了那么多秘密,有些事情她应该没有都说出来,不过,她能够跟他们坦白这么多,也足够了。


  ☆、412.第412章 你要回来


  “如果找不到,你就回来。”裴氏叫道,“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叶蓁趴在裴氏的膝盖上,“好,我会回来的。”

  陆世鸣叹了一声,“夭夭,东庆国不小,你要怎么找?”

  不管秦王妃是怎么死的,作为秦王妃的妹妹,在没有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和兄长之前,夭夭应该不可能会嫁给皇上,何况,叶亦松再怎么作恶多端,再怎么罪该万死,他也是夭夭的大伯父,皇上下令抄斩了叶家,就这一点,夭夭都不会那么轻易进宫的。

  “我慢慢地找,总会打听到的。”叶蓁不能说已经有她的人在东庆国了。

  女儿没有说实话!陆世鸣如何会听不出来,叶家就算被抄斩了,说不定还有残余的势力,或许如今有些人正在暗中帮着女儿呢?“夭夭,爹明白你的心情,理解你想要去找寻亲生父亲的想法,我可以让你去东庆国,不过,你要答应我几件事情。”

  叶蓁没想到陆世鸣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她,“爹,您说。”

  “第一,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随意相信别人的话,不要被别人利用了。”陆世鸣严厉地说着,“第二,不管你找不找得到叶亦清,你以后都要回来,夭夭,你是我们的女儿。”

  “好。”叶蓁轻轻地点头,“爹,娘,我的身世……能不能暂时别让其他人知道。”

  “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陆世鸣说道,虽然他和裴氏一直没将夭夭当外人,可陆家其他人未必是这样想的,连老夫人他都没打算告知真相。

  叶蓁小声说,“连大堂哥也不能说。”

  她最忌惮的人就是陆翎之,不能让陆翎之在这个时候知道她是叶亦清的女儿。

  陆世鸣笑着安抚女儿,“谁也不说,可好?”

  叶蓁感动地抱住陆世鸣的手,“爹,娘,你们对我真好?”

  “那你还舍得离开我们?”裴氏没好气地戳她的额头,“你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不然我饶不了你。”

  “娘,我真舍不得您。”叶蓁扑到裴氏怀里,她是真的舍不得裴氏,以前母亲还在的时候,对她向来冷淡,还不如裴氏对她这样好,她心里是将裴氏当自己的母亲了。

  裴氏抱着她哽咽落泪,“你这个小坏蛋。”

  叶蓁被感染了悲伤的情绪,眼眶盈满泪水。

  看着她们母女二人哭作一团,陆世鸣转过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好了,别哭了,夭夭又不是以后不回来。”

  “我就是舍不得。”裴氏叫道,还狠狠瞪了陆世鸣一眼。

  “夭夭,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陆世鸣摸了摸鼻尖,知道如今妻子心里肯定不舒服,所以还是转了话题问叶蓁。

  叶蓁看了裴氏一眼,低声说道,“我想趁着天还没黑,先去温泉山庄,若是我光明正大地离开,怕是皇上会怪罪陆家,待我离开了,你们就当我只是去了庄子里,其他的一概不知情。”

  “这么急?”裴氏失声叫道,她还想有几天时间能够女儿相处呢。

  “娘,没时间了。”叶蓁小声地说。

  陆世鸣站了起来说道,“我去安排人送你出城,你想带谁一起离开?”

  “我带红缨走吧,她身上还有伤,而且叶瑶瑶的事情还没水落石出,我怕离开之后,有人会故意对她不利。”叶蓁说道。

  “好。”叶蓁点了点头。

  她没想到陆世鸣夫妇就这样同意她离开,说到底,他们还是因为爱她,所以才舍不得她连自己的亲生父亲见都没见过,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下来,叶蓁还要去跟陆老夫人说一声。

  怎么也要跟老夫人说她要去庄子里吧。

  陆老夫人听说叶瑶瑶会成为瑶妃,自然不反对叶蓁暂时去庄子里散散心,避开京都的流言蜚语,叶蓁留了玉瓶在京都,只带着红缨就出门了,她没有带太多东西,相信红菱会替她准备的,免得带太多了惹人生疑。

  红缨的伤势虽然还没痊愈,不过已经好了许多。

  “姑娘,红缨受伤无法服侍您,还是奴婢跟着您一块儿去吧。”玉瓶怕红缨伺候不好叶蓁,想要跟着去山庄。

  “我就去几天,别太担心了。”叶蓁笑着说,她不是不想带玉瓶,到底是太后送来的宫女,平时没什么事自然都是好的,可她是要去东庆国找爹爹他们,带着玉瓶……她有些不太放心,“庄子里也有下人伺候。”

  玉瓶仍然是不放心。

  叶蓁说,“你留下吧,我怕叶瑶瑶还会再来,有你在这里应付她,我放心一些。”

  “姑娘,那您放心,奴婢一定会应付得了她。”玉瓶说道。

  “嗯。”叶蓁满意地笑了笑。

  裴氏过来帮女儿收拾细软,一边收拾一边轻声地交代她路上注意的问题,说着说着,眼泪都不自觉掉下来了。

  “娘,您别这样,说不定我很快就回来了。”叶蓁安慰着她。

  “我知道。”裴氏抹去眼泪,心里却很清楚,女儿这一走大概要很久才会回来,说不定还不会回来了。

  叶蓁咬了咬唇,默默地接过裴氏给她收拾的细软。

  “这是娘的体己钱,你拿在身上,路上别委屈了自己。”裴氏将一叠银票塞到叶蓁的怀疑。

  “娘……”叶蓁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心里被愧疚塞得难受,“我有银子,您不用给我银子。”

  裴氏嗔她一眼,“娘知道你有银子,谁还嫌银子多啊?拿着吧。”

  叶蓁扑到裴氏怀里,“娘,您对我真好。”

  “你是我女儿,不对你好还要对谁好?”裴氏吸了一口气,“好了,快走吧,再不走就要天黑了。”

  “娘,那我走了,您保重。”叶蓁低声地说着,回头又看了陆世鸣一眼,“爹,您也要保重。”

  陆世鸣别开脸,挥了挥手,“快走吧。”

  叶蓁抓紧了手里的包袱,转身就走出远门。

  门外的马车是陆世鸣让人准备的,连车夫都是叶蓁熟悉的五福,车里的东西应有尽有,大概是怕她在路上会受了什么委屈。

  这一走,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叶蓁打起车帘深深看了一眼,低声吩咐五福启程。


  ☆、413.第413章 懿旨


  叶瑶瑶被春梅扶着跪在地上,她的神情有些恍惚,听着宫人宣读太后的懿旨,她都以为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她被封为……瑶妃了?

  “姑娘,姑娘,您听到没有?太后封您为瑶妃了。”春梅高兴得语无伦次,她们总算苦尽甘来了,终于等到太后的懿旨,这下没人敢再欺负她们姑娘了。

  叶瑶瑶觉得自己像是再做梦,她终于如梦所愿了吗?终于能够留在皇上身边了吗?

  宣旨的公公已经离开了,叶瑶瑶跪坐在地上没有起来,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自从她说出是陆夭夭伤了她,太后许久都没传她进宫,她还以为太后这是彻底厌恶了她,没想到……没想到她居然得偿所愿,能够入宫为妃了。

  “姑娘,等你的伤势好了就能进宫,以后您就是瑶妃娘娘了。”春梅高兴地叫着,虽然不是皇后,但是以叶瑶瑶的美貌,只要能够接近皇上还怕没有宠爱吗?在宫里什么都不重要,有皇上的宠爱就足够了。

  叶瑶瑶扶着春梅的手站了起来,“我……我真的能入宫了。”

  “是真的是真的。”春梅高兴地点头,“您看,太后的懿旨还在这里呢。”

  “春梅,我……我好开心。”她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留在皇上的身边,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只要能够看着他就好了,如今她得偿所愿,感觉好像踩在云端上。

  春梅扶着叶瑶瑶回到床榻上躺好,“姑娘……不,娘娘,您如今千万要好好养伤,不要再委屈自己了,等你的伤好了,就能够进宫了。”

  “你说得对,我要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才行。”叶瑶瑶脸上带着期待而羞赧的笑容,她想快点进宫。

  “娘娘,如今太后已经封您为瑶妃,而且说了伤势一好就接进宫,可皇上至今都没有册封陆夭夭为皇后,说不定这件事就此作罢了,就算是真的,您也能在她前头先生下皇子,到时候,不管她是皇后还是贵妃,都不能撼动您的位置了。”春梅说道。

  叶瑶瑶脸颊泛红,“我还没进宫,你说什么皇子。”

  “奴婢都是说真的,您看太后以前地位也不如何,可是皇上有出息,她照样能成为太后呢。”春梅认真地说。

  “这话不要随便乱说。”叶瑶瑶低声警告。

  春梅吐了吐舌头,“娘娘,奴婢以后再不敢乱说了。”

  叶瑶瑶将春梅打发了下去,一个人怔怔地看着帐顶,那天穿黑色斗篷的人已经没有再出现过了,如果不是传言真实地发生过,她都怀疑那天见到的人是不是幻觉,如果那人知道她能进宫当瑶妃,会怎么做呢?他似乎很想阻拦陆夭夭入宫的,可如今……只怕她没有那个能力了。

  此时,陆翎之也刚从知道叶瑶瑶被封为瑶妃的事情。

  他虽然没有再出现,但不代表叶瑶瑶身边没有他的人,虽然这件事和他想要结果并不一样,而且下旨的人是太后不是皇上,显然皇上依旧是没有放弃夭夭的打算。

  “安排两个宫女去叶瑶瑶身边,想办法让叶瑶瑶成为皇上的宠妃。”陆翎之对旁边的人低声吩咐。

  “爷,属下会去安排的,那您……如今打算怎么办?”穿灰色衣裳的年轻男子问道,他是陆翎之的另一个心腹,叫罗泾。

  陆翎之淡声说道,“我不能再留京都,今夜就会去边城,墨容湛已经让暗卫在找我了。”

  ……

  ……

  “母后,您下旨立叶瑶瑶为妃了?”墨容湛和内阁大臣议论了大半天,终于力排众议写好了立后的圣旨,才刚出了乾清宫,便听说叶瑶瑶被封为妃嫔了,他心中又惊又怒,大步地来到慈宁宫。

  太后笑道,“反正不是说她的八字适合你吗?多一个能够对你有助的妃子不好吗?也省得那些大臣拿她当理由跟你僵持不下,这件事哀家跟夭夭说过了,她也说这样最好。”

  墨容湛脸色微变,“夭夭今日进宫了?”

  “是啊,皇上,哀家知道你喜欢夭夭,反正你宫里已经有其他妃子,夭夭想来不会太在意这个,你往后对她好一些就行了。”太后说道。

  那小丫头怎么可能会同意让叶瑶瑶进宫?她根本是个小醋桶!她若是说了最好,那肯定是气话了。

  “母后,这件事您为何不先跟朕商量?”墨容湛脸色铁青,更是担心夭夭此时的心情。

  太后说,“与你商量了,你肯定是不同意的。”

  墨容湛强忍怒意,他又不能跟太后说叶瑶瑶根本是他正在利用的棋子,根本想都没想过要她进宫,他好好的计划如今全都被打破了,如今还要怎么将陆翎之的狐狸尾巴露出来?

  “母后,以后您决定这种事情之前,请先跟朕商量。”墨容湛纵然有满腔怒火,却不能够在这时候发泄出来,毕竟坐在对面的人是太后。

  太后在下旨之前已经预料到皇上会生气,只是没想到他真的对叶瑶瑶一点兴趣都没有,毕竟叶瑶瑶是真的倾城国色,能够不动心的男人太少了。

  “皇上,你是担心夭夭会生气吗?”太后笑着问道,“哀家跟夭夭说得很清楚,你放心吧。”

  就是这样他才不放心!他等了那么久,才让那个小丫头没有那么抗拒他,如今眼见就能够将她册立为皇后了,太后居然在这关头封了叶瑶瑶为瑶妃!

  如果夭夭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立妃宠爱别人,那只能证明一件事……

  她心中还没有他的存在,哪怕是有一点点,都不会不在乎的。

  “母后,朕先回去了。”墨容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他这时候出宫去找夭夭的话,她应该在屋里的。

  太后知道他应该是想出宫,便摆了摆手,让他先走了。

  墨容湛带着福公公去了陆家,到了才发现这不是侯府,而是原来陆家的大宅,他根本不知道夭夭的闺房在哪里,趁着夜色找了半天,才在一个小院子里面见到玉瓶,他心中一喜,避开丫环进去找人,却是空无一人。


  ☆、414.第414章 千金行是秦王妃的


  墨容湛在陆家找不到心上人,本来就不爽的心情更加阴沉了。

  “今天夭夭出城了吗?”墨容湛冷声地问着福公公。

  福公公一整天都在墨容湛身边,哪里知道叶蓁去了哪里,他哭丧着脸,“皇上,奴才这就去打听一下。”

  “不用了,回宫吧。”墨容湛寒着脸,明天就能下旨封小丫头为皇后了,再等一天晚上,明天他再来找她,封叶瑶瑶为妃这件事与他无关,她不能因为这件事生他的气。

  墨容湛回到乾清宫没多久,沈异就过来求见了。

  “皇上,边城那边传来消息,陆翎之的确已经到边城了。”沈异低声对墨容湛说道。

  “确定在边城的人是陆翎之吗?”墨容湛淡声地问着,他如今已经完全不相信陆翎之,特别是最近关于叶瑶瑶的那些事情,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了。

  别人不知道陆翎之是什么目的,他是最清楚了,陆翎之所做的是想要阻止他立夭夭为后吧。

  沈异说道,“这个……皇上,毕竟边城的人不曾见过陆翎之,若是见到个易容的,只怕也认不出来真假。”

  “在京都周围继续找,还有那日被暗卫所伤的刺客,找到人了吗?”墨容湛冷冷地问道。

  提到这件事,他胸口的怒火不由又涌了上来,陆翎之居然让人将伤叶瑶瑶的事情嫁祸到夭夭头上,若是让他查出证据,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不,就算没有证据,墨容湛也打算让陆翎之这辈子都留在边城,看在以前陆家助他登基的份上,他不会杀了陆翎之,但不会让他重新回到京都。

  沈异回答,“唐大人怀疑是陆翎之身边的下属,叫冷梅。”

  墨容湛眸色微沉,就是那个被夭夭打了一鞭的女子?墨容湛冷哼,“京都就这么大,连两个人都找不出来吗?”

  “属下马上去找。”沈异立刻说道。

  “你未必找得到陆翎之了。”如今太后已经下旨封了叶瑶瑶为瑶妃,对于陆翎之而言,大概已经觉得没有必要留在京都了。

  沈异诧异地看向墨容湛,“皇上?”

  墨容湛沉声说,“你亲自去一趟边城,看看在边城的人究竟是不是陆翎之。”

  “是,皇上。”沈异立刻领命。

  “另外一件事查得怎样了?”墨容湛摸了摸拇指上的扳指,峻眉微蹙地问着,似乎并不太想替这件事,可是不得不提。

  沈异看了墨容湛一眼,这么久以来,皇上第一次让人去查秦王妃当年的事情,大概是以为秦王妃和陆翎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如今只能查出秦王妃的死有问题,其他的完全查不出来,他们转而去查秦王妃的生前,才查出了京都的千金行原来是王妃的。

  他总觉得皇上是知道秦王妃怎么死的。

  “千金行确实是以前秦王妃的,如今是个津口城来的掌柜在掌管,背后有另外一个老板,还没查出来。”沈异低声说着,“不知道唐大人那边怎样了。”

  墨容湛轻轻地点头,“下去吧。”

  夭夭说叶蓁是被赐了毒酒,以前他并不太在乎叶蓁的死,如今真要查下去,却发现根本查不到任何东西,秦王府所有人都死了,叶蓁身边也一个人都没有活下来,夭夭究竟是从哪里知道……叶蓁是被毒死的呢?

  这是墨容湛觉得疑惑的问题,或许他应该找她问个明白,陆翎之绝对不可能会在她面前泄露半点曾经毒死叶蓁的端倪,所以,夭夭肯定是遇到什么人了吧。

  ……

  ……

  叶蓁他们在太阳落山的时候来到温泉山庄,庄子里的下人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才终于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红缨,你先回屋里休息。”叶蓁已经重新给红缨上了药,因为加了灵泉,红缨的伤口恢复得很好。

  “三姑娘,您今晚要去温泉池沐浴吗?”庄子里的丫环过来问着叶蓁。

  “今日有些累,明晚再去吧。”叶蓁淡声说道,看到不远处的院子有灯火闪烁,她疑惑地问道,“庄子里是不是还住其他人呢?”

  丫环笑着说,“之前住了大爷的一个朋友,好像是来这里养伤的。”

  叶蓁微微眯眼,淡淡一笑,“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陆翎之原来有个受伤的朋友住在这里啊,还真是巧了!叶蓁笑着拿起精巧的袖箭藏在衣袖里面,这套袖箭是她之前请唐祯找人做的,后来又改良了一下,如今变成能够藏在袖子里的袖箭,于她而言实在方便。

  她去把红缨叫了过来,“你背后的伤口痛吗?”

  “姑娘,其实奴婢的伤势已经好了不少,对方伤我的时候,我是避开要害的。”红缨觉得自己这两天伤口恢复极快,大概是姑娘的药用的好,也是她受的伤不太重的原因吧。

  叶蓁笑了笑,“拿着你的剑,跟我来。”

  红缨微微一怔,已经是天黑了,还要拿着剑去什么地方呢?

  叶蓁让一个粗使丫环提着灯笼走在前头,来到庄子的另外一边,这个小院子很旧,以前就算她们过来小住,也没人会选这样的院子,如果不是她刚刚眼尖看到一抹灯光,她还没想到有人可能躲在这里养伤呢。

  院子的门被关上了,叶蓁推了一下没推开,“你力气够吗?能不能把门撞开。”

  “奴婢试试。”小丫环说道,将灯笼放到旁边,然后用力地装门,本来这门就比较单薄,小丫环做习惯了粗活,力气极大,一下子就撞开了。

  “姑娘,这里有住人吗?”红缨好奇地问道。

  叶蓁笑道,“听说是住了大哥的朋友,我便过来看看,不过,好像是我们陆家怠慢了客人,居然连个灯都没有吗?”

  小丫环一脸天真地走在叶蓁身后,“三姑娘,平时这位客人也是不出现的。”

  “是吗?那还真奇怪。”叶蓁勾唇一笑,推开了门走进去屋里,“点灯吧。”

  话才刚说完,一柄凌厉的寒芒从黑暗中刺了过来。


  ☆、415.第415章 连老鼠都不如


  早在叶蓁进屋里之前,红缨就已经发现不对劲,她的手一直都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寒芒闪过的时候,她的剑已经出鞘,挡住了那一道寒芒,更是刺中了对方一剑。

  小丫环吓得大叫,将灯笼举了起来,映出一张叶蓁她们都熟悉的脸庞,果然是冷梅。

  “去把屋里的灯都点亮了。”叶蓁似笑非笑看着躺在地上的冷梅,吩咐小丫环去将屋里的灯点起来。

  冷梅瞪着叶蓁,在看到叶蓁身后的红缨时,她脸色一变,“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她明明是重伤了红缨,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好起来,她都还虚弱成这样,连一剑都挡不了,红缨凭什么就能伤她?

  红缨冷眼看着她,“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冷梅,你胆子不小,居然还敢在庄子里疗伤。”叶蓁笑眯眯地看着她,“让你花那么多心思来陷害我,真是不容易啊,你的主子呢?是不是也像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不敢出现呢?”

  “住口!不许你这样侮辱侯爷!”冷梅一听就知道叶蓁是在说陆翎之,她气得眼睛发红,“他是你的大哥,你怎么能这样说他?”

  叶蓁轻笑出声,“他配吗?在我眼中,他还连一只老鼠都不如呢。”

  “侯爷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冷梅咬牙切齿地叫道。

  “陆翎之呢?”叶蓁冷下声音问道,她知道陆翎之没有离开京都,有关叶瑶瑶的那些传言都是他做的,他之前掩饰得太好,大家都以为他只是个温和爱护妹妹的人,却不知道真正有野心有谋划的人是他。

  冷梅哼道,“今日我落在你手上,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要杀你作甚?何必让自己脏了手。”叶蓁淡淡地笑着,“反正你伤的是皇上的妃嫔,自然会有人要抓你。”

  “我是侯爷的人,你若是出卖我,那就是要跟整个陆家作对!”冷梅猜到叶蓁想要做什么,脸上终于露出惧色。

  叶蓁忍不住笑了起来,睥睨地看着冷梅怨恨的眼神,“你是什么东西,也值得陆家在意的?你信是不信,就是我现在杀了你,我在陆家还是人人宠爱的三姑娘。”

  冷梅冷冷地看着叶蓁,忽然抓着手里的剑要射过来。

  噗——

  利箭穿透空气没入冷梅的肩膀中,她手中的剑无力地垂了下来。

  “让人下山去请唐大人来抓人吧。”叶蓁对小丫环说道。

  小丫环虽然被吓住了,不过看起来还算淡定,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提醒,“三姑娘,她……她好像是大爷的客人……”

  “她是伤害瑶妃的刺客,大爷怎么可能让一个刺客留在庄子里,你看到过大爷出现吗?”叶蓁淡声地反问道。

  “奴婢这就去跟管家说,让他去请唐大人。”小丫环急忙叫道。

  冷梅恶狠狠地看着叶蓁,忽然狰狞地笑了起来,“原来叶瑶瑶成为瑶妃了,我做的并不是没有作用,陆夭夭,你此时心里是不是很难受,到时候有那样一个绝色美人跟你争宠,你又能在宫里过几天得意的日子?”

  叶蓁故意露出一个妩媚勾魂的笑容,“瞎了你的狗眼,难道我长得不够美吗?”

  在一旁的红缨差点就笑出来了,发现她们家的姑娘有时候真能一句话把人气死。

  冷梅怨恨地看着叶蓁艳绝天下的脸庞,悲哀地发现只看外貌的话,这个臭丫头比叶瑶瑶还要好看,皇上和侯爷这么喜欢她不是没有原因的,将来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毁了这张脸。

  “你是不是在想着以后要报复我?”叶蓁含笑看着她,“你别想了,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陆夭夭,你把我交出去,一定会连累侯爷,到时候侯爷不会放过你的。”冷梅怒声地叫道。

  她还在乎陆翎之会不会放过她?“出卖他的人是你,陆翎之在边城呢,怎么会跟这件事有关?难道不是你自作主张去伤害叶瑶瑶,是陆翎之指使你的?”

  冷梅紧抿着唇,今日她才知道陆夭夭看似软弱无能,原来是这样牙尖嘴利,且心狠手辣!侯爷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你最好不要寻死,若是死了,随便什么罪名都能别人说了算,说不定……还会更连累你家主子。”叶蓁淡淡地说着,转头吩咐红缨,“当日她怎么暗算你的,你怎么对她,别让她死了。”

  红缨垂眸,“是,姑娘。”

  她们家姑娘真是……有仇必报。

  冷梅大叫,“你敢!”

  红缨的剑尖抵着她的下巴,“劝你对我们姑娘客气一点,你也就是一条狗。”

  “等唐祯来了,把她交给他。”叶蓁等了半天都没看到陆翎之出现,心想他应该是不在庄子里,也就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唐祯是在天微亮的时候赶到的,他没有见到叶蓁,只是从红缨手中领过冷梅,让下属将她带上了马车。

  “你们姑娘呢?”唐祯问道。

  红缨说,“姑娘还没起身,唐大人找她可是有急事?”

  “她怎么跑到庄子里来了?”听说皇上今日就要下旨去陆家了,她难道不高兴吗?

  “奴婢这就不知道了,反正姑娘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红缨笑道。

  唐祯皱眉点了点头,“我先把人带回去审问,晚一些再来找你们姑娘。”

  陆翎之让冷梅在庄子里养伤,是他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来庄子里,可惜,此时的陆翎之已经在加快赶去边城了,并不知道他的安排出了问题。

  寒风如刀子一般刮在他脸上,身后的大氅猎猎作响,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他终于明白一件事。

  不管是叶蓁还是夭夭,只要他的权势不如人,他就永远无法得偿所愿。

  叶蓁爱的人是墨容湛,夭夭要嫁的人也是墨容湛,他已经用尽所有办法,都无法让心爱的人留在他身边,不是因为他哪里比不上墨容湛,是因为他权势不够,他被迫杀了心爱的人,被迫远离……

  将来,只要他有机会,一定会重新得到夭夭的!

  “驾——”陆翎之双手紧紧捏着缰绳,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边城。


  ☆、416.第416章 封后圣旨


  唐祯将冷梅带回了京都,让人先给她找了个大夫,确定她身上的伤势不会有生命危险,免得还没审问就死了。

  他进宫去跟墨容湛禀明这件事。

  “是夭夭让你去的?”墨容湛正要准备去上早朝,听唐祯的话,才知道原来小丫头是跑到庄子里去了,还真的是个小醋桶,就因为叶瑶瑶被封了瑶妃,她心里肯定很不高兴。

  唐祯回道,“是的,郡主让人告知臣,道是伤害瑶妃的刺客就在庄子里面,所以臣立刻带人去将冷梅抓回来了。”

  “发现了吗?”墨容湛淡声问道,他早就猜到伤害叶瑶瑶的人跟陆翎之有关,抓到冷梅并不让人惊讶,他只想知道陆翎之如今躲在哪个角落里。

  “没有。”唐祯低声回道,他昨天带在庄子里查过了,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人的身影。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看陆翎之应该是离开京都了。

  “别让那个刺客死了。”墨容湛吩咐唐祯,留着还有用处。

  唐祯应了一声是。

  墨容湛上坐辇,转头对唐祯说,“先去早朝。”

  今日早朝没有什么可议的政事,除了即将到来的东庆国使者,若是寻常使者倒是不必太在意,可据说来的是东庆国皇帝最重用的丞相,如今的东庆皇帝能够顺利登基,都是这位丞相的功劳。

  他们要来锦国商议不战条约的事情,关于条约内容,就是个需要让人斟酌的问题了。

  “除了礼部尚书招待,唐祯也在旁辅助。”墨容湛说道,他也想知道这位传说中胜似诸葛的丞相到底有什么能耐。

  接下来就是皇上的封后圣旨了。

  这早已经是朝臣心中有数的事情,所以,福公公宣读圣旨之后,就算刘宗元他们不赞成,也只能叹息一声,接受这个事实。

  跪在大臣行列中的陆世鸣一直垂着头,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他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声,只希望皇上知道女儿不见之后,不要将怒火牵连到陆家其他人,他作为夭夭的父亲,自是愿意请罪的,其他人是无辜的。

  圣旨很快就传到陆家了,陆老夫人从福公公手中接过封后圣旨,笑得合不拢嘴,以为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没想到又成真了,这对于陆家而言,真是天大的喜事。

  “老夫人,恭喜恭喜,以后陆家就出一位母仪天下的皇后。”福公公笑着恭喜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笑眯眯地点头,让人给福公公一个厚厚的荷包,“劳公公走这一趟了。”

  “老夫人,您言重了。”福公公没有客气,他将荷包收了起来,笑眯眯地问,“怎么没有看到郡主呢?”

  “她呀,昨天去庄子里了,若是知道这个消息,她必定是高兴的。”陆老夫人含笑说道。

  原来是去庄子里了,难怪昨晚陛下过来找不到人呢,福公公在心里腹诽着,在陆家一片笑声中离开。

  “老夫人,我们三姑娘以后就是皇后娘娘。”陈嫲嫲笑着对老夫人说道。

  “是我们陆家的就是我们陆家的,别人想抢也抢不走。”陆老夫人笑了笑说道,之前关于叶瑶瑶的八字不是传得沸沸扬扬吗?可是又如何呢?太后虽然封她为瑶妃,可皇上不喜欢,最终能够成为一国之母的,还是她们的夭夭。

  裴氏勉强地维持笑容,她如今只担心皇上发现夭夭失踪之后,所有的怒火都会发泄在陆家头上。

  她真是没想到,封后的圣旨会这么快就下来了。

  “三媳妇,夭夭呢?赶紧让人去庄子里把她叫回来啊。”陆老夫人吩咐道,“她要是知道这件事,必定会很开心。”

  只怕是开心不起来的!裴氏在心里想着,含笑说道,“圣旨都下来了,她肯定是知道的,反正她回来也无事可做,就让她先在庄子里住着吧,其他事情我们来做就行了。”

  陆老夫人想着叶瑶瑶会比夭夭先一步进宫,觉得让夭夭回来也是添堵,觉得裴氏说得有道理,反正嫁妆和其他琐碎繁缛的事情也无需夭夭插手,还不如让她在庄子里多住几天,还能散心呢,“那就让夭夭继续留在庄子里吧。”

  封后的圣旨下来,一切就算尘埃落定了,之前那些和皇上僵持不下的大臣都不敢在多提异议。

  墨容湛已经让内务府开始重新修葺凤仪宫,这是准备给他和夭夭大婚用的宫殿,他将自己设计的宫殿舆图交给内务府,交代他们要照着他设计的一花一草去做。

  这一天下来,没多久就天黑了,墨容湛看着外面的天色,心里想着好几天没看到小丫头,他实在很想念她,要不,就去庄子里找她?

  还没动身,太后已经让人来将他叫去了慈宁宫。

  “哀家知道你心急要将夭夭娶进宫,不过,吉日还是要选对,眼看还有三个月就要过年了,方才司天监的柳大人来禀告哀家,今年没有吉日了,要等明年开春才行。”太后看着儿子铁青的脸色说道。

  墨容湛冷声问道,“母后,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朕要明年才能大婚吗?”

  太后笑道,“反正迟早都是你的人,你何必急在一时呢,选个吉日才是最重要的。”

  “母后……”墨容湛抿了抿唇,他恨不得立刻将那个小丫头带进宫里,让他能够天天看到她。

  “怎么着,你还不满意啊?”太后好笑i问,“那你去跟司天监问一问,能不能改个吉日出来吧,若是真能在最快的时间给你选个吉日,凤仪宫也没那么快能修葺出来,真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缺女人。”

  墨容湛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他好像……真的很久没有碰过别的女人了,虽然是有冲动,但他对着别的女子,似乎没有那种念头。

  “过两日叶瑶瑶该进宫了,到时候,你总要去看一眼,不能真的完全置之不理。”太后说道。

  “母后,这件事再说吧。”墨容湛淡淡地说着,其实他早就忘记还有叶瑶瑶进宫这回事了。


  ☆、417.第417章 审问


  叶瑶瑶高兴了还没两天,皇上下旨册立皇后的消息就传出来了,她雀跃窃喜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担忧起来。

  “春梅,怎么办?夭夭以后就是皇后了,她会不会……”叶瑶瑶抓住春梅的手,她还以为皇上不会那么册立皇后的,没想到会这么快……

  “娘娘,您别担心,您如今也是娘娘了,将来进宫只要先生下皇子,得到皇上的宠爱,还有什么害怕的?就算她不喜您,也不能拿您如何啊。”春梅安慰道,心里还是觉得害怕,她还以为陆夭夭肯定比不上她们娘娘的,才一天而已,她就册封为皇后了,虽然是还没有册封大典,可只要没出意外,陆夭夭将来肯定是能进宫的。

  叶瑶瑶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只希望她的伤势能够赶紧好起来。

  “娘娘,今日内务府会送几个宫女和姑姑过来,您马上就进宫了,宫里有些规矩得学一学才行。”春梅说道。

  “规矩?”叶瑶瑶愣了一下,她进宫还要学规矩的吗?

  春梅笑道,“是啊,这都是太后为了您好,怕您进宫哪里做错惹皇上不高兴,您好好地学习,以后就知道怎么讨好皇上了。”

  叶瑶瑶红着脸点头,“我知道了。”

  主仆二人正说着,外面有小丫环来禀话,倒是靖宁侯求见。

  春梅嘀咕,“靖宁侯这时候不去抓伤了娘娘的刺客,怎么还有时间来这里?”

  叶瑶瑶却知道唐祯是皇上极看重的臣子,便让春梅去将人请了进来,她则起来坐到软榻行,前面隔着一个屏风。

  唐祯目不斜视地走了进来,拱手作揖了一下,“叶姑娘,本侯今日有事想要请教一下你,冒犯姑娘,请姑娘见谅。”

  “我们娘娘已经是瑶妃了,侯爷您怎么还一口一个姑娘。”春梅没好气地哼道。

  “叶姑娘尚未进宫,待姑娘进宫了,本侯再恭敬叫一声娘娘也不迟。”唐祯淡淡地说道,还没进宫,就表示虽是会有变故,谁知道以后叶瑶瑶是不是真的能成为瑶妃呢?

  就算是成为瑶妃了,他也没必要卑躬屈膝地行礼,他还是侯爷呢。

  叶瑶瑶皱眉看了春梅一眼,第一次觉得这个丫环还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怎么尽是做些让她丢脸的事情,“靖宁侯您言重了,不知今日有何事来见我,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的。”

  唐祯说道,“是关于那日伤了叶姑娘的那个刺客,本侯已经将那人抓回来,只是……还需要叶姑娘再确认一下。”

  “我不曾见过那刺客长什么样子,要如何帮你?”叶瑶瑶心中一惊,莫非真的抓住那个女子了?不是在怀疑陆夭夭身边的红缨吗?

  “你没看到刺客的样子,但听过她的声音,只要你再听她说几句话,或许就能确定了。”唐祯说道。

  叶瑶瑶惊得坐直了身子,“你们真的抓到人了……是在哪里抓到的?”

  唐祯回道,“在温泉山庄,是陆家的庄子。”

  “好,那我要如何去确认?”叶瑶瑶听到这话更是觉得心中涌起惊涛骇浪,在陆家的庄子里……难道是陆夭夭的丫环吗?

  “叶姑娘今日方便出行吗?”唐祯问道。

  叶瑶瑶看了春梅一眼,见她一直对着自己挤眼睛,她轻声地说,“我没问题,不知侯爷需要我去哪里确认那刺客。”

  “既然叶姑娘能够出行,那就好了。”唐祯淡淡一笑,“本侯会让人来带姑娘的,请叶姑娘先准备一下。”

  唐祯转身走了出去,春梅立刻叫道,“娘娘,您怎么就答应他了?您的伤势好不容易才见好,怎么能出去颠簸呢,万一伤口扯开了怎么办?”

  “只是去看一眼,不会有大碍。”叶瑶瑶说道,如今她肯定要赶紧让这件事水落石出,不然让外界继续怀疑陆夭夭,相信皇上也会厌恶她的。

  春梅劝不住她,跺了跺脚去拿了衣裳过来诶叶瑶瑶换上。

  叶瑶瑶在心里想着她身边不能只有春梅一人了,到底是个小宫女,还不是太有见识,若是这次内务府送来的宫女和姑姑是值得相信的,她肯定要挑两个好的在身边指点她。

  春梅还不知道叶瑶瑶在嫌弃她,还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

  唐祯已经备好了马车在外面等着叶瑶瑶了。

  “叶姑娘,有劳你了。”叶蓁淡淡地说着,示意旁边两个婆子扶叶瑶瑶上车,然后往刑部大牢驶去。

  叶瑶瑶没想会是到大牢里来,一看到周围阴森暗沉的环境,她已经吓得脸色发白了,紧紧地抓住春梅的手,随着两个婆子走到一间黑暗的屋子里面。

  “叶姑娘,请在这里稍等一会儿。”一个婆子低声地跟叶瑶瑶说道。

  叶瑶瑶点了点头,站在屋子中间动都不敢动一下。

  没多久,旁边就传来声音,她能清晰地听出是唐祯的说话声。

  “是谁让你去刺杀叶瑶瑶的?”唐祯问道。

  “陆夭夭!”熟悉的女子声音再次响起。

  叶瑶瑶听到这个声音,神色顿时一变,就是她!是这个人伤了她!

  她虽然没有见过这个人,但能够认得她的声音,一定是她。

  “陆夭夭身边的丫环也是你伤的吧。”唐祯淡声地问着,“你既不是陆夭夭的丫环,也不是她的侍卫,你会听从她的命令?你是记恨陆夭夭曾经打了你一鞭,所以怀恨在心了吗?”

  “我没有!”冷梅大声地说道,“你们不是想要知道是谁指使我的吗?就是陆夭夭,你们去把陆夭夭抓起来啊。”

  唐祯淡淡一笑,“看来这件事跟你的主子是有关系了,没有他的命令,你怎么可能替陆夭夭伤人。”

  “靖宁侯,你是我主子的朋友,难道你想要陷害他吗?”冷梅顿时大声问道。

  “陷害他的人是你,趁他不在京都,你想要报一鞭之仇去陷害陆夭夭,这件事只会连累他,不是在帮他!”唐祯冷冷地说道,同时递了个眼色给旁边的人,可以去将叶瑶瑶带离这里了。

  冷梅目光含恨地看着唐祯。


  ☆、418.第418章 如果我是叶蓁


  因为在庄子里发现了冷梅,叶蓁便没有那么快去跟红菱汇合,她知道若是这时候走了,估计还没一天就会被发现,至少要等冷梅这件事先解决了。

  果不其然,在第二天还没天黑的时候,墨容湛就来了。

  “怎么是你来了?”叶蓁看了他一眼,她还不知道立后圣旨已经下来的事情。

  墨容湛见她似乎不太想见到他,有些不悦地将她抱在怀里,“还不高兴见到朕了?”

  “不是……”叶蓁小声地说,其实她是想要在离开之前见他一面的,那天去乾清宫就是想找他,可惜他那是正在跟大臣商议事情。

  “怎么跑到庄子里来了?”墨容湛有好些天没有看到她,如今小人儿就抱在怀里,软软香香的身体柔和地靠在他身上,他觉得心里软得快要化成水,“因为叶瑶瑶被立为瑶妃的事?”

  叶蓁撅着小嘴瞪了他一眼,就让他误会吧,她总不能说她丝毫不在意,不过是接着这个机会可以不知不觉离开京都。

  墨容湛咬住她的小嘴吮吻起来,想着再过不久就能够彻底拥有她,他激动得有些不能自控,抱着她压在落地架上,大掌熟练地滑进她的衣襟里。

  “别乱来!”叶蓁红着脸叫道。

  “朕怎么乱来了?”墨容湛含着她的耳垂轻咬着,结实紧绷的身躯紧紧地贴着她,“夭夭,朕今日已经下旨册立你为皇后了,如今只等内务府选出吉日,我们就能完婚。”

  叶蓁愣了一下,他这么快就下旨了?

  “朕不会去碰叶瑶瑶的。”墨容湛哑声说道,艰难地离开她滑嫩的肌肤,抬头垂眸看着她,“用不着吃醋,谁也不配让你吃醋。”

  “墨容湛……”叶蓁将脸埋在他怀里,“万一以后我当不成你的皇后呢?”

  “别胡说!”墨容湛一掌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叶蓁揪住他的衣袖,她就要离开了,注定是成不了他的皇后,她心里的坎也走不过去,她很想告诉他,她就是叶蓁,是他最不喜欢的那个人,可是,她怕说出来之后就离不开这里了。

  她无论如何都要先找到爹爹和哥哥,在没有找到他们之前,她是不会跟墨容湛说出自己就是叶蓁的真相。

  “我没胡说啊,意外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呢。”叶蓁笑眯眯地说道。

  “你心里还是不愿意嫁给朕的。”墨容湛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胸前,他如何还不了解她,她若是真的心中有他,这时候定然和他一样欢喜,可她眼中的抗拒却骗不了他。

  叶蓁手指不自觉在他手背上挠了两下,这都看得出来她不愿意?她表现得难道很明显吗?

  “为什么?”墨容湛抱着她在旁边坐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什么为什么?”叶蓁装楞充傻,假装不懂他的意思。

  墨容湛将她抱着坐在他的大腿上,“夭夭,你的心结到底是什么?”

  叶蓁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地说着,“如果我是叶蓁,你会喜欢我吗?”

  又是叶蓁?墨容湛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叶蓁会在我们之间横亘一辈子,朕说过了,她已经死了,根本不是我们的问题,你那么在乎她是为了什么?朕知道她是被害死的,如今不是让人在查当年的真相吗?”

  “你查到了吗?是陆翎之毒死了她,你查到了吗?”叶蓁抓住墨容湛的胳膊,他终于愿意去查当年的事情了,那他会不会知道,他所认为的叶蓁全都是误会,能知道她嫁给他,是因为小时候的相遇吗?

  墨容湛沉声说,“你如何知道叶蓁是被毒死的?朕的人查不出来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啊,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查出来呢?秦王府的人都死了,当初红菱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得救,她如今肯定也不在了,没人知道红菱还活着,所以根本查不出真相,叶蓁失望地笑了起来,“你信吗?我知道叶蓁所有的事情,我或许……就是叶蓁呢。”

  “够了!”墨容湛怒声地喝住她,“就算叶蓁是你的姐姐,那又如何?朕从来没将你和她当做一人,夭夭,你是朕的皇后,叶蓁永远都不能和你相比。”

  “是陆翎之无意间透露出来的。”叶蓁低声说道,她不想将红菱的存在暴露出来,“那时候我才回京都没多久,他抓着我的手说对不起,他不是真的想要毒死我的……”

  墨容湛眸色如同蒙上一层寒霜,想到陆翎之在那么久之前已经对她动手动脚,他后悔没有早日怀疑他。

  “是不是查不到证据,就不能对陆翎之定罪呢?”叶蓁问道。

  “你放心,会查出来的。”墨容湛安抚着她,其实有没有证据对他来说都一样,他还是不会放过陆翎之。

  叶蓁在心里苦笑,他心里不在乎,自然对她的死因可查可不查的。

  “冷梅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唐祯会将她定罪,只是,她死都不肯承认跟陆翎之有关,朕的人也在边城看到陆翎之,所以……无法对他入罪。”墨容湛又说起了冷梅的事情。

  “嗯。”叶蓁轻轻地点头,“你今天就来跟我说这些?”

  墨容湛薄唇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朕想来看看你,免得你吃醋。”

  “我才不会吃醋。”叶蓁轻哼了一声,“你来得正好,今天有新鲜的鹿肉,是庄子里的人送来的,我让人烤了肉和做了火锅。”

  “朕想喝鹿血。”墨容湛按住她的后脑勺吻着她的粉唇,“今晚朕就不走了。”

  叶蓁忍着想咬他一口的冲动,咕哝地叫道,“鹿血有什么好喝的。”

  墨容湛哑声失笑,抓着她的手放在他的滚烫上面,“鹿血壮阳,傻丫头。”

  “……”叶蓁想起以前被他强迫握住那里的情景,脑海里顿时一片浆糊了,她被他吻得迷迷瞪瞪,意识还迷糊地想着,他都那么……可怕了,要是喝了壮阳的鹿血,那岂不是更加可怕?

  “我们还是吃点清淡的吧。”叶蓁叫道。

  墨容湛哈哈大笑。


  ☆、419.第419章 不是不动心


  墨容湛不管叶蓁怎么赶,晚上还真的留下来了,两人吃了鹿肉火锅,又被他带着去温泉池里面浸泡着。

  “朕当初就是在外面遇到你的。”墨容湛好笑地看着气鼓鼓的叶蓁,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你把朕踹得都流鼻血了。”

  叶蓁根本不想泡什么温泉,她今天还要去见红菱的,如今是去不了的,她瞪墨容湛一眼,肯定是今天她又提到叶蓁的名字,所以把他给惹得不高兴了。

  他以为她生活在叶蓁的阴影中,以为将来她会忘记叶蓁的存在,可她怎么忘记呢?

  不是不动心……

  面对自己曾经深爱过的人,面对他毫不掩饰的深情,她想要不动心很难,只是她心中比动心更沉重的是对过去的恐惧,恐惧再次生活在那样的寂寥孤单中。

  “过来。”墨容湛朝着她招手。

  “你什么时候回去?”叶蓁回过神,看着另外一边的男人皱眉问道。

  墨容湛轻笑,“就这么不喜欢看到朕?”

  叶蓁撇了撇嘴,“你明天不是还要早朝吗?赶紧回去吧。”

  “明日你跟朕一起回去。”墨容湛说道,长腿在水里迈动起来。

  “我不要!”叶蓁叫道,看到他朝她走来,吓得往后退去,“你过来作甚?你说过不动手动脚的。”

  墨容湛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俊美的脸庞带着邪气的笑容,“朕不对你动手动脚,那还对谁动手动脚?”

  叶蓁警惕地看着他,“反正我就是不要回去,你不是还有个新册封的瑶妃吗?人家长得国色天香的,难道你不稀罕?”

  “你要是真这么想要朕宠幸其他妃嫔,那朕现在就回去了。”墨容湛好笑又好气,他没见过这么爱娇又爱吃醋的小姑娘,明明不想要他去宠幸别人,就是不肯低下头跟他说几句好听的话。

  叶蓁才不相信她会去找叶瑶瑶,小脸一扭哼道,“皇上,那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墨容湛笑着搂住她的肩膀,“你还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反正说什么我都不回去。”叶蓁坐进水里面,背着身子对他。

  是因为叶瑶瑶即将进宫,所以她不想回去?墨容湛自以为想明白她的心思,觉得既心疼又好笑,他从背后抱住她,结实宽厚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那你就住到承德山庄里面去,等朕将吉日定下来,再来接你回去。”

  叶蓁想着不久自己就要离开,他到时候知道了会多生气,她忍不住回过头,伸出两只手抱住他的腰,“皇上,你以后……真的不宠幸别的女子了?”

  墨容湛挑起她的下巴,含笑看着她怯怯的神情,像是对未来充满了担忧,“那就要看你了,夭夭。”

  不!不会的!等她离开之后,他就会忘记她,甚至会在心里恨他,然后他会去宠爱别人,像叶瑶瑶……

  人是不是经常这么矛盾?明知道自己不能动心,明知道他对于她而言就像毒药,可她还是会忍不住,甚至会希望他不要去碰别的女人,会因为他身边多了个妃嫔感到难受,会害怕他将来有更加喜欢的人……

  叶蓁主动在他的面颊亲了一下,将脸埋在他怀里,“我不喜欢,不喜欢你宠幸别的女子。”

  墨容湛眼底像是闪过一抹明亮的星芒,灼亮得让人心悸,他托起她的身体,重重地吻住她的唇,温泉柔和地包裹着他们的身躯,他所有的感觉都只剩下怀里又软又甜的小人儿。

  她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丝绸内衣,被水浸过之后,已经变成她第二层肌肤,墨容湛粗喘着气,三两下就将她身上的衣物都撕开了。

  他蓄势待发,某处滚烫已经抵在她的腿心。

  叶蓁全身发软地靠在他怀里,媚眼如丝地看着他隐忍痛苦的俊脸。

  她和他本来会有一个洞房,可是那时候她年纪还小,而他厌恶她,所以并没有圆房。

  “夭夭……”墨容湛在她耳边痛苦地叫着她的名字,“帮我!”

  叶蓁感觉到他抓住她的后,震惊地看着他,他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忍得住不要她吗?

  “朕要等完婚那日才要你。”墨容湛在她的锁骨处吻出一个红痕,声音沙哑得像被沙子辗过一般。

  “你……”叶蓁心里有股想要哭的冲动,她和他不可能有完婚的时候了。

  墨容湛紧紧抓着她的手,将脸埋在她胸前,即使不能真正得偿所愿,可对于他来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舒畅快活。

  这是穿透他神魂的小姑娘,是他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疼宠着的小姑娘,他那么长的时间都等了,还在乎再等几个月吗?

  “皇上,你好了没?”叶蓁双手都已经泛酸了,可好像这家伙还没有要让她停下的意思。

  “鹿肉吃太多了。”墨容湛在她耳边哑声地说着,“待我们完婚那日,让你试试鹿血。”

  “……”叶蓁手上不觉一阵用力,差点把他给拽下来。

  墨容湛倒抽了一口气,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夭夭!轻一点。”

  叶蓁瞪了他一眼,“谁让你乱说话。”

  “嗯,朕不喝鹿血,也能让你……”墨容湛说了一半,看到她涨红脸气呼呼的样子,果断不再说了,“朕不说了,你别生气。”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叶蓁没好气地问道。

  墨容湛重新将她的手拽了回来,“朕还没够,夭夭,继续。”

  “你……烦死了。”叶蓁叫道,对着他覆在她胸前的大掌挠了一下。

  “要不要让你咬一口?”墨容湛笑着问,将她抱得更紧了,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耳朵上,“夭夭,朕不知能不能忍到完婚那天了。”

  叶蓁在他肩膀咬了一下,“忍不住也得忍着。”

  “那你让朕……吃一口。”墨容湛哑声地说着,“像那天晚上……”

  “墨容湛,你快滚回去!”叶蓁大叫。

  蹲在角落打瞌睡的福公公抬头看着满天星辰,看来皇上今晚是不打算回宫了啊。

  红缨也站在角落里等着,看到福公公快睡着了,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福公公,您还是到旁边的屋子歇着吧。”


  ☆、420.第420章 翠华宫


  墨容湛是在隔天一早离开的,他醒来的时候,叶蓁还在睡觉,根本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什么动静,昨天晚上在温泉池里太久了,她是被抱着回来的,才刚碰到枕头立刻就睡着了。

  看着怀里的人儿,墨容湛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他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这才悄悄地起来,怕吵醒了她,她若是睡不够起来的话,肯定生闷气的。

  本来还想跟她说另外一件事的,昨天竟然忘记了。

  皇甫宸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她要是知道了,应该会很高兴的,不过,今日是说不了的,还是等过两****过来找她的时候说吧。

  福公公已经在外面等着墨容湛,今天的早朝是赶不上了,那几位内阁大臣说不定已经在乾清宫外面等着了。

  “皇上。”看到墨容湛出来,福公公急忙迎了上去。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回宫。”

  福公公急忙应是,跟在墨容湛的身后急急地跟上去。

  “叶瑶瑶什么时候进宫?”墨容湛淡淡地问道。

  “三天后,听说瑶妃娘娘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福公公说道。

  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厌烦,“挑选了哪个宫殿?”

  福公公低下头,小声说道,“太后说是在坤宁宫。”

  坤宁宫?未必也太抬举叶瑶瑶了!虽然那是陆双儿住过的,他也不太喜欢那个地方,可未必就能让叶瑶瑶住进去,“让她住翠华宫。”

  “翠华宫?”福公公怔了怔,翠华宫虽然精致,不过却比较偏远,至少是和坤宁宫远远比不上的,一般都是宫里不受宠的妃嫔才住那里呢。

  看来皇上是真的不喜欢叶瑶瑶,一颗心都落在夭夭郡主身上了。

  红缨等到皇上离开了才进了屋里,见她们姑娘还在睡觉,她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心里想着皇上也真是的,怎么能在这里过夜,若是让别人知道了,不知道要怎么议论姑娘呢。

  幸好这是在庄子里,除了她和福公公没有其他人知道了,想起昨晚温泉池传出来的声音,她都觉得满脸羞红。

  叶蓁这一睡就到了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一时半会儿没有想起昨天晚上和墨容湛在温泉池里的事情,直到她站在镜子前面,一眼看到她胸前一大半的红点,昨晚的记忆一下子就涌上脑海里了。

  她红着脸急忙穿上衣裳,在心里将墨容湛怨念了一遍。

  “姑娘,您起来啦?”红缨走了进来,低着头都不敢看叶蓁了。

  叶蓁轻咳了一声,拢了拢身上的衣裳,“什么时候了?”

  “已经是午时了,奴婢去给您拿午膳过来。”红缨说道。

  “你身上的伤势怎样了?”叶蓁见红缨看起来已经不像个受伤的人,怕她是不顾自己的身体来服侍她,“有些事情交代小丫环做就行了,你好好养伤。”

  红缨笑着说,“姑娘,奴婢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如今走动几下并不是问题。”

  叶蓁轻轻地点头,“他……走了吗?”

  这个他问的是谁并不需要名言,红缨是心中有数的。

  红缨说道,“皇上一早就离开了,吩咐奴婢不要叫醒您,还说……让您醒来后,搬去承德山庄里住着。”

  墨容湛这一次来,应该会好几天不会再来找了她了吧。

  这时候离开是最合适的了。

  “红缨,你是从宫里来的吧。”叶蓁淡淡地看着外面,在太后送给她的那几个宫女中,她最喜欢的是平时木讷寡言的红缨,她以前的丫环只剩下红菱了,所以,她需要有更多几个心腹丫环。

  “姑娘,奴婢是从宫里出来的。”红缨小声说道。

  叶蓁目光清澈明亮地看向她,“你愿意忠心奉我为主,只能对我忠心耿耿,不管将来我做什么事情,你都只认定我一人吗?”

  红缨微微愣住,不明白姑娘为何问这样的话,可是,在她心中,她在来到姑娘身边的时候,就只认定姑娘一个主子了,“姑娘,您就是奴婢这辈子要效忠的主子。”

  “就算在太后和皇上面前,你也能为了我付出一切吗?”叶蓁问道。

  “姑娘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红缨果断坚定地说。

  叶蓁淡淡一笑,“我要你跟我离开这里呢?”

  “姑娘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红缨立刻说,她必须护着姑娘的安危。

  “那我们今晚就离开吧。”叶蓁淡声说着,“你先回屋里去吧,天黑之后来找我。”

  红缨没有问叶蓁要去哪里,反正对于她来说,姑娘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她肯定是要跟着的。

  过了没多久,有承德山庄的宫人就来了,叶蓁回了他们,她喜欢在自家的庄子里住着,把来接她的宫人给打发走了。

  叶蓁将要带走的细软都已经收拾好了,看着外面已经金乌西坠的天空,她心里感到莫名的惆怅。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去想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既然已经决定,就不要在犹犹豫豫的。

  一直等到天黑,红缨才再次来到叶蓁的屋里。

  叶蓁早已经准备好在等着她了。

  红缨看着叶蓁身穿一套窄袖的夹袄,看起来简单利落,像是要远行的样子,她心中越发诧异。

  “我们要从后门离开,不能惊动庄子里任何人。”叶蓁低声地说,“院子里的小丫环都已经打发了,你要提高警觉,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们。”

  红缨沉重地点了点头,不明白姑娘到底要做什么。

  叶蓁笑了一下,将细软交给她,“就带了一些药,其他东西都已经有人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夜里的庄子很安静,到处是黑压压的一片,叶蓁早就将院子里所有下人都打发了,来到后门,红缨已经上前去将门打开了。

  “谁啊?”从茅房出来的小丫环揉了揉眼睛,她怎么好像看到有人影在后门那边闪过呢。

  叶蓁躲在外面,听出那是第一天见到的小丫环。

  “走吧!”她对红缨点了点头,如今只有一点星芒,那小丫环未必认得出来是她。


  ☆、421.第421章 启程


  从庄子里出来是小道,小道路口有一辆驴车,红缨将驴车牵了过来,和叶蓁一起沿着小道一直走下去,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隐约能看到前面有一抹亮点,那应该是红菱在等她们了。

  “姑娘,前面有人。”红缨驾驭着驴车,她是习武的,黑暗中能看得比较清楚。

  “过去看看。”叶蓁低声地吩咐,怕前面的人并不是红菱。

  红缨心中虽然充满疑惑,可她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多问,来到官道路口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夹袄的年轻女子手里拿着灯笼站在路边,看到她们出现,脸上露出了笑容,“姑娘,您总算来了。”

  叶蓁朝着她点了点头,“其他人呢?”

  红菱扶着叶蓁从驴车上下来,接过她手中的包袱,“都在路边的茶馆等着,我们要立即赶路,还是等天亮了呢?”

  “再等两个时辰,天微亮之前我们启程。”叶蓁低声说道。

  “是,姑娘。”红菱眼底还带着激动,她终于又能走在姑娘的身边了,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要好好地保护姑娘。

  在一旁的红缨却看得一阵心惊,她从来没有见过红菱,可以看出这个丫环是姑娘极看重的心腹,可是,姑娘的身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一号人物?

  叶蓁指着红缨对红菱说,“这是红缨,也是我身边的丫环,她有什么不懂的,你再慢慢告诉她。”

  “是。”红菱抬眸看了红缨一眼,经历了一场被身边的人背叛之后,红菱很难再去轻易相信别人,这个叫红缨的能够被姑娘带在身边离开,想来姑娘应该是很相信她吧。

  “好了,我们先去休息。”叶蓁回头看了远处一眼,她不知道墨容湛几天之后才会发现她已经离开京都的消息,想起这段时间和他的纠缠,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悲伤。

  她这辈子,大概不会再像爱上墨容湛一样,去爱别人了吧。

  “走吧。”她转身,将京都所有的人和事都抛出脑海。

  “姑娘,奴婢有话跟您说。”红菱走在叶蓁的身边,压低声音地说道。

  叶蓁轻轻地点头,来到路边的茶馆,才发现其实这只是一间很小的茶栈,旁边搭着几个帐篷,想来是商队的人在里面休息。

  红菱带着红缨去了最中间的帐篷,“红缨,这是姑娘休息的地方,你且在这里等一等。”

  接着,她又去找商队的领队,让他吩咐两个时辰后将人都叫起来赶路,都安排好了之后,红菱才和叶蓁走进茶栈里面,茶栈老板没有在里头,只有一盏油灯闪着微弱的光芒。

  “姑娘,边城那边传来消息,陆翎之的确已经在那边了。”红菱低声地说道,“不过,听说陆翎之沉默寡言,跟谁都不多说话,每天都躲在自己的屋里。”

  叶蓁冷笑了一声,“我所知道的陆翎之不是一个会躲在屋里的人,这世上有一种人叫替身,我不相信陆翎之已经在边城,那一定是假的。”

  红菱问道,“姑娘,那怎么办?谁知道陆翎之躲在什么地方。”

  “他总会出现的。”叶蓁淡淡地说,“一个丧家之犬,他要么就过一辈子躲躲藏藏的日子,要么……就去边城守一辈子的疆域吧。”

  她虽然没有亲身感受过边城的苦寒日子,但疆域是个比边城更加偏僻孤寂的地方,每天除了站在城墙上守着一片荒山,他还能做什么?就算有机会立功了,墨容湛大概也不会让他回来的。

  红菱恨恨地说,“奴婢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不然难以泄心头之恨。”

  如果不是陆翎之,她的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不会背叛的背叛,惨死的惨死,她们都是从小就陪在姑娘身边的,她们的姑娘也不会被毒死,更不会在所有人眼中都成了不祥之人,京都有多少人敢在人前说起叶蓁两个字?

  这一切都是陆翎之造成的。

  叶蓁淡淡一笑,“让他死有什么难的,可他要是死了,岂不是彻底地解脱了?我要的是让他活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最大的折磨。”

  “可我们如今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红菱说道。

  “我们先去东庆国找老爷他们,陆翎之以后再对付。”反正他都已经被废爵了,墨容湛又不再相信他,除非他去投靠另外一个皇帝,否则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红菱轻轻地点头,“可惜还没有满叔的消息,不知道他找到老爷了没。”

  叶蓁说,“至少我们知道他们是在东庆国。”

  “姑娘,那我们派去边城的人该怎么办?让他们先回津口城吗?”红菱低声问。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陆翎之留在京都也只是想要让阻止墨容湛立她为皇后,如今叶瑶瑶已经被封为瑶妃,而皇上也下旨立她为后,宫里的暗卫都在找他,以陆翎之的为人,他应该不会在京都久留的。

  “留在边城,一旦发现真正的陆翎之,想办法废了他的眼睛。”叶蓁眸色一狠,声音变得冰冷。

  红菱心里觉得只是废了陆翎之的眼睛算是便宜他了,“是,姑娘。”

  “时间不早,明日还要赶路,先休息吧。”叶蓁说道。

  两个时辰很快就过去,叶蓁小睡了一会儿,醒来发现大家都已经起来了。

  千金行的商队有十个人,对于多出来两个女子,他们眼中虽然好奇,但并没有表现得特别明显,他们之前就知道在官道上等了两天是为了等人,只是没想到是两个小姑娘而已。

  红菱让人将马车牵了过来,这是她专门为叶蓁打造的马车,和以前在叶家时候的马车是一样的。

  叶蓁摸了摸连车壁都扑了丝绒的马车,心里有些感慨,她如今虽不能光明正大地地当叶蓁,可她渐渐还是贴近叶蓁以前的生活习惯了。

  “走吧。”看着东边一抹暗淡的鱼肚白,再过不久就该天亮了,这时候启程是最合适的。

  红菱对着在最前面的领队说道,“孙大哥,我们启程出发吧。”


  ☆、422.第422章 密信


  陆翎之从小就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想要带着陆家脱离被人看不起的商贾之流,想要陆家成为真正的名门,在他能够开始做主家里的生意之后,他做的不是怎么让家里的生意更好,而是要找一个能够带给他陆家荣耀的靠山,他全心全意地支持墨容湛,不代表他没有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和心腹。

  被贬到边城,对于陆翎之来说是个打击,但不至于让他颓废绝望,他对自己的能力有莫大的信心,他相信墨容湛早晚会重新重用他的。

  可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一心一意地被墨容湛所用,他只想要得到夭夭……

  成为皇后的夭夭,他还能得到吗?

  陆翎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脑海里不断地想起叶蓁临死之前看着他的眼神,怨他,恨他,还有一种被背叛的伤痛和不敢置信。

  那是他午夜噩梦的眼神,每次做梦都会让他痛彻心扉,无时无刻后悔当时的决定。

  他想要弥补的……如果让他得到夭夭,他一定会将她护着爱着,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然而,他如今还没有足够的权势去跟墨容湛抢夭夭,如果他有能够和墨容湛抗衡的权势,他还会被贬到边城,像丧家之犬一样离开吗?

  “爷,这是京都罗泾传回来的消息。”陆翎之身后的人将一封蜡封的密信送了上来。

  陆翎之以为是罗泾要跟他说关于叶瑶瑶的事情,看到信中的内容,他眼底闪过一抹狂喜,夭夭逃婚了?她不愿意嫁给墨容湛,她逃婚了!

  在他离开之前,他留了罗泾在京都,原本是想以最快的消息知道京都发生的事情,却没想到罗泾还能查到夭夭逃婚的消息。

  “回去!”陆翎之无法掩藏眼中的喜色,既然夭夭逃婚了,那他就要去找她,这次,就算带着她远远离开京都,他也是愿意的。

  陆翎之从客栈出来,他的下属已经立刻将他的马牵了过来,他一跃上马背,如箭一般离开了。

  ……

  ……

  叶蓁已经在路上走了两天,他们一直是往东边的方向走去,因为怕墨容湛会让人追来,所以在第二天他们就走的是山路,没有再走官道了。

  “姑娘,不会有人再追上我们的。”红菱见叶蓁一直回头去看后面,以为她是担心后面有人追来。

  “嗯。”叶蓁轻轻地点头,她是不用再担心了,可是,心里隐隐的失落是从何而来的?

  一直静静坐在旁边的红缨看了她们一眼,这两天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叫红菱的应该是姑娘以前的心腹,她似乎极了解姑娘,有时候只是姑娘一个眼神,她就知道姑娘想要什么,这应该是多年培养出来的默契,只是为什么没有在姑娘身边服侍呢?

  她好像不曾在陆家见过红菱。

  “姑娘,我们有一批货是要送去前面的一个城里,可能要在那里停留两天。”红菱跟叶蓁低声说道。

  她们既然是伪装成商队的一员,自然要像商队的样子,不然轻易就被看出破绽,“那就停两天。”

  “商队其他人都只当您是千金行的老板了,除了领队的孙大哥,没人知道我们是要去东庆国做什么的。”红菱说,“孙大哥是孙叔的侄子,姑娘还记得孙叔吗?”

  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呢,是津口城千金行的掌柜,跟田九和满勤一样,都是爹爹交给她的心腹。

  “我记得他的侄子是跑海上的,怎么到陆上来了?”叶蓁疑惑地问道。

  红菱看了红缨一眼,压低了声音,“是为了这次去东庆国,孙叔特意安排他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看到她并不觉得惊讶和好奇,应该是孙叔之前就交代过的。

  在快要天黑的时候,他们的商队才终于进城,孙沛东已经安排好了客栈,还给叶蓁准备了天字一号的房间。

  越是往东的地方,天气越发地寒冷,锦国和东庆国共用一条大江,叫白龙江,当年齐妍灵发展津口城贸易的时候,还开发了一条叫东方丝绸之路的水上贸易上路,可以直接从白龙江出海。

  他们想要去东庆国,就必须先过白龙江。

  “这里去白龙江还要多久?”叶蓁问道。

  红菱没去过东庆国,她转头看向孙沛东,“孙大哥,我们去白龙江还要多久?”

  孙沛东看了看窗外,“大概还有三天的路程,如果走得快的话。”

  “姑娘,白龙江的港口有我们的商船,我们到了立刻就能离开的。”红菱笑着对叶蓁说,以为她是担心无法离开。

  叶蓁笑道,“以前只听说过白龙江是锦国第一大江,没想到终于有机会亲眼看到了。”

  红菱走过去推开了窗口,“姑娘,等我们离开了锦国,就是新的开始了。”

  新的开始……

  “但愿吧。”叶蓁淡淡一笑,让红菱去替她准备热水,在路上两天了,她都没能好好地梳洗一下。

  “你身上的伤势如何了?”叶蓁看向这两天特别沉默寡言的红缨。

  红缨笑道,“已经算痊愈了,您别担心奴婢。”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离开京都?”叶蓁抬眸看向红缨,她知道这次带着红缨离开,她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的。

  红缨心里的确有很多疑问,但这并不重要,反正不管去哪里,她都是要跟在姑娘身边的。

  “你听到红菱叫我姑娘了,她是以前叶家的丫环。”叶蓁淡淡地说着,“我并非陆三老爷的亲生女儿,我此次离开,是要去找我的亲生父亲。”

  即使红缨想过无数个理由,她都没想到会是这样,姑娘居然……居然不是三老爷的女儿?

  “你跟在我身边,或许会遇到一些危险,你会害怕吗?”叶蓁问。

  “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奴婢都会保护姑娘的。”红缨立刻说道。

  叶蓁颔首笑了笑,“以后你会知道更多事情,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红缨对着叶蓁行了大礼,“姑娘,您放心,奴婢不会的。”


  ☆、423.第423章 吉日


  墨容湛将最后一本奏折放了下来,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他想起已经好些天没有去给太后请安,便打算去太后那里用膳。

  “皇上,郡主没有去承德山庄,说是喜欢陆家庄子,那边的刘公公没接到她。”但凡遇到陆三姑娘的事情,福公公觉得都必须先跟皇上说一声,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那就让她在原来的地方住着。”她住的院子后面正好有一个温泉池,很方便他们一起沐浴,墨容湛觉得应该在承德山庄里面也引个泉眼在屋里才行。

  那日在温泉池的旖旎让他回味了很久,将来等他和夭夭完婚之后,他一定要重新体味一下。

  福公公瞥见皇上嘴角的笑容,猜想这位主子如今应该是心情挺好的,“是,皇上。”

  “过两天朕要去承德山庄小住几天。”墨容湛忽然说道,“你去准备一下。”

  要他准备什么?福公公心里腹诽着,便是皇上去了承德山庄,不也是去跟郡主在一起么?收拾几件衣裳就行了,哦,对了,再准备一些美酒佳肴,少不得要为皇上和郡主增添一点情趣。

  福公公在脑海里各种臆想,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慈宁宫了。

  墨容湛在走进殿中的时候,看到坐在太后旁边的人影,脸上的神色有些阴沉,“母后,朕来看看您。”

  “臣妾见过皇上。”已经成为瑶妃的叶瑶瑶惊喜万分地看着墨容湛,眼中的情意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目光痴缠地落在他的身上。

  “平身吧。”墨容湛淡淡地说着,在太后身边坐下,“母后,朕有事要和您商议。”

  太后看了瑶妃一眼,心中叹息,瑶妃是昨日进宫的,还以为皇上至少会去她的翠华宫坐一坐,不过,显然皇上对瑶妃的冷淡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瑶妃站在一旁,听到墨容湛这话,若是心里通透的自然知道这时候应该退下,可她一心想要多看墨容湛几眼,竟是没去听他在说什么,双眸只是痴痴地看着他。

  “瑶妃,你先回去吧,哀家有话跟皇上说。”太后微微蹙眉,对于瑶妃的迟钝有些不悦。

  “啊!”瑶妃被惊了一下,惶恐地看了墨容湛一眼,见他面色冷凝,似乎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心中一痛,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太后,臣妾先退下了。”

  直到瑶妃退下了,太后才嗔了皇上一眼,“哀家知道你不想立她封妃,如今不想封都已经封了,你不是说她是你以前的救命恩人吗?就算是看在以前的份上,你就不能对她温和些吗?”

  墨容湛淡淡地说,“她是不是以前救过朕的人还不好说,母后,司天监已经算出几个吉日了,朕拿来给您看看。”

  “最快是什么时候?”太后含笑问道,吉日还需要挑选吗?最快完婚的那个吉日大概就是皇上想要的。

  “明年开春的初八。”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对于墨容湛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太后含笑说道,“这个日子刚刚好,凤仪宫已经在修葺了,内务府也准备去给夭夭量身做吉服,皇后有好几套的衣裳呢,还有其他繁缛的事情要做,时间太赶的话,反而就不美了。”

  墨容湛心想反正很快就要过年,过完年就能成婚,他再等一等就行了,“夭夭如今不在城里在温泉山庄,让内务府去那里找夭夭吧。”

  “夭夭什么时候去的?”太后有些讶然,她居然不知道。

  “已经在那里住了几天,她大概就是去散散心,过些天就回来了。”墨容湛说,没有说她是因为叶瑶瑶进宫的事情才离开的。

  太后在心里暗叹,她怎么会不明白呢,夭夭这样的性格其实真的很不适合在宫里生存,奈何她就是入了皇上眼,只是,以夭夭这样的性情,若是能长久得到皇上的心固然是没问题,万一将来皇上喜欢上别的女子呢?即便皇上是她的儿子,太后也不敢保证他这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

  “你去见过夭夭了?”太后挑眉看着皇上。

  墨容湛面色淡然地点了点头,“见了一面。”

  “那你真不打算去华翠宫看看?”太后问道,“皇上,哀家怎么觉得你好像很久没有宠幸后宫的妃嫔了?”

  “母后,朕忙。”墨容湛说,他才刚登基没多久,多少事情要他去亲自过问,哪里有时间去理那些女人。

  太后瞪他,这不是借口吗?他忙还有时间去见夭夭,说到底,他就是只想要一个女人,“你这是打算以后只要夭夭一个人了?”

  墨容湛站了起来,“母后,以后的事情谁敢保证呢,如今宫里的女子都不是朕喜欢的,朕不想强迫自己。”

  “行了,哀家不说你了,坐下陪哀家用膳吧。”哀家见他又想离开了,只好放弃说服他的念头,“程姑姑,让人去把小王爷请过来,他们兄弟二人很久没有在一起用膳了。”

  程姑姑笑着应声而去。

  他们一家三口难得在一起用膳,倒也让人觉得温馨。

  另一边的叶瑶瑶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瑶妃在翠华宫望眼欲穿,期待能够看到她日夜期盼的身影出现,可惜,等来的却是她一点都不想看到的安嫔。

  “瑶妃娘娘,您在等谁呢?”安嫔拢了拢鬓角的发丝,笑意盈盈地朝着瑶妃走来,“妹妹今晚觉得有些闷,想着出来走一走,没想就走到瑶妃娘娘的华翠宫了。”

  “你有什么事?”瑶妃脸色僵硬看着安嫔问道。

  安嫔四处张望了一下,掩嘴一笑,“路过来看看您而已,既然瑶妃娘娘不想待客,那我就先走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瑶妃瞪着安嫔的背影,有些添堵地问着旁边的宫女。

  春梅哼道,“娘娘,安嫔肯定是不安好心,您别理她。”

  另一个宫女只是淡淡地扫了春梅一眼,低声对瑶妃说,“娘娘,安嫔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以为能够在这里遇到皇上。”

  皇上不常来后宫,专宠那个妃嫔更加是极少,这宫里哪个女子不想多和皇上偶遇呢?

  说不定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424.第424章 有人跟踪


  陆翎之快马加鞭终于追上了叶蓁他们的商队,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要将叶蓁带走,可当他看到叶蓁身边的红菱时,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认得那个丫环!是以前经常在秦王府见到的,叶蓁的陪嫁丫环,他记得她的名字好像叫红菱。

  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夭夭的身边?

  陆翎之脸色一变,夭夭和叶蓁两个人的样子同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一直就在怀疑夭夭的身份,如今看到红菱跟在她身边,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夭夭是叶蓁的姐妹……

  原来她是叶家的人。

  陆翎之心头泛涩,他终于明白夭夭对他的敌意从何而来了,她恨他,是因为叶蓁,她早就知道红菱的存在,在红菱口中得知了他曾经对叶蓁做过的事情。

  这样的夭夭……她还会爱上他吗?

  陆翎之失去了去将她带走的冲动,他只能在客栈的周围暗中地观察着叶蓁,他甚至不敢走到她面前,怕看到她眼中恨意。

  以前他觉得不管她对他有什么误会,只要她和他相处久了,以后总会慢慢了解的,如今他明白了,即使她和他相处的时间再多,她也不会原谅他的,她恨他,还有双儿。

  叶蓁这两天总觉得好像有人在暗处注视着她,可每次她回头的时候,都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她本来怀疑会不会是墨容湛来了,可墨容湛的性格绝对不会只在背地里看着她而什么都不做,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姑娘,怎么了?”红缨最先发现叶蓁的异样,她走到叶蓁的身边小声问着。

  “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叶蓁摇头笑道,“孙沛东回来了吗?我们是不是今日该启程去白龙江了?”

  红菱笑道,“孙大哥在下面准备马车,我们今日就走。”

  叶蓁笑着点头,“那走吧。”

  客栈外面的马车果然是准备好了,如今时候还早,他们或许能够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脚的地方。

  在踏上马车车辕的时候,叶蓁又感觉到两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眸色微微一沉,抓着红缨的手上了车里,是谁在跟踪她?

  “姑娘?”红缨小声地轻呼出声。

  “有人在跟踪我,你仔细看着,到底是谁。”叶蓁端坐在马车里,低声地跟红缨吩咐。

  红缨神色一紧,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窗外,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被跟踪的人发现,“姑娘,如今街上人来人往,怕是不好找,先出了城再说。”

  叶蓁轻轻地点头。

  “姑娘,会不会是……皇上?”红菱有些紧张,她深怕她们还没离开锦国就被抓住了。

  “不会是他。”叶蓁摇了摇头,如果是墨容湛,她这时候已经被他给带回去了。

  他们的商队再次离开,往白龙江的方向而去,走了许久,他们才终于走上官道,红缨还特意自己骑着马走在外面,就是想看看后面有谁在跟踪他们,可是,走了大半天都没发现。

  叶蓁暗暗狐疑,难不成真的是她的错觉吗?

  ……

  ……

  墨容湛站在空无一人的屋里,周围已经跪倒了一大片的人,他看着整整齐齐的床榻,眸中仿佛有一抹光亮熄灭成灰烬,他转头看着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陆世鸣身上,“陆爱卿,你方才说夭夭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朕没听明白。”

  陆世鸣心里暗暗叫苦,他今日是实在耐不住妻子的恳求,又实在很想念女儿,抱着一丝希望来庄子里找人,谁知道皇上也会在今日来找夭夭呢,结果……夭夭除了留下一封给他和裴氏家书,早不知什么时候就离开庄子了。

  “回皇上,臣也是今日来了庄子才知道,夭夭那丫头……留了家书走了。”陆世鸣不敢去看墨容湛的眼睛,将额头抵在地上说道。

  墨容湛冷冷地看着陆世鸣手中的信,他转过身,“陆世鸣留下,其他人都滚下去。”

  屋里很快就只剩下陆世鸣和墨容湛两人。

  “皇上,臣已经派人出去找寻小女,相信很快就能将她找回来的。”陆世鸣急忙说道。

  “把信给朕。”墨容湛沉声说道,从陆世鸣手里拿过叶蓁留下的书信。

  信中内容很简单,除了跟陆世鸣夫妇道歉,说她要去找寻亲生父亲,半句都没有提到他,在那个小丫头的心里,他失踪都是可有可无的人,即使他们两人已经那样亲密……即使他们有过同榻而眠的数个晚上,她仍然没有将他放进心里。

  墨容湛的心尖又怒又痛,怒的是她居然再一次不告而别,前几天他们还在温泉池里的旖旎缠绵至今仍然清晰地刻印在他脑海里,痛的是她对他的不在乎,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地伤了他一次又一次?

  是不是因为他的纵容,所以她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将他的真心踩在脚下?

  “她的亲生父亲……”墨容湛开口想要问话,却发现他的声音哽咽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通红地看着手中的信,“她提过自己的亲生父亲在何处吗?”

  陆世鸣悄悄抬头看了墨容湛一眼,被他眼中的伤痛惊了一下,在他的心目中,这位年轻帝王向来是冷酷无情的,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神情。

  “回皇上,臣……臣不知道谁是夭夭的亲生父亲,这么多年来,我们从来没去查过,夭夭会知道这件事,我们也很震惊。”陆世鸣低声说道。

  墨容湛闭上眼睛,他的喉咙好像被棉花塞住一样,缓了一会儿,才声音沙哑地开口,“她曾提过想要去什么地方吗?”

  陆世鸣听着皇上的意思并没有打算问罪,好像还想找回女儿的样子,作为过来人,他觉得皇上应该挺在乎夭夭的,可……可眼前这个人是皇上啊,他的侄女曾经也备受宠爱,可最后不也没有好下场吗?

  “陆爱卿,你们陆家承担不起朕的怒火,告诉朕,夭夭到底去了哪里?”墨容湛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着话,让他不要再去找那个女人了,她既然无心,他又何必再次将自己的真心送去给她糟蹋。

  陆世鸣惶恐地磕头,“皇上,臣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陆家总会有人知道的。”墨容湛淡淡地说,“你不会想要陆家所有人都入狱的,陆大人。”


  ☆、425.第425章 跟踪的人


  在路上走了两天,叶蓁没有发现后面有人跟踪,也许真的是错觉,她放下心,跟着商队进入锦国最东边的一个城池哈木城,他们要在这里坐船离开锦国。

  “如今已经天黑了,港口的船是不会开船的,我们先在这边的宅子过一夜,明天早上在出发。”红菱对叶蓁说道。

  外面已经飘起鹅毛大雪,地面已经铺了一层白色的雪花,哈木城的天气比京都更寒冷,京都今年都还没下雪,这边的树木已经凝结一束束的冰凌了。

  “什么宅子?”叶蓁嘴里呼着白气,她手里还抱着暖炉,可是还是难以抵挡着寒冷入骨的天气。

  红菱说,“我们以前经常走这条路,总是住着客栈不方便,满叔就让人在这里买了个宅子,方便经过的时候可以落脚。”

  叶蓁笑着说,“满叔想地周到。”

  “我们赶紧先去宅子吧,姑娘都冻坏了。”红缨看着叶蓁说道。

  “就在前面不远,孙大哥让人先回来准备,屋里的热炕肯定都已经烧好了。”红菱笑着说,让前面的车夫加紧赶路。

  红缨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这么大的雪,明天不知道能不能开船呢。”

  万一江面结冰,应该是走不了的。

  叶蓁微微蹙眉地点头,“这雪应该还会越下越大。”

  “姑娘,这里去东庆国只有一条路,没有陆路可走。”红菱小声说道。

  “如果实在没办法,只能在这里等些天了。”叶蓁说。

  ……

  ……

  陆翎之站在风雪之中,他已经跟了两天,一直都没有勇气出现在夭夭面前,他知道她已经有所察觉,所以更加不敢靠近她,只能远远地看着。

  如果她问为什么要杀了叶蓁?他该怎么回答?

  以前他可以说是为了陆家,可如今他凭什么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话?陆家跟叶家有什么关系,叶蓁为什么要为了陆家的荣华富贵死于非命?

  他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了。

  “爷,您……为何不去见三姑娘?”罗泾看着陆翎之低声问道,他们作为陆翎之的心腹,都知道陆夭夭并非陆三老爷亲生女儿,也知道陆翎之对她一片痴情,如今人就在不远处,怎么反而裹足不前了。

  陆翎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她不会想见到我的。”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吗?反正女人嘛,先抢过来制服了再说,变成自己的女人之后,还不是会乖乖听话。

  “爷,要不要属下去将三姑娘带来?”罗泾问道。

  “不必。”陆翎之立刻摇头,“且再看看,她到底是要去哪里。”

  他跟了夭夭这么多天,仍然没明白她到底是要去作甚,她是要逃婚吗?怎么会跟商队在一起……

  外面大雪纷飞,陆翎之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翌日,叶蓁他们果然无法离开,因为大学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地面已经有一尺来厚的积雪,他们只能在哈木城继续等着,什么时候港口开了,他们才能启程离开。

  “姑娘,这么多天了,京都那边还一点消息都没有,看来……是不会有人来抓您回去了。”红菱带着欣喜跟叶蓁说道。

  叶蓁轻轻地点头,心情却没有红菱这么轻松,京都没有消息传出来,要么是还没人发现她失踪了,但这个可能性很小,要么就是墨容湛……已经不想来找她。

  他肯定会很生气吧,这是她第二次不告而别了。

  “姑娘,我们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回来了?”红菱低声问。

  如果她的爹爹和哥哥都在东庆国,她或许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吧,“我不知道,先找到爹爹再说吧。”

  这场雪一下就是三天,到了第四天才终于晴朗,港口却依旧没有放商船出行,道是还要再等两天。

  “怎么会不让出行呢?”红菱疑惑地问着孙沛东,“以前有这样的情况吗?”

  “可能港口那边的江面有冰,所以才没有放行,再等一天吧。”孙沛东说道。

  叶蓁蹙眉环视四周,在屋里呆了几天,她今天趁着没下雪所以出来看看,刚出来没多久,那种被跟踪注视的感觉又明显起来了。

  “红菱,红缨,我们去那边走一走。”叶蓁淡声说着,和红菱往一个人群比较少的地方走去。

  “姑娘,有人在跟踪我们。”红缨走到叶蓁的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地说道。

  叶蓁微不可见地轻轻颔首,主仆三人拐弯进了一条小巷子,“救命啊……”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人本来打算距离远一点免得被发现,才刚准备退后些距离,就听到巷子里传来救命的声音。

  这不是陆夭夭的叫声吗?

  罗泾生怕自家主子的心上人受伤,立刻就飞奔过去救人了。

  进了巷子里,看到站在里面冷冷看着他的陆夭夭,罗泾发现她的丫环少了一个,心中暗叫不妙,正打算急忙逃走的时候,后颈被重重一击,他眼前一阵发黑,撑着回过头一看,是那个叫红缨的丫环,她手里还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你……”

  死丫头,老子记住你了。

  “姑娘,怎么办?他是谁啊?”红菱皱眉问道,她以前好像不曾见过有这个人。

  叶蓁冷冷地说,“他是陆翎之的人。”

  看来这几天一直在暗中跟踪她的人就是他了。

  陆翎之怎么知道她在这里?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红菱眼底闪过一抹恨意,“杀了他!”

  “先把他带回去。”叶蓁冷哼,她想知道,陆翎之究竟有没有在哈木城。

  “姑娘,去让人把马车驶到这边来。”红缨说道。

  叶蓁点了点头,对红菱说,“让几个人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红菱说,“奴婢一定会好好招待陆翎之的人。”

  连陆翎之都知道她在这里,难道墨容湛会不知情吗?他是不打算来找她了吧。

  如此更好,她也不用对他感到愧疚,她和他如此能算相忘于江湖吗?

  “姑娘,我们是不是要赶紧启程了?”陆翎之的人都找到了,那……皇上呢?姑娘都已经被册封为皇后了,只怕皇上不会轻易放过姑娘吧。

  叶蓁凝眉沉声说道,“我们便是想启程,也要能走才行。”


  ☆、426.第426章 可惜你不是她


  福公公轻手轻脚地捧着奏折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案上,眼角更是悄悄地打量了在书案后面看奏折的皇上一眼,只是一眼都让他的小心肝颤了几下。

  皇上从庄子里回来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就像阎罗一样可怕,昨天把陆家三夫人叫了过来,拿着她儿子威胁了一番,才终于得知陆夭夭是去了东庆国,既然都知道人去了哪里,皇上怎么还不让人去追呢?

  “皇上,外面下雪了。”福公公小声地提醒着,京都都下这么大的雪,往东庆国的路上可是白龙江,那得多寒冷啊。

  墨容湛眸色一沉,手中的朱笔应声而断。

  他的心还是无法平静下来,他都已经决定了,既然陆夭夭这么没心没肺无情无义,那他何必再将心送到她面前给她糟蹋,她不要他,他也不是非她不可,这次,他是不会去找她的。

  “什么时辰了?”墨容湛淡淡地问。

  福公公看了看旁边的落地钟,“皇上,还没五点钟。”

  这落地钟是前朝皇后让人发明出来的,世上一共就有五个,锦国皇宫就有两个了,皇上的御书房是一个,还有一个被珍藏了起来。

  “去翠华宫。”墨容湛寒声地说着,他要证明给陆夭夭看,自己并不是只能宠爱她,没有她,他照样能够过得好。

  福公公被吓了一跳,去翠华宫?皇上这是打算宠幸瑶妃娘娘了?

  “还站着不动,是不是要朕把你撵走?”墨容湛冷眼看着福公公喝道。

  “奴才不敢。”福公公急忙将大氅拿了过来,心想皇上这是不想去找陆三姑娘了?放在心尖上的人儿,能这么轻易就忘记吗?

  墨容湛面色阴沉地来到翠华宫,把瑶妃给惊得站在原地动都动不了,激动得眼眶含泪,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皇……皇上。”

  福公公笑着上前,“瑶妃娘娘,皇上特意来看您,您赶紧请皇上进去坐坐吧。”

  叶瑶瑶这才急忙回过神来,她紧张地看着墨容湛,想起自己还没行礼,又慌忙屈膝行了一礼,“臣妾见过皇上。”

  墨容湛摆了摆手,大步走了进去。

  “娘娘,快跟上去。”福公公忙说道。

  叶瑶瑶感激地对福公公一笑,提着裙子跟上墨容湛,“皇上,您用过晚膳了吗?臣妾让人去吩咐御膳房给您准备晚膳。”

  感觉到叶瑶瑶的靠近,墨容湛脸上的神情更加难看了,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在旁边坐了下来。

  其实叶瑶瑶长得并不比陆夭夭差多少,他这辈子不会只喜欢陆夭夭的。

  叶瑶瑶见皇上似乎不想说话,而且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她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给一旁的宫女打了个眼色。

  春梅还杵在原地不为所动,还是另外一个宫女将她给扯走的。

  福公公已经去吩咐御膳房准备晚膳,还热了一壶桂花酒,他不相信皇上今晚真能在翠华宫安歇,他可是比谁都清楚陆三姑娘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喝口酒暖身,说不定一会儿就要出宫了。

  “皇上,您终于来臣妾这里了,臣妾好高兴。”叶瑶瑶脸颊泛红看着皇上,她日盼夜盼,总算将他盼来了。

  就这样看着皇上,她都觉得心里好像开出花儿了。

  墨容湛拿着酒杯一饮而尽,目光深幽地盯着在他面前手足无措的叶瑶瑶,他能够从她眼里看到深情,这才是宫里那些女人看着他的眼神,只有那个小丫头,从来不会这样看他。

  却偏偏把他的魂给勾走了。

  “皇上,吃菜。”叶瑶瑶心跳加快,眼睛如含两汪秋水一般看着皇上,他今晚会在这里歇下吧?她终于能够伺候他了。

  墨容湛放下筷子,眸色淡淡地看着叶瑶瑶绝色的脸庞,他寒声开口,“把衣裳都脱了。”

  叶瑶瑶闻言一愣,脸颊通红地看着他,羞赧得手脚都不知怎么摆了。

  福公公等人听到皇上这话,都低着头急急退了出去。

  难不成皇上今晚真的打算在这里过夜了?福公公心中暗惊,抬头看到春梅几个宫女嘴角带笑的样子,越发觉得真是诡异。

  寝殿中,叶瑶瑶手指发颤地解开身上的衣裳,不一会儿,她只着一件肚兜站在墨容湛前面了。

  墨容湛眼眸依旧沉静如水,“都脱了。”

  他第一次看到陆夭夭,便是见她全身如玉地在水里出现,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已经穿透他的心灵神魂,从此念念不忘。

  既然陆夭夭能够让他着迷,难道其他女子就不行吗?

  叶瑶瑶羞得全身都是通红的,她既紧张又期待,慢慢地将肚兜脱下……

  她身上不着寸缕,肌肤莹润光滑,丝毫不输给夭夭。

  “你喜欢朕吗?”墨容湛沈初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胸前。

  叶瑶瑶用力地点头,“喜欢,臣妾……喜欢皇上。”

  “为了朕死也愿意?”墨容湛淡淡地问。

  “是……”叶瑶瑶伸手握住他的手。

  “可惜,你不是她。”墨容湛喃喃低语。

  明明都是长得倾城倾国的女子,他对叶瑶瑶……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如今心里脑海里想的依然是那个没良心的小丫头。

  原来她已经让他这么刻骨铭心了,并不是随便哪个女子就能替代的。

  “皇上,臣妾伺候您更衣。”叶瑶瑶主动地偎依进墨容湛的怀里,伸手想要替他解开腰带。

  “滚!”墨容湛将她推开,大步地走了出来,“福德!”

  福公公立刻从角落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墨容湛的大氅,“奴才在,皇上。”

  “备马!”墨容湛沉声说道,就算那小丫头心里没有他,他也要把她抓回来。

  他认了!这辈子他就将一个她放在心上,如果让她就这么走了,他这一生都会活在痛苦和遗憾中。

  福公公早就料到会这样,笑嘻嘻地说道,“皇上,马都已经准备好了。”

  墨容湛深深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在寝殿中的叶瑶瑶颤抖着身子倒在地上,她已经听不清墨容湛在外面说什么话了。

  她脑海里只剩下他刚刚那句话。

  可惜你不是她……


  ☆、427.第427章 我会对你好的


  墨容湛大步走出翠华宫,身上的大氅随风飘扬,福公公迈着小步跑在他身后。

  “皇上,这一路上都给您准备了最好的骏马,一定能在最快的速度追上陆三姑娘的。”福公公急急地说道。

  墨容湛薄唇紧抿,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这是他再一次对她认输了,他以前从来不认为自己会爱上一个女人,如今才知道,原来有时候爱上了是自己不知道。

  为了她,他连自己的原则和立场都没有了。

  “皇上。”唐祯骑着马来到宫门外,正好看到墨容湛打马跑了出来,他急忙追了上去,“查出来千金行的老板了,是叶蓁的丫环……”

  墨容湛急急地勒住马绳,“你说是谁?”

  “叶蓁的丫环,名字叫红菱,她一直都在京都的千金行,夭夭她……经常去千金行。”唐祯自然是知道夭夭逃婚的事情,他看了墨容湛一眼,如今他才知道当初他说到叶蓁的时候,夭夭为什么那么激动,原来她跟叶蓁是姐妹。

  这么说来,夭夭对叶蓁所知的事情都是来自那个丫环,包括这次去东庆国,大概也是那个丫环查到叶亦清的下落,才将夭夭给引走的。

  或许她心里不是没有他,而是……她觉得想要找到叶亦清更重要。

  叶亦清是她的亲生父亲,墨容湛觉得还勉强能接受。

  “你跟朕一起去白龙江。”墨容湛沉声地说道,京都的事情会暂时交给内阁大臣,他可以放心去把那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抓回来。

  “是,皇上。”唐祯立刻应诺。

  君臣二人重新启程出发,福公公骑着马是拼命才能追上他们,刚出了城,墨容湛和唐祯的速度又加快了,福公公只好哼哧哼哧地在后面跟着,不一会儿,连那几个暗卫的身影都不见了,好在还有个暗卫见他跟不上,特意留下来陪他慢慢跑。

  此时,哈木城里的叶蓁正冷眼看着站在她前面的陆翎之。

  “夭夭,罗泾是我的人,他在你身边,是为了保护你,放了他吧。”陆翎之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这次他的温柔之中还藏着沉沉的悲痛。

  “他是来保护我,还是在跟踪监视我?”叶蓁冷笑地问道,如今她也不必在陆翎之面前掩饰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她眼中带着一抹嘲讽的笑,“陆翎之,你不去边城,跑到这里作甚?”

  陆翎之沉默地看着她,看了许久,才低声说,“你和叶蓁……长得很像,可是性格一点都不像。”

  “因为叶蓁对你百般信任,还将她救过皇上的事情告诉你吗?”叶蓁嘲讽地看着他,“你想过没有,叶蓁为什么会相信你,为什么要一直压抑自己的真实性格?”

  “你……连这个都知道了。”陆翎之脸色一变,叶蓁救过皇上的事情,他一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没想要夭夭已经知道了。

  叶蓁淡淡一笑,“我还知道你是怎么毒杀叶蓁的,陆翎之,你我之间是有深仇大恨的。”

  陆翎之悲伤地看着她,从他知道她跟叶蓁的关系那一刻开始,他就感觉到了绝望,以前不曾有过的感觉,如今却是那么明显,“夭夭,能不能听我解释?”

  “你觉得什么样的解释能够让我原谅你杀了叶蓁?还是什么样的理由能够让我原谅你陷害了叶家其他人?”叶蓁看着他冷冷问道,叶家的罪行是陆翎之负责调查的,其中有多少真的多少假的,相信只有他是最清楚的。

  “夭夭,我……并不是有心想那么对叶蓁的。”陆翎之哑声艰难地解释,“至于叶家,那是皇上下旨,我没办法。”

  这难道是命中注定的吗?他身边不缺貌美如花的女子,可偏偏动心的两个人是姐妹……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并不是有心?陆翎之,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很可笑吗?”

  陆翎之往前站了一步,“夭夭,我会补偿你,会对你好的。”

  “我不需要。”叶蓁冷冷地说,“看到你,我都觉得恶心!”

  “难道你对着墨容湛不觉得恶心吗?”陆翎之低声地问,“是他下令杀了你的家人,是他忘记了叶蓁救过他,你跟我若是有深仇大恨,难道你跟他没有仇恨吗?”

  到了这个时候,陆翎之仍然不忘误导她,让她去恨墨容湛。

  “墨容湛为什么会忘记叶蓁救了他,陆翎之,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当初是怎么欺骗叶蓁,从她手里接过玉佩的时候说过什么,你也清楚。”叶蓁的话像是夹杂着冰渣子,刮得陆翎之脸颊生疼,“你是最清楚叶蓁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欺骗她,让陆双儿替代她的时候,你心里不觉得愧疚吗?你除了毒杀她,最狠的是在她最信任你的时候,拿着一把刀刺在她心里,你现在跟我说什么不是有心想杀她,真亏你说得出口。”

  陆翎之的脸色发白,夭夭的话就像带着倒刺的鞭子,一鞭一鞭甩在他脸上,他以为自己能够求得她的谅解,却没想到原来她知道得比他理解的还多。

  听起来不像夭夭在质问他,更像……是叶蓁。

  “夭夭……”陆翎之已经不知该怎么解释,他如今才知道,即便花再多时间,她大概也不会原谅他了。

  “你如今在这里是想要做什么?让你的人跟踪了我一路,是不是打算跟我一辈子?”叶蓁对于他眼中的恳求和深情视而不见。

  陆翎之低声说,“你离开……是不想嫁给墨容湛,我能带你走。”

  “你错了。”叶蓁带着轻蔑说道,“我离开是因为我要去找我的亲生父亲,我不是不愿意嫁给皇上。”

  “你不爱他,你也要嫁给他?”陆翎之不死心地问道。

  叶蓁连回答他都不愿意了,只是冷冷地凝视着他。

  陆翎之垂眸,“你先把罗泾放了吧。”

  “放了他,你以后就不缠着我了吗?”叶蓁问道,她在想着墨容湛到底知道陆翎之抗旨没去边城了没,欺君之罪加上抗旨,足够让他终生难以翻身了。


  ☆、428.第428章 我是来带你走的


  陆翎之从来没想过要放弃将夭夭留在身边,即使他们之间有深仇大恨,即使她清楚他和叶蓁之间所有的恩怨,他只想要她在他身边,就算会让她更恨他,他也在所不惜。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求得她的原谅。

  “我说过,我是来带你走的。”陆翎之抬眸看着叶蓁,为了得到她,他付出一切都在所不惜。

  “将我带走了,你以为墨容湛会放过你?”叶蓁问道,陆翎之肯定是疯了。

  陆翎之向前跨了一步,还没伸手去搂住她,她已经远远地站开了,“别碰我。”

  “你现在怨我恨我都没关系,以后你会明白,我是对你真心的。”陆翎之低声说道,“夭夭,跟我走吧,你想要去找你父亲,我带你去,天涯海角我都能陪着你。”

  “你怎么不去死?”叶蓁冷笑问道,“你陪着我去找我父亲,你有脸去见他吗?”

  陆翎之眸色微沉,“夭夭……”

  就在他要碰到叶蓁的时候,红缨从外面进来,手中的利剑立刻刺向陆翎之,“陆大爷,离郡主远一点。”

  “你是陆家的丫环,竟敢带着三姑娘逃婚?”陆翎之认出红缨是陆家的丫环,皱眉冷声问道。

  “我是三姑娘的丫环,不是陆家的丫环。”红缨淡淡地说,依旧坚决地挡在叶蓁前面。

  这时,红菱和孙沛东也已经过来了。

  陆翎之自知不能再耽误时间,不然不但带不走夭夭,可能还会让远在京都的墨容湛发觉。

  “陆翎之,你还我家姑娘的命来。”红菱一看到他,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想起她家可怜的姑娘,她恨不得将陆翎之碎尸万段。

  “夭夭,我不想伤害你。”陆翎之低声说着,一掌将红缨拍开。

  红缨往后退了几步,立刻又上前拦住陆翎之,在外面的孙沛东也加入进来,他出剑挡住他,对红缨说道,“先带姑娘离开这里。”

  “好!”红缨点了点头,没有犹豫地去拉起叶蓁的手往外跑。

  “姑娘,我们快离开这里。”红菱叫道。

  陆翎之虽然之前中毒影响了内力,但他本来就武功高强,而且身经百战,对付孙沛东不费余力,他不想伤了这些人,不然夭夭肯定会更讨厌他,所以他并没有出十分的内力。

  叶蓁她们才刚跑出宅子,在外面就看到两个劲装打扮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个居然是早上才被她抓回来的罗泾,看来在陆翎之去找她的时候,他的人已经去将罗泾救出来的。

  “三姑娘,您就别跑了,爷都已经追到这儿了。”罗泾看着叶蓁说道。

  红缨提着剑挡在罗泾面前,“红菱,你带着姑娘先走。”

  “你自己小心一点。”红菱低声说道,心里已经是怒火滔天,她没想到陆翎之会追了上来,而且是带了这么多人,他这是想要做什么,害死了她们以前的姑娘还不满意,如今还要再害一次吗?

  罗泾吩咐另外一个人对付红缨,自己跑去抓叶蓁。

  叶蓁在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在罗泾快要抓住她的时候,她手臂的袖箭射出一柄利箭,直直射入罗泾的肩膀里面。

  “三姑娘!”罗泾肩膀刺疼,震惊地看着叶蓁,他没想到她居然还有暗器。

  “滚回去,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叶蓁冷声说道,在罗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又射出一箭,罗泾的大腿又中了一箭。

  叶蓁冷声说,“不要逼我杀了你。”

  罗泾心中暗骂自己大意,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给伤成这样,他看着叶蓁的手臂,很清楚只要他在动一下,她下一箭就要射中他的胸口了。

  “三姑娘,你一个人出来会有危险,大爷只是担心您。”罗泾劝道,却是不敢再往前一步了。

  叶蓁心里其实也很懊恼,她千防万防都只防着不让墨容湛找她,却没想过还有个陆翎之,这个疯子到底想要什么?难不成他以为把她抓走了,她就会对他千依百顺吗?

  她后悔没有找更多的人护在身边,可是,她的身份和这次逃走本来就是秘密,越多人就多一份不安全。

  “我不需要他的担心,你们离我远一点。”叶蓁眸色清冷,越发厌恶陆翎之。

  “姑娘,小心!”身后的红菱一阵大叫,叶蓁回头一看,只觉得前面闪过一个黑影,她的手臂还没抬起来,已经被一只大手给抓住了。

  陆翎之一手抓住她的右手臂,另一手飞快地点了她的穴道,然后将她抱在怀里,“夭夭,我不可能不担心你,跟我走吧。”

  “放开我!”叶蓁怒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抓了我,墨容湛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陆家的。”

  “皇上不会知道我和你在一起的。”陆翎之将额头抵在她的头上,“夭夭,我会对你好的,跟我走。”

  叶蓁忿恨地瞪着他,“你去死!”

  陆翎之淡淡一笑,弯腰将她给抱了起来,“你想去找你父亲,我跟你一起去,将来不管你要去哪里,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叶蓁被他点了穴道,全身动弹不得,红菱被陆翎之一掌劈晕过去,不知红缨那边如何了,还有孙沛东……

  “我不会伤你的人,他们一会儿就醒来。”陆翎之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立刻柔声地跟她解释,一边将她抱着走了出去。

  罗泾咧嘴一笑,拖着受伤的腿跟在陆翎之身后。

  来到门外,却见另外一个同伴被红缨给刺中腹部,红缨虽然受伤了,但还挡在陆翎之身后。

  “你们家姑娘需要个丫环在身边,你有两个选择,跟我们一起走,或是我让你留下。”陆翎之看着红缨淡淡说道。

  红缨自知不是陆翎之的对手,她看了一眼在他怀里不能动的姑娘,点头说道,“我要跟在姑娘身边。”

  陆翎之很满意红缨的回答,他希望夭夭身边有人伺候着,这样会方便很多,如果这个红缨能乖乖听话,自然是最好了。叶蓁怒声说道,“你不会得逞的,陆翎之。”

  “夭夭,你现在已经在我怀里了。”陆翎之含笑说道,他不会再放开她的。


  ☆、429.第429章 被劫走了


  陆翎之将叶蓁带走了,就在哈木城另外的一个小宅里面,他将怀里的人儿放到床榻上,眸中带着满足的笑意,“夭夭,你先在这里等着,明日若是能够离开,我便带着你去东庆国。”

  叶蓁紧抿着唇,眼神更是冷得像冰雪,一句话都不再跟陆翎之说。

  “墨容湛不会来找你的。”陆翎之的手指轻轻地在她脸颊上抚摸着,“夭夭,你是我的了。”

  “除非你杀了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叶蓁冷冷地说。

  陆翎之轻笑出声,他低眸看着她粉嫩的唇瓣,心跳一阵加速,“夭夭,你会对我动心的。”

  叶蓁在心里冷笑,他是在做梦吗?

  “我会对你好的。”陆翎之再次说道,轻轻地在她的唇瓣亲了一下。

  “滚开!”叶蓁恶心得想吐,她忿恨地瞪着他,他居然敢亲她!这个贱人!贱人!她尖声地大叫,“红缨……”

  一直守在外面的红缨立刻破门而入,看到陆翎之压在姑娘身上,她立刻要拔剑过来拼命。

  陆翎之沉声说道,“你想要留在这里,最好明白一件事情,不要随便对我出剑,也不要在没有我的允许之下进来。”

  红缨怒声叫道,“放开我们姑娘!”

  “夭夭,我说过不会再放手的,你先休息,我晚上再来找你。”陆翎之柔声地说道。

  等陆翎之离开之后,红缨立刻过去将叶蓁扶了起来,“姑娘,您没事吧?”

  “你能替我解开穴道吗?”叶蓁淡声问道,她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

  红缨紧张地点头,“姑娘,奴婢以前没有解过穴道,只是学了一点皮毛。”

  “没事,你尽管试试。”叶蓁说,只要能解穴就好了。

  “姑娘,我们该怎么办呢?”红缨低声问道,“方才奴婢是被蒙着眼睛送来的。”

  叶蓁低声说道,“只要我们还在哈木城,红菱会想办法找到我们的。”

  “大爷他……不是被贬去边城了吗?怎么还会在这里?”红缨又问道,看到是陆翎之要来抓姑娘,她实在觉得很震惊,她以为他已经去了边城。

  “不管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后有机会,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叶蓁说道,正想催促红缨赶紧解开她的穴道,却发现她的手已经能动了。

  红缨小声说道,“奴婢怕太紧张了,所以……”

  叶蓁笑着说,“没事,解开了就好,外面有人吗?”

  “有两个人在守着。”红缨低声道,“奴婢去引开他们,姑娘,您想办法先离开。”

  “不急,我们再等等。”还不知道除了门外的两个人,外面是什么情况,“你去说我饿了,顺便看一看周围有什么人。”

  红缨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

  ……

  ……

  叶蓁找不到机会离开,红缨本来是引开了门外两个人,她想要从后门走的时候,罗泾便出现了,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看到她又想逃走,脸色有些难看。

  “三姑娘,您就别让我们难做了,爷回来要是发现您不见了,肯定会很生气的。”罗泾面无表情低声活到,“请您回去吧。”

  “我不回去又如何?”叶蓁冷哼一声,已经准备好了右臂上的袖箭。

  罗泾领教过叶蓁的箭法,他不敢再轻举妄动,“三姑娘,您这是何苦呢,爷对您哪里不好了,怕您有危险,连边城都不去就来找您了,想来您也是不想当皇后的,不然何至于逃婚,您就好好地跟着爷,不会吃亏的。”

  “我不是你,狗才不需要挑主人。”叶蓁淡淡地说,“我今日就要出去,有本事你可以拦下我。”

  “三姑娘,那您就别怪我了。”罗泾说道。

  叶蓁见他没有过来抓她,只是嘴上说一说,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姑娘!”红缨被绑着押了过来,愧疚万分地看着叶蓁,“姑娘,您走,别管奴婢。”

  罗泾一剑抵在她脖子上,“三姑娘,我不会伤您,免得大爷他心疼,您若是走了,那这个小丫头的命也就不保了。”

  “别伤她。”叶蓁冷声说道,“把她放了。”

  “三姑娘这样就对了。”罗泾笑了起来,“护送三姑娘回屋里吧。”

  抓着红缨的两个人放开了她,红缨立刻跑到叶蓁身边,充满愧疚说道,“姑娘,都是奴婢没用。”

  “不是你没用,是敌人太无耻。”叶蓁笑着安慰她,无视罗泾笑眯眯的脸庞,牵着红缨回到刚刚的屋子里。

  罗泾松了口气,瞪了那两个人一眼,“要是再让三姑娘跑了,你们就提着人头去见大爷。”

  “是。”

  罗泾拖着受伤的腿回到屋里,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倚在门边看着他,“罗爷,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谁让你来这里的?”罗泾看到她,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昨天才把人家给睡了,今天就想翻脸不认人了?我好心好意租个宅子给你,可不是来看你的脸色。”女子用帕子甩了罗泾一脸。

  罗泾把人拉着坐了下来,“我烦着呢。”

  “什么事烦你了?”女子问道。

  这女子是罗泾以前认识的青楼女子,名叫婉娘,和他有过一段相好的时光,后来这女子从良嫁人来到哈木城,罗泾也是前两天才遇到了她,顺便跟她将这个宅子给租了下来,如此将陆夭夭藏在这里,别人也不容易发现。

  “女人!”罗泾没好气地说道。

  婉娘瞪眼叫道,“你还在我这宅子里藏了别的女人?”

  “不是我的,是我主子的。”罗泾说道,“你说有什么办法让一个女子对我主子死心塌地呢?”

  “这有什么难的,听说过一句话吗?女怕缠郎,只要你主子用对了方法,保证一个晚上就让那女子从此离不开他。”婉娘掩嘴笑道。

  罗泾立刻来了精神,“什么办法?快跟我说说。”

  婉娘凑到罗泾的耳边低声说道,“……一个晚上就够了。”

  “这……能让那女子顺从吗?”罗泾不确定地问。

  “这世上有一种药,绝对能让人********,就算是烈女都受不住。”婉娘瞟了个媚眼笑嘻嘻地说道。


  ☆、430.第430章 下药


  “皇上,前面就是哈木城了。”唐祯呼着白气,指着前面的城门对旁边的墨容湛说道。

  墨容湛的下巴已经满是胡渣,他隽黑的眸子沉沉地看着哈木城的城门,他的小丫头就在这个城里,只要他进去了,就能见到她了。

  “进去吧。”墨容湛沉声地说着,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为了怕她离开,再大的风雪都不能挡住他的脚步。

  他们先在驿站落脚,唐祯让其他几个暗卫出去打听陆夭夭的消息。

  “皇上,您已经几天没有休息,不如先……”唐祯想要劝墨容湛歇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朕不累,出去找她。”墨容湛下了马就想走出驿站。

  唐祯急忙说道,“皇上,不如您先去梳洗一下,万一……万一夭夭见到您这样,好像不太好。”

  墨容湛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朕哪里会吓到她?”

  “皇上,臣已经让人出去打听夭夭的消息,哈木城这么大,我们出去怎么走也找不到的,不如等等那些暗卫的消息。”唐祯说道。

  “朕先去换衣裳。”墨容湛摸了摸下巴,胡渣已经有些扎手,他如今的样子看起来肯定很狼狈。

  “臣也出去打听夭夭的消息。”唐祯说道。

  墨容湛淡声说,“你也几天几夜没有休息了,回去歇会儿吧。”

  “皇上,您忘记了,当初我们在狼山的时候,臣五天不休不眠都没问题。”唐祯笑着说道。

  墨容湛想起他们曾经一段共患难的日子,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浅笑。

  唐祯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皇上,陆翎之……也是一时糊涂,他会知道自己错了的,您能不能……”

  “阿祯,你还不了解他。”墨容湛嘴角的笑容淡去,“将来你会知道他是个什么人。”

  “皇上……”唐祯听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和陆翎之认识那么多年,难道还不了解他吗?

  墨容湛已经转身离开了。

  ……

  ……

  哐啷——

  叶蓁将陆翎之送来的膳食全都给扫落到地上。

  陆翎之让外面的人进来收拾,“再去准备晚膳。”

  “夭夭,你不吃东西,那就真的跑不了的。”陆翎之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不顾她的反对,将她抱着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乖,好好吃饭。”

  啪——叶蓁用力地打了过去,从他怀里跳了出去,“陆翎之,你不觉得恶心吗?就算你可以忘记你毒杀我姐姐的过去,但我身份还是你的堂妹,你想乱了伦常吗?”

  陆翎之摸了摸脸颊,含笑看着她大怒的样子,比起她的无视,他更愿意看到她气呼呼的样子,“我和你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哪来的不伦呢?”

  “你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叶蓁叫道。

  “那你好好吃饭。”陆翎之笑着说,“你要是不吃,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今晚在这里睡觉算了。”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只恨她没有武功,手上的袖箭也被他给取走了,不然她一定一箭射到他嘴里去,“好,我吃饭,你出去。”

  陆翎之这才满意地站了起来,“好,我让人给你送晚膳过来。”

  看着陆翎之走了出去,叶蓁用力地将门给关上了,因为上次的事情,陆翎之将红缨给关了起来,不再让她来服侍自己了。

  该死的贱人!

  “三姑娘,您的晚膳。”外面有人敲门。

  叶蓁虽然不想吃陆翎之的东西,但不得不承认,如果她不填饱肚子,她怎么有力气从这里逃出去呢?“进来!”

  陆翎之让人给她准备的饭菜很丰富,叶蓁每样都检查了,没有发现有下药,不过,为了保障,她在吃饭之前还是先喝了一杯灵泉,她的灵泉可以解百毒,就算这些饭菜里面有毒,她也不会有事的。

  不过,她没想到银针能试出剧毒,就是不能试出汤里面的媚药。

  她只是喝了一口,居然就已经全身酥软无力了。

  叶蓁撑着身子在太师椅坐了下来,她刚刚喝过灵泉了,只要再过一会儿,就能将媚药的药性排出身体……

  这个药太厉害了,她只喝了一口,如今不但全身酥软,身体里面还涌起阵阵燥热。

  门外传来了罗泾的声音,“爷,女人嘛,都是最容易收服的,您只要在里面过了今晚,保证明日三姑娘就从了您,赶紧进去吧。”

  “你们对夭夭做了什么?”陆翎之的声音微沉地问道。

  罗泾笑道,“您进去就知道了。”

  陆翎之被推进门,抬头就看到坐在太师椅上的夭夭满脸发红,眼睛虽然带着怒意,却媚眼如丝,如含一泓春水一般,看得他心跳加速,身体有些绷紧。

  “夭夭,你怎么了?”陆翎之走了过去,小声温柔地问道。

  “你用不着明知故问,难道不是你对我下药吗?”叶蓁身体已经有细汗冒了出来,即使难受得厉害,可她眼中的怒火却更盛了。

  陆翎之抓过她的手,看着她娇喘不停的样子,眸色沉了下去,“你中的是媚药?”

  “你要是敢碰我,我立刻会杀了你。”叶蓁咬牙切齿地说,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想要见到墨容湛。

  “罗泾!”陆翎之冲着外面大吼。

  罗泾急忙走了进来,“什么事?”

  “解药!”陆翎之沉声说道,他是想得到夭夭,但不是这个方式。

  罗泾苦着脸,“爷,这是没有解药的,唯一的解药……就是男人。”

  叶蓁怒道,“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夭夭。”陆翎之听到她隐忍的声音,心疼不已地看着她。

  罗泾识趣地退了下去,还将门给关上了。

  “陆翎之,你也走,出去,滚出去!”叶蓁的身体越来越热,大概是因为身边有个男人的关系,她觉得那股燥热更加厉害。

  “虽然我不想这样对你……”陆翎之将她抱了起来,“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你会更难受的,夭夭,让我帮你。”

  叶蓁用力地推着他,“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你滚出去!”

  陆翎之将她轻轻地放在床榻上,眸色灼热地看着她,“我不会出去的。”


  ☆、431.第431章 你是我的人


  墨容湛的人很快就打听出陆夭夭的下落,他亲自去找人,却只看到将夭夭带走的丫环,根本没有夭夭的影子。

  “夭夭呢?”墨容湛面色冷峻,全身都充满了肃杀之气,他目光凌厉地看着红菱。

  红菱是第一次看到墨容湛,她在心里哀伤地想着,原来就是这个人,让她们姑娘到死都在惦记着他,就是这个人,让她们姑娘重生之后都摆脱不了。

  “她被陆翎之抓走了,我们正要去救她。”红菱别过头,不想去看墨容湛,就算他是皇帝又如何,在她心里,只是个害死她姑娘的凶手。

  “陆翎之?”唐祯惊讶地叫出声,他不是在边城吗?“你没有看错,抓走夭夭的人真的是陆翎之。”

  红菱冷笑,“陆翎之害死了我们家姑娘,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我怎么会看错人!”

  “他在哪里?”墨容湛没有怀疑,他知道陆翎之不会那么容易死心,他最担心的是夭夭会出事,陆翎之要是敢做出任何伤害夭夭的时候,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姑娘被抓走的时候,我们有人偷偷跟踪了过去,但是怕被发现,所以没有跟踪太近,只能知道是在哪个方向。”红菱说道。

  墨容湛感到莫名的心慌,“还不带路!”

  虽然恨墨容湛辜负了她们姑娘,可是如今有他的到来,红菱还是心存感激的,说不定真的能很快从陆翎之手里救出姑娘。

  红菱让跟踪陆翎之的人在前面带路,趁着还没天黑急忙去找了。

  唐祯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不明白陆翎之要抓夭夭做什么,是来带她回京都的吗?可是……他不是应该在边城吗?

  “就在这条小巷里面,这里有几处宅子。”走在前面的跑商低声说道。

  墨容湛立刻示意所有暗卫都去找人。

  “陆翎之禽兽不如,他说要带姑娘远走高飞,如果不快点找到他,只怕他不知如何对待姑娘。”红菱看着墨容湛冷声说道。

  唐祯呵斥道,“你胡说什么!陆翎之是夭夭的大哥,他怎么会带着她……”

  红菱冷笑,“因为陆翎之是个畜生!”

  墨容湛面色冷凝,目光沉冷地看着周围的宅子,他走进小巷,看到前面有一棵大树,他纵身一跃,站在大树上面看着底下的一切。

  ……

  ……

  叶蓁喘着气,她虽然全身燥热,但至少双手双脚没有刚刚那么绵软无力,在陆翎之压过来的时候,她手里的朱钗用力地插进他的肩膀里。

  “陆翎之,你这个畜生!让你碰了,我还不如再去死一次。”叶蓁大声地叫着,恨不得再喝多一些灵泉,将身体里的燥热彻底排出体外。

  “夭夭,如果我不帮你,你会被折磨死的。”陆翎之无视肩膀上的疼痛,他全身紧绷,眼底涌起浓浓的渴望,他想要得到她,只要她变成他的,就再没有人能抢走了。

  叶蓁手脚并用地踢打着他,“我用不着你帮我,我是大夫,我自然能解药。”

  “夭夭,别乱动,我不想伤了你。”陆翎之嘶声说道,伸手将她的夹袄给撕开了。

  “滚开!”叶蓁尖叫,一手摸上自己的头顶,想要再找一根朱钗来护身。

  陆翎之抓住她的双手,点住了她的穴道,他细吻着她的脖子,身体某处的滚烫紧紧贴着她的大腿,“夭夭,让我帮你,不然你会死的。”

  “我宁愿死!”叶蓁咬牙切齿地地叫道,眼眶因为怒意发红,她从来没有这一刻那么想要将陆翎之挫骨扬灰。

  “如果在这里的人墨容湛,你还会宁死都不让他碰吗?”陆翎之抬头紧紧地盯着她,“他夜里潜进你屋里的时候,难道什么都没有做过吗?”

  叶蓁看着陆翎之一笑,“如果是他,我心甘情愿!”

  陆翎之脑海里有一根紧绷的弦一下子就断了,从以前就压制在心底的嫉妒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嫉妒墨容湛能够得到叶蓁的痴情,嫉妒夭夭对墨容湛动心,凭什么……他喜欢的女人都会爱上墨容湛?

  “那你要失望了,他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从你离开京都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会再来找你了。”陆翎之沉声说道,伸手要解开她的裙带。

  叶蓁知道墨容湛不会来找她了,他肯定不知道多愤怒,心里应该是恨死她了吧。

  陆翎之解开了她的裙带,心想她终于是他的人了。

  叶蓁后悔当初因为顾及陆老夫人,没有对陆翎之赶尽杀绝,因为她的心软,她才会有今日的下场。

  砰——

  在她万分绝望的时候,紧闭的房门被重重地踹开,那个她以为不可能会出现的男人杀气凛凛地站在门外,那抹高大威武的身影让叶蓁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墨容湛……”她哑声地叫道,“救我。”

  陆翎之看到墨容湛出现在外面,脸色已经骤然一变。

  “放开她!”墨容湛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在陆翎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他一掌给打出去了。

  “噗……”陆翎之来不及防备,胸口被墨容湛打了一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墨容湛将身上的大氅解了下来,包住叶蓁的身体,他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了陆翎之,“陆翎之,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要对朕的皇后做什么?”

  陆翎之站了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皇上,她还不是你的皇后,她也不愿意当你的皇后。”

  墨容湛眸色一冷,眼底闪过一抹血色般的杀气,“她愿不愿意,不是你说了算,你抗旨不去边城,是想要整个陆家为你受罪吗?”

  “夭夭也是陆家的,皇上,难道你也要她跟着受罪吗?”陆翎之淡淡问道。

  唐祯已经追了上来,看到房间里的陆翎之,他已经愣住了,“延至,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陆翎之没有理会他,只是冷笑看着墨容湛,“想不到皇上对夭夭如此情深意重,可惜,你们之间还隔着叶家的深仇大恨。”

  “把他带下去。”墨容湛冷声地吩咐。


  ☆、432.第432章 我是叶蓁


  陆翎之不想离开,他的眼睛仍然看着被墨容湛护在身后的叶蓁,只差一点点……她就会是他的。

  “你出来!”唐祯抓住陆翎之的胳膊,将他给拽了出去,如今这个情况,他就算是想要求情都不行了。

  “皇上,您应该已经知道夭夭的身世,难道您还能立她为皇后吗?您要怎么面对她?”陆翎之不死心地问道。

  墨容湛薄唇勾起一抹冷笑,“靖宁侯,让人将他看起来。”

  “是,皇上。”唐祯低声应是,在陆翎之要开口之前点了他的哑穴,“你少说几句。”

  陆翎之很想冲过去将夭夭抢过来,可他清楚自己的身手不如墨容湛,外面还有不少暗卫……他根本没有胜算。

  屋里只剩下墨容湛和叶蓁二人了。

  叶蓁将自己藏在大氅之中,她身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媚药的药性去了大半,脸色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赤红了。

  墨容湛没有看她,只是握着她的手腕把脉了一下,知道她是中了什么药之后,眸色变得更加暗沉,他将她连着大氅抱了起来,依旧是没有看她,更没有更她多说一句话。

  他果然是很生气!叶蓁在心里苦涩地想着,她没有开口解释,反正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她将脸埋在他胸前,双之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

  “姑娘,您没事吧?”一直在外面等着的红菱看到叶蓁被抱着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地跑了过来。

  叶蓁轻轻地摇头,“没事。”

  红菱警惕地看了墨容湛一眼,“姑娘,奴婢找到红缨了,她受了伤,奴婢让人先将她送回去了。”

  墨容湛没有理会红菱,抱着叶蓁径自走了出去,门外已经停着马车,不等红菱他们追上来,墨容湛已经带着叶蓁离开了。

  马车里,叶蓁虽然被抱在怀里,可是她心里很忐忑,因为墨容湛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她的药性还没彻底缓过去,被他抱在怀里,她控制不住地想起那日在温泉池的旖旎缠绵,不想还好,想起来她浑身都难受了。

  “放我下来,我去那边坐着。”叶蓁小声地说道。

  墨容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被下了媚药,如今肯定难受得很,可都已经这样了,她居然还是不肯开口求他。

  叶蓁扭着身体,身上又觉得不舒服,“墨容湛,你放开我。”

  他将她抱得更紧,一只手伸进了大氅里面,熟练地找到她****难耐的地方,在她惊恐羞赧的眼神中,他的手指已经探进去了。

  “唔……”叶蓁全身酥软,双腿紧紧夹住他的手。

  墨容湛的眸色暗沉,可是依旧冷漠沉稳,并没有以前和她在一起时的激动和兴奋。

  叶蓁觉得既羞耻又恼怒,他明明还在生气,偏偏要做这样的事情……

  在回到驿站的时候,叶蓁已经全身瘫软如泥,身上的衣裳都被汗水浸湿,墨容湛让人打了水,亲自给她沐浴之后,将她放在床榻上,转身就要离开了。

  “你若是不愿意见我,又何必来这里?”叶蓁的药性已过,见墨容湛从见面到现在依旧一句话都不肯跟她说,除了摆着个冷脸,他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墨容湛低眸冷冷地看着她,“那你希望朕怎么做?掐死你吗?”

  “既然你恨我不告而别,那你还来找我?”叶蓁瞪着他问道。

  “是啊,朕就是犯贱,才会一次又一次放下身段来到你面前让你糟蹋,这次朕要是没来,你打算怎么对付陆翎之?”墨容湛自嘲着冷笑,想到陆翎之差点冒犯了她,他就想现在去将陆翎之给杀了。

  叶蓁说,“他若是碰了我,我宁愿死。”

  “陆夭夭,你想过朕的感受吗?”墨容湛听到她轻易地说死,压抑了好些天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朕到底欠了你什么,让你这样没心没肺地折磨着朕,你不喜欢朕宠幸别的女子,朕这一年多来连碰都没碰过她们,朕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呵护着,你没有感觉的吗?陆夭夭,你的心呢?”

  “死了……”叶蓁低声喃喃地说道。

  墨容湛怒红了双眼,有水光在他眼底闪过,“你是不是对朕的皇后之位不屑一顾,对朕也同样……一点感情都没有?”

  叶蓁抬眼静静地看着他,她不是没有感情,而是不敢再对他用情。

  “你说话啊!你还要朕怎么做,你才愿意留在朕的身边?”墨容湛大声地怒吼着。

  “墨容湛……”叶蓁含泪看着他,“我不能说,不敢说……”

  “你到底还有什么心结,因为叶蓁吗?”墨容湛怒声地问道,“是不是朕将她追封为先皇后,你就会心满意足,会对朕好一点?”

  叶蓁哭着摇头,不是,她要的不是这个!

  墨容湛伸手掩住眼睛,声音沙哑哽咽,“朕是……鬼迷心窍,才会爱上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你说过……”叶蓁目光悲凉地看着他,“你说过如果是叶蓁救了你,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对于你来说,叶蓁就是你的耻辱,如果以后你知道……我就是叶蓁呢?你还会爱我吗?”

  “陆夭夭,你不想跟我回去而已,不必扯这种鬼话来糊弄朕。”墨容湛冷笑地说,他不是没有调查过陆夭夭,她和叶蓁是两个人。

  叶蓁眼中的悲凉之色更加浓郁,“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我曾说过,如果你不认得我,这句话就是我们之间的暗号……”

  墨容湛脸色骤然一变,目光锐利地盯着叶蓁,“是叶蓁的丫环跟你说的?”

  “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句暗号,红菱甚至不知道我曾经救过你。”叶蓁垂着头低声地说。

  “不可能!”墨容湛摇了摇头。

  “小哥哥,你的眼睛会痛吗?不怕不怕,我替你呼呼一下就好了……”

  “我叫夭夭,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我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去见你,是因为我生病了,三个月后,我将亲自绣的荷包藏在枯井旁边的树下,上面有我的名字。”

  “……”


  ☆、433.第433章 心如刀割


  “不可能!”墨容湛的声音暗哑,听着她说起当年他和小夭夭第一次见面所说的话,所发生的事情,他除了震惊之外,只有不敢相信。

  他不相信她就是小夭夭,更不相信她说……她是叶蓁。

  “你怎么能没有想到我……”叶蓁眼中含着泪花,“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为什么叶蓁就不可能救你?如果不是我当初救了你,我为什么会爱上你,为什么在叶家所有人都反对的情况下,非要嫁给你不可?你说我糟蹋你的真心,那我的心呢?墨容湛,你知道我嫁给你的那两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日夜都盼着你回来,想要跟你说我就是当年和你相遇的小夭夭,期待着到时候你会放下对叶家的成见,可你一走两年,连一封信都不肯给我,我除了将所有的寄托都放在陆翎之身上,我还能做什么?我求他给你带话,求他告诉你,我就是小时候救过你的人,我每天一个人对着黑夜害怕不敢睡觉,陪在我身边的只有那些和我一起长大的丫环……”

  “你大胜归来,你也不肯来见我,除了下旨要抄斩叶家,就是封陆双儿为贵妃,我让陆翎之拿着凤凰玉佩去找你,我不再求能够和你在一起了,只希望你放过我父亲和兄长,可是我等来了什么啊?一杯毒酒,一场火海,我身边所有的人都死了,全部被活生生地烧死了!我死不瞑目的灵魂飘到了宫里,我终于看到了你,我生前见不到的人,居然在死后才见到,你还记得你听到我的死讯说过一句什么话吗?”

  墨容湛的脸色铁青,眼睛红得厉害,他甚至已经不敢抬头去看叶蓁了。

  叶蓁早已经泪流满面,原以为早就放下,早就不在乎了,可如今一样样地回忆起来,她对他的怨还是无法彻底放开,“你说,死了就死了,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夭夭……”墨容湛的声音沙哑,已经不知该说什么。

  “我因为一次见面,爱了你八年,换来你一句无关紧要……”叶蓁轻笑出声,“我从来没有那样后悔过,怎么会瞎了眼爱上你,还非你不嫁。”

  “你不可能是叶蓁……”墨容湛仍然不敢相信,“你明明是陆夭夭。”

  叶蓁继续说道,“我的灵魂在宫里飘荡了两年,不是我不想离开,我也想离开你,不想看到你宠爱陆双儿,更不想看到你,可是我无法离开,我只能被困在你身边,直到凤凰玉佩裂开,我的灵魂才终于得到自由,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变成陆夭夭了,还回到了我被毒死的那一天……”

  “你面前所爱的夭夭,是我的妹妹,我们两人本是同胞姐妹,你看到的她,其实就是叶蓁,一个你恨之入骨,巴不得从来没有出现在你生命中的女人,墨容湛,你还敢封我为皇后吗?我不是陆夭夭,陆夭夭已经死了,我是叶蓁,是叶夭夭!”叶蓁目光明亮地注视着他,“这就是我的心结,这就是我一直不敢说出来的真相,你满意了吗?你说过的,叶蓁不可能救你,偏偏就是我救了你,你还记得你当初说过的话吗?”

  凤凰玉佩?墨容湛想起一年多以前,那块玉佩忽然裂开的事情,难道那时候……夭夭一直都在看着他?救他的人,真的是叶蓁?

  他们两人都沉默下来,叶蓁身上的媚药本来就才过了药性,如今情绪激动说了那么多,她身心疲惫,一下子就失去了精神气,不想再开口多说一个字了。

  墨容湛觉得心尖像是被钝刀割着,痛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他知道叶蓁不会说谎,这些都是真实的,即使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可这确实真的,没有哪个人会更清楚他和小夭夭之间发生过的事情,更没人会那么清楚叶蓁的过去。

  夭夭是叶蓁……虽然身体是陆夭夭的,可她却是叶蓁。

  “夭夭……”他抬头看向她,却发现她已经歪在窗边的靠背椅上睡过去了。

  他想到今日她被陆翎之抓去的遭遇,心疼得难受,他走过去将她轻轻抱了起来,她娇小的身躯轻得好像没有重量,抱在怀里让人想要更加怜惜爱护她。

  墨容湛将她放在床榻上,他在床沿坐了下来,低眸看着她沉睡的样子,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他痛苦地将脸埋在她手臂上。

  她怎么会是叶蓁……叶蓁怎么会是小夭夭?

  他回忆着当初第一次见到叶蓁的时候,那天是他们成亲,他百般不情愿,拜堂之前还在母后面前痛苦地挣扎过,成亲那天,他满身都是戾气,如果不是幕僚劝诫他,他当天晚上就想悔婚了,他是在洞房时看到她的。

  小小的人儿端正地坐在床榻上,旁边是喜娘叽叽喳喳地不知说什么吉祥话,他满脸冷冽的肃杀之气,连那些来看热闹的妇人们都不敢开口调戏。

  喜娘让他揭开喜帕,他也是敷衍了事,匆匆之间瞥过一眼,是个长得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虽然长得好看,却不能入他的心,他当时对她是厌恶至极,出去敬酒时还让自己酩酊大醉,当晚是睡在了书房。

  第二天,他就远赴边疆,再没有和她见过面了。

  她名义上是他的秦王妃,可他在外打战,却从来没有想起自己有个王妃,后来遇到陆双儿,以为陆双儿就是他曾经念念不忘的小夭夭,他才想起自己有个王妃,可他当时想起来,是动过要娶陆双儿的。

  他还想过要休了叶蓁……

  墨容湛回忆起自己曾经的狠心无情,心里更加痛苦难受。

  那两年……夭夭是怎么度过的?他不敢去想,只要想起她才是他念念不忘的小夭夭,想到自己对他的误会,他就觉得心如刀割。

  他到底做了什么?把一个无辜的小姑娘扔在秦王府两年,让她受了多少委屈?他居然还担心她会背着他跟叶亦松合伙,让陆翎之回来盯着他。

  是他……是他害死了她。

  如果他不是一叶障目,肯定会认出他就是当年的小夭夭,如果他没有将陆翎之去到她身边,她也不会被陆翎之害死。

  都是他的错……


  ☆、434.第434章 害死她的人是你


  墨容湛从来没有去想过当年叶蓁嫁给他过的是什么日子,在他看来,不管过得好与坏,都是她自找的,而且,他都已经如她所愿让她成为秦王妃,这就是他能给的全部了。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起过往的时候,他会这么痛恨自己,会这么痛彻心扉。

  他到底对她做过了什么?在秦王府的两年,她到底忍受了怎样的孤寂和害怕,可他在最后还是连见都不肯见她,即使是她死了,都没有给她一个体面。

  墨容湛不敢再想过去了,一想起来,整颗心都被撕扯着,痛得他眼泪都忍不住涌了出来。

  他如今……连开口说对不起都不配了,看着她,他甚至不知道此后余生,他还能用什么样的方法去补偿她。

  “夭夭……”他哽咽地叫着她的名字,这就是他想要知道的真相,这就是她不告而别的原因,这就是她为什么对他的宠爱无动于衷的原因,换了是他,只怕他会做得更加绝情。

  墨容湛在她的手背轻轻亲了一下,他知道她为什么明明怨恨着他还要留在京都,她是想要报仇,想要找陆翎之报仇吧!想到陆翎之曾经对她所做过的一切,他心口燃起一团怒火。

  他开门走了出去,看到叶蓁的丫环已经守在门外了,他淡淡地说,“进去好好守着你们姑娘。”

  红菱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刚刚对姑娘都做了什么。

  墨容湛看了看红菱,沉声地问道,“你以前是叶蓁身边的人,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红菱心中更加害怕,担心墨容湛会因为她曾经伺候过姑娘,不让她继续留在如今的姑娘身边。

  “进去吧。”墨容湛看出她对自己的警惕和防备,淡淡地挥了挥手,心想至少还有一个是活下来了,对于叶蓁来说,这算是个欣慰吧。

  红菱立刻进了屋里,直接就将房门给关上了。

  门外的福公公瞠圆了眼睛,这个丫环也太放肆了吧!

  “好好守着,她醒来了……去告知朕。”墨容湛低声吩咐着福公公。

  福公公心中大感诧异,皇上这是怎么了?好像看起来很不对劲啊,之前来哈木城之前好像还带着怒气的,这会儿怒气是没有了,反而变得……小心翼翼了?

  哎哟,陆三姑娘果然是不简单啊,一下子就把皇上给收服了。

  墨容湛没有理会福公公的臆想,他要去见陆翎之。

  唐祯将陆翎之关在驿站的柴房里,他坐在门边,一脸怒意地瞪着看起来没有丝毫害怕的好友。

  “延至,你到底是怎么了?不去边城跑到这里来了,还抓了夭夭,你这是想跟皇上作对吗?”唐祯恨铁不成钢地问道,“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回京都了。”

  陆翎之淡淡地说,“就算我不来哈木城,皇上也不会让我回京都的。”

  “怎么可能,皇上只是一时生气,等以后自然会想起你的。”唐祯说道,随即又想起陆翎之对夭夭的异样,“延至,你跟我说句心里话,你到底想要把夭夭带去哪里?你明知道她已经被封为皇后了。”

  “她不会想嫁给皇上的,我带她离开,是为了她好。”陆翎之说道,“她嫁给我,比嫁给皇上更适合。”

  唐祯被惊得立刻站了起来,“你封了吗?夭夭是你的堂妹,你娶她算什么意思?”

  “她不是我的堂妹,她是叶蓁的妹妹。”陆翎之含笑说道,“阿祯,我不是你,不会轻易放弃心爱的人。”

  “你疯了……”唐祯仍然不敢置信,“就算她不是你的亲堂妹,可她还是姓陆,延至,她现在还是已经被下旨册封为皇后的人,你……你这是不要命了!”

  陆翎之冷笑看着唐祯,“你甘心吗?就这样将心爱的女人让给别人,你还能心甘情愿地为皇上效劳吗?”

  唐祯看进陆翎之不甘的眼睛里面,“这不是我让不让的问题,夭夭喜欢的人……本来就不是我,延至,你看不出来吗?夭夭是喜欢皇上的。”

  “我看不出来,夭夭不可能会喜欢皇上,皇上是她们叶家的仇人。”陆翎之沉声叫道,“你会爱上自己的仇人吗?”

  唐祯沉默了一下,想起有一次他提起叶蓁的时候,夭夭激动争辩的情绪,“不管如何,你都不该这样对夭夭。”

  “不是我对她下药的,我只是想帮她。”陆翎之为自己解释,他不是那么卑鄙无耻。

  “夭夭会恨你的。”唐祯低声说,“皇上也不会放过你。”

  陆翎之双手掩住脸庞,“我早就该死了……”

  在他毒杀叶蓁的时候,他就该跟着一起去死了。

  “你的确早就该死了!”墨容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柴房门外,目光冷冽肃杀地看着陆翎之。

  唐祯心中一惊,“皇上,延至他……”

  墨容湛没有理会唐祯,他大步地走了进来,在陆翎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重重地踩在他的胸前,“陆翎之,你竟敢隐瞒朕!你竟敢欺骗朕那么多事情,是谁允许你这么做的?你明知道叶蓁就是朕想要找的救命恩人,她什么都告诉你了,你都做了什么?”

  陆翎之眼底闪过一抹惊色,皇上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了?

  “是皇上允许臣这么做的。”陆翎之轻声淡淡地说道。

  “你说什么?”墨容湛龇目欲裂,恨不得立刻就杀了陆翎之。

  陆翎之淡淡一笑,“皇上,臣不是不想跟您说,只是每次我提到叶蓁,你都喝止了臣,你根本不想听到关于她的任何事情。”

  “那玉佩的事情呢?”墨容湛想起自己以前的混蛋,心里大痛愧疚之余,还记得叶蓁让陆翎之将玉佩交给他的事情,“你竟敢将叶蓁给你的玉佩交给陆双儿,陆翎之,你该死!”

  唐祯本来是想要替陆翎之求情的,可听着皇上一声声的质问,他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陆翎之轻笑着,“皇上,您今日怎么对叶蓁这样关心看重了,一直将她置之不理,恨不得她从来没有存在过的人不是你吗?”


  ☆、435.第435章 流放荒原


  是的,一直在伤害叶蓁的人是他,是他的漠视和冷酷,才会让陆翎之有机可趁地去利用她,陷害她,最后还毒杀了她。

  “朕就算再怎么置之不理,她也不是你随便能够毒杀的!”墨容湛寒声地说道。

  “皇上,其实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叶蓁救过你,你早就知道她的小名叫夭夭,桃之夭夭,其叶蓁蓁,这是多容易想起来的事情,伤害叶蓁的人是你,不是其他人,我是毒杀了她,可她死了不是更好吗?她解脱了,不用看着你将双儿当替身,不用看着你去宠爱其他女人,一了百了,她临死都以为是你赐毒酒杀了她,她如你所愿,想来再有来生,绝对不会来痴缠你,皇上,臣这是帮了你。”陆翎之笑着说道。

  墨容湛一脚抵住他的脖子,不让他继续开口。

  陆翎之的每个字都像鞭子一样鞭打在他心上,叶蓁是死了,可是她的灵魂没有消失,她看着他宠爱陆双儿,看着他对她的死漠不关心,她如今是有来生了,也不会再来痴缠他,可这不是他要的!

  陆翎之忍着身上的剧痛,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减少,看着墨容湛露出一个解脱的笑容,可是,他心中还是有疑虑,为什么墨容湛会知道那么多事情?亲身经历过当年那些事情的人不是都死了吗?他不是对叶蓁没有一点感情吗?如今表现出来的愤怒和痛苦是因为什么?

  “朕不会让你死的。”墨容湛在盛怒之中平静下来,他的脚离开陆翎之的脖子,“你这一生,都要为叶蓁赎罪。”

  “我需要赎罪,难道皇上您就不需要吗?”陆翎之终于能够说话,他是对不起叶蓁,但墨容湛更是罪魁祸首!

  墨容湛冷笑一声,他是要向叶蓁赎罪,他会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求她原谅他,不过,他不会给陆翎之机会了,“废了他的武功,断了他的脚筋,将他流放到荒原。”

  “皇上……”唐祯从震惊从醒过来,听到墨容湛的话更加错愕,这个惩罚太重了!

  “你觉得他这样的人还值得你求情?”墨容湛看着唐祯问道。

  唐祯看向陆翎之,他从来不知道陆翎之居然做过这样的事情,他曾经以为叶蓁的死是咎由自取,却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陆翎之面无表情地看着墨容湛,比起这样的惩罚,他更希望死去。

  “来人!”墨容湛没有要求唐祯去废陆翎之的武功,他将外面的暗卫叫了进来,“废了他!”

  “就算你废了我的武功,又能改变什么,叶蓁已经死了!”陆翎之呵呵地笑道。

  墨容湛低眸睥睨着他,想在看一只蝼蚁一般,“这是为了夭夭。”

  提到夭夭,陆翎之嘴角的笑容僵住了,他想起她还中了媚药,如今墨容湛在这里,是不是已经和她……“皇上,你害死了夭夭的姐姐,面对夭夭,你一点都不愧疚吗?你还好意思封她为皇后吗?”

  墨容湛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柴房。

  唐祯看着陆翎之默默无语,最后才叹了一声,“延至,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我没有错!”陆翎之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叶蓁临死前的眼神,她恨得人是墨容湛,不是他!

  “你执迷不悟。”唐祯摇了摇头,对好友实在太失望,他退出了柴房,不忍亲眼看着陆翎之被废了武功。

  没多久,柴房里面传出痛苦的惨叫声,墨容湛站在叶蓁的门房之外,沉默地看着远方晴朗的天空,即使处决了陆翎之,仍然不能让他的心里变得好受一点。

  只要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小人儿是因为自己才受那么多苦,他除了愧疚心疼,就是痛恨当初的自己。

  在他喜欢她之后,他从来没有想过她到底愿不愿意进宫,即使后来知道她的心事,他也只想着自己,从不曾想过她心里会怎么想,他下令抄斩了叶家,虽然放走了她的父兄,可还是有灭门之仇,就算叶亦松等人罪该万死,对于她来说还是亲人,他怎么就理所当然觉得她应该回报他的宠爱?

  陆翎之有一点说对了,最对不起叶蓁的人是他,不是别人,是他的漠视和冷酷才让别人有机可趁去陷害她。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墨容湛就像一座大山依旧伫立在门前不动。

  叶蓁还在睡觉,她实在太累了,将所有的真相都说了出来,她心里彻底地放松了,至于墨容湛信不信,她已经不在乎了。

  直到快要深夜,她才终于醒来,其实她是被饿醒的。

  “姑娘,您醒了?”红菱看到叶蓁睁开眼睛,欣喜地走了过来。

  叶蓁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一时没想起来自己在哪里,直到和墨容湛说了真相,还有差点被陆翎之侮辱的记忆在她脑海里苏醒,她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

  她急忙坐了起来,屋里除了红菱并没有其他人。

  “姑娘,您没事吧?”红菱急忙问道,怕姑娘被墨容湛伤害了。

  叶蓁淡淡笑了一下,“我没事,就是有些饿了。”

  他果然是被她吓到了吧,还是知道她是叶蓁,所以心里觉得厌恶,不想再看到她了呢?

  这样也好,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她和他都不必在纠缠,她能够继续去找爹爹他们了,他也不会再将她带回去当什么皇后。

  红菱笑着道,“姑娘,我去找一找有什么吃的,这里不是我们自己的宅子,是驿站。”

  叶蓁问,“红缨和其他人都没事吧?”

  “没事,孙大哥把红缨带回去疗伤了,其他人只是受了点轻伤,很快就好的。”红菱说道,“姑娘,刚刚陆翎之被废了武功,听说被……流放去荒原了。”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寒光,就算墨容湛没有流放陆翎之,她也会让他不得好死的。

  “姑娘,您等一会儿,奴婢这才去找吃的过来。”红菱说道,转身就出去了。

  打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墨容湛,她的脸色沉了下来,警惕地瞪着他。

  “她……醒了吗?”墨容湛的声音有些紧张地问道。


  ☆、436.第436章 你当我是哪个夭夭


  红菱心里是恨墨容湛的,她看着她们姑娘为了他日夜牵挂,看着她们姑娘为了他压抑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如果不是他,她们姑娘何至于忍受那样的孤单寂寞,何至于惨死在毒酒下?可是,今天是他从陆翎之救了姑娘,她心里是感激他的,但这是他欠姑娘的,她并不觉得姑娘需要因此感激他。

  “姑娘醒了,奴婢要去找膳食。”红菱挡着门外,没打算让墨容湛进去。

  墨容湛按压住想要进去看她一眼的冲动,低声地说道,“朕去拿膳食,你进去看着你们姑娘。”

  红菱愣了一下,“是。”

  墨容湛转身就走开了,把在一旁的福公公给吓到了,他这个奴才还在这里呢,皇上怎么自己去拿膳食了。

  “姑娘,皇上他是不是和您一样……”红菱回到叶蓁身边小声地说着,“好像换了个人,他居然亲自去给您拿膳食了,他是不是已经死过了?”

  “别乱说。”叶蓁低声说道,“他一直在外面吗?”

  红菱点了点头,“在外面等了一天。”

  叶蓁心中微微一颤,他是什么意思?在外面站了一天却不敢进来吗?

  “姑娘,那我们怎么办?皇上会不会把您抓回去?”红菱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都已经知道她是叶蓁了,怎么可能还会要她回去呢。

  红菱说道,“奴婢明日去看看能出船没。”

  叶蓁正要说话,外面传起了敲门声。

  “奴婢去开门。”红菱掩住嘴,走过去将门打开,看到墨容湛端着托盘站在外面,她愣了愣,伸手要去将托盘借过来。

  “郡主,皇上给您送膳食来了。”福公公笑眯眯地将红菱给挤开了,让墨容湛可以进去屋里。

  红菱气怒地瞪了他一眼,“奴婢伺候姑娘用膳。”

  “这位小姑娘,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咱家带你去吃东西啊。”福公公抢拉着红菱,将她给拽出了屋里。

  “你放开我!”红菱没好气地叫道,却见福公公已经将门给关上了,“你……”

  “皇上多久没见到郡主,你就别在里头凑热闹了。”福公公小声地对红菱说道,拉着不情不愿的红菱走开了。

  屋里,墨容湛却没有那么放松,他隽黑的眸子带着紧张,看着她依旧明妍秀美的脸庞,他却觉得好像不再一样了。

  “夭夭,饿了吧,过来吃东西。”他将托盘放了下来,想要接近她,又怕她不肯他靠近,拘束地站在原地。

  叶蓁低垂着眸子,听到他说的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走过来在鼓凳上坐了下来。

  墨容湛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我……你吃多一点。”

  “你把我当成哪个夭夭?还是你依旧不相信我就是叶蓁的事实?”叶蓁淡淡地问道,毕竟灵魂重生这样的故事,只有在戏剧里才发生的。

  把她当成哪个夭夭?墨容湛眸色微沉,叶蓁的小名也是夭夭,如今叫着她的名字,他心里想的是叶蓁,可是他不敢去想,只要想到这个事实,他的心就好像要被愧疚撕裂一般。

  “我让人废了陆翎之的武功,将他流放荒原了。”墨容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他是罪该万死,但让他有机会陷害你伤害你的人……却是我,夭夭,你……会原谅我吗?”

  “不会。”叶蓁低下头,知道他已经相信自己就是叶蓁了。

  墨容湛心中一痛,这是早预料到的答案,却还是感到失落,“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吧。”

  就这样?她说了不会原谅他,怎么还若无其事?他心里其实也不在乎她会不会原谅他吧。

  叶蓁心里莫名就生出火气,低着头闷闷地吃了点东西,感觉到他的视线依旧灼灼地看着她,恼怒地抬头瞪了他一眼,“你看着我作甚?”

  墨容湛抿嘴一笑,“看不够。”

  “明天应该能出船了,我要去东庆国。”叶蓁淡淡地说道,他应该不会再要求她回去的,他不是说过么,如果救他的人是叶蓁,那他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墨容湛听到她这话,心尖拧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说道,“你想去东庆国找你父亲,我让人去找就是了,你一个姑娘家的,太危险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不好。”叶蓁瞥了他一眼,“你找到我爹爹又如何,你能将他带回京都吗?别忘了,他若是回来了,那就是成了死犯,你是不是要再下旨抄斩一次?”

  “不会的。”墨容湛想要去握住她的手,却又怕她抗拒他的触碰,伸出去的手僵硬在半空,他看了她一眼,柔声地说道,“我不会让你伤心的,找到你父亲,我会让人将他带回来,再赦免他……”

  叶蓁冷声说,“我爹爹本来就无罪,何必要你赦免。”

  墨容湛从来没觉得像如今这样不知所措,“那……那到时候你想如何,都随你,好吗?”

  “我要亲自去找他。”叶蓁淡声地说道。

  “不行。”墨容湛心中一慌,他知道她如果在东庆国找到了叶亦清,她就再也不会回京都了。

  叶蓁怒瞪他,“你凭什么再阻止我?”

  墨容湛低声说道,“我们就要完婚了……”

  “别开玩笑了,墨容湛,你看清楚我是谁了吗?我是叶蓁,是你恨之入骨的女人,是你在痛苦万分情况下娶过一次的人,你还想再娶我一次吗?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再嫁给你?”

  如果当时不是他太固执,以为她嫁给她是另有目的,那他或许就能知道她就是当初和自己相遇的小夭夭,墨容湛除了愧疚和后悔,他根本不知如何面对。

  “夭夭,我不是恨你……”墨容湛艰涩地解释,可不管他怎么绞尽脑汁,都无法为自己当初的行为找个能够让自己理直气壮的理由。

  连他都痛恨当初的自己,他还怎么求她原谅?

  一想到他曾经对她做过的事情,她曾经受过的委屈,墨容湛恨不得杀了自己为她出一口气。


  ☆、437.第437章 各不相欠


  墨容湛根本无法跟她解释自己如今心里的愧疚,说得再多又有什么用?他已经无法改变过去,如今他能做的,也就是在以后补偿她,对她好……不再让她伤心了。

  叶蓁咄咄逼人地看着他,却听不到他半句解释,不由得更加生气,“墨容湛,你到底想要如何?你不是说过了吗,如果知道是我救了你,你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既然如此,我们如今就各不相欠了,叶家对你做过的那些事情,也都得到了报应,我重活了一次,更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你就当叶蓁已经死了,我们别再纠缠不清,可以吗?”叶蓁冷声地问道。

  “你是朕未来的皇后。”墨容湛低声地说着,“如果……朕当初知道是你救了朕,洞房那天就不会喝醉了,更不会去睡在书房。”

  他是猪油蒙心才会错过了那么美好的她。

  一个人的性情是不会有多大的改变,他这些天所见到的夭夭,就是叶蓁的全部,他能够爱上夭夭,自然也能爱上叶蓁,不,他在很久以前就是爱上小叶蓁的,这么多年来,他爱的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那又怎样?”叶蓁气笑了,“难不成我们还能再回到洞房的那一天吗?”

  自然是不能回到洞房的那一天,可是他们还有再次洞房的机会。

  “夭夭,你先休息,别生气了。”墨容湛柔声地哄着,好像没看到她正在生气一样。

  叶蓁冷笑看着他,“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墨容湛对着她浅笑,“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吃饭。”

  “滚!”叶蓁指着门口大声地叫道。

  墨容湛只好听她的话先出去了,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一脸菜色的福公公,还有怒目圆瞪的红菱在看着他。

  “进去服侍你们姑娘。”墨容湛淡淡地吩咐。

  福公公心里暗暗叹息,郡主居然对着皇上叫滚……这是什么样的魄力啊,皇上居然也不生气,还乖乖地走了出来,这……这是见鬼了吧。

  “愣着作甚,还不走!”墨容湛冷冷看了福公公一眼,俊脸冷漠地走出驿站。

  福公公急忙跟了上去。

  红菱看着他们的背影哼了一声,急忙进去找叶蓁,“姑娘,他没对您做什么吧?”

  叶蓁看着红菱紧张的样子,怒火熄了一半,忍不住笑道,“你这么紧张作甚?以为他会对我做什么呢?”

  “姑娘,您……会不会真的回去当皇后啊?”红菱小声地问道,“您忘记了他当初是怎么对你吗?”

  “我没有忘记。”叶蓁眼帘垂了下来,她没有忘记在秦王府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更没有忘记当她的灵魂在宫里飘荡的时候,他对后宫的女人是如何冷漠无情。

  红菱低声说,“明日奴婢就去港口看一看,如果可以开船,我们……马上就走。”

  叶蓁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吧,你今天也累了,快去歇着吧。”

  “奴婢不累。”红菱摇了摇头,在叶蓁睡着的时候,她在旁边打了个顿,如今一点都不觉得困倦。

  “那就歇着,明日我们一早就离开这里。”叶蓁说,这驿站她住着不喜欢。

  红菱笑着应了下来。

  ……

  ……

  翌日,天才微微亮,叶蓁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一张放大的俊脸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吓得她立刻就醒过来了。

  “墨容湛,你在我这里作甚?”叶蓁定睛一看居然是墨容湛,气得想要一脚踹过去,他居然还跟以前一样,总是在半夜溜进她屋里。

  “你……你先别生气,朕是怕陆翎之的人会出现,所以才在这里守着你的。”墨容湛见她动怒,急忙柔声地哄了起来。

  叶蓁真是要被他气傻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周围都是你的暗卫,陆翎之的人还怎么过来抓我?”

  墨容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不放心,看着你才安心。”

  “我用不着你在这里看着。”叶蓁没好气地说,她觉得墨容湛真的像红菱说的那样,跟变了个人一样,以前她若是跟他闹小脾气了,他从来没这么耐心地哄她,而是直接将她抱在怀里用另外一个方式让她不闹了。

  “小夭夭……”墨容湛无奈地看着她,他如今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她才能令她不生气,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又会伤害了她。

  叶蓁掀开被子站了起来,拿着旁边的夹袄自己穿上,“你是不是觉得亏待曾经的救命恩人了,你真不用这样,当初救了你,是我瞎了眼,现在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可以当那件事没有发生过。”

  墨容湛过来替她将头发都衣裳里面拿出来,伸手替她整理衣裳,声音柔柔地说,“今天天气不错,外面有人在做冰雕,我和你一起出去看看。”

  叶蓁感觉自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已经气得没力气再说什么了,“墨容湛,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要让我看起来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我想对你好。”墨容湛低声地说,鼻息拂过她发丝淡淡的馨香,他心头一动,目光灼亮地看着她紧抿的粉唇,他想吻她,却又怕惹她更加不高兴。

  “你离我远远的,就是对我好了。”叶蓁说道。

  墨容湛沉默地看着她,勾唇一笑说道,“我带你去看冰雕,今天晚上还有冰灯可以看。”

  “我不去!”叶蓁冷冷地说。

  “那我抱着你去?”墨容湛带着期待低声问道。

  叶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自己能走!”

  墨容湛咧嘴一笑,一嘴白牙看得叶蓁咬牙切齿,“你什么时候回京都?”

  “你什么时候想回去,我们就回去。”墨容湛声音低沉醇厚地说,“你要是想继续留在这里,我就陪着你。”

  “……”叶蓁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疯了吗?”

  东庆国的使者不是已经快要到京都吗?他这个当皇帝的能够不知所踪?

  “我们去看冰雕吧。”墨容湛笑着说,决定先想办法将她哄得愿意回京都,然后再慢慢地让她原谅他。

  他知道自己不值得她原谅,可他就是……做不到放手让她离开。


  ☆、438.第438章 你不必如此


  墨容湛发现自己不管说什么解释都没用,既然解释不了,他也索性不再解释了,到时候直接将她带回去就行了,他是不会让她去东庆国,即使她会因此更讨厌他,他也不会让他离开。

  “我不想去看什么冰雕。”叶蓁仍然寒着脸不理他,她现在只想去港口,要是能够开船,她立刻就去东庆国了。

  “要我抱着你去吗?”墨容湛低声问道。

  叶蓁怒瞪着他,知道他是说得出做得到,如果她不去的话,他真的会抱着她走出这个驿站。

  “我自己能走。”叶蓁一字一句地说,说得咬牙切齿,“我不想住在这里了,我要回原来的地方去。”

  只要不是去东庆国就行了,墨容湛说,“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叶蓁憋着气走在前面,刚出了门外,就看到被福公公挡在外头的红菱,“红菱,我们走。”

  墨容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虽然听到她的丫环在嘀咕着埋怨,他也没有生气。

  哈木城的冰雕是天下有名的,这里的百姓没有不会冰雕的,每个家门口几乎都放着一座冰雕,栩栩如生,十分动人。

  前几天大雪,今天的天气最适合做冰雕,入夜的时候,每家每户还会将冰灯摆放出来。

  叶蓁原本兴致不高,就是想应付墨容湛,可看到精致漂亮的冰雕,她不由被吸引了,“这是小兔子?好可爱!”

  红菱走在叶蓁身边,杜绝墨容湛靠的太近,她惊喜地指着前面有一人高的冰雕,“姑娘,您看,那是……一个女子?”

  “是啊,这雕刻的是谁啊?”叶蓁眼睛发亮,看到前面有人雕刻一个女子的冰雕,心里十分喜欢。

  “这是景国的端惠皇后,齐妍灵。”墨容湛在她身后低声地解释,“我在宫里看过她的画像,就是这样子的。”

  叶蓁的眼睛顿时明亮得像晨星,“这……就是齐妍灵吗?”

  墨容湛笑着说,“就是她,她穿的是皇后的吉服,以后你也会穿同样的衣裳。”

  “……”叶蓁抬眸瞪了他一眼,“我才不穿呢。”

  “你不穿还有谁能穿的?”墨容湛低声问道,“再没有比你更合适的。”

  叶蓁懒得跟他继续说这个事儿,她看了齐妍灵的画像一眼,心想如果有机会,她还挺想见一见画像的,应该会更漂亮吧。

  “姑娘,您看,这是什么?”红菱又指着另外一个冰雕,主仆二人立刻走了过去,将墨容湛给抛下了。

  墨容湛苦笑地摇头,继续跟在他们身后。

  走完一条都是冰雕的大街,叶蓁已经冷得手指有些发红,红菱将已经凉了的手炉拿走,正要抓着姑娘的手时,墨容湛已经先一步将叶蓁的双手包在掌心里。

  “我的手暖和。”墨容湛和叶蓁面对面站着,他低眸就能看到她莹白如玉的几乎被冻得双颊泛红,粉唇呼吸间吐着白气,他咽了咽口水,将她的手紧紧地抓着。

  他的手很大,很暖和,包着她的小手刚刚好,可她还是有些抵触,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他却抓得更紧了。

  “墨容湛!”叶蓁小声地喝他。

  “我们走了很久,先去吃东西暖暖身子。”墨容湛没有放开她的手,声音越发地柔和。

  叶蓁看到旁边正好有个酒楼,便说道,“去酒楼里面吧,我想吃火锅。”

  墨容湛扬唇一笑,“好。”

  他牵着她的手走进酒楼,立刻有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叶蓁甩开他的手,“这里头一点都不冷。”

  “几位客官,楼上请。”小二看到墨容湛他们打扮不俗,立刻恭恭敬敬地过来打招呼,将他们请到二楼的厢房里面去了。

  叶蓁想要知道港口的情况,她给红菱递了个眼色,让她抓紧机会去打听打听。

  红菱轻轻地点头,她刚刚看到孙大哥就在附近,一会儿她去跟他碰个面,应该就能知道港口如今什么情况了。

  “夭夭,坐这里,能看到外面的景色。”墨容湛牵着她的手坐到窗边。

  叶蓁看了他一眼,对于他小心翼翼对待自己的样子,她除了觉得别扭,还有一种很……不习惯的不自在,因为知道她是叶蓁,知道以前是误会了她,所以如今觉得心中亏欠了?

  “你不必如此的。”叶蓁小声地说道,“不必对我心怀愧疚,更不必补偿我,我真的不需要,至于皇后之位……对我来说更没有意义。”

  墨容湛嘴角的笑意僵住了,他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还冷不冷?喝点酒好吗?”

  他不想和她说愧不愧疚的事情,他想要留着她在身边,并不全然因为愧疚,是他放不开手了,他从来没有爱过谁,如今知道自己爱上的都是同一个人,他如果不能求得她原谅,那他这辈子都会活在痛苦中。

  叶蓁不知道墨容湛到底是什么意思,似乎已经不想跟她再说这个话题了,她闷闷地接过他手里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这是什么酒?”

  “这不是果子酒。”墨容湛拍着她的后背,见被呛得流眼泪,心疼地说道,“别喝得太凶。”

  “酒好辣。”叶蓁酒量并不算好,平时就算喝酒也只是喝些果子酒和桂花酒,这个也不知道是什么酿的,辣得她都出汗了。

  墨容湛目光深幽地看着她吐出小嘴的粉舌,低低地说道,“我有办法……让你不辣?”

  红菱已经去倒了茶过来,可是茶水有些汤,喝一口反而觉得嘴里的辛辣更重了。

  “夭夭……”墨容湛忽然伸手抬起叶蓁的下巴,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瓣,含着她的小舌吸吮了起来。

  “放开我们姑娘!”红菱急得大叫。

  福公公急忙捂住红菱的嘴,将她给扯到外面去了,“哎哟,姑奶奶,您小声点吧。”

  好不容易皇上才和郡主能够亲近一下,再被这个丫环打搅了,那皇上还不得更郁闷了。

  “你放开我,皇上非礼我们姑娘呢!”红菱气得对福公公叫道。


  ☆、439.第439章 我的夭夭


  叶蓁怔愣住了,鼻息间都是熟悉的男性气息,他的舌尖在她嘴里来回地扫荡着,不时含着她的粉舌吸吮一会儿,吻得她的唇瓣都有些发疼。

  墨容湛在心里喟叹了一声,用力汲取着她甜美的味道,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她,刚才头脑一热就吻下来了,不像昨天犹豫不决,想吻又不敢吻,就怕她会生气。

  “酒真好喝。”他的薄唇贴着她的唇瓣,声音暗哑地笑道。

  叶蓁张口在他的唇瓣上狠狠咬了一口,“你吻的是谁?”

  墨容湛的嘴唇吃痛,有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他手指轻轻一抹,指腹染上了血迹,他淡淡一笑,重新在唇瓣上轻吻着,“你说我吻的是谁?你不是说了吗?你是叶蓁,我的夭夭……”

  “墨容湛!”叶蓁双手被他扣在身后,想要揍他都动不了手。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你以为我喜欢的仍旧是陆夭夭,可是,叶蓁,如果不是你变成了她,我为何会动心?生得好看的女子到处都有,我喜欢从来不是你的样子,一直是你,叶蓁。”墨容湛的薄唇贴在她的耳朵,低声而愧疚,“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让你能够原谅我。”

  “如果我永远都不原谅你呢?”叶蓁轻声问道。

  自从见面之后,他似乎不曾在她面前再自称朕了,叶蓁的神情有些恍惚。

  墨容湛紧紧地抱住她,“那朕就将你永远留在身边,不让你离开。”

  叶蓁没有挣扎地被他抱在怀里,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皇后吗?那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叶家的人?叶蓁自嘲地笑着,“我们之间……是破镜不能重圆。”

  “可以的。”墨容湛哑声地说着,“相信我,我不会再伤你的心了。”

  叶蓁轻轻地推开他,眼眸低垂,“我饿了,吃饭吧。”

  墨容湛依依不舍地松开她,把福公公叫了进来。

  听到墨容湛的叫声,红菱趁着福公公松手,用力地将他踹了一下,急忙推门走了进来,目光警惕地盯着墨容湛。

  “姑娘,您没事吧?”红菱不顾墨容湛在场,急急地问着叶蓁。

  叶蓁淡淡地摇头,“你和福公公应该也饿了,一会儿也吃些东西。”

  “奴才多谢郡主关心。”福公公笑眯眯地行了一礼,让酒楼的小二赶紧将火锅都送上来,他想要上前替叶蓁烫菜的时候,被墨容湛冷冷看了一眼,立刻就退到旁边去了。

  红菱走了过来,“姑娘,奴婢帮您。”

  墨容湛淡淡地开口,“朕来就行。”

  “用不着你帮我。”叶蓁赌气地说,她就是不想接受墨容湛任何示好的举动。

  “好。”墨容湛没有勉强他,在一旁含笑看着她吃东西。

  ……

  ……

  从酒楼出来,叶蓁不想再看冰雕了,她想回去了。

  墨容湛全都听她的,没有再带她回驿站,而是将她送回了原来的宅子。

  “我也不走了。”他跟着她进了屋里,直接就坐了下来,他打定主意要跟着她,所以是不会离开的。

  “那你就慢慢坐着。”叶蓁冷哼了一声,打算去看看红缨的伤势。

  红缨身上的伤是被陆翎之的人伤的,伤势不算很重,不过需要休养几天,叶蓁重新给她上了有灵泉的创伤药,“好好休息,伤了你的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姑娘,那您没事吧?”红缨担心地看着叶蓁,生怕姑娘被陆翎之抓住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叶蓁含笑地点头,“我没事,皇上及时赶到救了我。”

  红缨撑起身子看着她,“姑娘,那……那咱们会不会被皇上让人抓回去?”

  “不会的。”叶蓁说道。

  红菱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阴沉,“姑娘,孙大哥去港口打听过了,港口所有的船只还是不能出江。”

  “大雪不是停了吗?江面难道结冰了?”叶蓁诧异地问道。

  “江面上没有结冰,孙大哥在外面打听了一天,本来今天港口就能出江的,是朝廷下了命令,不许哈木城的港口出船……”红菱气呼呼地说。

  叶蓁一阵诧异,“为何不让出船?”

  她这话才刚问出口,立刻就什么都明白了,这还有为什么的吗?谁能够让哈木城的港口不出船?除了墨容湛,还会有谁呢?

  “墨容湛!”叶蓁咬牙切齿地叫道,将墨容湛在心里骂了无数遍,她气呼呼地从红缨的屋里出去,直接就去找那个混蛋了。

  墨容湛还在她的屋里等着,见到她气呼呼走进来,立刻露出了笑意,“回来了?”

  叶蓁走到他面前,只差没将他的衣襟给揪起来,“是你下令不让港口出船的?是不是你?”

  “你跟我回京都,他们港口就能出船了。”墨容湛含笑看着她,他知道她生气,可是,比起她的怒意,他更怕她一走了之。

  “你这个混蛋!”叶蓁气得大骂,“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去找我父亲吗?”

  墨容湛无辜地看着她,“我已经让人去东庆国找你父亲了,只要有消息,立刻会传回来的。”

  “你……”叶蓁气得不行,打又打不过他,她又没办法下令让港口出船,难道真的离不开了吗?“你就不怕别人骂你昏君吗?”

  “那我就昏一次吧。”墨容湛无所谓地说。

  叶蓁冷冷地看着他,转头就走出去了。

  接下里,一连三天,港口依旧是不能出船,已经有商贾涌到港口去抗议了,可惜这是朝廷的命令,就算是哈木城的总督都不能改变。

  叶蓁已经三天没有和墨容湛说话了,不管墨容湛说什么话哄她,逗她开心,她都是冷着一张脸无动于衷,她不想再回京都,如今没有任何事情比去找爹爹更重要了。

  “夭夭……”唐祯本来是来跟墨容湛回禀朝廷上的要事,离开的时候,看到叶蓁站在庭院的凉亭里,忍不住就走过来了。

  “唐大哥。”叶蓁看着唐祯淡淡一笑,挑眉问道,“你怎么也还在这里,不用回京都吗?京都就一点事儿都没有?”


  ☆、440.第440章 京都传言


  京都怎么可能没有事情呢?东庆国的使者很快就要到了,他今天来跟皇上回禀,就是要提前回京都去准备迎接使者,他知道皇上为何还不回去,因为夭夭不肯走,所以他宁愿放下国事,都要在这里等着夭夭回心转意,他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看到他对一个女子这么用心,甚至已经到了痴心的地步。

  唐祯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这也是曾经让他动心深爱的姑娘,他没想到她会是叶蓁的妹妹,她的姐姐是死在陆翎之的手上,夭夭心里除了怨恨陆翎之,应该还没原谅皇上吧,谁都知道皇上对叶蓁是如何冷漠无情的。

  “夭夭,你不肯跟皇上回京都,是因为……叶蓁吗?”唐祯低声地问道,“我从来没看过皇上这样对待一个女子,叶蓁并非他害死的,你能不能……”

  “不是这个原因。”叶蓁淡淡地说,她和墨容湛之间的问题跟别人是解释不清楚的,“我知道不是皇上害死叶蓁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但她也没忘记墨容湛说过的那些话。

  对她的无关紧要,还有对她的误会,将来谁知道他会不会又误会她呢?

  “延至他……已经被送走了。”唐祯见她不想多提皇上,便说起了陆翎之,“其实……其实他临走之前,是想见一见你的。”

  叶蓁这几天都在努力忘记陆翎之差点侮辱她的事情,被唐祯这么一提,她胸口又涌起怒火和厌恶,“唐大哥,我不想提这个人。”

  唐祯急忙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延至,他其实也可怜,如果不是将你当成叶蓁,也不至于……夭夭,他武功被废了,以后只能生活在荒原,这样的惩罚难道还不够吗?”

  “陆翎之便是挫骨扬灰,都不能解我心头之恨,唐大哥,还有许多陆翎之做过的事情你是不知道的,不必为他求情,他便是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他。”叶蓁淡淡地说道。

  “他还是你的堂哥。”叶蓁说。

  叶蓁冷笑地看着他,“你见过这样不顾伦常的堂哥吗?”

  唐祯想到陆翎之的所为,竟是无言以对,已经不知如何求情,“我知道他做得太过分,只是……我和他多年相交,看到他落得如今下场,心中难免怜悯。”

  “他那种人不管去到什么地方都能生活得好好的,你不必为他担心。”叶蓁淡声说道,“唐大哥,我不想再提到他了。”

  “那……我就不说他了。”唐祯笑了一笑,“你真的不打算回京都吗?就算不为了自己,你怎么不想想陆三老爷?”

  叶蓁愣了一下,“我爹他怎么了?”

  “你留书出走,他为了隐瞒你要去东庆国,不管皇上怎么威胁都不肯说出来,后来还是……陆三夫人开了口,她也是无可奈何的。”唐祯低声说。

  “墨容湛伤害他们了?”叶蓁猛然一惊,对于她而言,陆世鸣夫妇就是她除了爹爹以外最重要的人了,她怎么能看着他们出事。

  唐祯急忙说道,“没有,皇上只是吓唬他们,没有针对他们做了什么。”

  叶蓁咬了咬唇,“陆家上下都知道我的身世了吗?”

  “陆三老爷本来还想瞒着陆老夫人,是有人故意将这消息传到老人家耳中,听说老夫人……受了刺激。”唐祯小心翼翼看了叶蓁一眼,“你若是回去,好好地哄一下老人家。”

  叶蓁苦笑摇头,这还要怎么哄老夫人呢?她若是亲孙女,自然怎么撒娇撒泼都可以,可她已经变成了别人的女儿,对于陆老夫人来说,少不得还要将陆家的遭遇都埋怨到她身上了。

  “只怕我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了。”叶蓁失落地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唐祯笑着摇头,其实还有一些不太好的传言他没有说,也不知道是谁带头的,居然说陆家就是因为夭夭才厄运连连,不但贵妃娘娘失宠,连陆翎之的爵位都没有了,一切都是因为夭夭克着陆家其他人,陆老夫人是因为这个话才气得晕倒过去的。

  “那你……想回去看一看吗?”唐祯问道。

  “以后找到我爹爹,我自然会回去的。”叶蓁说,她还想回去看看陆世鸣夫妇的。

  唐祯在心里叹了一声,看来皇上要劝夭夭回京都真没那么容易了。

  “姑娘!”红菱喘着气从外面跑了进来,眼睛晶亮地看着叶蓁,发现旁边还有唐祯,她立刻将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叶蓁轻轻地颔首,含笑看向唐祯。

  “夭夭,那我先回去了。”唐祯知道她的丫环肯定有话要说,便拱手作揖,与叶蓁告辞了。

  待得唐祯离开,红菱才走到叶蓁的身边,声音虽然压得极低,可眼底还是难掩激动,“姑娘,是满叔来了,他收到我们的信,知道我们要去东庆国,所以来找我们了。”

  叶蓁惊喜地看着红菱,“港口不是封了吗?他怎么来的?”

  “满叔不是从东庆国来的,姑娘,您要不要先见一见他?”红菱低声问道。

  见肯定是要见的,只是该怎么去见呢?叶蓁看了看还在屋里的墨容湛一眼,这个混蛋这几天都是理直气壮地住在这个宅子里,让孙沛东他们都不敢住进来,她若是去见满勤,他说不定会跟着去。

  “满叔有爹爹的消息吗?”叶蓁低声问道。

  红菱说,“奴婢还来不及问,一听说满叔来了,就急忙来跟您说了。”

  叶蓁说道,“我想办法去跟满叔见面……”

  “姑娘,要不奴婢先去见满叔,跟他问问老爷的消息。”红菱回头看了看周围小声问道。

  “如此也好,我一时半会也是走不开的。”叶蓁轻轻地点头,既然满叔来了,想来是知道爹爹的下落,不然也不会来找她。

  叶蓁的心提了起来,见到爹爹之后,她该怎么开口解释她如今的身份呢?

  爹爹……是会相信她的吗?如果爹爹知道她占用的是妹妹的身体,会不会觉得她这个做姐姐的小时候就害了妹妹流落在外,死了之后还要霸占妹妹的身体,爹爹会因此讨厌她吗?


  ☆、441.第441章 明天回京都


  墨容湛知道叶蓁在气什么,她在气他下令封住了港口,她已经三天不跟他说话了,即使他每天都出现在她面前,不管他怎么逗她和她说话,她仍然当他好似不存在一般。

  他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可是他无法答应她,如果再不行,他干脆就先将她带回京都了。

  “夭夭呢?”墨容湛将京都送来的奏折都看完了,心里记挂着那个小人儿,将福公公叫了进来询问着。

  福公公回道,“皇上,郡主在庭院里跟靖宁侯说话呢。”

  墨容湛淡淡地皱眉,如今这个关键时刻,他比以前更在意她跟别的男子走得近,万一……她觉得他更不好了怎么办?“靖宁侯没事可做了吗?他不是还要回京都,竟还有闲情在这里说什么闲话?”

  “……”福公公瞟了墨容湛一眼,“皇上,靖宁侯就跟郡主说了几句话,已经离开了。”

  墨容湛的脸色稍缓了一些,他淡淡地说道,“郡主在作甚?”

  “回皇上,奴才看着她的丫环回来了,正跟她在说话呢,郡主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福公公笑着说。

  “嗯,下去吧。”墨容湛挥了挥手,将福公公给打发下去了。

  墨容湛在屋里整理了衣裳,开门出去见叶蓁了,可惜还是和前几天一样,叶蓁根本不愿意理他,甚至连看都不看他。

  “夭夭……”墨容湛勾住她的小手,将她轻轻地拉进自己怀里,“别跟我置气了,好吗?”

  “我怎么敢呢,皇上!”叶蓁声音清冷地说道。

  看来她今天心情是很不错,不然怎么会跟他说话呢,虽然语气依旧冷漠,不过她肯理他已经很不错了,他笑着在她耳边说道,“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叶蓁推开他的手,“你什么时候让港口开船?”

  墨容湛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就非要我跟你回京都?陆家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身世了,早晚会传遍京都的,你以为朝廷那些大臣会让你立我为皇后吗?当初叶家被抄斩,哪个大臣没有落井下石,他们为了不被我报复,说不定还想联手整死我,你……你想过这个没有?”叶蓁没好气地问道。

  “我会保护你。”墨容湛薄唇紧抿,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包括他自己。

  叶蓁觉得和他总是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累了,她叹了一声,“墨容湛,你放过我吧。”

  墨容湛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我放不开了,叶蓁。”

  “你……”叶蓁气不过又拿他无可奈何,抓着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这边要不要再咬一下?”墨容湛含笑看着她,将另外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叶蓁抬眸便见到他眸中充满宠溺的笑意,即使她告诉自己要心硬如铁,心尖却还是忍不住微微一颤,她甩开他的手,“我就是不跟你走,我看你能在这里耗多久。”

  墨容湛正想说不管多久都会看着她,她已经转身气呼呼地跑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叶蓁找不到机会出去见满勤,不是墨容湛跟着她,就是他的暗卫藏在一旁跟着她,她不想让墨容湛知道满勤在哈木城,所以只好让红菱去见他,将满勤要说的话带来给她。

  墨容湛不在乎红菱出去哪里,他只关心叶蓁一个人的安危,所以红菱去见孙沛东和满勤,墨容湛并不知道。

  快要天黑的时候,红菱才强忍着满心喜悦去见叶蓁。

  “姑娘,满叔让我们不要去东庆国,老爷正在去京都的路上,让我们先去京都和老爷见面。”红菱忍着兴奋,终于是有老爷的消息了。

  “你说真的吗?我爹爹已经在京都了?”叶蓁惊喜地问道,爹爹怎么会去京都呢?他……他是去找她的吗?

  “姑奴婢也不知道,满叔说得不清楚,只说这是老爷吩咐的,姑娘,那我们就不要去东庆国了,还是回京都去等老爷吧。”红菱小声地说道。

  叶蓁秀眉微微一蹙,那就是要跟墨容湛回去了……

  “那就回去吧,明天就启程,多一天我都不想拖了。”叶蓁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的亲生父亲,虽然她还没想好见到他之后要说什么。

  就算满勤跟他介绍,说的也是陆夭夭吧,或许在爹爹以为中,她只是他多年前送走的女儿,并不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叶蓁。

  只盼爹爹到时候不要被她吓到了。

  “姑娘,那……要怎么跟皇上说呢?”红菱小声地问道。

  墨容湛若是知道她要回京都,必然是很高兴吧,叶蓁撇了撇嘴,总觉得太便宜了他,“我去跟他说,你先去准备,红缨的伤势还没好,给她准备一辆马车。”

  “是,姑娘。”

  叶蓁没有立刻去找墨容湛,免得太急了让他怀疑。

  晚膳的时候,墨容湛一如既往地来她屋里,她轻轻咬着筷子,抬眼看着他眉目精致的俊脸,她当年会爱上他,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真不知道才八岁的她怎么就将他放在心里那么多年。

  如今他们之间已经没有秘密了,他对她却比以前更好,叶蓁不是木头人,心里自然有感觉,只是……到底意难平。

  “怎么了?不喜欢吃这些吗?”墨容湛见她吃不到几口东西,立刻要让福公公去将饭菜都撤下去。

  “不用换。”叶蓁连忙阻止他,“我有话跟你说。”

  墨容湛目光深幽地看着她,神情看起来有些紧张,怕她要说出会让他无法接受的话。

  “既然你不肯让港口开船,与其连累那些急着去做生意的商贾,我跟你回京都,不过……”叶蓁想到回京都要面对的种种难题,不由有些头疼,本来以为可以一走了之,就算回来也是事隔多年了,如今回去,她都不知怎么去面对陆老夫人,“你不许再提立后的事情。”

  “好!”墨容湛毫不犹豫地答应下里,反正他们的婚期是在明年,他过完年再跟她提起就是了。

  叶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她觉得他既狡猾又无耻,这头答应着,还不知道回去之后会做什么,“我跟陆家的事情,你也不要插手。”

  “好!”墨容湛点头,只要她肯回去,什么条件他都愿意答应。

  “那明天回去吧!”叶蓁低下头,嘴角抿起一起期待的笑意,终于能回去见爹爹了。


  ☆、442.第442章 陪你去东庆国


  好不容易才终于让叶蓁愿意回京都,墨容湛肯定不会在哈木城多逗留一天,立刻吩咐下去准备,明日立刻回京都。

  “夭夭,我会让人去东庆国找你父亲的。”用过晚膳,墨容湛牵着叶蓁的手到庭院去散步消食,叶蓁还在想着回去之后要不要回陆家,回到陆家之后又该怎么面对陆老夫人,特别是在陆翎之已经被废了武功流放荒原,老夫人那么疼爱这个长孙,估计心里要觉得她是害人精吧。

  她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手被墨容湛牵了一路,听到他在说话,她都没有回过神。

  墨容湛停了下来,低眸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样子,以为她心里还是不喜欢他的靠近,他无奈地轻叹,以前她为了保密,即使怨恨他也不敢反抗,如今他已经知道她真正的心结,他反而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对她了。

  他应该更加……珍惜她,尊重她。

  “怎么了?回京都真的让你这么不高兴吗?”墨容湛轻轻地搂着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一直紧锁的双眉,他轻叹了一声,半搂着她说道,“等过了年,我陪你去东庆国找你父亲,好不好?”

  叶蓁愣了一下,“你陪我去东庆国?你疯了吗?”

  他是一国之君啊,怎么能随便离开锦国呢,就不怕……出什么事吗?

  “找不到你父亲,你会一直闷闷不乐。”墨容湛亲了亲她的发心,“如果在过年之前都没有他的消息,我就陪你去找他。”

  叶蓁的心尖微微一颤,“你不必这样的。”

  墨容湛低声说,“锦国和东庆国会签不战协议,到时候我就算微服和你去东庆国也不会有事的。”

  “你这样做……到底在图什么?你以前不是很讨厌我吗?”叶蓁知道他对她跟以前不同了,可她就是迈步过去自己的那一关。

  “能不能别再去想以前了。”他以前是猪油蒙心,才会让自己错过了这么美好的她,“你就当我以前一直都是瞎的。”

  叶蓁忍不住轻笑出声,“你以前难道不是瞎的吗?”

  “叶蓁,对不起。”墨容湛将在心底盘旋多日的话终于说了出来,“是我以前……误会了你,当时叶亦松威胁我,我恨自己没有能力去抵抗他,便将所有的怒火都转移到你身上,那时候的我,根本没想过你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更没去想他叶亦松有别的女儿,为何要把一个侄女嫁给我,这几天我都在回想当年发生的事情,都是我的固执和才会误会了你,才会让你受那么多委屈。”

  墨容湛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只要想到你一心要告诉我当年小树林的事情,每天都忍受着无边无际的寂寞,我……心里很难受,夭夭,你杀了我出气可好?”

  叶蓁眼眶微微发红,她没好气地哼道,“你的命很值钱吗?我杀你作甚,还要连累自己。”

  “我不敢让你原谅我……”墨容湛的声音哽咽,“可是,你能不能再像当年一样,救我一次。”

  “你……你说什么,你又没事,我要救你做什么?”叶蓁以为他是受了什么伤,抬头自己看了几眼,发现他根本是好端端的,哪里有一点不好的。

  墨容湛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嘶哑地说,“要是再也见不到你,要是失去了你,那我就跟死差不多了,你舍不得我痛不欲生的,对不对?”

  叶蓁一听他居然只是用甜言蜜语在哄她,气得拿脚踩了他一下,“我才不要理你。”

  “夭夭,你听我说。”墨容湛将她锁在怀里,不让她离开,“其实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不然你怎么会在我面前没大没小呢?你根本没有把我当皇上,你是把我当你的丈夫了,对不对?”

  “你胡说什么,我……我什么时候把你当丈夫了?”叶蓁瞠圆了眼睛,他还真是越来越无耻了,这样的话也说得出。

  墨容湛低笑一声,“除了我,你还会嫁给别人吗?夭夭,你想想我们在温泉池的……”

  “住口!”叶蓁一把捂住他的嘴,“墨容湛,你再提这些……我就走了,不跟你说话了。”

  “好,好,我不说了。”墨容湛抓住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掌心,“夭夭,当年真的是你非要嫁给我的吗?我们就见了一次面,你就念念不忘这么多年,明知道叶亦松要除掉我,你还想嫁给我?”

  叶蓁用力甩开他的手,淡淡地说道,“就是知道大伯父不喜欢你,所以我才要嫁给你,那时候还想着能不能让大伯父看在我的份上对你好一些,谁知道……你却把大伯父拉下台了。”

  墨容湛看着她的眼睛说道,“那时候,你不是和太子……废帝他走得很近吗?”

  “……”叶蓁猛地抬起一双杀气腾腾的杏眼,他不提这件事还好,她想起来了,他还以为她水性杨花和废帝有染,然后再嫁给他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太子在一起了?大伯父是他的老师,他以前经常到我们叶家,我那时候才多大啊,他就如同我大堂哥一样看着我长大的,你……龌蹉!”

  墨容湛心中大喜,很高兴她当时跟太子没有半点儿女私情,同时又有些担忧,“你把太子当成兄长看待?那……如今他被关了起来,你心疼吗?”

  叶蓁冷笑了一声,“你又想怀疑我什么呢?怕我去见他?”

  “怕你觉得我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兄长都要囚禁起来。”墨容湛低声地说道。

  “你要是不这么做……”叶蓁冷哼了一下,她当初就不会只想着他,“那死的人就是你了。”

  墨容湛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下,“你还是舍不得我死的。”

  “说话就说话,别亲我的脸。”叶蓁恶狠狠地凶他,她在他面前受了那么多气,如今他既然要伏小做低,她肯定不会客气的。

  “好。”墨容湛眼底都是宠爱的笑意,“你想过回京都之后住在哪里吗?”

  叶蓁微微一愣,她住在哪里啊?还能去陆家吗?

  “要不,和我一起回宫?”墨容湛柔声地哄着她,要是能让她进宫去住,那他就有更多的机会让她重新爱上他了。


  ☆、443.第443章 你问过我爹的意见吗


  和他一起回宫?叶蓁立刻摇头,那她还怎么去跟爹爹见面呢?

  “陆翎之的事情……陆家都知道了吗?”叶蓁小声问道。

  “朕已经让人传旨去陆家了,自然是知道的。”墨容湛淡淡地说,如果不是看在陆家对她有养育之恩,他连陆家都不会放过。

  老夫人肯定不知道多伤心,还有陆世鸣夫妇,大概……也会很难过的,“那你旨意上是以什么罪名流放他的?”

  “抗旨不从,已经足以让朕砍他的脑袋了。”提到陆翎之,墨容湛如今仍然气怒未消。

  叶蓁心想就算旨意上没有明说,但凭陆世鸣的精明猜测,应该是能猜出来真相的,她在哈木城,陆翎之哪里会这么巧也在哈木城。

  “你替我报了仇,谢谢。”叶蓁语气淡漠地说着,让陆翎之变成废人流放在荒原,大概他这辈子都要过得很痛苦了。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墨容湛低声说。

  叶蓁勾唇一笑,眸色闪过点点寒光,“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了。”

  墨容湛

  “陆老夫人肯定心里怨恨我的,陆家落魄到这个境地,他们会怨我的。”叶蓁无奈地说道,别人她不在乎什么看法,她只是不愿意伤了陆老夫人的心。

  “与你有什么关系?都是陆翎之咎由自取。”墨容湛声音冷冽起来,“朕要他当一辈子的废人。”

  叶蓁说,“我回京都就暂时不去陆家了,你把我的嫁妆都还给我!”

  “嫁妆?”墨容湛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别想把我的嫁妆给霸占了,我当初嫁给你的时候,一百二十抬红妆十里的,就算秦王府被一把火给烧了,可我的田产和房产都还在的,你总该还给我吧!本来那个温泉山庄也是我的,让你给赐给陆家了!你当初对陆双儿还真是宠爱啊。”叶蓁嘲讽地哼道。

  墨容湛一点都不想在叶蓁面前提起陆双儿,这个女人根本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耻辱,“回京都之后,我立刻让人将清单列出来,把你以前的嫁妆都还给你,我再给你添一些好不好?”

  “多谢皇上,您还会为我的嫁妆着想呢。”叶蓁笑了笑说道。

  墨容湛笑着轻抚她的发丝,他给她再多的嫁妆都是愿意的,她将来要嫁的人是他,又不是别人,“到时候皇后娘娘红妆十里,必定轰动天下。”

  “你想娶我,问过我爹爹的意见了吗?”叶蓁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她承认她依旧对他动了心,别说他是个皇上,便是寻常的男子,都不可能像他这样为了个女子放着整个后宫的妃嫔不碰的,他对她是很好,可是那又如何呢?相信爹爹肯定不会再让她嫁给他了。

  墨容湛脸色微变,“你是说……叶亦清?”

  “你说呢?”她爹爹那么疼爱她,却让她嫁了这么一个丈夫,再来一次,爹爹估计是不可能再答应的。

  “万一……找不到你父亲呢?”墨容湛忽然希望叶亦清永远都别出现,他能想象叶亦清必然会阻止叶蓁嫁给她的。

  叶蓁淡淡看了他一眼,“我一定能找到的。”

  墨容湛觉得叶亦清真的出现了,才是他真正愁云惨雾的日子到来。

  ……

  ……

  既然叶蓁愿意回京都,墨容湛肯定不会再留在哈木城,他在第二天就立刻让人启程了。

  他准备了一辆马车,不顾叶蓁反对就将她抱着一起坐上车了,红菱一双眼睛瞪得都生疼了,还是没让墨容湛下车去。

  “你腿瘸了吗?坐什么马车。”叶蓁瞪了他一眼,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免得他又想动手动脚。

  这个混蛋刚开始知道她是叶蓁的时候,吓得好几天连碰她一下都不敢,如今他虽然不再像以前动不动就将她抱在怀里,可还是会牵着她的手,叶蓁巴不得能离他远一点。

  去京都有好几天的路程,她可不想天天对着他。

  “朕陪你。”墨容湛看着她笑道。

  叶蓁别开脸看向车窗外,昨天她和他说了那么多,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明白。

  其实墨容湛知道叶蓁心里还是没有原谅他的,从前她是陆夭夭的时候,被他强迫诱惑着与自己亲热,她一直都是抗拒他的,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皇上,如果不是因为她要留在京都找陆翎之和陆双儿报仇,大概早就走了吧。

  如今……她再无秘密,更是一直认为他对她恨之入骨,对他更是多了几分的怨恨,他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让她真正地放下过去原谅他。

  “姑娘,今天早上孙大哥他们已经上船去东庆国了。”孙沛东他们是正经商贾,在满勤的示意下,他们还是继续去东庆国,没有跟着叶蓁他们一起回京都。

  至于满勤,在今天早上城门打开的时候就已经先启程离开了。

  叶蓁轻轻地点头,有墨容湛在这里,许多话都不方便说的。

  红菱看了墨容湛一眼,又低声说道,“您以前的那个宅子,奴婢一直都让人打扫,这次回去就能住下了。”

  墨容湛猛地看向红菱,听这丫环的语气,看来她也知道陆夭夭就是叶蓁了?

  “我想先回陆家去看一看。”叶蓁低声说道,不管如何,她在世人眼中还是叫陆夭夭,如果去了京都都不回陆家,不知道别人要传出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她倒是无所谓别人怎么说她,她不能让陆世鸣他们跟着受委屈。

  红菱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姑娘,陆翎之他那样……陆家的人还能容得下你吗?”

  “容不容得下是他们的事情,我回去只是尽我自己的心意。”叶蓁淡淡地说。

  墨容湛一直都沉默不语听着她们主仆说话,目光灼灼地看着叶蓁,她是个重情义的人,太后和阿沂跟她都感情匪浅,至少看在他们的份上,她还是会进宫的吧……

  想到自己身为皇帝要见个小姑娘还得指望母后和弟弟,墨容湛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孽!

  “夭夭,喝茶。”他将一杯热茶送到她面前,俊脸带着清隽的笑容,目光深幽地看着她。


  ☆、444.第444章 小白眼狼


  京都,陆家。

  陆世鸣站在上房的屋子外面,脸上的神情凝重,眼底沉淀着浓浓的担忧,裴氏就站在他身后,眼睛因为哭过而有些浮肿。

  “三弟,娘不想见你们,你们就先回去吧。”说话的人是从津口城回来没多久的陆世勋,他皱眉看着陆世鸣,语气带着责备,“你们三房都把娘气成这样了,还不让娘出口气吗?”

  陆世鸣说,“我们也只是娘能消消气。”

  陆世勋沉声说道,“你们的那个女儿不是陆家的姑娘,这件事你们一开始就没交代清楚,如今闹成这样,你觉得还要娘怎么消气?”

  “我们从来没将夭夭当外人,她就像我们的亲生女儿,这件事我们从来不觉得需要交代什么。”陆世鸣说道,他站在这里只是希望老夫人能消气,至于让他和夭夭断绝关系……那是不可能的。

  “女儿?”陆世鸣冷笑出声,“如果不是她,双儿会有这样的下场?如果不是她,延至会被流放荒原吗?我们陆家就是因为养了这样的白眼狼才会有今日,你还将她当女儿,她将你当父亲了吗?”

  陆世鸣冷声说道,“双儿毒害后宫嫔妃,延至欺君抗旨难道也是夭夭的错吗?她是一年多以前才来到京都的,一个小姑娘哪来的本事,让一个侯爷和贵妃都犯下大罪?”

  “她要是没本事,怎么成为皇后?”陆世勋冷笑一声,“只怕你这个当父亲的都不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们的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心里很清楚!你们不必将陆家如今的境况都怨她。”裴氏红着眼睛说道。

  陆世勋冷哼,“老夫人都已经病成这样了,你们还袒护她,走吧,别把老夫人气得更厉害!”

  “我们晚点再来给娘请安。”陆世鸣淡淡地说,拉着裴氏的手离开了。

  王氏从屋里走了出来,冷眼看着陆世鸣夫妇的背影,“老爷,三叔到底是个翰林,我们将他得罪了怎么办?”

  “他就算是翰林又能如何?”陆世勋冷哼了一声,“他的女儿是叶家的遗孤,朝廷有多少人恨死了姓叶的,他养着叶家的女儿,你以为皇上会看重他吗?”

  “可是,皇上不是下旨封了夭夭为皇后了?”王氏小声问道,“夭夭若是真成了皇后,那三叔就是国丈大人了。”

  陆世勋露出一个嗤之以鼻的冷笑,“那是因为皇上之前不知道她的身世,如今什么都知道了,还能让她再当皇后?”

  “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王氏压低声音问道,“津口城那边的生意已经不行了,家里人还都不知道,要是让老夫人知道了,只怕又要气晕过去了。”

  “这件事暂时不能说!”陆世勋立刻说道,“你给我小心点说话。”

  王氏点了点头,“我晓得轻重。”

  “进去守着娘吧。”陆世勋说。

  夫妇二人重新走进屋里,没有发现一直站在角落里没出声的陆静儿。

  陆静儿看了他们的背影一眼,嘴角露出个阴沉的冷笑,想不到陆夭夭原来不是陆家的姑娘,更想不到她居然是大奸臣叶亦松的侄女,还以为陆夭夭将来真的是要母仪天下的人,如今这样的身世,能不能留住一命还难说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陆夭夭落魄无依无靠的样子。

  长得漂亮又如何呢?被封了皇后又如何呢?一切都还没定局,下场如何还不知道呢。

  她陆静儿在陆夭夭的阴影下过了这么久,终于能够摆脱了。

  “静儿,你怎么站在这外头呢?”陆芳儿从院门外走了进来,看到陆静儿站在屋檐下发呆,便朝着她走了过来。

  “二姐,你怎么来了?”陆静儿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如今陆家再不是侯府,而陆芳儿还是侯府夫人,陆静儿再不敢在她面前傲气了。

  陆芳儿笑了一下,“我听说老夫人身子不爽利,便过来看一看她。”

  “我陪你进去吧。”陆静儿挽着陆芳儿的手,“我父亲和母亲在里面,老夫人是知道了夭夭的身世才晕倒的。”

  “夭夭的身世?”陆芳儿挑眉一笑,她没忘记昨天当初陆夭夭是怎么说她的,如今总算有吐气扬眉的机会,她怎么能轻易错过,“我也听说过一点传言,说陆夭夭逃婚是因为她不是三叔的女儿,好像跟叶家有关。”

  陆静儿点了点头,“对,她是叶蓁的妹妹。”

  “真的?”陆芳儿大吃一惊,“这不是要害死我们陆家吗?留着这么个孽障,皇上岂不是把我们陆家当成眼中钉了,难怪大哥会被流放了,肯定是皇上在迁怒。”

  “如今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陆静儿轻叹了一声,她被送去津口城才知道陆家的生意早就不如从前,因为父亲一个错误的决定,导致整个陆家的商船出了错,一大批货物全都泡了水,陆家再也不是从前的京都首富,更不可能像以前过着奢华的生活了,相信对于每个陆家的人来说都是极不习惯的。

  陆芳儿嘴角高高地翘起,“总会好起来的。”

  这不就是陆家的报应吗?老夫人最喜欢的两个孙子孙女,一个被流放荒原,一个不是陆家亲生的姑娘,这多么讽刺可笑啊,陆芳儿心里头觉得无比的清凉爽快。

  “进去吧。”陆静儿看了陆芳儿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陆老夫人脸色蜡黄地躺在床榻上,她看起来比以前瘦了一大圈,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陆芳儿拿着帕子揩了揩眼角,“祖母,您要保重身体啊。”

  “芳儿来了。”陆世勋对陆芳儿的态度客气了许多,立刻便吩咐丫环给搬来一张矮杌在床边。

  “二叔,二婶。”陆芳儿轻轻颔首,“祖母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王氏叹了口气,心里腹诽想不到一个庶女居然是命最好的,虽然梁家不算如何显赫,可好歹她如今还是个侯府夫人,想一想陆双儿和陆夭夭,如今她们哪个能比不得上芳儿,想到这点,她脸上的神情更加真诚,“可不是让人给气的。”


  ☆、445.第445章 落井下石


  陆老夫人虽然闭着眼睛,可她却能听到王氏在说什么话,关于她是因为夭夭才气得倒下的事情,她越听越觉得心烦,实际上,她对于夭夭的身世并不是最愤怒的,她伤心的是延至这一生都无法顺遂了。

  别人不知道延至的心事,她是猜到一点的。

  延至喜欢过一个女子,一个他不能喜欢的女子,如果夭夭是那个女子的妹妹,那她就能明白延至为何没有去边城,而是去了哈木城找夭夭了。

  她心疼延至被流放被变成废人,这对于陆家来说是毁灭性的的坏消息,但这不能全然怪在夭夭的头上,只是……让她再像以前那样真心去疼爱夭夭,恐怕也是不能够了。

  这才是她不去见三儿子的原因,她不想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到儿子身上,陆家会有今日,不是夭夭一个人的错。

  王氏并没有发现老夫人皱起眉心,她还在跟陆芳儿口沫横飞地说着,“……真是个小白眼狼,亏得陆家养她那么多年,她这根本是来报仇的,叶家果然是没个好东西。”

  “二婶,您这话说了会让三叔不高兴的。”陆芳儿很享受王氏踩着陆夭夭来捧她,这种感觉很新鲜,也让她很高兴,她等了这么久,总算是等到了今日。

  “他不高兴又如何?陆家如今这样都是他们三房害的。”王氏叫道。

  陆芳儿嘴角的笑容越发明显,她看了一眼似乎在沉睡的陆老夫人,又低声问着,“二婶,我听说津口城那边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这……”王氏拿眼看向陆世勋,生意上的事情她就不敢多说了。

  陆世勋淡淡一笑,“芳儿,谁跟你说我们家的生意有问题了?”

  “我这也是从别处听来的,梁家在津口城那边也有些来往,无意间听了几句。”陆芳儿含笑说道,没说这是她特意找人去查的。

  “其实没什么事,我能应付得来。”陆世勋仍然淡淡地笑着。

  陆芳儿在心里冷笑,还在逞强,若是真有办法,津口城那边就不会连商船都要卖给别人还债了,“想来也是,二叔在外打滚了这么些年,还有什么难得住您呢。”

  “你也别听外面的人胡说八道,传言多半是不真实的。”陆世勋说。

  “是啊,这个我明白。”陆芳儿看向陆老夫人,“二婶,我带了一支百年人参给祖母,您收起来,让人给祖母煮汤喝。”

  王氏笑着应下,“诶,好的。”

  “既然祖母还没醒,那我就先回去了。”陆芳儿站起来就要告辞。

  “你难得回一次娘家,怎么能就这样回去了。”王氏急忙说道,“走走,去二婶屋里坐一坐,让静儿陪陪你。”

  陆芳儿本来就没打算这么急回去,她还想要去看一看刘氏的,“那就听您的。”

  “走。”王氏跟陆世勋使了个眼色,带着陆芳儿离开了。

  陆世勋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实在闷得很,便知留下陈嫲嫲,他要去外面找一找路子,看能不能挽救一下陆家的生意。

  所有人都离开了,老夫人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她握住陈嫲嫲的手,“去把瓒之叫来。”

  陈嫲嫲吃了一惊,“老夫人,您找三少爷什么事?”

  “别问,去把他找来。”陆老夫人说话中气不足,说一句话都要大喘一口气。

  “奴婢这就去找三少爷。”陈嫲嫲不敢迟疑,急忙出去将大丫环叫进来看着老夫人,她亲自去请陆瓒之了。

  ……

  ……

  官道上,有两辆马车在慢慢地走着,中间那辆最大的马车看起来虽然朴实,里面确实应有尽有,叶蓁手里捧着手炉,靠在红菱的肩膀上小寐着,对于坐在另一边的男子,她尽量地当不存在。

  墨容湛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嫉妒一个丫环,他倒是想让叶蓁靠在他怀里睡觉,奈何人家根本不想理他,路上和他说的话只怕都不超过十句。

  以前是谁说女人心犹如海底针的,他觉得这句话真是太对了,那天晚上她已经愿意和他说话了,怎么启程回京都之后,她反而又冷漠了呢?

  “姑娘,京都快到了。”红菱高兴地说道。

  墨容湛脸色一沉,“别吵醒她!”

  红菱被墨容湛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还真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叶蓁其实并没有真的睡过去,听到红菱的声音已经抬起头了,她看了墨容湛一眼,“到京都了吗?”

  “姑娘,已经隐约能看到城门了。”红菱小声地说道。

  “嗯。”真好,很快就可以见到爹爹了。

  墨容湛眸色柔和地看着她,“夭夭,你要不要先进宫去见母后呢?”

  “我风尘仆仆的,哪里能去见太后娘娘,还是等过两日再去吧。”提到宫里,叶蓁想起他如今还多了个瑶妃,不知道叶瑶瑶在宫里过得如何。

  虽然是早就预料的答案,墨容湛还是有些失望,“那我先送你,你要在哪里落脚?”

  叶蓁想了一下,她应该先回一趟陆家吧,“我想先去陆家,你不必跟我去了,免得被人看到。”

  “……”墨容湛露出一个无辜可怜的表情,“难道我和你在一起会丢人?”

  “你是九五之尊,自然要避讳一些。”叶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的脸皮是越发见长了,在她面前装什么可怜兮兮的样子,难道她还会心疼他吗?

  墨容湛却是知道陆家如今的情形,他见不得她在陆家受委屈,“我如今这样子,别人也认不出我是皇上,我送你去陆家吧。”

  “是不是陆家出了什么事?”叶蓁挑眉问道。

  太聪明的姑娘果然是不太好哄的!墨容湛含笑说,“也没什么事,陆世勋从津口城回来了,他这个人比较老奸巨猾,我陪在你身边比较放心。”

  陆世勋……

  叶蓁差点想不起他了,想来是陆家在津口城的生意彻底做不下去了吧。

  “你对陆家的事情还是这么了如指掌啊。”叶蓁淡淡地问道。

  “与你有关。”他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446.第446章 去世


  陆老夫人这一生都是个果断坚强的女人,中年丧夫,她一手扶持整个陆家,直到她倒下的一刻,仍然是心系着整个陆家能不能度过这个难关。

  她最大的希望就是陆翎之,这是她亲手带大的孙子,看着他为陆家血战沙场,看着他为陆家挣来了爵位荣耀,陆翎之已经是她生命最大的支撑。

  这一年来,陆家经历太多的变故。

  陆双儿被废惨死,陆翎之被废爵,陆家从尊贵荣华的侯府大宅中搬出去,又成了卑微的商贾,纵然老人家经历不少风雨,还是被这些事情打击了,之前是有叶蓁的灵泉在护着她的身体,可陆翎之被皇上废去武功,挑断脚筋的消息传来,她就受到打击,再得知陆家生意一败涂地,她彻底地没了生存的念头。

  对于她老人家来说,这是致命的打击,没有叶蓁的灵泉,她再也支撑不下去,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际。

  “陈嫲嫲,去把老三叫来。”陆老夫人强撑着一口气,终于愿意见陆世鸣了。

  陆世勋闻言看了老夫人一眼,“娘,您如今还见老三做什么呢,您好好保重自己要紧。”

  陆老夫人闭上眼睛不说话,她要养着最后一口气将遗言交代给老三,她对老二已经失望透顶,陆家在津口城的生意失败了,他自己不找出原因,反而跟别人说这是因为夭夭害了整个陆家,这种不敢担当的儿子,还能指望他护着陆家上下吗?

  “娘……”陆世鸣今日正好休沐在家中,听说老夫人终于肯见他了,立刻和裴氏直奔到上房,一进门便跪在陆老夫人面前,“是儿子不孝。”

  陆老夫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除了刘氏,陆家所有人算是都到齐了。

  “老三,我已经油尽灯枯,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你们大家也都听着。”陆老夫人握住了陆世鸣的手,声音虚弱地说着。

  “娘!”

  “祖母!”

  其他人都跪了下来,明白陆老夫人说这话代表了什么意思。

  陆世鸣泣不成声,心中的愧疚无法言表。

  “第一,我死后,陆家交由老三媳妇当家做主,一切大事由老三做决定,第二,津口城的生意既然已经救不下来,那就将能换银子的东西都卖了,我们陆家不欠别人一个子儿,第三……”陆老夫人还没说完,大口地喘了起来。

  陆世勋不甘心地叫出声,“娘,我们陆家的生意不能就这么没了。”

  王氏更是恨恨瞪了裴氏一眼,凭什么这个家要交给三房?

  “第三……”陆老夫人拼尽了力气叫出声,“夭夭是陆家的姑娘,那就是我的孙女,你们任何人……不得再怨她,她若是要走,便让她走……”

  陆世鸣哭得趴在地上,泪水落了一地,“娘,娘……”

  “第四!”陆老夫人胸膛鼓了起来,眼睛瞠圆地看着前方,最后一句话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生命力,“让延至好好活着!”

  这话说完,她胸膛蔫了下去,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陆世鸣痛哭出声,“娘……”

  陆家老夫人已经没了气息。

  屋里各人悲伤痛哭,谁也想不到老夫人会在弥留之际留下这样的话,更没想到她会去得这么快。

  ……

  ……

  马车进了城门,叶蓁的心情很紧张,不知道一会儿见了陆老夫人该说什么,老夫人心里肯定是怨恨她了吧,还有爹爹……他是不是已经在京都了呢?她如今还没想好见了爹爹要怎么说自己的真正身份。

  “很紧张吗?”墨容湛的手慢慢地滑了过去,准备找机会牵她的手。

  “这是……怎么了?”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陆家的大门外,叶蓁看着门外一片素白,她僵在位置上了。

  红菱看了一眼,“姑娘,像是有人……去世了?”

  叶蓁心中一阵沉痛,她想到了最有可能去世的人,“不会的,我都还没来跟她请罪,她不会就这么走了的。”

  陆世鸣穿着一身素镐从大门里走了出来,看到门外停着马车,他微微愣了一下。

  “爹。”叶蓁看到陆世鸣出现,才终于有勇气开口,只是,才刚刚开口,她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陆世鸣穿的是孝子服,老夫人去世了……

  “夭夭,你怎么回来了?”陆世鸣吃惊地看着在马车里的叶蓁,他以为她已经去了东庆国。

  叶蓁从马车下来,看着陆世鸣身上的丧服哭得更加厉害,“老夫人她……她……”

  陆世鸣眼眶有些发红,“老夫人是昨天走的。”

  “爹,是不是因为我的事情?”叶蓁心里既难受又愧疚,以为是因为她的身世刺激了老夫人。

  “不关你的事情,你……”陆世鸣还想问她是怎么回来的,话还没问完,便看到墨容湛从马车下来,他登时吓得什么话都忘记说了,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来到女儿身边的皇上,“皇……皇上,您也在啊。”

  墨容湛伸手握住叶蓁的小手,轻轻地在她掌心捏了一下,“夭夭,节哀顺变。”

  陆世鸣还有许多话想要问女儿的,如今却是什么都不能问,他回头吩咐家里的下人,“去给三姑娘取孝服过来。”

  不一会儿,陆世勋便跟着下人一起走了出来,他以前不曾见过墨容湛,所以根本没认出站在叶蓁身边的男子就是皇帝,他皱眉对陆世鸣说道,“老三,你心疼自己的养女是你自己的事,可如今陆家上下包括族人都在场,你让她披麻戴孝进去给娘行礼,合适吗?”

  “为何不合适?”陆世鸣冷冷地问道,他知道二哥心里有气,觉得老夫人临死都在偏袒着他,可他不能在这个时候不让女儿为老夫人戴孝,不然她这辈子都会愧疚的。

  “老夫人就是被她气死的,她还有脸去祭拜吗?就不怕娘死不瞑目吗?”陆世勋怒声问道。

  陆世鸣怒声说道,“二哥,娘临终前说的话难道你没听清楚吗?她老人家都说夭夭是她的孙女,若是夭夭回来了都不给她戴孝,她九泉之下才要不瞑目。”


  ☆、447.第447章 掌嘴


  叶蓁早已经料到陆家的人会怎么对待她,可她没有想到回来会见不到陆老夫人,她沉浸在悲伤之中,并没有将陆世勋兄弟的话停在耳中,她只担心不能进去给老夫人磕头戴孝。

  她重生在陆夭夭身上的这一年多里,幸得陆老夫人袒护,才让她在陆家的日子过得这么自在,不然早在陆双儿得宠的时候,她只怕已经被陆双儿利用了。

  “……总之,她就是不能进去,延至的事儿指不定还跟她有关,老三,就算你当她是女儿,我们已经不能将她当陆家的人了。”陆世勋冷声说道,“护国寺的方丈早已经说过,她的命不是谁都能合得来的,我们陆家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养不起她这么矜贵的人,迟早一家都要被她坑死了。”陆世勋厉声说道。

  叶蓁抬眸淡淡地看着陆世勋,“我对陆家做什么了?”

  “要不是你,双儿怎么会被废?只怕早在一年前你就想好怎么让皇上注意你,接着双儿得到皇上的注意,然后再除掉了双儿……小小年纪,真是好算计,真不知道是怎么教出来的白眼狼,就因为你,延至才会被废了爵位,我们陆家才落得这样的田地。”陆世勋充满怨恨地看着叶蓁。

  叶蓁淡淡一笑,“这么说来,连你在津口城的事情也要算在我头上了?”

  陆世勋冷哼了一声,“陆家没有你,便什么事都没有。”

  “是谁跟你说这些事情都与我有关?难不成是我指使陆双儿去毒害妃嫔了?”叶蓁看了墨容湛一眼,又冷冷地看向陆世勋,“是皇上下旨要废陆双儿妃位的,陆翎之废爵也不是我下旨的,你怨我作甚了?”

  “你敢说你不成在皇上面前唆摆吗?”陆世勋问道,“双儿的事情,定是与你有关!若是皇上在此,我定揭穿你的真面目……”

  叶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世鸣脸色发白,急忙喝住陆世勋,“二哥,你胡说什么?好端端的提到皇上作甚?”

  墨容湛眸色冰冷地瞥了陆世勋一眼,牵着叶蓁的手就要往陆家大宅走去。

  “把他们拦住!”陆世勋立刻把陆家的小厮叫了出来,“今日我倒要看看,谁敢硬闯进去。”

  陆世鸣将他一把扯开,“你疯了!那是老夫人的孙女,为何不能进去?”

  “她想进去,除非踩着我的尸体过去。”陆世勋叫道,他心里就是不舒服,明明大哥死后他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老夫人为什么要将陆家交给陆世鸣,这是在跟所有人说他不如陆世鸣吗?

  既然陆世鸣不让他好过,他也不会让他逞心如意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墨容湛终于沉声地开口,“来人,既然要踩着他的尸体才能进去,那朕就如他所愿。”

  “你是什么东西……”陆世勋想要破口大骂,被陆世鸣紧紧地捂住了嘴巴。

  朕?陆世勋的脑子清醒了过来,惊恐地看着墨容湛,他是皇上?

  “皇上,家兄因为丧母悲痛失常,还请皇上恕罪。”陆世鸣急忙拉着陆世勋跪了下来,磕头跟墨容湛请罪。

  陆家的下人都惶恐地跪了下来。

  “你觉得呢?”墨容湛低眸看向叶蓁,既然陆家的人都以为他会听叶蓁的话,那就让他们亲眼见识一回好了。

  叶蓁淡淡地说,“他也是因为我祖母去世才失去理智的……”

  陆世勋听到她的话松了口气,却又听到这个白眼狼继续说,“不过,死罪可免,活罪不能免,就罚他掌嘴吧。”

  “掌多少合适?”墨容湛嘴角上挑,很乐意当个对未来皇后言听计从的皇帝。

  “八十?好像重了些,他还要见那些来吊唁的宾客,那就五十吧。”叶蓁说道。

  陆世鸣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夭夭……”

  “那就三十吧,不能再少了。”叶蓁撇了撇嘴,伸手将陆世鸣扶了起来,“爹,你别跟着跪地上,又不是罚你。”

  墨容湛冷眸横向旁边的暗卫,“没听到郡主的话吗?掌嘴三十!”

  陆世勋瞪着叶蓁的眼神几乎要喷火了。

  “进去吧。”墨容湛低声对叶蓁说道。

  “给三姑娘穿上孝服。”陆世鸣感觉到墨容湛眼中那股慑人的威严,他不敢在替陆世勋求情,让人给女儿换上孝服之后,领着他们走进了陆家大宅。

  灵堂就设在外院的大厅,刚走进大门就听到呜咽的哭泣声,叶蓁眼眶又有眼泪在打转,她低下头抹去泪水,低声问着陆世鸣,“爹,祖母真的……没怨恨我吗?”

  “没有,她临终之前说过,你就是她的孙女。”陆世鸣沉声地说道。

  叶蓁哽咽地问,“那祖母她……走得辛苦吗?”

  陆世鸣轻叹了一声,碍于皇上在场,他很多事情都不能明说,“先去给老夫人上香,其他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走进灵堂,叶蓁便看到在一旁烧着纸钱的女眷门,她一眼就看到了裴氏。

  “你……你这个白眼狼,你还敢回来!”最先看到叶蓁的是陆二夫人,她不认得站在叶蓁身边的人是谁,跳起来就要破口大骂。

  “住口!老夫人临终之前说过的话你们都忘记了是吗?”陆世鸣怕家里的人再犯蠢惹了皇上不高兴,急忙板着脸冷声地喝住陆二夫人。

  裴氏激动地站了起来,看着叶蓁默默地流泪。

  “祖母……”叶蓁泪如雨下,跪在蒲团上泣不成声,她怎么报复陆家都不会觉得愧疚,唯有如今对着老夫人的灵堂她内疚不已,她走得太急了,应该和老夫人说清楚了才离开的。

  陆庭之将三炷香拿给叶蓁,“祖母临终前最惦记的就是你和大哥了。”

  可是一个不是陆家的姑娘,一个已经成了废人。

  “这位贵客……”陆庭之将另外三炷香拿给墨容湛。

  陆世鸣惊了一下,根本来不及阻止,“皇上,这……还是臣代为上香吧。”

  “既然是夭夭的祖母,朕上一炷香又有何妨。”墨容湛淡淡地说道,将三支香插到香炉上。

  皇上?灵堂所有人都怔住了。


  ☆、448.第448章 灵堂前


  墨容湛一身深蓝色的锦袍,器宇轩昂地站在灵堂上,年轻的女眷早就注意到他了,正在心里猜测他的身份,没想到他居然就是皇上。

  皇上怎么会跟陆夭夭在一起呢?不是……不是说陆夭夭的身世不好,皇上肯定不会再立她为后了吗?

  “民妇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裴氏是以前见过皇上的,只是方才她不敢相信皇上会和女儿一起回来,还以为是她认错人了,她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其他人急忙慌乱地跟着下跪。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都平身。”

  陆二夫人惊疑不定地抬头看了一眼,她已经认定陆夭夭成不了皇后,怎么……怎么皇上还想立她为后吗?她可是叶家的后人!

  “夭夭,你是想跟朕回宫,还是留下来?”墨容湛也是没想到陆家会有这样的变故,如今再哄叶蓁随他进宫是不行了,他留在这里也不行,毕竟人家有丧事,有他在必定什么事都不自在。

  叶蓁低声说,“留下来。”

  墨容湛轻轻地颔首,“那朕先回宫,你……别太伤心了。”

  他看着她掉眼泪,心里也跟着揪起来。

  “皇上,臣送您出去。”陆世鸣低着头说道,方才皇上的那一炷香已经让他十分惶恐了,再看他对待女儿的态度,陆世鸣更觉得心惊胆颤。

  墨容湛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转身离开了陆家。

  叶蓁跪在蒲团上,心里仍然是很难受。

  裴氏来到她身边,将她扶了起来,“过来给老夫人烧些纸钱吧。”

  “娘,我回来晚了……”叶蓁心里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在哈木城跟墨容湛耗了,早回来两日,说不定就能见到老夫人最后一面,不,说不定她还能用灵泉留住她呢。

  “这都是命。”裴氏低声地说,抹去眼角的泪水,“老夫人没怪你,她知道你的身世,还是将你当孙女。”

  陆老夫人没有怪她,还将她当孙女,这让叶蓁更觉得难受。

  “既然都走了就别回来,还把陆家害得不够吗?”陆二夫人瞥了叶蓁一眼,冷嘲热讽地哼道,“说不得哪天就将我们其他人给害死了。”

  叶蓁眸色清冷地看向她。

  “难道我还说错了,自从你来了京都,我们陆家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陆二夫人哼道。

  陆静儿在看到陆夭夭重新出现,又有皇上亲自送她回来,早已经嫉妒得脑子一片空白,她以为唐祯已经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了,谁想到皇上居然也是这样俊美无双,陆夭夭到底哪来的运气,凭什么就能得到皇上这样的呵护?

  “母亲,我们家也不是没有好事啊,夭夭不就被册封为皇后吗?”陆静儿低声地说道。

  陆二夫人冷笑一声,“是啊,全家都倒霉了,就她一个人好。”

  站在叶蓁身后的红菱见陆二夫人根本就是个泼妇,不,还是个蠢妇!“二夫人,若是我们姑娘倒霉了,想来你们陆家会更加倒霉!”

  “哟呵,要当皇后的人就是不一样,连身边丫环都特别有气势啊。”陆二夫人尖声地嘲讽道。

  叶蓁淡淡地说,“二夫人,你说对了,我身边的丫环都比你会说话。”

  “夭夭,你身上还穿着孝服呢,当着老夫人的灵堂前,你就要对我这个长辈不敬了是不是?”陆二夫人嚎哭起来,“娘啊,您看一看啊,这就是我们家养的白眼狼,她连我这个二伯娘都敢这么放肆,将来还想指望她对陆家多好啊……”

  裴氏气得浑身发抖,“王氏,你别得寸进尺,以为我们三房好欺负。”

  “哟,谁敢欺负你们三房啊,老夫人都将陆家大权交给你了,以后我们二房都是要看着你们三房的眼色过日子了。”王氏冷笑地说。

  “你要是对老夫人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去找她说清楚,别在这里当个泼妇。”裴氏冷声说道。

  王氏大声哭了起来,“娘,您看到没有?裴氏她居然就这样咒我去死了!”

  陆静儿眼底带着幸灾乐祸看着闹剧一般的场面,王氏果然是个泼妇,经过她这么一闹,京都肯定又要传出陆夭夭不好的话了,最好是彻底毁了她的名声,看皇上还喜不喜欢她。

  叶蓁对陆老夫人是心存愧疚,对陆世鸣夫妇是很敬重,可对于陆家其他人,她没有多余的善心去对待他们,更别说由着他们颠倒黑白地踩到她头上。

  “既然你这么喜欢跟祖母告状,不如让你去陪在她身边,每天跟祖母说话好了。”叶蓁看着王氏的目光清冷如冰,别说是对长辈的尊重了,一点点的感情都没有。

  王氏的嚎哭声哽在喉咙里,死死地盯着叶蓁。

  陆静儿皱眉说道,“夭夭,我母亲好歹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我不过是成全她而已,难道不对吗?”叶蓁睁着一双明亮美眸,一脸无辜地看向陆静儿。

  “你们是不是都忘记老夫人临终前说过的话,想要在夭夭面前当个长辈,那就拿出点长辈的样子来。”裴氏沉着脸看向王氏,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妯娌,今日见她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心中更是不喜,只觉得和这样的人住在一起,实在是心累。

  王氏冷哼了一声,“老夫人临终前已经糊涂了,她的话根本不能全听。”

  “例如什么事不能全听呢?”裴氏冷笑着问道,“你不就是想要陆家的管事大权么?”

  “你一个在边城生活十几年的土鳖,难不成还能管得住陆家上下这么多人吗?”王氏只差没撕破脸说她要的就是管事大权,陆家的生意是没了是落魄了,可这么多年来,老夫人不知道藏了多少宝贝,她绝对不能让三房给独吞了。

  叶蓁却是听明白了,原来王氏闹了这么久,图的就是想要陆家的掌权。

  “我也是在边城长大的,你说谁是土鳖呢?”叶蓁冷眼看着王氏,她以为自己一个要出身没出身的泼妇真就那么高贵了?

  “说的就是你们!”王氏叫道。

  叶蓁给红菱递了个眼色,红菱上前一步,一巴掌就打在王氏脸上了。

  灵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449.第449章 他是个畜生


  灵堂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怔怔看着王氏和叶蓁,谁也想不到那个丫环居然敢打二夫人,就算……就算三姑娘不是陆家亲生的,可是不管怎么着,她如今还是要叫二夫人一声二伯娘吧?

  “你……你……”王氏脸上火辣辣地痛着,她瞪圆眼睛看着红菱,“贱婢,你敢打我!”

  “陆二夫人,想来您是忘记了,我们姑娘是郡主的身份,就算您是陆家的二夫人,也不能随意地辱骂的。”红菱本来就是名门世家的大丫环,她的气度和姿态根本不是陆家任何一个丫环能相比的,王氏被她说得脸色剧变。

  “她是郡主怎么了,我母亲还是她的二伯娘呢。”陆静儿站了出来呵斥道,明明是个罪犯的女儿,在他们面前还装什么高高在上。

  红菱似笑非笑地看着陆静儿,“您又是哪位呢?从哪里听说我们姑娘是个罪犯的女儿了?”

  “难道不是吗?她是叶蓁的妹妹,叶家满门抄斩了,你既然是叶家的后人,你就是罪犯。”陆静儿叫道,她从来没这一刻希望陆夭夭去死。

  叶蓁淡淡一笑,“这话……你恐怕要对皇上说才有用。”

  “你不用仗着皇上威胁我们。”陆静儿哼道。

  “便是威胁了又如何?”叶蓁轻笑出声,她们这些人也值得她费心思去威胁?

  被打蒙的王氏忽然尖叫起来,“杀人啦……”

  “在母亲的灵堂前面,你们还在吵什么?”陆世鸣和陆世勋从外面走进来,还没走进灵堂就听到里面传来王氏尖锐的叫声。

  “老爷,这个白眼狼……她居然让她的丫环打我……老爷,你的脸是怎么回事?”王氏本来是想找陆世勋诉苦的,抬头看到他的脸都肿了,嘴角还有血迹未干,她吓得脸色一白。

  陆世勋嘴巴痛得不能说话,他狠狠地瞪了王氏一眼,忍痛呵斥她,“闭嘴!”

  王氏被陆世勋给吼懵了,这算怎么回事,今天谁都对着她发火了?

  “你们在灵堂前吵什么?来吊唁的宾客见了像什么?”陆世鸣沉声地说着,“都安静。”

  “三叔,你养的好女儿,白眼狼就是白眼狼,回来也不知道先认错,居然还让她的丫环打我。”王氏不顾形象地大叫道。

  陆世鸣喝道,“二嫂,你消停些吧。”

  “我……”王氏不服气还想争辩,被陆世勋一巴掌甩了过去。

  “我叫你闭嘴,你没听到吗?”陆世勋吼道,“你被打一巴掌算什么?我还被打了三十个呢。”

  王氏捂着脸看着自己的相公,“谁还敢打你?”

  “皇上!”陆世勋瞪了他一眼,捂着脸转身走了出去,他哪里还有脸留在这里。

  “老爷,老爷。”王氏急忙追了出去。

  陆世鸣和裴氏对视一眼,彼此都感到很无奈。

  留下陆庭之他们在灵堂守着,叶蓁跟着陆世鸣夫妇去了屋里说话。

  “夭夭,你怎么回来了?皇上怎么会跟着你一起回来的?”刚进了屋里,裴氏便抓着叶蓁的手上下打量起来,见她好好的才放心下来,“我怎么听说延至去了哈木城找你,你见过他了吗?”

  叶蓁脸色微沉,“娘,您别提他了,陆翎之是个畜生。”

  陆世鸣脸色一变,“夭夭,到底怎么回事?”

  “爹,娘,我去了哈木城刚好遇到大雪,港口不能出船,我们在哈木城住了几天,陆翎之派人跟踪我,将我抓了去见他,他还说什么我像叶蓁,他想要娶我,想要带着我离开锦国,我不肯答应,他便对我下药……”叶蓁不想让陆世鸣夫妇将来因为陆翎之的下场感到愧疚,她要让他们知道,陆翎之是咎由自取的,“我差点就被他……还是皇上及时赶到救了我,后来,我听说我亲生父亲已经不在东庆国,所以就先跟着皇上回来了。”

  陆世鸣听得目瞪口呆,他对陆翎之向来是极为看重的,自从大哥走了之后,家里大小事情都是靠陆翎之在打点,他没想到……侄子居然会对自己的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

  “就是因为这件事,皇上才将他变成废人?”陆世鸣声音暗沉,看起来既绝望又无奈。

  叶蓁轻轻摇头,“我听说他还害死了叶蓁,让双儿姐姐替代叶蓁假装皇上的救命恩人,实际上,以前救了皇上的人是叶蓁,陆翎之还伪造圣旨,毒杀了叶蓁。”

  陆世鸣听说过这件事,但他不知道救皇上的人会是叶蓁,他心中最后一点希望都熄灭了,看来皇上是不会给延至任何机会了。

  裴氏对陆翎之是很赞赏,但她的赞赏是在他没有做出伤害她的女儿之前,“陆翎之这个畜生!就算夭夭是叶蓁的妹妹,他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该被皇上流放去荒原!”

  “别说了。”陆世鸣叹息,“他已经得到惩罚了。”

  叶蓁轻轻地跪了下去,“爹,娘,都是我害了老夫人……她是不是很伤心呢?”

  陆世鸣摸了摸她的头,“这件事与你没关系,老夫人伤心的是延至……哎,这是报应,当初他若是不害死叶蓁,陆家今日怎么会有这样的报应。”

  “我以为你们不会再把我当女儿了。”叶蓁趴在裴氏的膝盖上,她是何其有幸,才能得到他们夫妇的爱护。

  “怎么会呢,就算你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我们也还是你的父母。”裴氏柔声说道。

  陆世鸣叹了一声,“如今家里乱成一团,有些难听的话,你别放在心里,我们一家子关起门说话就行了。”

  裴氏想到陆家如今的情形,转头看着他说,“二嫂因为老夫人的遗言还在怨恨我们三房,若是他们不去津口城,我们就分家吧。”

  分家之后,不用整天都见面,那还能少一些争吵。

  “分家的事情,等娘的丧事过后再说。”陆世鸣低声说道,他心中也是有这个想法的。

  叶蓁听到他们有分家的打算,心里十分期待,她觉得若是跟陆世勋住在一起,将来他们还指不定要被连累,“爹,娘,那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是在路上,相信很快就到京都了。”


  ☆、450.第450章 不是在问你们意见


  没有皇上的皇宫仿佛失去了生命力的支柱,整个后宫都失去了生气,墨容湛就像皇宫的灵魂,只有他在,所有人才有了活着的意义。

  后宫的嫔妃在得知皇上终于回宫的时候,立刻又恢复了活力,纷纷走出宫殿,想要在第一时间见到皇上,即使她们都知道皇上是很少宠幸后宫的,可在每个女子的心目中,她们都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唯一,或许,和皇上不期而遇之后,她就会成为皇上独宠的那个了。

  墨容湛回宫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去找葬在孤山野岭的秦王妃坟墓,他要将她葬入皇陵,即使他的小夭夭实际上是以另外一个方式活着,但这是他能想到的能让自己的心好过一点的方法。

  不顾大臣的震惊,他已经直接下旨为秦王妃修皇陵了,并且传召内阁大臣,要追封秦王妃为先皇后,封号是元。

  徐丞相倒抽一口气,他和刘宗元对视一眼,都不明白皇上出去一趟怎么就想要追封先皇后了,这……秦王妃是叶家的人,如果他要追封她为先皇后,那是不是也要赦免叶家了?

  “皇上,此事需要再商议。”徐丞相忍不住说道,想起他的女儿如今还在宫里,他绝对不能让皇上轻易追封皇后的。

  墨容湛眸色冷凝,“各位爱卿,朕召见你们,不是要问你们的意见,而是朕在告诉你们,朕要追封先皇后,并且修建先皇后皇陵。”

  “皇上,万万不可,叶蓁乃是罪人之后,怎能轻易追封?”刘宗元立刻说道。

  “叶亦清所犯何事?”墨容湛反问,“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赦免叶亦清父子的事情,他们本来就不曾犯罪,不应该被叶亦松连累的。”

  这下内阁所有大臣都惊住了,看来最近京都里的传言是真的,陆夭夭根本是叶家的后人,皇上为了她,不但要追封先皇后,还要赦免叶亦清,这……难道皇上将来又要和先帝一样,被叶家的人拿捏在手里吗?

  “皇上,臣不能同意。”刘宗元跪了下来,“不能追封先皇后,也不能赦免叶亦清,还请皇上收回册封陆夭夭为皇后的成命。”

  徐丞相沉默不语,他能够为了自己的儿子推波助澜让皇上立后,可牵涉到叶家的时候,他就无法再勉强自己了。

  叶家,绝对不能东山再起。

  墨容湛薄唇勾起一抹森寒的浅笑,“朕说过,朕不是在问你们的意见,是在告诉你们,朕要这么做!”

  “皇上!”刘宗元痛心疾首地叫道,“为了一个陆夭夭,您连先帝的教训都忘记了吗?陆夭夭是叶家之后,将来必定会为叶家报仇,此女是锦国大劫,求皇上三思,陆夭夭不能成为皇后,叶亦清不能赦免。”

  “朕给你三天时间,只要你找得到叶亦清该判罪的罪证,朕就依你们所言,若是让朕查出有人故意捏造罪行,那叶家的下场,就是你们一族的下场。”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书房里所有的大臣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个惊惧的想法,皇上到底是不是魔怔了?

  “朕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墨容湛淡淡地说,“朕从来没有赐死秦王妃,也没有赐死叶亦清父子。”

  徐丞相心中越发的惊慌,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皇上,您的意思……是叶亦清父子还活着?”

  墨容湛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朕少年时曾经遇害,这件事你们是知情的,救朕的人是叶蓁,一直都是她。”

  他想在心里念在心头的人一直都是她,是他的执着和武断才会误会她,让她被陆翎之陷害。

  这下连刘宗元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如果秦王妃就是皇上的救命恩人,那他们要怎么阻止皇上去追封她为先皇后?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秦王妃本来就是皇上的原配。

  “皇上,那叶瑶瑶……”如果叶蓁是皇上少年的救命恩人,那如今被封为瑶妃的叶瑶瑶算什么。

  墨容湛冷笑了一声,“一个被陆翎之利用的棋子。”

  难道皇上之前就知道内情了吗?所以才会在一开始就反对要叶瑶瑶进宫?

  徐丞相看了看墨容湛,垂首问道,“皇上,追封叶蓁为先皇后的事情,会不会令某些人蠢蠢欲动?将来只怕祸患不小,危及大锦啊。”

  谁都知道叶家是废帝一派的,若是叶亦清还活着,罪名得到赦免的话,指不定就要和废帝一系的人重新联系,将来迟早会成为皇上的心头大患。

  墨容湛低眸淡淡看着徐丞相,“如果追封朕的先皇后就危及江山,那朕也趁早别当这个窝囊皇帝了。”

  这几个大臣跟着墨容湛也有一年多了,早摸清墨容湛是个说一不二的帝王,跟先帝的优柔寡断不同,他绝对不会受大臣的威胁和制压,追封叶蓁和册封陆夭夭……只怕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

  “若是没有别的事情,都下去吧。”墨容湛淡声地说着。

  徐丞相和刘宗元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心里苦笑着,皇上召见他们,果然不是要问他们的意见,说不定连圣旨都拟好了,只差明日在早朝上宣读了。

  以前他们恨铁不成钢觉得先帝被叶亦松控制在手里利用着,如今有个这样强势冷硬的皇上,他们发现也不太好过。

  如果叶家真的东山再起……

  只怕徐家和刘家的下场都不会好的。

  “老刘,我们同僚一场,还不曾在一起喝一杯,今日可要赏脸,让老夫请你喝一杯?”出了皇宫,徐丞相主动邀请刘宗元。

  刘宗元看了他一眼,含笑说道,“那就好好喝一杯。”

  在御书房的墨容湛得知他们在宫外的对话,只是一笑了之,“召宋圻安进宫。”

  福公公应诺,心中明白这是要请宋大学士进宫拟旨了。

  之前皇上的旨意会让陆世鸣拟旨,如今陆世鸣丁忧,没想到召见的居然是宋大学士。

  可见皇上多重视追封先皇后的事情,为了讨郡主欢心,皇上还真什么都愿意去做了。


  ☆、451.第451章 一刻都不想等


  墨容湛还没来得及让宋圻安拟旨,太后便让人请他去慈宁宫。

  “哀家要是不让人去请你过来,是不是还没打算来见哀家呢?”太后没好气看着儿子,回来都大半天了,居然也不先来见她,跟她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连一句话都没跟她解释就离开京都,她坐镇皇宫配合内阁大臣才没有出乱子,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个儿子有任性的一面呢?

  “母后,这件事说来话长。”墨容湛低声地说道,“朕将夭夭带回来了,她离开京都是想去找亲生父亲,因为身世……所以不跟跟您说,瞒着所有人跑的。”

  太后说道,“哀家还以为她是不愿意嫁给你才跑的。”

  “……”墨容湛默默地看了太后一眼,还是亲生的母亲吗?

  “哀家听说她是叶亦清的女儿,这件事……是真的吗?”太后皱眉问道,如果夭夭是叶亦清的女儿,那就能明白她为何长得那么像叶蓁的。

  墨容湛知道这件事是隐瞒不住,当然,他也没打算隐瞒太后,“她是叶蓁的孪生妹妹,自幼被偷走失散了,正好被裴氏捡到,便将她当亲生女儿抚养,在回来京都之前无意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因为叶家被抄斩,她一直不敢说出来,这次是听说叶亦清还活着,所以才动了想要去找亲生父亲的念头,”

  太后叹了一声,“叶亦清为人清风霁月,生的两个女儿果然都是方桃譬李,皇上,那你对夭夭……”

  会不会因为她是叶亦清的女儿便不再立她为皇后了?

  墨容湛淡淡一笑,“朕对她从来都是一样的。”

  “那陆翎之是怎么回事?”太后又问道。

  “这件事……要从叶蓁那时候说起了。”墨容湛提到叶蓁的名字,心尖仍然一阵阵撕裂般痛着,他将叶蓁是他少年时遇到的小姑娘这件事告诉太后,又说了陆翎之是如何利用她陷害她,最后还毒杀她的事情都说出来,说到最后,墨容湛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连声音都哑了,“……母后,是朕害了叶蓁。”

  太后久久无法言语,她和叶蓁见过几次,那时候虽然她在宫里不受宠,叶家正是权倾天下,可叶蓁对她这个婆婆从来恭恭敬敬,怕她在宫里过得不好,还偷偷让人给她送了不少东西,得知叶蓁死讯的时候,她是非常难过的。

  谁也没想到真相居然会是这样。

  这是造化弄人吗?皇上明明可以和叶蓁鹣鲽情深,当一对恩爱夫妻,最后却……说到底,皇上是真的对不起叶蓁。

  “她救了你,你怎么……将她忘记得如此彻底?”太后无奈地说道,“皇上,叶蓁是该死不瞑目的。”

  何止死不瞑目,她的灵魂在被困在他身边两年,看着他如何宠爱他人,将害她的人当成她宠爱着,墨容湛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更加痛恨自己。

  “朕会下旨追封她为先皇后。”墨容湛低声说道,将心头的伤痛愧疚压了下去,“还有叶亦清,朕也让人去找他了。”

  太后早就觉得叶蓁该被封为先皇后了,之前她就想这么跟皇上说的,不过那时候皇上对叶家恨之入骨,她知道就算她说了也无补于事。

  “既然叶蓁才是你的救命恩人,那叶瑶瑶岂不是……都是陆翎之在背后操纵的?”太后想起了被她封为瑶妃的叶瑶瑶,眉心皱了起来。

  墨容湛淡淡地说,“叶瑶瑶本来就不是救过朕的人,朕也不过将她当棋子,如今既然没有用处,就……”

  “就让她在宫里呆着吧,哀家都封她为瑶妃了,就算将她送出宫也是不行的。”太后叹道,后悔当初没有和皇上商量便封了叶瑶瑶为瑶妃,“宫里也不缺养一个妃嫔。”

  “朕是不想夭夭不高兴。”墨容湛可没忘记叶蓁是个醋坛子,虽然他是清白的,架不住小丫头胡思乱想啊。

  太后好笑地嗔了他一眼,“就一个嫔妃你都担心让夭夭不高兴,将来你还不打算立别的妃子了?”

  墨容湛心里是这么想的,有叶蓁在他身边,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看别的女子,叶瑶瑶都赤裸裸站在他面前了,他还是一点冲动都没有,可在叶蓁身边,她一个眼神都让他心神荡漾。

  “夭夭虽然是回京都,不过,陆老夫人去世了,只怕她没那么快能进宫给您请安。”墨容湛不想说太多关于后宫妃嫔的事情,他如今能不能让叶蓁重新爱上他都是个难题。

  太后吃惊地瞠圆眼睛,她并不知道陆老夫人去世的消息,“这……什么时候的事情?”

  “听说是昨天。”墨容湛低声说,“夭夭很伤心。”

  “这是……因为陆翎之被流放荒原的事伤了身子?”太后对陆老夫人还是很喜欢的,是个难得的明白人,没想到竟是这么快就去世了。

  墨容湛轻轻点头,他不愿意再给陆家任何机会,可如果夭夭继续在陆家的话,陆家就不能一直这样。

  如果陆世鸣能分家出来就好了,到时候他封赏都只是陆世鸣一家,与陆家其他两房就没什么关系了,不过,如今说这事还尚早,还是要等陆老夫人丧事过后再说。

  “母后,若是没什么事,朕还要去御书房,宋圻安还在等着朕。”墨容湛说道。

  太后问,“你这是打算下旨追封叶蓁了?”

  墨容湛轻轻颔首,“朕一刻都不想等。”

  “哎,去吧,但愿叶蓁泉下有知,会有个安慰。”人死后才得到清白,也是挺悲伤的一件事。

  后宫的妃嫔知道皇上去了慈宁宫,纷纷想要找机会过来给太后请安,她们还没浓妆艳抹出来,又听说皇上回御书房了。

  “皇上回来了。”叶瑶瑶坐在梳妆台前面,抬头看向外面,“那个……郡主跟着一起回宫了吗?”

  “没听说郡主的事情,娘娘,您要振作起来,皇上说不定随时要您侍寝呢。”冬梅低声地说道。

  叶瑶瑶如今最信任的宫女已经不再是春梅了,而是后来内务府指派到她身边冬梅,“本宫还能侍寝吗?”


  ☆、452.第452章 嫉妒恨


  叶瑶瑶自嘲地看着镜子里美艳绝伦的脸庞,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宫里其他妃嫔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都会带着嫉妒,她们在嫉妒她的美貌,这点她是知道的,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样子对皇上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她长得还不够好看吗?她不够丰腴吗?为什么她……不着一物站在他面前,他仍然能够无动于衷呢?

  可惜她不是谁?不是陆夭夭吗?

  叶蓁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陆夭夭。

  “娘娘,您怎么就不能侍寝呢?宫里还有谁比得上您?”冬梅低声地安抚着,“想来陆夭夭也是进不了宫里的,奴婢听说了,陆夭夭是叶蓁的妹妹,是罪犯之后,皇上怎么可能封一个罪犯的女儿当皇后呢。”

  “陆夭夭是叶蓁的妹妹?”叶瑶瑶听说过叶蓁,是皇上以前的王妃,据说皇上十分厌恶她呢。

  冬梅笑着点头,“外面都是这样说的。”

  叶瑶瑶闻言低头一笑,“皇上不是去慈宁宫吗?今晚会不会……”

  “不管皇上会不会来,娘娘都是准备着才好。”冬梅说道。

  “那就让小宫女去打水进来吧。”叶瑶瑶终于多了点精神气,她不相信自己真的不如陆夭夭,或许,等皇上真正了解她之后,便会知道她其实不会比陆夭夭差的。

  冬梅笑着点头,“奴婢这就去准备。”

  叶瑶瑶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自从她进宫之后,那个黑衣斗篷的男子和那个伤她的人就没有再出现,或许他们不会再找她了。

  只要他们消失了,就没有人知道她的秘密,皇上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并不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会一直善待她的吧。

  叶瑶瑶心里期待着,终有一天能够得到皇上真正的怜爱。

  至于陆夭夭……

  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嫉妒和恨她,真希望这个抢走皇上的人永远不要再出现了。

  ……

  ……

  陆翔之赶回来京都是因为知道陆老夫人生病,他想要回来看一眼的,谁知道在半路的时候就收到了噩耗,老夫人去世了。

  他是在第三天的时候赶回来的,在灵堂一通大哭之后,在众人互相安慰之下才抑制了悲伤。

  陆世勋夫妇已经一天都没出现了,他们一个被皇上掌嘴,一个被叶蓁的丫环打了一巴掌,自觉在众人面前丢了脸,索性就不再来灵堂,也是想要让别人以为三房仗势欺人,压得他们二房的人不敢露面。

  “二伯和二伯娘呢?”陆翔之不知详情,没在灵堂看到他们,便低声问着陆庭之。

  陆庭之摇头叹息,将昨日家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祖母临终前的话我们都听到了,她是没有怪夭夭的,二叔不让她给祖母戴孝,这太说不过去,正好皇上也在,见二叔说了不好听的话,便被掌嘴了。”

  “夭夭回来了?”陆翔之脸色一沉,关于妹妹的事情他只是听说了一半,他心中有太多疑虑,正想要找夭夭问清楚呢。

  “翔之,你跟我出来。”陆世鸣对儿子低声说了一句。

  陆翔之跟着陆世鸣走出灵堂,“爹,夭夭呢?她不是留书出走了吗?我去找她。”

  “回来!”陆世鸣喝住儿子,“跟我来书房。”

  “爹……”陆翔之想去问妹妹,究竟陆家哪里不好,让她还心心念念想着亲生父亲,她不知道这样做,让他伤心了多久。

  陆世鸣转身朝着书房走去,陆翔之只好跟了上前。

  “你妹妹留书出走之前,我们都知道她要去找她亲生父亲的,留书只是为了让皇上不迁怒陆家,你不要怪她。”陆世鸣关上门之后对儿子低声说道。

  “既然她去找她的亲生父亲了,还回来作甚?”陆翔之心里酸溜溜的,觉得妹妹不重视他这个当哥哥的。

  陆世鸣瞪了他一眼,“她是叶蓁的妹妹,是叶亦清的女儿,她能光明正大地去找叶亦清吗?她整个叶家的人都死了,听说自己的父亲还活着,难道不该去找吗?”

  “什么?”陆翔之愣住了,他在京都这么久了,是知道叶家代表什么,他吃惊地看着父亲,“妹妹她……”

  “还有一件事,是关于你大哥的。”陆世鸣说到陆翎之的时候,眼神冷了三分,将陆翎之被流放荒原的真正原因告诉了儿子,然后又道,“日后你不许再接济你大哥,也不要派人去荒原了。”

  陆翎之应该在荒原自省反思,不能一错再错。

  “爹……为什么会这样?”陆翔之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他最敬爱的大哥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去找你妹妹吧,她和你娘在一起。”陆世鸣不想再多说了,这些事情就他们一家四口心中有数就行了。

  陆翔之转身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爹,那妹妹找到她亲生父亲了吗?”

  “皇上去哈木城将她带回来了,应该是没有找到。”陆世鸣低声说,“不过,我已经让人暗中去寻找了。”

  “如果找到了……那妹妹会不会离开我们?”陆翔之又问道。

  陆世鸣本来就舍不得女儿,再听儿子罗里吧嗦,更气得瞪他,“你自己不会去问夭夭吗?你问我做什么?”

  “那我去问她了,就说是您想问的。”陆翔之立刻说道,再陆世鸣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跑了出去。

  “臭小子!”陆世鸣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陆翔之在上房的屋里找到了裴氏她们,她们正在和族里的女眷收拾陆老夫人的遗物。

  “哥哥。”叶蓁看到陆翔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笑,“你回来了?”

  “是啊,刚到没多久。”陆翔之摸了摸叶蓁的头,“本来是想来陪着老夫人说话,逗她开心的呢。”

  叶蓁眼眶一热,“若是我在家里就好了。”

  如果有她在家里,陆老夫人必定不会这么快过世。

  “别想这些了。”陆翔之柔声地说道。

  裴氏看着自己的儿子,觉得一家人终于团聚了真好,“在灵堂看到你二伯了吗?”

  陆翔之摇了摇头,“没有。”


  ☆、453.第453章 出殡


  “翔之回来了?”陆世勋的脸颊还肿着,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听说是回来了,被老三叫去书房里了。”王氏说道,“老爷,如今族里其他人只顾着巴结三房,以前那些人见了我们哪个不是讨好我们的,如今却是翻脸不认人了。”

  陆世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要是知道皇上亲自送陆夭夭回来就不会当真他的面骂她了,更不会把三房得罪得那么透彻,如今她还要怎么跟老三低头呢?“你一会儿去灵堂,想办法跟老三媳妇缓和一下关系。”

  王氏瞪圆眼睛看着他,“你让我去跟裴氏低头?”

  “你那天没看到吗?皇上亲自送陆夭夭回来的。”陆世勋说道,显然皇上对夭夭还是很重视的,说不定还会立她为皇后的。

  就算陆夭夭的身世不能成为皇后,说不定还能成为妃嫔。

  “老爷,您觉得陆夭夭真有这样的福气吗?”王氏冷笑着问道,“皇上就算一时迷惑没想明白,可是,她是叶家余孽事实啊。”

  陆世勋皱眉沉思起来。

  “老爷,您知道陆家还剩下多少私产吗?”王氏小声问道。

  陆世勋眸色一动,“你知道?”

  “这还需要想么,陆家这几十年来挣了多少银子您是最清楚的,老夫人这人最喜欢留后路,她难道不会存一笔银子作为急用吗?如今她将陆家交给裴氏,谁知道裴氏会不会暗中昧了这笔银子,家里上下可没人知道老夫人有多少私产的。”王氏说道,心里还是暗骂老夫人临死还要偏袒三房,把什么好处都给他们了。

  陆世勋眉心紧皱着,越想越觉得王氏说得有道理,他如今和三房只怕没有回转余地了,将来就算陆夭夭真有什么出息,大概也照拂不了他们二房,还不如趁现在先将实在的抓紧在手里。

  “我们若是提出分家,老三他能同意吗?”陆世勋问。

  “就算不同意也得让他们同意,不能让他们得了便宜。”王氏哼道。

  陆世勋点了点头,“你去找大嫂说一说。”

  王氏立刻笑了起来,“大嫂如今就一个儿子能依靠了,她不跟我们一伙可不行,大房跟三房本来就有旧怨。”

  “你去吧。”陆世勋说道,他如今的样子还不想出去见人。

  “老爷,我们真不去灵堂吗?”王氏低声问道。

  陆世勋没好气地说,“我这个样子如何出去见人?”

  “三房那个白眼狼,连自己的二伯父都打!”王氏咬牙切齿地骂道。

  ……

  ……

  如果陆家如今还是侯府,陆老夫人去世必定会有不少人来吊唁,可这几天来陆家送帛金的人并不多,许多人都想跟陆家保持距离,必定没多少人在短短两个月时间之内被废爵又被流放荒原的。

  陆家,是不可能再有机会恢复旧日风光了,特别是传出陆夭夭是叶家的余孽之后,更别想将来能够进宫了。

  陆老夫人的丧事办得比较冷清,只是,在出殡之前,宫里却传来旨意,追赠陆老夫人为三品诰命夫人。

  出殡的时候,许多之前没来送帛金的人家都出现了,也算是风光一场了。

  叶蓁心里还是很感激墨容湛的,至少在陆老夫人去世后愿意给她一个体面。

  不过,丧事之后,陆家许多问题也终于要去面对的,叶蓁没想到首先闹起来的会是刘氏,自从她回来就一直没见过刘氏,听说她得知陆翎之被流放荒原之后就没有再走出屋子,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精神气,谁跟她说话都听不进去,虽然没疯,也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交流。

  所以,她忽然闹起来还是挺让人意外的。

  “……你们别欺负我孤儿寡母,今日若是不能让我满意,那就请族里的叔伯父们出来做主了。”刘氏在大厅上大声地叫着,好像在陆家被亏待得很凄惨似的。

  陆世勋和王氏就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刘氏在大吵大闹。

  陆庭之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拉住刘氏,“娘,我们回屋里去吧,别在这里吵了。”

  “儿子,我们就要被赶出陆家了,要是不争回我们的东西,以后我们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刘氏哭着说道,眼睛一直狠狠地瞪着裴氏。

  裴氏知道今天刘氏是冲着自己来了,她本来就不喜欢刘氏,这么多年来,她都没忘记过刘氏是怎么出卖陆世鸣的,“大嫂,不如你有话直说吧。”

  “我要知道陆家如今到底有多少私产,就算老夫人将陆家交给你,可不是将这些私产交给你。”刘氏看了大厅上所有人一眼,“我想,如今这个家也是不成家了,不如分家吧。”

  这才是刘氏忽然大吵大闹的原因吧,想来其中有不少是王氏挑拨的,裴氏淡淡地说,“老夫人才刚刚出殡,你就迫不及待想分家,大嫂,咱们家非要成为京都的笑话吗?”

  “我们陆家传出去的笑话还少吗?”王氏在旁边凉凉地说道,“先是贵妃被废,再是延至废爵,如今还被流放荒原,被册封为皇后的三姑娘留书出走才知道不是陆家的骨肉,三弟妹,你别怪我说话太直了,夭夭的身世大家都心里清楚,一年前在午门血淋淋的场面都还记得吧?这才过去多久时间,皇上能放过叶家吗?”

  站在陆翔之身后的叶蓁眸色清寒,她看了王氏一眼,心里默默希望这次能够分家成功,她不希望陆世鸣一家跟这些人再有什么瓜葛。

  裴氏听到王氏提起叶家,脸色更是难看,“二嫂,原来你都能代替皇上给别人定罪了?皇上都还没说什么,你怎么就知道夭夭会有什么事呢?”

  王氏才刚动了动嘴皮子,立刻就被陆世勋扯了一下,陆世勋没忘记在皇上面前说错话的下场,万一今日的话被传到宫里,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怎么办?

  “老夫人在的时候,我们不能分家,如今老夫人没了,陆家也落魄了,你们三房还要霸着陆家的私产吗?你们一个是翰林一个是探花郎,还要跟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争什么?”刘氏尖声地问道。


  ☆、454.第454章 分家


  陆世鸣一直都是沉默着,他是想过老夫人没了之后,他们三房头要面临着分家,只是,这才刚刚出殡,大家都还没从悲伤缓过神,刘氏和王氏已经一唱一和要分家了。

  “大嫂,你也知道如今陆家跟以前不同了,我们三家子在一起才能互相帮忙,分家对你们并没有好处。”陆世鸣劝着说道。

  “三弟,你别把这话说得太满了,我们如今会变成这样,可不就是你们三房提携的吗?得了吧,以后咱们桥归桥的好,我就两个儿子,延至已经被害成那样,难道还要被你们再害一个吗?”刘氏抹着眼泪哭道,她本来还以为自己这一生都能享受荣华富贵了,她想着只要老夫人死了,她就能在家里当家做主,她的女儿是贵妃,儿子是侯爷,她还能怕谁呢?

  偏偏一切都不一样了,如果不是陆夭夭的出现,皇上怎么会移情别恋。

  刘氏已经忘记自己曾经做过的蠢事,将一切的祸源都归到叶蓁的头上了。

  陆世鸣看向没有说话的陆世勋,“二哥,你也赞成分家吗?”

  “既然娘没了,家里如今最大的就是大嫂,我们都听大嫂的。”陆世勋说道,他这话的意思也是摆明了想要分家了。

  “既然如此,那就分家吧。”陆世鸣淡声说道。

  王氏立刻说,“分家归分家,三弟妹,老夫人都交了多少私产给你,你先交代一下吧。”

  “好,让管家去将账本拿来。”裴氏寒着脸说道,“这一年来都是我在管家,账本上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如今陆家有多少私产,除了这里的大宅,就是老家的几处庄子了,至于田产……”

  裴氏的话还没说完,王氏已经跳了起来,“不可能!陆家这么多年来都置办多少私产了,京都怎么可能只剩下一个大宅,裴氏,你别昧了大家该得到的东西,大家都是个明白人。”

  “我从来没想过要贪墨家里的半个子儿,若是你们对家里的私产有异议,那就先去自己查个明白吧。”裴氏光明正大地看着他们,她行的正坐得直,根本不怕他们的怀疑。

  管家将家里的账本都拿了过来,裴氏让他将账本都交给王氏去检查。

  陆世勋说,“趁着舅父他们几位老人家还在京都,就请他们做主替我们分家吧。”

  “这……陆家怎么可能就剩这么一点东西,裴氏,你这一年来到底做了什么?”王氏看到陆家如今所剩的东西和她想象的不一样,立刻不顾形象地大叫起来。

  刘氏抢过账本翻到最后去看了,脸上的神情都狰狞起来,“你们三房真是黑心肝,把陆家的银子和田产都吃哪里去了?”

  陆庭之和陆瓒之两人的脸色痛苦,他们并不想看到自己的父母这样跟三叔三婶撕破脸,这一年过来,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三叔三婶是在尽心尽力地位这个家,根本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会贪墨家里的银子。

  今日这一闹,只怕跟三叔三婶他们的感情就会更淡薄了。

  陆家居然会有这样的一天。

  裴氏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氏在大叫,非要冤枉她贪墨了家里的银子,他们分家为了就是陆家的私产,如今陆家剩下的东西都摆在大家面前了,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我不相信,这一定是有问题的。”王氏叫道,“裴氏,老夫人到底交给你多少东西?”

  陆世鸣淡淡地说,“二嫂,这就是老夫人最后交给裴氏的。”

  老夫人临终都担心陆家其他人将来会没有好日子,希望三房能够帮他们,才将陆家掌权交给了裴氏,可是,没有人领情,既然如此,他也只能辜负老夫人了。

  王氏和陆世勋对视了一眼,他们都觉得肯定是三房偷偷改了账本,陆家当年几乎是京都的首富了,就算津口城的生意不行了,还是有不少存银了。

  “还是请舅父他们来吧。”陆世勋说道,“总归要一笔笔算清楚的。”

  陆世鸣淡声说道,“真要算清楚了,二哥你不会有好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威胁我们呢?”王氏叫道。

  “那就去请舅父他们吧。”裴氏说道,既然一定要撕破脸,那就没必要留情了。

  陆世勋立刻就让人去将住在客房的两位舅父请来,他们是陆老夫人的弟弟,得知陆老夫人去世来奔丧的,进了大厅听说他们兄弟三人要分家,两个舅父气得把陆世勋痛骂一顿。

  “……你想知道你们陆家为何剩下这么点银子?”陈大舅父看着陆世勋冷声问道,“那是因为你们老夫人托人将陆家其他的田产都卖了,为的就是替你还债,你自己想想在津口城欠了多少银子!”

  陆世勋脸色顿时大变,老夫人替他还债了?

  “那……那陆家就剩这些了吗?”王氏怔怔地问道,顿时觉得绝望起来,这些东西分了三房,还有什么可剩的?

  刘氏说道,“那也要分家。”

  “你们都想好了?”陈大舅父皱眉问道,他是在陆老夫人倒下的时候就来到京都的,那些田产也是他去卖的,陆世勋欠下的债是他拿着银票让人去还的,他以为这个老二应该会知道反省,没想到他们的母亲才刚出殡,居然就已经闹着要分家了。

  难怪大姐说整个陆家只能依靠三房了。

  陆世勋其实已经不想分家了,就这么点东西,他想要怎么东山再起啊。

  “大舅父,这宅子我们不分了,就拿一点老夫人的嫁妆当念想,其他的,都让大嫂和二哥去分吧。”陆世鸣淡声地说,如今就算其他人不想分家,他也是要搬出这个大宅的。

  “三弟,这……其实大家住一起也挺好的。”陆世勋尴尬地说道。

  陆世鸣笑了笑,“既然早有分家的心,再勉强住在一起就没意思了。”

  “分家!我们要分家!”刘氏听到陆世鸣不跟他们抢这个大宅,立刻就吵着要分家了。

  陈大舅父摇头叹息,“那就替你们做主分家了!”

  听到这里,叶蓁才终于嘴角微微抿起笑了起来。


  ☆、455.第455章 争家产


  陆世鸣不想要陆家的大宅,其他田产他也没想要,他如今虽然只是个翰林,但以前在边城算是小有积蓄了,至少还能出去再买一个小宅,反正他们就一家四口,用不着多大的宅子。

  刘氏作为大房,有长子长孙,陈大舅父便将大宅给了她,又将其他田产分一部分给二房,还没分完,王氏立刻就不满意了,“陆家大宅怎么能只给大房,怎么也要一人一半的地方。”

  “就这么个宅子,你还想怎么分?”刘氏瞪着眼睛问道。

  “我不管,反正这个大宅不能只给大房。”王氏说道,“在花园砌一面墙,我们一人一边,各不相犯。”王氏想着反正三房不会要大宅,她也不能便宜了刘氏。

  刘氏怒道,“这田产都给你们大份的了,你凭什么再要大宅?”

  王氏嗤之以鼻地哼道,“就几分烂田,大不了重新分。”

  陈大舅父看着她们摇了摇头,重新将田产分了,同意他们在陆家花园砌一面墙分成两户,三房头签字画押之后,陆家算是正式分家了。

  “老三,那你们打算去哪里落脚?”陈大舅父看向陆世鸣,他觉得陆家如今也就这个三侄子比较有出息了。

  陆世鸣淡淡说道,“我会让人在外面重新买一座宅子的。”

  王氏瞥了他一眼,“别是私藏了陆家的房产才好。”

  裴氏心头一怒,冷眼看了过去,“怎么着,如今你还不满意,是不是要请大舅父重新再分一次财产呢?”

  “哼。”王氏冷哼了一声,思量着要怎么在京都重新把生意做起来,她就不信凭他们以前的人脉会有做不成的事情。

  刘氏拿着分到手的田契和屋契喜滋滋地拉着儿子回去屋里了,以后她终于能够自己当家做主了,不用再看那老太婆的脸色。

  陆庭之避开她的手,“娘,我想回屋里去看书。”

  “喂,庭之,娘还有话要跟你说呢。”刘氏冲着儿子的背影大叫。

  可惜,陆庭之充耳未闻,他心灰意冷,对于自己的母亲已经感到绝望了。

  陈大舅父摇头叹息,拍了拍陆世鸣的肩膀,“以后若是出息了,看在同胞兄弟的份上,多照拂一下吧。”

  陆世鸣淡淡笑了笑,“大舅父,二舅父,留下来吃杯水酒。”

  “还有心情吃水酒呢,我们也要回去了,你自己保重。”陈大舅父说道。

  送走了两个舅父,陆世鸣回到自己的屋里,却看到王氏带着下人在量着他们的院子,已经在和管家交代着该怎么改建的事情了。

  陆世鸣的脸色黑了下来,这摆明了是要赶他们出去了,他大步地走进屋里,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裴氏给他倒了一杯茶,“你跟那些人气什么,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还不如趁早搬出去算了。”

  “到底想着兄弟一场。”陆世鸣叹息一声,“如今我们就算要搬出去也不行,宅子都还没置办下来呢。”

  “你看着吧,用不了几天,他们就按耐不住要赶我们出去的。”裴氏冷哼着,觉得和其他两房将来是不必再来往了,他们哪里有什么兄弟情义,一个个都只看得到利益,别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陆世鸣说,“我去外面看一看吧,先找个地方搬出去。”

  “爹,娘,我有地方可以去啊。”叶蓁从外面走了进来,笑眯眯地看着陆世鸣夫妇,他们能够分家出去,最高兴的就是她了,总算不用对着其他陆家的人。

  裴氏笑着嗔她一眼,“你想去哪里?可别说那个温泉山庄,不久前皇上把那个山庄给收回去了。”

  “是……叶蓁以前留下的宅子,一直都没住过人,本来我想着要是你们不想要我这个女儿,我就去住那里的,反正我们也是要搬出去的,不如先搬到那儿去。”她小声地说着,怕他们因为叶蓁的原因不肯去住。

  裴氏犹豫地看向陆世鸣,这种事情还是要男人来做决定的好。

  “让我们长久住着自然不行,我们可以先去住几天,等找到适合的宅子再搬走。”陆世鸣说道,既然夭夭已经将叶蓁当自己的姐姐了,他们自然不能还心存介意。

  叶蓁露出欢快的笑容,“那我这就吩咐下去,我们今日就搬走吧。”

  “今日?”裴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都已经快要天黑了,收拾东西就该半天,大半夜还怎么走呢,今日先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离开。”

  “是我太心急了。”叶蓁吐了吐小舌,她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里。

  陆翔之从外面走了进来,听说明日就要搬出去,他点了点头,“离开也好,方才我看到二伯娘在外面吩咐要砌墙了。”

  叶蓁撇了撇嘴,老夫人在天之灵看到陆家变成这样,不知要怎样伤心。

  “夭夭,老夫人被封了诰命夫人,多半是太后和皇上看在你的份上才这么做的,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你找一天进宫去谢恩吧。”陆世鸣低声交代着她。

  “我知道的。”叶蓁笑着点头,她这几天因为老夫人去世的事情,一直没有时间去见满勤,她还得赶紧去见他,让他才她去找爹爹。

  爹爹……如今应该是在京都了吧?

  叶蓁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她不知道见到爹爹之后该说什么才好。

  陆翔之将叶蓁带出屋里,兄妹二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说话,“夭夭,你还打算去找你亲生父亲吗?”

  “嗯。”叶蓁轻轻地点头,“哥哥,我总要去见他一眼才放心的。”

  “大哥他……”陆翔之看了她一眼,“你心里还恨他吗?”

  叶蓁知道陆翔之最敬爱他的大堂哥,可是,如今让她说出已经不恨陆翎之的话,她真的说不出口。

  看到她沉默的样子,陆翔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叹了一声,“他在荒原肯定不好过,已经得到惩罚了。”

  “这是他的报应。”叶蓁淡声说,“哥哥,不要说起他了,我不想提。”

  陆翔之心中苦笑,“好,不提。”

  叶蓁笑着问,“不如说说你在凤梧城如何吧?”


  ☆、456.第456章 欺善怕恶


  王氏得知三房已经在收拾东西要搬出去了,她立刻亲自带人过来盯着,生怕裴氏将别的什么东西给带走了,气得裴氏将箱子都打开了,让王氏去看个够。

  “三弟妹,你别误会,我就是过来看一看而已。”王氏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如今家里也不像以前那样了,不需要那么多下人,我过来看一眼,挑些可用的,没用的就打发走了。”

  叶蓁冷眼看着她,“你要卖丫环去你的地方挑去,到我们这里看什么看。”

  王氏心里仍恨着叶蓁的一巴掌,她冷哼了一声,“这个家都是我们的了,我还不能过来吗?你们走归走,下人不能走。”

  “哦,你的意思,是我们三房的下人还得归你管了?”叶蓁嘴角的笑容发冷,王氏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他们如今三房的下人都是从变成带来的,居然还要归她管了。

  王氏想着反正都撕破脸了,她就算不要这个脸皮了又如何?“他们难道不是陆家的下人吗?既然是陆家的下人,就是陆家的财产,我为何管不得。”

  “二夫人,他们的卖身契都在三夫人那里,他们不算陆家的下人。”陈嫲嫲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王氏身后淡淡地说着。

  陈嫲嫲伺候了老夫人大半辈子,老夫人在临终的时候,已经允许陈嫲嫲回老家去养老,所以,她如今算不得是陆家的下人了。

  王氏以前看在陆老夫人的面子上对陈嫲嫲客气三分,如今自然不需要看谁的面子了,“你这个老不死的,谁要你开口说话了,他们卖身契难道不是用陆家的银子去买的?”

  “用陆家的银子买的又如何?”裴氏冷冷看着她,泥人都有三分脾气,王氏是看着他们三房不争不抢,所以以为他们好欺负了是吧?

  “把卖身契交出来。”王氏理直气壮地叫道。

  裴氏冷笑,“我不交出来又如何?趁着大舅父还没离开,这个家还是重新分一下好了,凭什么都让你们大房二房占尽了便宜?你们二房把陆家的银子亏了大半,我们老爷每个月还有俸禄交到公中呢,去,去把大舅父请回来。”

  王氏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看到裴氏发火想要去请陈大舅父,她反而气焰收敛了,“哼,不就几个下人,便宜你了。”

  “用不着你便宜我们,我们去找大舅父来做主好了,还有请族里的叔伯父来主持公道,到底是谁便宜了谁。”裴氏怒声说道,作势要拉着王氏去找人。

  “放开我,大舅父就要回去了,还去打搅他作甚。”王氏骂骂咧咧地说着,悻悻然地离开,她以为裴氏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居然也能像个泼妇一样。

  裴氏冷眼看着王氏落荒而逃,她冷哼了一声,“真是个死不要脸的。”

  叶蓁笑道,“她这种人就是欺善怕恶。”

  “赶紧收拾东西,趁早离开这里,免得又想要来抢我们的东西。”裴氏说道,转头看向陈嫲嫲,“陈嫲嫲,你有什么打算呢?要是你不想回老家,不如就跟我们一起离开吧,反正我们家里却少个管家呢。”

  陈嫲嫲并没有嫁人,一辈子都在老夫人身边服侍,她老家是有个侄子,不过那个侄子是否会照顾孝顺她,她回去了也不知道如何,还不如留在三夫人这里,将来还能收个小丫环当孙女养老。

  “三夫人,您愿意收留老奴,老奴心里感激不尽。”陈嫲嫲感激地对裴氏说道。

  “那就这样决定了。”裴氏笑道。

  ……

  ……

  王氏气呼呼地回到屋里,看到因为脸肿还没消失所以一直不太愿意出门的陆世勋,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在旁边坐了下来。

  “谁把你气着了?”陆世勋看了她一眼淡淡问道,方才不是还高兴着分家了吗?

  “老爷,你真觉得三房什么都不要分家没猫腻吗?”王氏低声地问,“他们都在收拾东西了,想来是这两天就要搬走,莫不是他们早就在外面置办了宅子?”

  陆世勋说,“陆家在外面有没有宅子,难道你不清楚?”

  王氏撇了撇嘴,“我这一年多都没怎么回来,谁知道老夫人是不是偷偷给三房银子呢。”

  “三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不会私下要老夫人的银子,这点就不要胡思乱想,反正都分家了,你就别再闹了,做人留一线,将来求三弟做事才容易。”陆世勋说道,虽然三弟是丁忧,可他好歹是个翰林,陆翎之还是个探花郎,前程肯定不会太差。

  “哼,求三房做事,别到时候被连累了才好,你等着吧,少不得陆夭夭还要连累一家子呢。”王氏幸灾乐祸地说,恨不得皇上赶紧给陆夭夭定罪。

  陆世勋想了想,“你去找大嫂了吗?她愿不愿意跟我们合伙开铺子?”

  提到刘氏,王氏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前两****花了多少唇舌才让刘氏去吵着分家的,本来说好了一切都要听她的吩咐,想不到这个刘氏平时装疯卖傻看起来没什么用处,分家的时候倒是精明了,生生把原本属于他们二房的东西给咬走了一半。

  “你那个大嫂是个能商量事情的人吗?她整天就只知道念着她有个当贵妃的女儿和侯爷儿子,如今分了银子,她肯定更不会听我的话了,老爷,咱们不需要跟她合伙,反正我还有嫁妆,我们总会东山再起的。”王氏说道。

  陆世勋想起刘氏有时候疯疯癫癫的样子,点了点头说,“那就听你的,你得空去警告大嫂,让她别总是提到双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双儿活着。”

  “行。”王氏点了点头,“对了,老爷,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是关于静儿的婚事。”

  提到陆静儿,陆世勋的眉心皱了起来,“静儿在京都名声不好,怕是找不到什么好人家。”

  “你还记得老周吗?上次他跟我提过这事,想给他们家的大孙子找个姑娘,若是我们能跟周家成为亲家,那也是不错的,周家的船坞不算笑,以后我们若是还要出海做生意……”


  ☆、457.第457章 追封元皇后


  陆静儿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外,陆世勋夫妇说的话清晰地传到她耳中,她知道自己是个庶女,以前在家中除了老夫人,没有人怜惜过她,她如今名声已经毁了,老夫人也没了,要指望王氏给她找个称心如意的亲事更是不可能,可她还是用心地去巴结讨好王氏,只求她将来不要太亏待自己。

  没想到……王氏居然一点都没有感动,还要将她嫁给一个瘸子。

  陆静儿难掩心中的悲痛和愤怒,转身大步地跑了出去。

  为什么?她到底哪里不如别人,为什么她要嫁给一个瘸子?

  她不要被王氏利用,别为她不知道,王氏是想要将她嫁去津口城的周家,然后得一大笔的聘金可以做生意。

  陆静儿泪流满面,前面的道路都已经看不清楚,她一口气跑出了陆家。

  “刚刚跑出后门的人影看起来有些眼熟,是不是陆静儿?”叶蓁接着朦胧的灯色看着前面,她好像看到陆静儿了。

  “姑娘,好像是她。”红缨的眼力要好一些。

  叶蓁挑了挑眉,“这时候还出去作甚?你跟着出去看看,别让她惹出什么事。”

  陆静儿要出去做什么都好,等他们都搬走了再去做。

  “是,姑娘。”红缨轻轻点头,她养了好几天的伤势,到了京都才重新回到叶蓁身边服侍的。

  叶蓁重新回到屋里,看到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姑娘,您看这是什么?”红菱在替她收拾医书,看到有一本羊皮本被压在最下面,封面都已经布满了灰尘,她吹了一下,“好脏呢,这个能扔掉吗?”

  “我看一看。”叶蓁疑惑地接了过来,她以前好像没有见过这样一本羊皮册,她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发现竟然一堆奇怪的文字,她看都看不懂,不过,她好像看过爹爹写过这些文字,“这本留着,等见了爹爹,再问问他。”

  红菱看了周围一眼,低声说,“姑娘,您什么时候去见满叔呢?”

  叶蓁说,“满叔如今在哪里落脚?”

  “在千金行,不过,之前好像有人查过千金行,姑娘似乎不方便再去千金行了。”红菱低声说。

  叶蓁笑了笑,谁还会去查千金行啊,不就是墨容湛吗?她如今才能够光明正大地去呢,“明日若是有时间,便去千金行见满叔,爹爹……和满叔在一起吗?”

  红菱说,“老爷好像还没在京都。”

  “那就先去见一见满叔吧。”叶蓁觉得满勤坚持要见她才说出爹爹的下落肯定是有原因的。

  ……

  ……

  翌日,陆世鸣便带着三房所有人搬出大宅,只是,他们才刚将东西搬上马车,便看到唐祯来了,并且带来了一个消息。

  “唐大哥,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叶蓁从马车下来,乌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唐祯。

  “今天早朝,皇上下旨追封秦王妃为先皇后,封号为元,已经在为元皇后修皇陵了。”唐祯并不知道眼前的陆夭夭就是叶蓁,他只以为她是叶蓁的妹妹,他觉得夭夭应该会很高兴自己的姐姐被追封吧。

  叶蓁的脸上并没有笑容,她不明白墨容湛忽然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追封叶蓁……朝廷没人反对?”叶蓁眯眼问道,她以为朝廷那些官员都恨不得叶家永不超生,不可能会同意追封她的。

  “皇上不但追封了叶蓁,还公告天下,叶蓁是他少年时候的救命恩人,甚至下旨洗清了叶亦清父子的罪名。”唐祯说道。

  叶蓁嘲讽一笑,“皇上这是在跟整个朝廷作对吗?”

  “我以为皇上是为了你。”唐祯低声说。

  “爹,娘,我进宫一趟。”叶蓁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她从来没有在意过秦王妃会不会被追封,因为她很清楚这是不被允许的,叶家会被灭门,朝廷那些官员都出了不少力,如果追封了秦王妃,那就是给叶家机会,在那些大臣的眼中,陆夭夭就是叶家的后人吧。

  他们怎么会允许叶家的后人进宫,重新有了掌权的势力呢?

  如果将来他们知道爹爹和哥哥还活着,只怕会更加想要他们死了。

  可是……

  她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至少墨容湛是肯相信她是叶蓁,承认叶蓁就是他的救命恩人,这对于曾经耿耿于怀的自己,算是一个安慰吧。

  墨容湛刚回来就做这么多事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蓁的马车已经在宫门外停下来,守门的士兵看到是她,便下令让马车通过了,她想去乾清宫找墨容湛,却听说他去了慈宁宫,只好又往后宫去了。

  她顺道可以去跟太后请安,想到去慈宁宫,叶蓁便想起了被封为妃嫔的叶瑶瑶。

  脑海里正想着她,才刚走到御花园,叶蓁便看到了她。

  除了叶瑶瑶,还有墨容湛。

  叶瑶瑶跪在墨容湛的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看起来楚楚可怜惹人怜惜,她不知在说什么,墨容湛神色冷峻,那张俊美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

  叶蓁走进了几步,才听到叶瑶瑶在哭诉。

  “皇上,臣妾并非有意欺骗您,臣妾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叶瑶瑶心里悲苦,她今日才知道皇上对她为何一直冷淡,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他要找的人。

  “朕知道。”墨容湛淡淡地开口,他知道叶瑶瑶不知情,不然她的下场早就跟陆双儿一样了。

  叶瑶瑶抱住墨容湛的小腿,“皇上,臣妾是真的爱你,没有欺骗过您任何事情,您别生臣妾的气,是不是……是不是上次臣妾侍寝让您不高兴了,您告诉臣妾哪里做错了,臣妾一定会改的。”

  侍寝?听到这里,叶蓁本来还带着看好戏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闷起来。

  墨容湛脸色越来越沉,福公公急忙过来将叶瑶瑶拉开,“瑶妃娘娘,您别伤了自己。”

  叶瑶瑶抱着墨容湛的脚不肯松开,她如果不能再得到皇上的原谅,那她这辈子就再也得不到皇上的心了。

  “滚!”墨容湛最厌恶就是别的女子随便碰他,抬脚便将叶瑶瑶踢开了,然后,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叶蓁。


  ☆、458.第458章 你碰她了


  “夭夭!”墨容湛看到叶蓁站在不远处,眸中神色一动,立刻朝她走了过去。

  叶瑶瑶被墨容湛踢了出去,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听到皇上惊喜地叫了一声夭夭,她还以为是在叫她,惊喜地抬头却看到他满眼欢喜深情地往另一边走了过去。

  她看到了令她嫉妒痛苦的陆夭夭站在后面,正目光清淡地看着她。

  叶瑶瑶感到脸颊一阵发热,她从来没有一刻这样觉得丢脸,特别是在陆夭夭面前,居然让她看到了皇上对自己不屑一顾的样子,她卑微得像一只蝼蚁。

  “夭夭,你怎么来了?”墨容湛走到叶蓁的面前,挡住了叶瑶瑶的身影,同时将她们的视线隔绝了。

  冬梅将叶瑶瑶扶了起来,急忙带着她回翠华宫了。

  叶蓁收回视线,抬眸看向墨容湛,小嘴抿了抿,脑海里还在想着刚刚叶瑶瑶那句话。

  他居然让叶瑶瑶侍寝了……

  “怎么了?”墨容湛见她不说话,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是不是进宫来找我的?”

  “我有话要问你。”叶蓁忽略心头酸溜溜的感觉,抽出自己的手,沉着脸不去看他。

  墨容湛嘴角微微上挑,“好啊。”

  叶蓁要说的话比较秘密,他们去了乾清宫,福公公已经将里面伺候的宫人都打发下去了,自己亲自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陆老夫人的丧事都办妥了?”墨容湛好几天没有看到她,心里想念得发狂,如今她就在自己面前,他还要克制自己的念头才没有去将她抱在怀里。

  “谢谢你追赠老夫人为诰命夫人。”叶蓁真诚地说,这件事她是真的很感激墨容湛的。

  墨容湛淡淡地笑了,“这都是为了你。”

  如果不是看在她的份上,他不可能再给陆家任何荣耀。

  “追封以前的秦王妃也是为了我吗?”叶蓁咬唇问道,“我根本不稀罕当什么元皇后。”

  墨容湛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住,她这么快就知道了?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她,“夭夭,我知道你不稀罕,只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这辈子都无法面对你了。”

  他比谁都知道她是不稀罕的,她如今连皇后都不要,怎么还在意个先皇后呢。

  “难道朝廷那些大臣都同意你这个决定吗?”叶蓁问道,她才不相信徐丞相那几个会同意,追封秦王妃非同小可,秦王妃背后代表的是叶家。

  “不同意又如何?朕又不需要他们的意见。”墨容湛冷声地说着,“夭夭,我知道你父亲和叶亦松是不一样的。”

  叶蓁心里是不稀罕当什么元皇后,但她很欣慰的是,他愿意下旨洗清爹爹他们的罪名,“是因为你心里愧疚吗?你做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迟早会找到我爹爹的,如果到时候我爹爹回来了,你……会看着我们叶家重新起来吗?”

  墨容湛眼中带了笑,“你以为呢?夭夭,我想对你好,任何能够让你高兴的事情,我都会去做的,如果你父亲回来,他还是原来的他。”

  那就是愿意让叶家重新在京都站稳脚跟了,他就不怕叶亦松那些残留的势力会威胁他吗?叶蓁心头烦乱,越发不懂墨容湛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真不怕……”叶蓁开口想要问他怕不怕叶家再次危害他的江山,可她却问不出口。

  墨容湛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留在朕的身边,朕什么都不怕。”

  “你身边多的是人陪你,何须多我一个。”叶蓁撇嘴说道。

  “朕只要你。”墨容湛沉声笑着,“好不好?”

  “骗人!”叶蓁冷哼,刚刚她可是听到了,他还让叶瑶瑶侍寝了!

  “我骗你什么了?”墨容湛好笑地问,“夭夭,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

  叶蓁隐约猜到他做这么多是为了想要得到她原谅,想要她心甘情愿地再次嫁给他成为他的皇后,可是……她就是下意识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

  “叶瑶瑶她……知道自己不是当初救你的人了?”叶蓁避开了他的问题,感动他所做的是一回事,愿不愿意相信他是另外一回事。

  “既然都下旨了,她自然是知道的。”墨容湛提到叶瑶瑶的时候微微皱眉,似乎并不是很想提到她。

  “反正她是不是救你的人有什么要紧的,她这样的倾城美人,便是没有救了你,留在宫里也不错啊。”叶蓁一想到墨容湛已经对她这样那样了,心口就直冒酸泡。

  墨容湛早已经将叶蓁的性格了解了七八分,听到她这样的语气,立刻就知道她肯定是哪里不高兴了,他朝前走了两步,含笑低眸看着她,“夭夭,留她在宫里,那些大臣才不会整天要朕立妃呀。”

  “她还能随时侍寝呢,对吧。”叶蓁瞪了他一眼说道。

  “听到她刚刚说的话了?”墨容湛听出叶蓁在吃醋,眼底仿佛有烟火盛开般明亮,“我没让她侍寝,她胡说八道。”

  叶蓁才不相信墨容湛说的话,一个后宫妃嫔怎么可能说出侍寝的话,肯定是他去找她过了,“你……你连这个都要糊弄我。”

  墨容湛心里乐开了花,轻轻地拥着她说道,“真的,你要是不相信,让宫里的姑姑去给她查身子,朕真的没碰她。”

  “碰都没碰过?”叶蓁狐疑地看着他。

  好像……是碰了一下,那时候他心灰意冷,一心觉得他能够忘记不告而别的小丫头,以为叶瑶瑶脱光了站在面前会有冲动,谁知道他看着叶瑶瑶,心里想的还是叶蓁。

  叶蓁见他迟疑,便知他肯定是碰过叶瑶瑶了,心里醋意顿时冲了上来,用力地推开他,“走开,别碰我。”

  墨容湛握住她的手腕,苦笑地说,“夭夭,不是你想的那样。”

  “反正也与我无关,你松手,我要去给太后请安了。”叶蓁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对,她是不想墨容湛去碰别的女子,可她想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生气,甚至她根本没打算进宫再嫁他一次的,她又凭什么吃醋呢?

  她不想嫁给他,难道还不允许他去宠幸别的女人吗?


  ☆、459.第459章 能再嫁吗


  叶蓁觉得心尖好像有一根针在刺着一样,她难受他去宠幸别的女子,想起自己的立场,又觉得自己根本没资格去生气,这样想着,她便更加不愿意去面对他了。

  “夭夭。”墨容湛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怎么就不肯听我说呢。”

  “你根本不用跟我解释,你做什么都好,跟我……本来就没有关系。”叶蓁双手抵在他胸前,她越是在意他,她心里就越讨厌自己,明明决定了不再跟他纠缠不清,明明知道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可她到底在难受什么呢?

  墨容湛最怕她说这样的话,怎么可能没有关系?他如今最想的就是和她有切割不断的关系,这样她才不会离开他。

  “你都吃醋了,还说这样的话,心里不难过吗?”他贴在她的耳朵低声说着,“你不难过,我不好受,你和我怎么能没有关系。”

  “我才没吃醋。”叶蓁咬牙说道。

  墨容湛轻咳了一声,让他跟她解释为什么会碰叶瑶瑶实在是很丢脸,他尴尬地别开脸,“关于叶瑶瑶……朕是碰了一下。”

  叶蓁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怀抱。

  “别动,听我说。”墨容湛在她的耳朵轻轻咬了一下,“那时候知道你留书去了东庆国,我很生气,觉得被你玩弄于指掌中,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你却无动于衷,甚至连皇后之位也不屑要了,我……向来自负,从来不轻易向别人低头,夭夭,唯有你让我屡次破例,你再次离开,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以为我不管做多少事情都得不到你的心,所以就想着或许只要去找别的女子也一样,所以……”

  叶蓁杏目圆瞪,“所以你就要叶瑶瑶侍寝了?”

  墨容湛尴尬地抬起头不去看她,“朕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温泉山庄,你在水里出现的时候,我还以为看到了妖精,那时候起,我便对你念念不忘,所以,我以为只要叶瑶瑶那样站在我面前……我或许能忘记你,可即便她站在我眼前,我心里脑海里想的都是你,夭夭,你说该怎么办?”

  他说的是……第一次见面,她把他踹得流鼻血的那次吗?

  叶蓁嘴角微微一抽,觉得他说的实在太荒谬了,“你想要忘记我,所以去找叶瑶瑶,结果你又走了没让她侍寝?”

  墨容湛想着反正已经都说了,他在她面前本来就没什么面子可言,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她便是不着寸缕,朕都不曾有感觉,夭夭,对着你,朕只怕会控制不住自己。”

  “……”没人比叶蓁更清楚他的衣冠禽兽了,她很难相信他对着叶瑶瑶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要是不要朕,那朕真的要如护国寺方丈所言那样,要绝子绝孙了。”墨容湛一脸可怜无奈地看着她。

  叶蓁伸手捂住他的嘴,咬着唇没有说话。

  墨容湛眸色灼灼地看着她,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夭夭,你以前不肯接受朕,是因为心里的秘密,也是因为……朕曾经对不起你。”

  提到以前他对她做过的事情,墨容湛都觉得对不起三个字沉重得说不出口,“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了,你不用再对我隐瞒任何事情,我为你做的事情,不仅仅是为了弥补曾经对你的伤害。”

  有些伤害已经无法弥补,他很清楚,这也是他每次想起她受过的委屈时,他一次比一次痛恨自己的原因。

  “我不需要弥补。”叶蓁在他怀里低声说道。

  墨容湛轻叹了一声,“我知道……”

  他只是希望还能够得到她余生的欢颜,不再让她伤心了。

  “我要去给太后请安了。”叶蓁推了他一下,本来憋闷的心情变得轻快愉悦起来,她果然还是跟寻常女子一样,都希望得到一心一意的对待。

  可是,再次对他动心,跟再嫁给他一次不同,至少要和爹爹相认之后,如果爹爹同意了,她才会让自己有勇气和他在一起。

  墨容湛心知不能太过强求她接受他,至少她在意他会吃醋就已经很不错了,她要是无动于衷,那他才欲哭无泪了。

  “我陪你一起去慈宁宫。”墨容湛说道,如今他难得才能见她一面,巴不得能时时刻刻在一起。

  叶蓁嗔他一眼,推开他的手说道,“你别老是动手动脚的。”

  墨容湛笑着点头,却是我行我素地牵起她的手。

  “我爹爹要是来了京都,是不是不用躲躲藏藏了?”叶蓁忽然问道。

  “他是未来的国丈大人,何须躲躲藏藏?”墨容湛笑着回答。

  叶蓁想起了田九,他至今还是个通缉犯,她抓住墨容湛的手停住了脚步,“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墨容湛心头感到警长,他怕叶蓁又说出什么让他会后悔莫及的事情,“什么事?”

  “就是……关于陆翎之中毒的事情,刺杀他的刺客是我的人,人虽然是被救了,不过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叶蓁带着恳求看他,“他知道是陆翎之害了我,所以想替我报仇。”

  “你想要朕免了他的罪?”墨容湛低声问道。

  叶蓁说,“别再通缉他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陆翎之如今已经被流放荒原,他以前被刺杀的事情,估计没什么人在意。”墨容湛说道,间接地答应了叶蓁的要求。

  “那太后……知道我的事情了没?”叶蓁紧张地问,她知道太后不讨厌自己,但是太后的两个儿子都是被叶家害过的,她还是担心太后会对叶家有怨恨。

  墨容湛摸了摸她的头,“除了你是叶蓁的事情,太后都知道了。”

  叶蓁看了他一眼,“那她怎么说的?”

  “太后不会说什么,你别担心,她是个和善的人,你和她都相处那么久,难道还不清楚吗?”墨容湛笑着问道,“我听母后说过,你以前悄悄让人在宫里帮助过她和阿沂。”

  “那时候我要叫她一声母妃,自然要对她好啊。”叶蓁说。

  “以后也要叫母后了。”墨容湛低声一笑。


  ☆、460.第460章 哪里比不上她


  叶瑶瑶的胸口阵阵地疼着,她歪在床榻上默默地流泪,身体上的痛已经麻木了,她觉得最疼的是心。

  她以前以为皇上喜欢陆夭夭,是因她长得好看漂亮,今日看到皇上注视陆夭夭的眼神,她才知道她们之间的区别。

  皇上是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的,那种专注深情的眼神……是她只能在梦中才能奢想的。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皇上为什么就对陆夭夭情有独钟,甚至连其他女子都看不进眼中了,她都已经那样站在他面前,他也碰到她了,难道还是一点……一点点想要她的意思都没有吗?她就那么糟糕吗?

  “娘娘,您胸口疼吗?奴婢给您上药吧。”冬梅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薄荷膏,她知道方才皇上踹得那脚不轻,瑶妃胸口大概要淤青一片了。

  叶瑶瑶眼中含泪,她不甘地看向冬梅,“冬梅,本宫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冬梅在她旁边蹲了下来,“娘娘,您没有比不上任何人,是别人比不上您。”

  “那皇上为什么眼里只看打她呢?”叶瑶瑶心中一阵刺痛,钻心蚀骨的嫉妒和愤怒一时之间控制不住地涌上心头,“她为什么还要回来?明明都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娘娘,就算陆夭夭回来又如何呢,她还没进宫,您已经在宫里了。”冬梅低声地说道,“您比她有更多的时间接近皇上啊。”

  叶瑶瑶苦笑,她没有跟冬梅说过,那天她赤裸裸地站在皇上面前,皇上眼中神色依旧冰冷,只是说了一句可惜不是她便走了,她还能怎样去让皇上注意她?

  皇上心里想的念的都是陆夭夭,其他女子在他心目中根本什么都不是。

  “冬梅,有什么办法让本宫脱胎换骨吗?”叶瑶瑶低声地问道,她不想要再懵懂无知,不想要再当个没有记忆的人,她要变得更强一些,不然她在这里宫里根本无法生存。

  冬梅抬眸静静地看着叶瑶瑶,她是陆翎之派来的,除了盯着叶瑶瑶的一举一动,同时也是要帮她得到皇上的宠爱,其实连冬梅自己都不明白,明明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怎么皇上就能够毫不动心,叶瑶瑶入宫这么久,居然还不曾侍寝,一个没有侍寝的妃子,要怎样才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呢?

  看来是有必要将宫里的情况告知主子了。

  可是,主子远在荒原,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娘娘,若是您能恢复记忆……您想要吗?”冬梅低声问道。

  叶瑶瑶怔怔地看着冬梅,她能恢复记忆吗?如今她似乎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全天下都知道她并非救皇上的人,她只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如果她能够什么都想起来,那她就能知道过去都经历了什么事情,或许……或许她就不会什么都不懂了。

  “我要怎样才能恢复记忆?”叶瑶瑶低声地问道。

  冬梅说,“奴婢去暗中打听一下,若是有方法,立刻来告诉您。”

  “陆夭夭呢?”叶瑶瑶低声问道。

  “好像……和皇上去乾清宫了。”冬梅看了叶瑶瑶一眼,说出来的话又刺激得她脸色发白。

  叶瑶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皇上从来不允许后宫妃嫔去乾清宫,陆夭夭却是个意外。”

  ……

  ……

  叶蓁坐在太后的面前,神态有些拘束,不知道为何,自从太后封叶瑶瑶为瑶妃之后,她就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无所顾忌地跟太后撒娇了。

  太后怜爱地看着叶蓁,低声叹了口气,“哀家早该猜到的,你和叶蓁长得那么相似,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

  “太后,您不生气吗?我瞒着您那么久……”叶蓁微微低着头,她一开始亲近太后,为的也是想要对付陆双儿,是后来才真心相待的,想到自己最初不纯目的,她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哀家要是你,肯定也会这么做的。”太后含笑说道,拿眼看向沉默不语的墨容湛,“皇上,你最近前头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做吗?你忙你的去吧,夭夭就在这里陪哀家说话吧。”

  墨容湛眸色微沉地看了叶蓁一眼,他根本没打算将她留在太后这里的,他都好几天没见到她了,只是打算让她过来请个安,然后带她去别的地方,太后这是打算跟他抢媳妇儿啊?

  叶蓁假装没看明白他眼中的意思,笑眯眯地说,“皇上,那您先去忙吧,民女不送了。”

  “朕不忙。”墨容湛抿了抿唇说道。

  “哀家怎么听说你最近忙着要见东庆国的使者,他们到了吗?想来你是有许多事情要做的,还是先去忙吧。”太后挥了挥手,把墨容湛给赶走了。

  墨容湛在桌底下抓过叶蓁的手,在她的掌心轻轻地挠了几下,这才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母后,那朕先去忙吧。”

  叶蓁只觉得掌心的****一直蔓延都心尖,她脸颊微微一红,急忙低下头。

  太后好不容易才将墨容湛给打发走了,好笑地看向叶蓁,“哀家没见过皇上这么舍不得一个人。”

  “太后,皇上追封我……我姐姐的事情,您会不会生气?”叶蓁低声问道。

  “傻孩子,哀家怎么会生气,就算皇上不这么做,哀家将来也是会劝他的,哎,你没见过叶蓁,哀家是见过几面的,和你一样是个水晶心肝的小姑娘,只可惜……陆翎之真是罪该万死,哀家必定不会放过他。”太后说道。

  叶蓁感激一笑,连太后都同意追封了,那朝堂的大臣就算反对,估计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还有父亲的事情……”

  “哀家见过你父亲,他是个好人,听说你是想要去找你他?”哀家低声问道,“你父亲已经不在锦国了。”

  “太后?”叶蓁吃惊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话里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知道她爹爹在哪里吗?

  “皇上是痛恨叶亦松,但对叶亦清却是手下留情了,他派人送走了叶亦清父子,但……叶家在朝堂树敌太多,想要叶家死绝的人太多,叶亦清他们离开京都之后还受到追杀,哀家便让人将他们送出锦国,之后他们去了何处,哀家就不清楚了。”太后说道。


  ☆、461.第461章 你会过得更苦


  叶蓁震惊地看着太后,是太后将爹爹他们送出锦国的。

  “太后,您……您为什么要救我父亲?”叶蓁以前不知道大伯父曾经对墨容湛兄弟下毒,所以觉得他对叶家太过于心狠手辣,后来她了解的真相越多,就越明白墨容湛对叶家的仇恨,她不怪他下令斩杀叶亦松,但太后怎么会救爹爹呢?爹爹就算什么都没做,可他是姓叶的。

  太后叹了一口气,“因为哀家那时候觉得……很亏待你姐姐,能够教出你姐姐那样的姑娘,叶亦清必定差不到哪里去,所以他不该被叶亦松连累,不过,哀家能做的也不多,并不能护着他多久,如今却也是不知他的下落。”

  那时候叶蓁已经被一场火海吞噬,皇上对她又不屑一顾,只疯了陆双儿为贵妃,太后于心不忍,觉得应该救下叶亦清,不过,她没想到那时候皇上是没打算杀他们父子的,还是后来才知道的。

  叶蓁轻轻地靠近太后,“太后娘娘,您真好。”

  “你不怪哀家给皇上封了个瑶妃就好。”太后笑着打趣。

  “太后……”叶蓁尴尬地看着她,她是不喜欢叶瑶瑶,不过,她心里是明白太后那么做的原因,当时她也是为了皇上和她的事情着想。

  太后笑着说,“以后不要再不告而别了,那几天……皇上都快要变了个人,哀家看着都心疼。”

  叶蓁轻轻地点头,却无法说出一定不会离开的保证。

  她一直在慈宁宫留到日落,期间墨容湛还来过两次,可惜都被太后给打发走了。

  金乌西坠,叶蓁终于从慈宁宫告退,她的心情说不出的轻松。

  从此以后,叶家不会再是京都各个世家的不敢谈起的禁忌,秦王妃也不会是他们口中的可怜人了,叶蓁并不指望叶家再铸辉煌,只要能够像个普通人家,光明正大地存在着就好了。

  经过拱桥的时候,叶蓁意外地遇到了个熟人,如今被贬为徐嫔的徐慧茹正在桥的另一端走来,她也看到自己了,眼中透出强烈的恨意。

  叶蓁想要假装没看到她已经来不及了。

  “陆夭夭,许久不见,你居然还活着。”徐嫔走了过来,眼睛像浸了毒般看着叶蓁。

  “徐嫔真是说笑了,你都好好活着,我怎么能不活得更好呢?”叶蓁淡淡一笑,她和徐慧茹有太多旧怨了,很难再假装客气地问好。

  徐嫔冷冷地看着叶蓁,她早就知道陆夭夭长得像叶蓁,甚至曾经以为这会是她的一个把柄,结果皇上并不在乎陆夭夭长得像谁,如今才知道,原来陆夭夭是叶蓁的妹妹,皇上为了她还追封了叶蓁,这让徐嫔想起来都觉得嫉恨不已,“你以为自己真的能得意一辈子吗?”

  “我能不能得意一辈子,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叶蓁笑着反问。

  徐嫔怨恨地瞪着她,在她没有遇到叶蓁之前,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京都最优秀的名门闺秀,直到有一次在宴会上看到了叶蓁,从此她的名字只能出现在叶蓁后来,终于叶蓁死了,她以为再也没有人比她更出色,却偏偏出现了一个陆夭夭。

  她这一生最让她无法心服口服的两个对手,居然是姐妹。

  “陆夭夭,你害得我大哥在牢狱里受苦那么久,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徐嫔想到自己的大哥为了她,结果却被皇上关进了牢狱里,她都已经被贬为嫔了,皇上还是不肯放过她大哥,这一切都是因为陆夭夭。

  叶蓁淡淡地说,“徐继入狱关我什么事?他要是不心狠手辣想要烧死那些百姓,要不是不知轻重打听皇上的后宫,他也不会有今日,哦,对了,这件事若是要论罪魁祸首,那应该也是徐嫔你吧,是你自己连累了自己的大哥,别不敢承认埋怨别人。”

  徐嫔气得咬牙切齿,只要想到将来陆夭夭可能会成为皇后,那她岂不是天天要在她面前跪拜行礼,想到这种情景,徐嫔觉得还不如让她去死。

  “陆夭夭,你是叶家的后人,就算皇后和太后护着你,可是整个京都的人都要你死,你还能活多久?你肯定不知道,叶家曾经得罪了多少人,即使叶家已经家破人亡,可是,只要你是叶家的后人,他们就不会放过你,你等着吧,苦日子还在后头呢。”徐嫔阴沉地笑着,仿佛已经看到陆夭夭被逼得无路可走的狼狈样。

  叶蓁往徐嫔逼近了一步,红艳艳的唇瓣勾起一抹妍丽的笑容,“徐慧茹,在我还没过上苦日子之前,我一定会让你过得更苦的。”

  徐嫔眼睛闪过一抹恨意,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伸手去掐死陆夭夭,就在她已经要动手的时候,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夭夭,过来。”墨容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湖边,正眸色淡淡地看着他们。

  徐嫔在他眼中看出了一抹警告,急忙收回了双手,仓促地跪下行礼,同时心中感到无比酸涩,自从她被贬为徐嫔之后,还是第一次看到皇上,她眼眶微微发红,委屈而又深情地看向他,“臣妾见过皇上。”

  墨容湛走上拱桥,对着叶蓁伸出手,“在这里作甚?朕等你了许久。”

  叶蓁没有将手交给他,而是走到他身边,看了看徐嫔笑道,“遇到徐嫔了,说了几句话。”

  “有什么好说的。”简直是浪费时间!墨容湛在心里想着,硬是牵过她的手,“陪朕走一走吧。”

  “我要回去了。”叶蓁甩了几下,没甩开他的手,“你要带我去哪里?”

  墨容湛嘴角上挑,语气无奈又宠溺,声音低低地说道,“叶蓁,你还真是……”

  小没良心的丫头啊!他都巴巴等了她一天,她居然还想着出宫,还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见她呢,如今他都不敢在夜里溜去她屋里了,怕她真的怒起来不理他。

  “我怎么了?”叶蓁挑眉问道。

  墨容湛低头在她粉唇咬了一口,“知道怎么折磨我。”

  “……”叶蓁捂住嘴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462.第462章 秦王府


  天空如同蒙上一层深蓝色的细绒,叶蓁坐在马车里,她皱眉看向旁边的墨容湛,“你要带我去哪里?”

  “到了便知。”墨容湛淡淡一笑,“今天跟徐慧茹说了什么?”

  叶蓁挑了挑眉,“她说我是叶家的后人,京都多的是人想要看到我死,不会让叶家的人存活在这个世上。”

  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冷光,他低眸看了她一眼,“别听她胡说,我怎么会让你有事。”

  “她说的是实话啊,叶家会满门抄斩,估计朝堂里那些大臣都出了不少力气,他们肯定会害怕将来得到报应,趁着叶家后人还没什么势力,先给弄死了以绝后患,换了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叶蓁说道,她知道自己要面临的是什么,但她不会因此感到害怕。

  那些想要她死的人,她同样会撕了他们。

  墨容湛低声说,“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叶蓁看着外面的景色,皱眉看着他,“你到底要把我带去哪里啊?”

  “快到了,别急。”墨容湛含笑说道,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这里是……”叶蓁越发觉得这里熟悉,她转头看着外面,“秦王府?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马车慢慢地停了下来,墨容湛牵着她的手下车,在他们面前的,正是重新油漆过的秦王府门匾,虽然已经油新过一遍,不过还是能够看出秦王府曾经受到大火的吞噬。

  整座秦王府,也就大门还没有被烧成灰烬,她记得里面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墨容湛牵着她的手走了进去,“朕许久没有来过这里。”

  叶蓁站在门槛外面不肯再走一步,脸色有些难看地说,“我不想进去。”

  “为什么?”墨容湛低眸看着她。

  “进去做什么?我一点都不想……再回到这里。”叶蓁转身就想离开,这里是她痛苦的根源,是她孤寂生活两年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有她不想回忆的东西,她为何还要再来一次。

  墨容湛伸手将她抱了回来,“陪我进去一趟。”

  叶蓁忿恨地瞪着他,“你到底要我来这里做什么?”

  墨容湛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将她抱了进去,“我知道你在这里生活得很不开心,叶蓁,我们重新走一遍秦王府,我有话想跟你说的。”

  “我不想听。”叶蓁闭着眼睛,不想去看这里的一切。

  “还记得小树林里的梨树吗?”墨容湛的薄唇贴着她耳朵,“那时候我想娶的人一直都是当初在树林里相遇的你,这里每个角落都是我亲自画的舆图让人修建的,包括后花园里梨树,还记得我们在小树林一起去摘梨子的事情吗?还有那个枯井……你肯定没去过后花园,那里就跟那个小树林一样。”

  叶蓁怔怔地说,“他们不让我进去,说你不允许任何人去后花园。”

  墨容湛眸色微暗,他那时候并不知道她就是小夭夭,如果知道的话,他怎么舍得在洞房的第二天就出征了。

  “除了后花园,上房也是我亲自盯着修建的,你那时候跟我说过,你爹爹是怎么给你修建的闺房,只是……成亲的时候,我舍不得让其他人去占用她的东西,所以才没有在上房和你成亲。”墨容湛愧疚地说道。

  所以她在成亲之后,住的一直不是王妃该住的上房,秦王府的下人因此没几个是尊重她的。

  叶蓁想起刚开始在秦王府艰难的日子,气得牙痒痒的,忍不住在他肩膀咬了一口。

  墨容湛并不觉得疼,可心尖还是抽了一下,将她抱得更紧了,“这里烧得太厉害了,一年前我让人重新修建了,还是照着原来的样子整修的。”

  “重新修建了?”叶蓁吃惊地从他胸口抬起头,果然看到了熟悉的楼阁,她诧异地看着他,“为什么要修建?”

  “不知道……”墨容湛低头苦笑,“在我得知陆双儿并不是你的时候,我就下令让人修建了。”

  叶蓁怔怔地看着眼前华灯初起的秦王府,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我带你去看看后花园。”墨容湛低声说。

  秦王府的后花园是要经过一段青石小道的,虽然天色已暗,不过,墨容湛事先让人沿路点了灯,树林里也是灯火明亮,她能够看清楚周围的情景。

  这里真的跟她小时候见到他的小树林一样,还有那棵梨树,只是如今天气寒冷,别说梨子了,连一片树叶都没有看到。

  “我还想着以后在这里种一片果林的。”墨容湛在她颈脖上嗅了一下,“小时候觉得你身上有一股果子香味,比那些胭脂味道好闻多了。”

  叶蓁咬了咬唇,“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墨容湛依言地放下她,牵着她的手继续走着,“我那时候在百花园的小树林见到一个被撕碎的荷包,那是你的?”

  “你捡到了?”叶蓁诧异地问,“我明明带走扔掉了啊。”

  “只见到几块碎片……”墨容湛低声说,“那个荷包,是你原来打算送给我的?”

  叶蓁小声说道,“我那时候生病了,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去见你,后来想着也许你还会去小树林,就做了个小荷包,里面有我的名字,桃之夭夭,其叶蓁蓁,我以为你看到了会知道我是谁……”

  “对不起。”他没有看到,他固执地以为谁都可能救他,只除了叶蓁,所以他根本没想过夭夭会是叶蓁。

  “你带过陆双儿来这里吗?”叶蓁问道,她还是很在意这个的。

  墨容湛低声一笑,“怎么会带她来。”

  叶蓁走到梨树的旁边,“以后再种几颗桃树,还有李树……”

  “好。”墨容湛含笑点头,“再带你去上房看一看。”

  “我以前想去看你的上房,管家不让我进去,说我不配。”叶蓁撅着嘴哼道,她曾经一度以为他的上房是不是藏了个美人。

  墨容湛握紧她的手,“以后谁也不能拦着你。”

  “那别人也只知道我是陆夭夭,不知道我是……叶蓁。”叶蓁小声说。

  “我知道就行了。”


  ☆、463.第463章 我们的洞房


  “这就是……秦王府的上房?”叶蓁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屋子,这就是他亲自画舆图建造出来的上房吗?跟她当年在叶家的闺房……好像!

  墨容湛牵着她的手走去内屋,“你说喜欢外面有个小厅,所以我在这里隔开了,还有净房,都是照着你说的有个小水池,可以从外面直接引水进来,这都是照着你当年说的那样修建的。”

  “我……我爹爹为我修建的院子也是这样的。”叶蓁的眼眶有些发红,她回头看着墨容湛,“我当年在枯井里面说的话,你全都记住了?”

  “怎么会忘记呢。”墨容湛含笑说道,在没有遇到她之前,他心里想的都是当年的小姑娘,有很多事情都是后来他才慢慢想起来的,因为中毒的原因,他失去了很多和她的记忆,所以特别珍惜还能够记得的一切。

  叶蓁心口像是淌过一股暖流,熏得她的眼睛有些发热,她抬头看向他,他清隽秀逸的脸庞蒙着一层金色的光芒,深幽暗黑的眸子灼灼地看着他,专一,深情,还有对她的愧疚和不安,看得叶蓁眼睛越来越酸涩,她轻轻地将脸埋在他怀里。

  她和他,有缘无份,一切竟然都是因为误会。

  墨容湛的心在颤抖着,他害怕,不安,以为她从此不会再爱他,他今日带她来这里,并不是想要奢求她的原谅,只是想要告诉她,在她不知道的过去,他曾经是这样想念她。

  他慢慢地拥住她,却不敢要求她以后别离开他,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她留在他身边呢。

  “夭夭。”墨容湛低声唤着她的名字,低头想要吻她的粉唇。

  “嗷呜……”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狼嚎,墨容湛的动作生生僵住了。

  墨容湛声音发冷,“秦王府怎么会有狼?”

  狼?叶蓁眼睛一亮,“在外面吗?出去看一看。”

  还没来得及拦住她,就看到小人儿已经飞快地跑出去了,墨容湛摇头无奈地轻叹,幸好外面是有暗卫的,不然她这么跑出去遇到狼怎么办?

  可是,秦王府怎么会有狼?墨容湛眸色森寒地跟了出去。

  门外,一头半人高的白狼嘶牙对着两个暗卫,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低嚎,那双锐利的狼眼看得周围的人都心生寒意。

  薛林手中拿着一柄长剑,正要一剑刺杀过去。

  “住手!”叶蓁大叫一声,眼睛发亮地看着那头白狼。

  白狼嗷呜了一声,猛地跳跃起来,轻快地越过两个暗卫,朝着叶蓁飞奔了过来。

  墨容湛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白狼扑向叶蓁,他一颗心都停止了跳跃,吓得脸色都发白了,“夭夭!”

  “小七!”叶蓁抱住了白狼,眼睛滚出泪水,“小七,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狼小七在叶蓁身上嗅着,脑袋在她怀里蹭了几下,喉咙低低地呜鸣着。

  这是叶蓁以前养的小狼崽,她已经许久没有看过它,没想到它已经长得这么大了,红菱就是小七救走的,只是,她怕京都的人认出小七是秦王妃养的小白狼,所以将它送进深山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它。

  叶蓁搂着小七亲了几下,看到它身上有伤痕,心疼得不行,“你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让你回山里去吗?你……是来找我的?”

  小七舔了她的掌心一下,像是在回答她。

  墨容湛僵硬在原地,看着她和白狼亲昵的模样,他一颗悬在半空的心才慢慢地归位,可是,他还是开不了口说话,喉咙里像是塞住了什么东西,他直直地盯着叶蓁,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清楚明白,他这辈子如果失去她,大概……他要活得跟行尸走肉一样了。

  “郡主,这白狼……”薛林脸色僵硬地看着叶蓁,为什么郡主会跟一头白狼这么亲密?

  “这是我以前养的小七。”叶蓁笑着说,“你们别伤害它。”

  薛林扯了扯嘴角,“我们……只怕也伤不了它。”

  这么白狼看起来就是狼王,他们能拦得住它已经不错了,别说是伤它了。

  叶蓁回头看向墨容湛,见他脸色发白地站在原地,眼睛仍然在盯着小七,她急忙低头对小七说道,“小七,你去旁边玩,一会儿我带你回家。”

  小七像是听得懂叶蓁在说什么,摇了摇尾巴,迈着王者般的步伐走到旁边的大树坐下,眼睛锐利地看着薛林等人。

  叶蓁走到墨容湛的面前,见他仍然警惕地盯着小七,她轻轻地扯着他的衣袖,“小七是我养大的,它不会伤害我的,可能是看到秦王府有灯光,它是来找我的。”

  墨容湛低头看着她,漆黑的眸子仿佛有两湍急流,他忽然将她搂进怀里,低头用力吻住她的唇,他的害怕,他的不安,他的愧疚和深情,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

  “嗷呜……”小七嚎叫起来,前爪趴在地上,看起来像是要扑过来撕了墨容湛一样。

  薛林等人急忙转过头,他不忘对小七小声解释,“狼大哥,皇上和郡主那是……恩爱,你别叫了行不行?”

  墨容湛根本没在意狼嚎,他只想紧紧地抱着她,感受她的温暖和甜美,他在心里无比感激上苍,让她重生在陆夭夭身上,如果叶蓁没有再活过来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生会不会有真正欢愉的时刻。

  “阿湛……”叶蓁被他吻得唇瓣刺疼,双脚都有些站不住了。

  “嗯。”墨容湛低喘着,仍然不满足地汲取她的甜美。

  叶蓁软软地靠着在他身上,直到站不住了被他抱了起来。

  墨容湛将她打横抱着走进屋里,将她放在大床上,还没等叶蓁抗议,他已经将她压住了。

  “以后不要再吓我了。”墨容湛在她耳边说道。

  “我什么时候吓你?”叶蓁无辜地瞪他,明明是他自己没看清楚,小七要是会伤她,早就已经咬她了。

  墨容湛在她面颊上落下细碎的吻,一手熟练地探入她的衣襟一脸,握着一方软玉轻轻揉捏,“这本来是我们洞房的屋子和大床。”

  叶蓁的脸颊一下子就烧得通红。


  ☆、464.第464章 一头色狼


  他们虽然拜过堂,但从来没有洞房,和他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被他调戏了那么多次,她当然知道他话里是什么意思。

  “墨容湛!”叶蓁咬牙切齿地叫他的名字,两只手并用地想要推开他的手,“我……我才不要和你洞房,你别乱来。”

  “除了我,还会有谁?”墨容湛含着她的耳垂问道,“以后离那头狼远一点。”

  叶蓁被他吻得全身发软,迷迷瞪瞪地问道,“为什么啊?小七是我看着长大的……”

  墨容湛想起那头色狼蹭她胸膛的情景,“我不喜欢。”

  “……”叶蓁一阵无语,“你怎么这样。”

  “就这样。”墨容湛重新吻住她的唇,不再让她有机会再去想那头白狼了。

  墨容湛是很想在这里跟她做几年前没有完成的事情,可是,他和她的洞房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忍住了快要失去控制的冲动,将他抱在怀里细细地亲吻着。

  叶蓁听着他在耳边的粗喘,感觉到他那里正滚烫地抵在她后腰,她不敢乱动,僵硬地背靠在他怀里。

  “我要回去了。”她小声说道,再不回去,爹和娘肯定要担心了。

  “再等一会儿。”墨容湛哑声说,舍不得就这样送她回去。

  叶蓁转过身子面对着他,“阿湛,你以后……会把秦王府赏赐给别人吗?”

  “不会。”墨容湛斩钉截铁地说,“以后你要是喜欢,我们就来这里住几天。”

  “那……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嫁妆还给我?”叶蓁问道,完全没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墨容湛在心里叹息,这个煞风景的小东西,他们两人好不容易才向前跨进一步,她怎么就只在意这个呢?“明日就将清单给你送去,你让人去清点一下。”

  “好。”叶蓁喜滋滋地笑着,“那我回去了。”

  “就这样?”墨容湛挑眉,怀疑她是不是一点都不想和他在一起,难道是还不肯原谅他?

  叶蓁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今天我们从陆家大宅搬出来了,以后就跟其他两家子没关系了。”

  墨容湛心头一动,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他顿时心神荡漾,眉梢眼角都是畅快的笑意,将她搂在怀里又吻了起来。

  “等陆世鸣丁忧过去了,我再封他侯爵。”墨容湛低声说。

  “我爹又没立什么功劳,你封爵位做什么?”叶蓁皱眉问道,不喜欢这种无功不受禄,相信陆世鸣肯定也不喜欢的。

  墨容湛抱着她坐了起来,替她整理鬓角的碎发,“你如今在我身边,就是他们最大的功劳了。”

  叶蓁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我要回去了,再不回去都要夜禁了。”

  “送你回去。”墨容湛说。

  他们才刚走出屋里,小七立刻就站了起来,眼睛直盯着墨容湛,看到他牵着叶蓁的手,小七还嚎叫了几句。

  叶蓁笑着挣脱开墨容湛的手抱住小七,“我带你回家。”

  墨容湛面色阴沉地瞪了那头色狼一眼,他一点都不喜欢这头狼。

  送叶蓁回去的路上,墨容湛再也找不到机会跟她亲近了,因为他们中间隔着一头色狼,他就算想牵着叶蓁的手,那色狼便会对着他一阵狼嚎,把叶蓁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去。

  或许趁着叶蓁不在的时候,他把这头狼给烤了?炖个狗肉汤给夭夭补补身子也好。

  回到家里,陆世鸣他们已经都安置好了,这个宅子是三进大宅,红菱一直有让人打扫,所以,裴氏并不需要花多长时间就能入住了。

  叶蓁住的院子是红菱替她挑选的,是个很精致幽静的小院子。

  陆世鸣夫妇并不知叶蓁是皇上送回来的,只是看到女儿身边多了一头白色的狗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一只狗跟着你回来了?”

  “这是狼吧?”陆翔之以前在边城经常进山狩猎,一眼就认出小七是狼而不是狗。

  小七嗷叫了一声,以示狼威,他是狼王,绝对不是什么小狗。

  “路上捡到的,见它一直跟着,就把它带回来养着了。”叶蓁不能说这是她以前养的小狼,她给红菱递了个眼色。

  红菱惊讶地叫出来,“这是……这是以前王妃收留的小七,它可能把你当成王妃了。”

  裴氏吃惊地问,“这是秦王妃以前养的吗?”

  “是啊,夫人,我们王妃以前出去狩猎的时候看到的,那时候小七才刚出生没多久,已经是奄奄一息,是王妃将它救活的,后来将它送回了大山,没想到它又出现了,还跟着姑娘回来。”

  “它肯定是把我当成姐姐了,这也是我们的缘分。”叶蓁笑着说道,“就让人在我院子里搭个小屋给它住着吧,它还能当我半个侍卫呢。”

  陆世鸣对女儿向来是有求必应,他见白狼似乎真的很喜欢她,也就没有反对,“那好吧,既然它已经将你当成以前的主人,你就好好养着它,我看它四肢矫健,眼神犀利,应该还是狼王。”

  “我们小七就是狼王呢。”叶蓁笑眯眯地说,很高兴陆世鸣同意她养小七。

  陆翔之笑着说,“下次狩猎还能带它一起去。”

  裴氏嗔了他们父子三人一眼,“什么都敢养在家里,红菱,你先去弄一点肉给它吃吧。”

  叶蓁掩嘴吃吃地笑着,裴氏就是嘴硬心软,心里肯定也是喜欢小七的。

  “你今日进宫……没什么事吧?”裴氏低声问着叶蓁。

  “娘,您别担心,没什么事,皇上和太后都同意追封我……姐姐了,以后我亲生父亲便是回京都,也不会被当成罪犯。”叶蓁低声说道。

  裴氏叹了一声,“这样就好了,希望你亲生父亲能够知道你在这里,早些来找你才好。”

  他会来的,就算爹爹不来找她,她也会去找他的。

  “那……你知道你亲生母亲吗?她是不是跟你父亲在一起?”裴氏问道,她一直没听夭夭说起亲生母亲,也不知道是如何了。

  叶蓁对于亲生母亲的感觉很陌生,她对她这个女儿从来不像裴氏这样关心的,“我听说她已经去世了。”


  ☆、465.第465章 不够信任


  重生以来,叶蓁从来没有放下过以前的事情,今天才算真正愿意去面对她和墨容湛的事情,她不知道和他的未来会如何,但今日她在秦王府的时候,她觉得她愿意再去相信他一次的。

  至于将来她能不能嫁给她,叶蓁不愿意去想了,她宁愿当一次鸵鸟,不去探究他们之间还有多少难题没有解决。

  “姑娘,小七怎么会跟着您一起回来了?”回到屋里,红菱才低声问着叶蓁。

  叶蓁笑说,“它应该是一直在秦王府附近守着,我去了秦王府,它立刻就出现了,它是不是感觉到我就是叶蓁呢?”

  红菱看着姑娘面泛桃花,双眸含笑的样子,今晚似乎很高兴,是因为小七回来还是因为……皇上呢?红菱担忧地看着叶蓁,“姑娘,您今晚一直和皇上在一起吗?”

  “嗯,和他一起去了秦王府,原来一年前秦王府已经重新修建了,在后面还有个小花园是我们以前没去过的,还有上房……那个上房跟我在叶家住的是一样的,当年我只跟他说过一遍,他全都记住了。”叶蓁嘴角高高地翘起,眼角溢出笑意。

  “姑娘,您对皇上还是余情未了,您忘记当初他是怎么对你的了?”红菱怕姑娘再次受到伤害,她是真的希望姑娘不要再和皇上有任何牵扯了。

  叶蓁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我没忘记以前,可是,他那时候并不知道是我救了他……他也没有杀爹爹和哥哥,红菱,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红菱低声说,“姑娘,奴婢不是想要阻止您什么,只是不想看到您再次委屈自己,太不值得。”

  “我不会再委屈自己的。”叶蓁笑着说,“明天去见满叔吧,如今陆家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我也该去找爹爹了。”

  见姑娘似乎心中有成算,并不像以前那样一颗心都放在皇上那里,红菱心中也不知道该担忧还是庆幸,如果老爷回来,应该不会同意姑娘再嫁给皇上的吧。

  红菱服侍叶蓁去沐浴,看到她锁骨上的红色痕迹,她心中顿了一下,在心里将皇上骂了几遍,当初她们姑娘天天期盼他回头看一眼的时候,他不屑一顾,如今她们姑娘死过一次,他才终于知道珍惜,就算是他知道如今的姑娘就是以前的王妃又如何呢?

  姑娘受过的那些委屈和伤害难道能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红菱真的替叶蓁感到难过和不值。

  翌日,叶蓁一夜好眠,醒来时已经是天空透亮,红菱已经打了水在外面,

  洗漱之后,叶蓁去给陆世鸣夫妇请安,如今陆世鸣丁忧在家,他也不是无事可做,除了要出去找宅子,他还能跟陆翔之讨论凤梧城的事情,陆翔之再过几天就要回凤梧城了。

  叶蓁跟裴氏说了一声之后便去千金行了。

  满勤在千金行已经等了她好些天,他知道陆老夫人去世了,也知道陆家只有陆世鸣和老夫人对他们姑娘比较好,所以觉得姑娘去给守孝送丧是应该的。

  看到神似叶蓁的陆夭夭走进千金行,满勤以为见到以前经常在老爷身边的小姑娘,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满叔。”叶蓁看着满勤含笑点头,“我们又见面了。”

  满勤拱手作揖,“姑娘安好。”

  “您客气了。”叶蓁轻轻颔首,抬眸看着满勤,“满叔,我们有话直说,今日我来是为了父亲,他如今可在京都?”

  “姑娘,老爷已经在京都了,今天一大早入城的。”

  叶蓁猛地站了起来,“爹爹在哪里?”

  满勤愣了一下,心想姑娘从来没有见过老爷,对老爷倒是很有孝心,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去见他了,“姑娘,老爷交代了,让您且安心等他来找您,他到京都来还有其他要事。”

  “爹爹他到京都有什么事?”叶蓁忘记了自己如今在他们眼中还是陆夭夭的身份,她熟悉他们,而他们并不熟悉她,甚至还不够信任她,毕竟在他们看来,她是从小在陆家养大的。

  满勤淡淡一笑,“姑娘日后自然知晓。”

  叶蓁淡淡地皱眉,她已经感觉出满勤在爹爹这件事上并没有说实话,这是为什么?“满叔,是不是爹地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姑娘不必担心,我们老爷已经与以前不同了。”满勤依旧是若即若离地说道。

  红菱在旁边听得着急,忍不住说道,“满叔,您就都告诉我们姑娘吧,我们姑娘为了找老爷,都已经……”

  “既然爹爹让我安心等待,那我便等他来找我。”叶蓁打断了红菱的话,她太自以为是了,她忘记自己如今是陆夭夭的身份,爹爹还不知道她是谁,她怎么能够凭着血缘关系便以为爹爹会对她跟以前一样?

  爹爹他们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她还一无所知,如果她不是叶蓁,她是陆夭夭的话,可能不一定是一心向着叶家的,大概会更加看重陆家吧。

  满勤笑着说,“姑娘理解老爷的做法就好了。”

  她是理解,可是见了爹爹之后,她该怎么解释才能让爹爹相信她呢?

  “满叔,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父亲?”叶蓁按耐着自己迫切的心情,总会见到爹爹的,不急在这一时。

  “等老爷的事情办完了,他就会来找您。”满勤说道。

  叶蓁轻轻地点头,她很想知道爹爹来京都是为了什么事情,可是,大概满勤也不会告诉她的吧,“好,我等父亲来找我。”

  满勤觉得这个姑娘还是很明白事理,心里略感欣慰,然而,他心目中真正的叶家姑娘还是只有一个人,可惜佳人已经不在了。

  陆夭夭和叶蓁长得再相似,她到底不是叶蓁,在老爷的心里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不然不会没来见她。

  “满叔,田九他是被爹爹救了吗?”叶蓁忽然问道。

  满勤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叶蓁。

  “他无需再躲藏,朝廷不会再抓他了。”叶蓁淡淡地说道。

  “姑娘,田九他……安然无恙。”满勤到底还是没说出田九的下落。

  这是没有十足信任叶蓁的表现。


  ☆、466.第466章 东庆国的丞相


  以前满勤相信陆夭夭,会为帮她去对付陆家,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如今却是不一样了,陆家的大仇已报,剩下的便是……陆夭夭的亲生父亲和养父之间的选择,不能怪满勤会不够信任她。

  比起叶蓁有些落寞的心情,此时宫里的墨容湛就显得春光满面。

  昨天叶蓁第一次亲了他,这就证明她终于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了,所以,即使今天要见东庆国来的使者,也丝毫不能影响他荡漾愉悦的心情。

  墨容湛的好心情很明显地传递到底下的众位大臣眼中,他们彼此面面相觑,还不曾见过皇上在朝堂上有这样面带笑意的样子,莫不是昨晚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启禀皇上,东庆国的使者已经在宫殿外求见。”礼部尚书提醒墨容湛,是时候召见东庆国的使者了。

  东庆国使者是在今天一早进城的,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在鸿胪寺住下歇息,立刻就进宫拜见皇上了。

  墨容湛听说东庆国的使者已经到了,便压住了心头的欢喜,重新换上冷峻威严的神色,“靖宁侯,你见过东庆国使者了吗?”

  唐祯一直和礼部在负责东庆国使者的事情,今日他听说对方进城,他立刻就想去接待的,可惜他们并没有接到人,只知道那些使者已经在京城某处地方落脚了。

  “回皇上,臣还没见过东庆国使者,并不知他们究竟有几个人到来。”唐祯说道。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请使者进殿吧。”

  他派人去东庆国打听过,这位被传得跟神一样的丞相是以前东庆国皇帝身边的幕僚,似乎是在数年之前才出现的,如果不是有他在李珩背后运筹帷幄,已经失势的李珩未必能够顺利登基。

  “东庆国使者入殿觐见。”传唱声传了出去,一声声落到站在大殿台阶下男子耳中,那男子年纪约莫三十出外,生得俊秀雅致,眉目如画,他虽已经将近中年,却仍是气质出尘,让人一眼难忘,这男子便是东庆国的使者了。

  听到锦国皇帝传召,他微微睁开一双狭长的眸子,琥珀色的眼眸闪过一抹暗沉的寒光,他露出一个温文谦和的笑容,微垂着头慢慢地走上台阶,身后跟着随同他一起来到锦国的东庆国使者。

  “东庆国使者入殿……”

  东庆国的丞相在李珩登基的时候就名传天下,这大殿上没人不对他感到好奇,听到宫人的传唱,他们纷纷都转过头看向来者。

  走在最前面的男子身穿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衬得他身长如玉,气质优雅出尘,众人还没看清楚他的长相,已经被他的气势吸引,好一个清雅高贵的男子。

  再看到他眉目如画的面貌,所有人都僵住了,脸上的神情无不精彩纷呈。

  墨容湛微微眯眼看着已经走进大殿的东庆国丞相,在他出现在视线中的那一刻,他的心已经凉了半截,昨晚和叶蓁在秦王府的愉悦心情一下子消散了。

  “叶……叶亦清?”大殿中有人失去克制地惊呼一声,叫了所有人心头上的名字。

  “东庆国使者拜见锦国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东庆国的使者仿佛没听到大殿上有人惊叫,他面色如常地给墨容湛行礼。

  墨容湛目光锐利地看着眼前这个使者,他以前是见过叶亦清的,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还记得他的样子,眼前的使者……和叶亦清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东庆国的丞相?”墨容湛沉声地问道。

  “正是,下臣是东庆国的丞相,亦是此次前来商议不战协议的使者。”白衣男子淡淡地回道,声音沉静清朗,听起来十分悦耳。

  徐丞相站了出来指着他,“你是叶亦清?”

  “徐大人,想不到您还记得在下。”东庆国的使者含笑地看了徐丞相一眼,承认了自己是叶亦清的事实。

  “你……”徐丞相被这个事实震得脸色大变,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叶亦清成了东庆国的丞相?还是帮助东庆国皇帝登基的大功臣?所有人脑海里顿时只能想起这件事了,叶家是不是要再次显赫起来了?

  “叶大人,平身。”墨容湛觉得心里头拔凉拔凉的,他觉得他想要再娶叶蓁的愿望变得更加艰难了。

  他该怎么让叶亦清原谅他当年的混账?

  “谢皇上。”叶亦清站了起来,他依旧面色清淡,看着坐在龙椅上的年轻男人,他将所有的怒恨都藏在底下,他很清楚自己如今代表的是什么。

  墨容湛心想不知叶蓁得到消息没有,她会不会已经知道叶亦清就是东庆国的丞相?“叶大人,一路来到锦国,辛苦了。”

  “多谢皇上关心,为了东庆国和锦国的边境和平,这一点路程算不得什么。”叶亦清淡声地说着。

  “听说叶大人今日才到达京都,必定是舟车劳顿,不如且先休息两日,再谈正事?”墨容湛只希望有机会先跟叶亦清谈谈,在叶亦清去见叶蓁之前。

  如果没猜错的话,叶亦清应该还不知道陆夭夭就是叶蓁的事情。

  叶亦清看了墨容湛一眼,心中略感疑惑,他怎么觉得这个小王八蛋的态度和之前差别很大,以前他对着自己的时候,向来没有一个好脸色,今日他却没有那种傲气的气势了。

  “一切都听皇上的安排。”叶亦清说道。

  墨容湛在心里暗暗底松了口气,至少他还能先找机会去找叶蓁,不,他是不是应该先跟叶亦清认错呢?是他当年亏待了叶蓁……

  “那各位使者就先到鸿胪寺住下,靖宁侯,今晚设宴招待几位使者,今日就先退朝吧。”墨容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下早朝了。

  唐祯将视线从叶亦清身上收了回来,他也没想到……东庆国来的丞相居然就是夭夭的亲生父亲。

  叶亦清回头默默地看了大殿中所有人一眼,带着随同他一起的人离开大殿。

  “竟然是他……”徐丞相喃喃自语,“锦国难道又要有难了吗?”


  ☆、467.第467章 我对你不会有兴趣的


  叶亦清重新站在这片故土,他的心情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平静,只要不去想起他的女儿,那个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都送到她面前,他精心爱护养大的女儿,只有不去想她最后如何惨死在这片土地上,他的心情才能够平静。

  “叶大人,下官送您到鸿胪寺休息,今晚靖宁侯会设宴为各位接风洗尘。”礼部陈侍郎小心翼翼地说着,他们的心情都很忐忑,谁也没想到东庆国的丞相会是叶亦清,就在不久之前,这个人还是锦国的罪犯,更让朝堂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叶亦清居然还活着!

  难怪皇上会下旨洗清他的罪名,皇上肯定知道叶亦清还活着,不过,皇上似乎并不知道叶亦清成了东庆国的丞相。

  “陈大人,本官想要到处去走走,你先送其他人吧。”叶亦清淡淡地说着,他也许该去见一见故人,还有……他想见又不敢见的另外一个女儿。

  唐祯一直都走在叶亦清的另一侧,他以前只知道叶亦松,因为他们唐家就是因为叶亦松才会家破人亡,他会知道叶亦清,还是因为夭夭。

  夭夭的眉目应该是像他的,一看就知道是父女。

  “唐大人,你对本官很感兴趣吗?”叶亦清微微挑眉看向唐祯,从大殿出来,这个年轻人就一直盯着他看了,难道他脸上还能看出一朵花吗?他可是个百分百的直男!“你就算看得再久,本官对你也不会有兴趣。”

  “……”唐祯本来还很尴尬地觉得不好意思,听到叶亦清这么说,他顿时一阵无语。

  “叶大人,您要去何处,需要下官为您安排马车吗?”陈侍郎问道,他在回想着他以前有没有得罪过叶家,好像叶家出事的时候,他并没有落井下石。

  叶亦清淡淡一笑,“不必了,虽是离开几年,本官还是记得这京都该怎么走的。”

  唐祯看了看叶亦清,发现他观察了这么久,还是不能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侍郎送其他使者去了鸿胪寺,只有唐祯还一直跟着叶亦清,他是受某人之命,要想进办法拖住叶亦清,让皇上有机会去找夭夭……

  “唐大人,你还想跟着我到什么时候?”叶亦清已经离开皇宫了,走了一段路,发现旁边还跟着一个人,他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唐祯。

  “叶大人,我是怕您迷路了。”唐祯面不改色地说道。

  叶亦清似笑非笑地看着唐祯,“唐大人,你这样缠着我是没有用的,我该去见的还是会去见。”

  唐祯心中一惊,原来叶亦清什么都看透了,他知道自己跟着他的目的,能够成为东庆国的丞相,自然不是普通人,他怎么可能糊弄得住叶亦清呢。

  “不要再跟着我。”叶亦清看了唐祯一眼,继续往前面走去。

  唐祯站在原地看着叶亦清的背影,他忽然有点同情皇上,夭夭宁愿不要当皇后也要去找她的亲生父亲,显然可以看出她是多在乎叶亦清了,如果叶亦清不同意将女儿嫁给皇上,皇上该怎么办?

  如今已经成为东庆国丞相的叶亦清,似乎不是一封圣旨就能够让他妥协的。

  叶亦清没有理会在他背后纠结的唐祯,他继续地走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来到以前他生活的叶家大门外,看着大门上的封条,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沉静如水。

  他原来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不管是对于锦国还是叶家,他心中的归属感并不强,对叶亦松的兄弟情义更是淡薄,当年叶家如日中天的时候,他和叶亦松几次差点断绝兄弟情谊,他并不喜欢叶亦松毫无人性的为官原则。

  他不在乎叶亦松如何迷惑先帝,怎么去祸害这个国家,但是他很不喜欢自己的大哥滥杀无辜,残害忠良,叶亦清觉得作为一个人,不管身处哪个朝代,都应该有一种良知和原则。

  叶亦松会被抄斩,是他早就预料的,就算不是墨容湛,将来其他新帝登基,谁也容不下这样的大奸臣。

  他没有想过要替叶亦松报仇,在叶家没有灭亡之前,他一直就是个胸无大志的人,平平淡淡的生活,没有战争没有勾心斗角,这就是他想要的,命运却没有让他顺遂,叶亦松死了就死了,那是他活该,可他的女儿呢?

  在他穿越锦国的二十年岁月中,只有他的儿女让他感到生命的延续,让他感到留在这里的意义,他从小看着一对子女长大,其中最让他疼爱的就是叶蓁了,可是,她却不在了。

  他知道是陆翎之毒死了叶蓁,除了陆翎之,他最痛恨的人就是墨容湛。

  “老爷,要进去吗?”叶亦清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中年男子,是满勤。

  “进去作甚,看一眼就够了。”叶亦清淡淡地说着,转身往回走,“去会一会许老。”

  满勤看了他一眼,“您不去见姑娘吗?”

  叶亦清顿住了脚步,“我还没想好见到她要说什么,哎,满勤,你说她会不会恨我?我有两个女儿,但只有夭夭是在我身边长大的,我几乎都忘记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女儿了。”

  “如今的姑娘也叫夭夭。”满勤低声说道,“她还在千金行等您回去。”

  “她被册封为皇后……”叶亦清琥珀色的眸子变得深邃了几分,“如果夭夭在天之灵,知道自己的妹妹得到她梦想得到的一切,她会多伤心和羡慕。”

  满勤嘴角扯了几下,“老爷,您到底要悲秋伤春到什么时候?就算您今天不去见姑娘,难道还能躲着不见一辈子吗?”

  “你知道什么?”叶亦清瞪了满勤一眼,“我今天在朝堂看到那个小王八蛋,我克制得都要内出血了才没有上去弄死他。”

  “让您装得这样尊贵优雅,像个谪仙一样不能太冲动真是辛苦您了。”满勤忍着笑说道,在叶亦清身边久了,他们都清楚他是什么样的性格,真要他永远装成今日这样,大概比让他装女人还辛苦。

  叶亦清叹了一声,“我去找许老。”

  “老爷,逃避是没有用的……”


  ☆、468.第468章 小王八蛋


  叶蓁不知道爹爹到底是去做什么事情,既然他要她等,那她就在千金行耐心地等着,她知道如今爹爹还是将她当陆夭夭,所以她能明白大家不够相信她的原因。

  “姑娘,您别担心,只要老爷知道您是……那就好了。”红菱见叶蓁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低声地安慰着她。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她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跟爹爹说出这个真相。

  红菱嘀咕一声,“满叔怎么就不将老爷去做什么告诉您,都等了大半天,也不知道老爷是去哪里。”

  叶蓁心里也有些担心,爹爹回来京都还有什么事要做吗?找墨容湛报仇?不可能!她比谁都了解爹爹,爹爹不是那种会脑子发热去做事的人。

  “姑娘,不如奴婢出去看看吧。”红菱低声说道。

  叶蓁轻轻摸着蹲在她脚边的小七,“不用了,今日就算见不到爹爹,明天总会见到的。”

  她自己忽然有了怯意,不知道见面之后要怎么开口。

  “嗷呜——”小七低声呜鸣一声,跃上窗口对着下面叫了几句。

  叶蓁愣了一愣,怎么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到千金行外面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马车,那是……墨容湛?

  他怎么来了?

  “红菱,你在这里看着小七,我下去一下。”叶蓁心里有些着急,她要赶紧去将墨容湛给赶走,万一被爹爹看到他在这里怎么办,还有其他人呢,大家心里对他肯定还有怨气的。

  墨容湛已经去过陆家找她了,得知她并不在家里的时候,他就来这里了,到了千金行门外,他却没有勇气走进来,他不知道她见过叶亦清没有,会不会因为……跟他彻底断绝关系,以后不会再见他了?

  “你怎么来这里了?”叶蓁从千金行里走出来,拉着墨容湛的手躲到马车后面去,“我爹爹已经回京都了,他要是在这里看到你,肯定会生气的,你不要到这里来找我。”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紧张担心的神情,她似乎还不知道……叶亦清已经进宫和他见过面了,这么说,她并不知道叶亦清就是东庆国丞相?

  “今日朕接见东庆国的丞相了。”墨容湛小声地说道,眼睛一直盯着她脸上的神情。

  叶蓁挑了挑眉,这个跟他来这里有什么关系?“那你还有空来找我啊?你快点走,不要让爹爹看到你来找我。”

  “你还没见过……你父亲?”墨容湛低声问道。

  “他不知道我就是叶蓁,还将我当陆夭夭,大概因为陆家还有你封了我皇后的事情,他都还没来找我。”叶蓁嘟着小嘴,委屈地瞪着他。

  墨容湛心里一疼,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你是他的女儿,他肯定会来找你的。”

  叶蓁揪着他的衣袖,望着他清隽生动的脸庞,嘴角翘起一抹笑容,“那你到这里找我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

  “想你。”墨容湛将她轻轻地抱在怀里,薄唇在她的粉唇上留恋片刻,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俊脸埋在她颈窝,“夭夭,我看到你父亲了。”

  “……”叶蓁的肩膀僵住了。

  墨容湛将她抱得更紧,他怕见到她脸上的神情,“今日在朝堂上,他带着东庆国的使者来了,他……是东庆国的丞相,今天我见到他了。”

  叶蓁彻底地怔住了,爹爹变成东庆国的丞相了?他今天没有来千金行,是因为他进宫去觐见墨容湛了?

  她听到墨容湛继续在她耳边说道,“夭夭,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我,知道吗?”

  “你……你真的见到我爹爹了?”叶蓁怔怔地问道。

  “整个朝堂的大臣都见到他了。”墨容湛低声说,不少人都被吓得现在都没回过神。

  叶蓁推开他,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我爹爹见到你,他没揍你?”

  墨容湛失笑,“当时是在朝堂上。”

  那又如何呢,她爹爹的脾气就那样,大大咧咧的一点都不会在意什么规矩,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像个尊贵出尘的谪仙,实际上就是个无拘无束的顽童。

  “那我爹爹呢?”叶蓁急忙问道,既然墨容湛在这里,那应该是散朝了吧,爹爹怎么还不回来找她呢?

  墨容湛轻咳了一声,“我让唐祯跟着他,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唐祯跟不住我爹爹的。”叶蓁果断地说,“你快走吧,我爹爹应该快回来了。”

  “夭夭,难道你爹爹在京都,我就不能再见你了?”墨容湛急忙问道。

  叶蓁咬了咬唇,“我爹爹不原谅你,那就是不行。”

  墨容湛本来已经凉一截的心彻底凉透了,他就知道会这样的,对着叶蓁他能死乞白赖跟在她身边,赖着赖着她就原谅他了,可对着叶亦清……他该怎么办?他今日才发现以前小看了这位岳父,只怕要让岳父原谅他以前对叶蓁做过的事情,肯定比登天还难。

  不过,即便是登天,他也在所不惜。

  “你快走。”叶蓁推着墨容湛的胳膊,恨不得立刻将他变不见了。

  墨容湛想着接下来或许要好几天不能见到她,脚下就跟生根一样,根本舍不得走动。

  “姑娘……”突然,不远处有人叫了叶蓁一声。

  叶蓁听出是满勤在叫她,她感觉到墨容湛的身体紧绷起来,她心中一顿,慢慢地回过头。

  一张熟悉而久违的脸庞出现在她视线中。

  那个在她刚刚蹒跚学步的时候扶着她双手,一直到她出嫁,都将她捧在手心里爱护着的男人就站在那里,他看着她的眼神温和慈爱,却没有她熟悉的那种宠溺的神情,那种将她宠得无法无天,即便她想要天上星星,他也会立刻抓来许多萤火虫,告诉她这就是他给她的星空,她是她的爹爹。

  她死去的那两年……重生后的这两年……她都在找他,她以为他死了,他还活着。

  叶亦清看着站在墨容湛身边的小姑娘,真的很像……太像叶蓁了,难怪他的那些心腹从来不会怀疑这个小姑娘不是他的女儿。

  只是,她偏偏是被陆家收养,偏偏又跟墨容湛牵扯不清。

  看到她刚刚和墨容湛站在一起的神情,似乎和叶蓁一样,已经对墨容湛动心了吧。

  叶亦清顿时觉得心如刀割,墨容湛这个小王八蛋!


  ☆、469.第469章 除非我死了


  叶蓁松开了墨容湛的手,往前走了几步,神情激动地看着叶亦清。

  “皇上,您找下官吗?”叶亦清含笑看向墨容湛,心里已经有几万支利箭将他射杀得倒地不起了。

  “岳丈……”墨容湛艰涩地开口,只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已经被叶亦清给打断了。

  叶亦清冷笑,“不敢当,下官的女儿已经不在了,不敢再当您这声岳丈。”

  墨容湛额头冷汗冒了出来,他从来没有这一刻觉得叶亦清是个难缠又不好对付的人。

  “爹……”叶蓁小声地开口。

  “满勤,先带姑娘进去吧。”叶亦清淡淡地说道,没有看叶蓁一眼。

  叶蓁知道叶亦清一定很不喜欢墨容湛,她也不敢再跟墨容湛多说什么话,连看都不敢了,跟着满勤身后进了千金行。

  墨容湛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地紧握双拳。

  “皇上,时候不早了,粗茶淡饭不适合您,下官就不送了。”叶亦清不客气地说道,再看着这个曾经伤害过他宝贝女儿的混账,他都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了。

  “叶大人,朕……以前对夭夭不好,朕已经知道是误会她了。”墨容湛解释着,他知道让叶亦清原谅他很难,可是如果他什么都不做,那就更加改变不了叶亦清对他的仇恨了。

  叶亦清冷笑问道,“你说的是哪个夭夭?”

  墨容湛低声说,“叶蓁……她救过朕,是朕亏待了她。”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亏待了她。”叶亦清笑得有些发冷,“那你还敢来招惹我另外一个女儿?小王八蛋,你想要糟蹋我两个女儿才甘心吗?”

  小……王八蛋?还真没人敢这么骂他。

  “叶大人……”叶亦清原来还不知道夭夭就是叶蓁的事情,墨容湛想说他喜欢的一直就是同一个人,可是,他觉得这个真相或许让叶蓁来开口比较好。

  “我以前没有阻止叶蓁嫁给你,是因为不愿意让女儿伤心,她一心想要嫁给你……结果你却让她惨死,如果我再让另外一个女儿嫁给你,除非我死。”叶亦清看着墨容湛冷冷地说着,转身进了千金行,并让满勤将门给关上了。

  墨容湛脸色微微发白,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无奈的悲痛,他就知道,叶亦清回来之后,肯定不会让叶蓁嫁给他的,他强行下旨可以吗?

  好不容易才让叶蓁终于愿意敞开心扉,却没想到叶亦清回来了。

  墨容湛觉得自己的追妻之路更加漫漫无期了。

  叶蓁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她听不到爹爹和墨容湛说了什么,墨容湛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即使爹爹已经进了千金行,他仍然站在马车旁边一动也不动,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好像很……悲伤。

  难道是爹爹对他说了什么话吗?

  “姑娘,老爷请你过去。”满勤站在门外对叶蓁低声说道。

  叶蓁收回了视线,看了看满勤,“爹爹对皇上说了什么?”

  满勤声音冷漠地说道,“姑娘,您是不知道墨容湛以前如何对待您的姐姐,若是知道了,您会知道那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墨容湛当初是怎么对待她的,哎,她就是对他心软了。

  “爹爹在哪里?”叶蓁问道,还是先去见爹爹吧,她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跟他说出自己的身份,或许见面就知道怎么说了。

  叶亦清在千金行后院的书房里等她,看到神似叶蓁的陆夭夭,他心里一阵愧疚,如果不是当年他太大意,小女儿就不会被带走,以致于他失去她的消息,虽然后来一直在找她,却没想到她会被带去了边城。

  “夭夭……”叶亦清轻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温和慈善的父亲,“没想到你的名字也是叫夭夭,和你姐姐一样,你们姐妹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我……我就是你的亲生父亲,知道你在找我,我很高兴。”

  叶蓁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听着父亲熟悉的声音和陌生的语气,他知道她是他的女儿,但……原来爹爹对待她和对待妹妹的态度还是有些不同的,是因为担心妹妹在陆家长大,心中会向着陆家吗?

  在爹爹的心中,陆家才是害死他女儿的仇家吧。

  “你的养父养母将你养得这么好,我很感激他们。”叶亦清背对着叶蓁,他不敢去看陆夭夭的脸庞,实在是太像叶蓁了,他怕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在来京都之前,我已经听说过你的事情。”叶亦清的声音越来越低,“听说你已经被册封为皇后,很快会完婚,将来会母仪天下,墨容湛也因为你追封了你姐姐,夭夭,我虽然是你的亲生父亲,但我也没权利决定你未来的人生,如果你愿意听我这个父亲的建议,我并不希望你成为墨容湛的皇后。”

  叶亦清很想直接强制说不能嫁给墨容湛,可是她不是叶蓁,陆夭夭只是和他有血缘关系,她成长的道路上从来没有他的陪伴,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决定她的未来,如果她真的非那个小王八蛋不嫁,他能够以父女感情阻止吗?他和她又有多少父女之情呢?

  “夭夭,叶家的仇恨和你没有关系,你不必肩负在身上,陆翎之有这样的下场,你做得很好,也已经做得很多了,不管是我还是你已经不在人世的姐姐,都会在心里感激你的。”叶亦清说道,他已经对不起小女儿了,这一生,他只盼她无拘无束快快乐乐地生活着,不要因为叶家的仇恨失去了自己的人生。

  叶蓁早已经泣不成声,她听着爹爹冷淡的语气,知道他其实心里很愧疚,因为他保护不了她,又对不起小女儿,让她从小就失去了亲生父亲的爱护,爹爹此时心里应该是最难受的吧。

  “爹爹……”叶蓁哭了出来,她跪在叶亦清的身后,“你回头看看我,爹爹,是我,是我……”

  叶亦清眼眶发热,他强忍着没有回头,“夭夭,叶家的灭门仇恨不需要你去背负,我也不会去为叶家报仇,你好好地活着就行了。”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叶蓁哭着叫道,“爹爹,您还记不记得这句话,是您告诉我的……这是我们的暗语。”

  叶亦清的脸色骤然一变。


  ☆、470.第470章 爹爹,是我


  “你……”叶亦清猛然转过身,震惊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句话?你说你是谁?”

  “我是夭夭,是桃之夭夭,其叶蓁蓁的夭夭……”叶蓁哭着说。

  叶亦清惊惧地摇头,“不可能!你是怎么知道这句话的?你还知道什么?”

  “爹爹,在我八岁的时候,您和大伯父吵架,大伯父说您胸无大志,是叶家最无用处的人呢,我对您说,您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您却说,将来我的英雄会身穿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来娶我,在我十三岁的时候,我跟您说,墨容湛就是我的英雄,他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脚踏七色云彩来娶我的人,您说……您说……”叶蓁哽咽得说不出话。

  叶亦清的声音沙哑,“我说他算个狗屁英雄,是因为你喜欢他,他才是成了你的英雄。”

  “我小时候害怕骑马,你便抱着我坐在前面,一边教我一边唱着小曲儿。”叶蓁哭得声音暗哑,她不知道爹爹到底会不会相信她,“我有一头小马儿,我从来都不骑……”

  “祖母不让我去湖里游水,您还给我做了个扶板,让我在水里玩了半天,还有射箭……都是您亲自教我的。”叶蓁跪着上前,伸手抓住叶亦清的衣摆,“爹爹,我是叶蓁,我是您的夭夭啊。”

  叶蓁又说了许多以前的事情,叶亦清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震惊。

  这些事情……只有他和叶蓁知道,就算陆夭夭和叶蓁是孪生姐妹,也不可能心灵相通到这种地步,叶亦清不敢置信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女儿,这到底是他的叶蓁,还是他的小女儿?

  “你不是陆夭夭吗?”叶亦清糊涂了,难道他是叶蓁,看起来的确是一样,但他还是能够看出分别,这明明不是他看着长大的女儿啊。

  “是妹妹的身体,但……但我是叶蓁。”叶蓁说道,将她死后没有魂飞魄散的事情告诉叶亦清,又将陆夭夭随同陆世鸣他们来到京都因为水土不适,最后病死,而她重生在妹妹身上的事情一一说来,她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

  叶亦清心里默默地卧槽了一声,他自己是穿越的,自然知道灵魂重生是什么意思,没想到他两个女儿的命运居然是应在这上面了。

  两个夭夭变成了一个……

  “你先起来。”叶亦清将叶蓁扶了起来,认真地看着她,“这么说,你的灵魂在墨容湛身边两年,然后重生在两年前的陆夭夭身上?”

  “对,我当时想要离开皇宫,可是怎么也走不了,还是因为以前一直在我身边的玉佩坏掉了,我才能离开的,只是没想到醒来之后会变成妹妹,爹爹,妹妹会不会是因为我……才死的?”叶蓁对这个问题一直耿耿于怀。

  叶亦清心里感慨,他不知道是庆幸大女儿重生了,还是遗憾直到小女儿死了都不能见面,他低眸看着叶蓁,“你进入妹妹身体的时候,可有看到她,可有和她一同争抢过身体?若是没有……她大概在你重生之前,就已经死了。”

  “爹爹,您……您相信我说的?”叶蓁有些惊喜地问道。

  怎么可能不相信呢,这世上有多少人会知道他那些离经叛道的故事,他许多话都只跟女儿说过而已,他就觉得奇怪,如果陆夭夭是在陆家长大的,她怎么会将陆家害成如今这样,为什么会那么急切地想要去找他,原来她不是陆夭夭,而是叶蓁。

  明白真相之后,所有他想不通的事情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你小时候那么多事情?”叶亦清说道,“夭夭,你还活着,即使是用这样的方式,爹爹也觉得很高兴。”

  叶亦清知道自己自私,他对不起小女儿,如今他虽然伤心她的去世,可是知道叶蓁还活着,他真的很高兴。

  “爹爹!”叶蓁扑到叶亦清怀里哇哇哭了起来,“我找了你好久。”

  “我知道。”叶亦清心里发酸,轻轻地拍着女儿的后背,“你早让满勤带那句暗号给我,我肯定会早点来找你的。”

  叶蓁小声说,“我那时候怕被墨容湛知道这句暗号,所以一直都不敢说。”

  提到那个小王八蛋,叶亦清立刻严肃地看着女儿,“叶夭夭,你刚刚和墨容湛站在一起说什么了?你不会对他又动心了吧?那种贱人你还想要他?”

  “爹爹,他……他那时候不知道是我救过他,是陆翎之骗了我。”叶蓁尴尬地解释,可她发现这些解释显得好苍白。

  叶亦清气呼呼地哼道,“总之,你不许再去见那个混蛋,我见到他就想弄死他一百遍。”

  “……”叶蓁想起刚刚爹爹还一副宽厚慈爱的模样要她自由地选择嫁不嫁给墨容湛呢,“您刚刚明明说过,随便我要不要嫁给他当皇后,还说什么不会妨碍我未来的人生,怎么就变了?”

  “我说过这样的话?”叶亦清瞠圆眼睛,“不可能!对了,墨容湛以前没见过你吗?怎么换了个身份就愿意立你为皇后了?以前的他眼睛瞎了吗?”

  叶蓁笑了起来,觉得如今的爹爹看起来才是她以前熟悉的爹爹,“爹爹,其实他以前真的眼睛是瞎的,是大伯父下毒害了他,他还因此失去了一段记忆,所以才会忘记我的小名,被陆翎之给利用了。”

  “那又如何?他如今看上你的外表,将来有比你更漂亮的呢?如果他发现你就是叶蓁呢?”叶亦清说道,心里气得牙痒痒的,想不到那小王八蛋把女儿伤害成那样了,居然还能让女儿为他说话。

  “其实他已经知道了……”叶蓁小声说道。

  叶亦清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知道什么?”顿了顿,他差点跳了起来,“你连这个都跟他说了?”

  “他对我误会太深,所以……所以我就没忍住跟他说了,那时候还因为陆翎之……”叶蓁将当时的情况简单地说了,“爹爹,我和他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慢慢再跟你解释吧。”

  “不管怎么解释,我也是不会再让你跟他在一起的。”叶亦清说道,什么狗屁脚踏七色云彩,他当时肯定是脑子进水才跟女儿说这番话。


  ☆、471.第471章 渣男


  叶蓁说不清她跟墨容湛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叶亦清也不想知道,既然这不是他心怀愧疚的小女儿,那一切就不同之前他说的那样了,什么让女儿自由选择,啊呸,他傻逼了才会再让女儿去选择那个小王八蛋。

  “爹爹,您怎么会成了东庆国的丞相啊?哥哥呢,他跟您在一起吗?”叶蓁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他们是怎么逃过追杀,最后还成了东庆国的丞相。

  “这件事说起来有点长,当时墨容湛下令叶家满门抄斩,其实我是早就猜到会是这种结局,你大伯父这种人注定没什么好下场,所以,你也不用想着为他报仇,他要是活着,肯定也不会为了我们做什么的。”叶亦清说道,“墨容湛这人虽然是个混蛋,不过还有点良知,他把我和你哥哥都放了,叶家其他没有做过坏事的人,下场都不算太惨,被斩首的人……我想替他们说句好话都难,这点墨容湛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叶蓁笑眯眯地搂住叶亦清的胳膊,“是吧,爹爹,他还是不错啊。”

  “作为皇帝,他是个明君,作为丈夫……”叶亦清嘴角的笑容嘲讽又冷冽,“他是个渣男。”

  “什么是渣男?”叶蓁不太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不过她觉得肯定不是很好。

  叶亦清说道,“就是男人里面的人渣,王八蛋。”

  “爹爹,您又骂人了,祖母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说您。”叶蓁笑道,她就是不明白,叶家算是名门世家了,自小家教非常严格,听说爹爹小时候还是个很严肃死板的,后来不知怎的就完全变了个人,在人前还能装得斯文优雅,可背地里却什么都说,特别是骂人的话,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不要学,爹爹是气糊涂了。”叶亦清还将叶蓁当成小女孩。

  “那您是怎么成为东庆国丞相的?”叶蓁不想在这时候继续说墨容湛,爹爹肯定不会原谅他的,说得越多反而会更讨厌他。

  叶亦清叹了一声,“那时候我带着你哥哥他们一起到了沧海城,正好遇到落难的李珩,随手将他救了才知道他是东庆国的太子,被那个万贵妃陷害得在王都城都不能住了,我那时候一心想要替你报仇,觉得救了太子是个好事,所以就成了他的幕僚,助他除掉万贵妃……他登基之后,东庆国和锦国就开战了,不过还好,我们现在在谈不战协议了。”

  叶蓁听着叶亦清三言两语就将这几年的生活一笔带过,心里却是觉得酸涩,他知道爹爹说得越简单,当时的情况肯定越艰苦,她的眼睛有些湿润起来,“爹爹,如果不是我当初坚持要嫁给墨容湛,你们就不会……受这样的苦了。”

  “傻丫头。”叶亦清轻笑出声,“别胡思乱想了,这个跟你嫁给谁没有关系,有因才有果,你大伯害了那么多人,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报应,你是个善良的姑娘,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哥哥怎么没跟您一块来呢?”叶蓁问道,她还以为能够见到哥哥呢。

  “你哥哥入了军营,正在营里练兵,他来不了,不过,他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叶亦清能够想象儿子知道这个真相的心情。

  叶蓁说,“真想见到他,我变成陆夭夭的时候,以为你们都……那时候,我恨不得将陆翎之和墨容湛给杀了。”

  “你要记得,即使你恨一个人,跟他有多大的仇恨,在你还没有实力扳倒他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你做得很好,不但保护了自己,还让陆翎之得到报应,爹爹很高兴,如果你为了报仇而变得心狠手辣,失去了自我,反而是伤害了自己。”叶亦清心里有些感慨,幸好他把女儿教得好,才不会让女儿在经历那样的苦难之后变得愤世嫉俗。

  特别是在对待陆家的这件事上,陆翎之是必须得到报应的,但陆家有其他好人。

  叶蓁笑着说,“我知道的,爹爹。”

  “陆世鸣他们知道你……”叶亦清低声问道,他自己有穿越的经历,所以相信女儿是重生的,可重生这种事情,在别人眼中少不得要将女儿当成妖怪了。

  “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我是妹妹,不知道其实我是叶蓁。”叶蓁看了叶亦清一眼,“墨容湛知道之后就相信了。”

  叶亦清冷哼了一声,“别跟我提他。”

  叶蓁对着他讪笑,看来爹爹对墨容湛真的很讨厌。

  “对了,爹爹,当初是你把田九救了吗?”叶蓁急忙问道。

  “你哥哥背着我想要去刺杀陆翎之,刚好遇到了田九,顺便就将田九给救回去了。”叶亦清说道。

  叶蓁愣了愣,“我和哥哥错过了……”

  “这次等我的事情做完了,你和我去东庆国吧,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爹爹……”叶蓁轻轻地咬了咬牙,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永远不再回来,“我有些放不下。”

  叶亦清看着她问道,“你是放不下陆世鸣他们,还是放不下墨容湛。”

  她两边都放不下!如果是在半年前,或许她就义无反顾地跟着爹爹走了,可……可如今她对着墨容湛还是有了不舍。

  看到女儿脸上怯怯的神情,叶亦清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他真想仰天长叹,究竟女儿是欠了墨容湛什么,怎么连重生一次了都还会爱上他,那个小王八蛋长得还没他好看呢,女儿到底喜欢他什么啊,真是欠他的吗?

  “夭夭,反正我也不会那么急着离开京都,我们先不急说这件事,是了,我还要见一见陆世鸣才行,他养大了你妹妹,让你妹妹过得那么好,我必须去见他一面。”叶亦清说道,他暂时不跟女儿说离开的事情,反正还有时间,他会慢慢来的,总会让女儿跟着他离开这里的。

  叶蓁也不想在这时候立刻就答应爹爹要离开,她需要时间去想接下来要怎么做,“好啊,爹爹,你会喜欢他的,他和陆家其他人都不一样。”


  ☆、472.第472章 他真的不一样了


  叶亦清和叶蓁谈了许久,父女二人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过了正午的时间,红菱和满勤都在前面等着,两人的神情都有些紧张,不知道他们这对父女到底谈得怎么样。

  “爹爹,今晚唐祯是不是设宴给你们接风,你去不去?”叶蓁想起爹爹是今天才到京都的,朝廷照例应该会设宴招待的。

  “去,怎么不去。”不去将那些之前都恨不得他们叶家死绝的人吓个半死,他今晚肯定会睡不好的。

  叶蓁抿嘴一笑,她看到爹爹眼中狡猾的神色便知他在想什么,“朝廷那些人知道您是东庆国的丞相,会不会吓到了?”

  叶亦清嘿嘿地笑着,他能想象那些人是什么心情,肯定觉得哔了狗了,以前叶亦松如日中天权倾朝野的时候,朝廷那些人没少去巴结叶家,还说他叶亦清跟他大哥比起来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今日看到他以东庆国的丞相出现,估计那些人心里都不好受了。

  “他们吓不吓到跟我有什么关系,夭夭,不如你和我一道去吧。”叶亦清笑着说道,他觉得和女儿相处的时间还不够啊。

  叶蓁笑着说,“我都出来一整天了,陆家的爹娘肯定要担心,我得回去跟他们说一声才是。”

  听到女儿叫别得男人一声爹,叶亦清心里还是有些酸溜溜的,他有个毛病叫女儿控,不过,任何事情都没有女儿还活着更重要了,“你去吧,明日我亲自登门拜访他们。”

  叶蓁挽住叶亦清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爹爹,那我先回去了。”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想说?”叶亦清最了解女儿了,看到她这样爱娇的模样,便知道她肯定是有事要求他。

  “爹爹,你……你今天在外面都跟他说了什么?”叶蓁小声地问道,能够让墨容湛的脸色变得那么差,肯定是爹爹说了很难听的话。

  叶亦清一听果然跟墨容湛有关,心里默默地凸了那个小王八蛋一百遍,他笑着对女儿说道,“我什么都没说吧,只是让他回去,我们这里粗茶淡饭的,请不了他吃饭。”

  “才没这么简单。”叶蓁小声嘀咕道,“您肯定还说了别的什么话。”

  如果只是将墨容湛赶走,他的脸色肯定不会那么难看的。

  叶亦清已经是挠心挠肺地在心里抓狂,偏偏还要装出一脸平静,“夭夭,你别胡思乱想,我还能跟他说什么,他好歹还是锦国皇帝呢,我就只是明白表示不太喜欢他,其他什么都没说。”

  啊呸!他真是想一口血喷死墨容湛,他到底是怎么让女儿原谅他当初那些混蛋行为的?怎么还愿意替他说话呢?

  叶蓁狐疑地看着叶亦清,总觉得事情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真的吗?”

  叶亦清没好气地说道,“你还替他说话,你忘记他以前是怎么对待你……姐姐的?”

  因为有满勤他们在旁边,叶亦清不好让别人知道陆夭夭就是叶蓁。

  “我记得。”叶蓁点了点头,小声地说,“爹爹,他真的已经不一样了。”

  “红菱,送你们姑娘回去。”叶亦清直接对红菱下了命令,他一点都不想再听到墨容湛的名字。

  叶蓁在心里叹了一声,要让爹爹原谅墨容湛似乎没那么容易。

  “姑娘……”红菱看向叶蓁,不知道姑娘和老爷之间到底谈得怎么样了,老爷会不会相信姑娘就是以前的姑娘呢。

  “我们先回去吧。”叶蓁低声说道,“爹爹,那我走了。”

  叶亦清挥了挥手,“快回去,不要跑去见什么人。”

  “……”

  送走了女儿,叶亦清脸上才忍不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老爷,您心情好像不错?”满勤站在他旁边低声问道。

  叶亦清笑了笑,“找到了女儿,自然心情不错的。”

  ……

  ……

  叶蓁回到家里,陆世鸣夫妇已经在家里等她了,他们已经从外面得知消息,听说了东庆国丞相就是叶亦清的事情,所以,他们才齐齐在大厅上等着女儿,不知女儿听说这件事没有。

  “爹,酿,今天我去千金行的时候,已经和……父亲见过面了。”叶蓁听到他们的询问,便将自己已经见过叶亦清的事情告诉他们,“父亲说明日想要到我们家里来拜访你们。”

  陆世鸣和裴氏对视一眼,他们没想到叶亦清这么快要来见他们。

  “夭夭,你和叶……叶大人见面了,那你们相认了?”裴氏问道,看着女儿眉梢眼角都带着生动的笑意,便知道她今日心情是不错的,看来她和叶亦清应该是谈得挺不错的。

  叶蓁笑着说,“我和姐姐长得一样,父亲一眼就能认出来了。”

  陆世鸣沉吟了片刻,“你们能够相认是好事,我们也很期待明日跟叶大人见面。”

  叶蓁其实心里是清楚的,陆世鸣夫妇肯定还有许多话想问她,想知道她会不会跟爹爹离开,他们没有问,她也不敢说,如今这个问题她也不想去面对。

  不多时,出去外面的陆翔之回来了,他们一家人吃了晚膳之后,陆世鸣才和裴氏回了屋里。

  “夭夭会不会跟叶亦清去东庆国?”裴氏问着陆世鸣,这是她想了一个晚上的问题了,不问出来她今晚肯定睡不着。

  陆世鸣低声叹息,“就算她要跟着叶亦清走,那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人家才夭夭的亲生父亲。”

  “那我们就不是她的爹娘了?”裴氏心里难受,她都已经将夭夭当亲生女儿了,哪里有舍得将亲生女儿送给别人的,“我就是舍不得夭夭,早知道叶亦清这么快出现,当初还不趁早将夭夭嫁给皇上,那叶亦清也带不走她了。”

  “就算夭夭如今是皇后,叶亦清想必还是会将她带走的。”陆世鸣低声说。

  裴氏瞠圆了眼睛,“这怎么可能,凭什么啊?”

  “换了我是叶亦清,我宁愿死也不会将夭夭嫁给皇上的。”陆世鸣声音坚定地说,“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怎么还舍得让另外一个女儿受委屈?”


  ☆、473.第473章 宴会


  月光清透,寒风阵阵,宴客的大厅传出欢悦清亮的乐曲声,悠悠扬扬地飘到上空,酒香醉人的空气中却让人嗅到几分奇特的气氛。

  今晚在这里设宴招待叶亦清的除了唐祯还有礼部尚书,不过,连徐丞相也来了。

  叶亦清穿着一身深蓝色绣暗纹锦袍,衬得他越发尊贵高雅,拒人千里,他就坐在宾客的首位上,自顾地喝酒吃菜,对歌舞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

  唐祯正在和其他使者说话,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瞄向叶亦清。

  皇上对他似乎还挺忌惮的,方才还吩咐他一定要好好地招待他,难道就因为他是夭夭的亲生父亲?唐祯却觉得应该不是这么简单的,皇上肯定还在忌讳着其他什么事情。

  叶亦清忽然直直地朝着唐祯看了过来,目光清澈透亮,还有警告的冷冽。

  唐祯转过头看向前方的歌舞,额头有冷汗落下。

  叶亦清忽然厌倦了在这里对着一群以前只会嘲讽他,如今却连对他说话都不敢的人,他放下酒杯,独自走到大厅外面,长腿一跨,疏懒地坐在围栏上,手里还拿着一壶酒。

  “叶大人,别来无恙。”徐丞相不知是什么时候跟了出来,他看着叶亦清微微一笑,手里也拿着一壶酒。

  “多谢关心。”叶亦清长眸微垂,淡淡地回着徐丞相的话。

  徐丞相算是叶亦清的同窗,他稍长叶亦清几岁,当年他在书院是第一人,不管是文章还是诗词,没人能够与他争锋,直到来了一个比他年纪还小的叶亦清。

  叶亦清是叶家最小的少爷,自幼娇生惯养,在叶亦松的陪衬下,京都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只当他是个被宠坏的纨绔,直到他进了书院,他并不勤奋,相反斗鸡斗蟋蟀赌钱什么都干,还去偷过夫子藏在床底下的酒,这样的一个人,本来应该在书院中人见人恨,可叶亦清就是个例外,书院上下没人不喜欢这个眉目如画的少年。

  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少年是个天才。

  徐丞相人生中第一个不服气又无法赢的人。

  可是,这个天才却在科举考试的那天消失不见了,叶亦清是状元之才,可是他没有参加科举,那天他自己喝醉在青楼里,没几天就成亲了。

  如果叶亦清当年入仕,或许就能够和叶亦松平分秋色,说不定叶家不会有灭门之灾呢?

  “为何回来?”徐丞相在另一边坐了下来,抬眸看着叶亦清依旧白皙如玉的侧脸,心想一个中年男子还能让人觉得白皙如玉,真不知道这个叶亦清是吃什么长大的。

  叶亦清像看白痴一样看向徐丞相,“你觉得我不该回来?”

  徐丞相被问得有些懊恼,“你别说回来是为了替叶家报仇。”

  “我就算回来是为了叶家报仇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徐丞相,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好到我要什么都跟你说,当初还是你出卖我,我才不能去考科举的。”叶亦清冷哼一声,他是个非常小气且记恨的人。

  “老夫什么时候出卖你了?”徐丞相怒目瞪向叶亦清,他虽然嫉妒过叶亦清,但从来没有出卖过他,就如他说的,他们的关系没那么好,叶亦清能有什么秘密让他出卖的。

  叶亦清冷笑一声,“在我面前称老夫?你半只脚跨进棺材里了吗?要不是你跟我大哥说了我要去考科举的事情,他会把我给关起来?”

  “……”徐丞相今年已经是四十岁了,他贵为一国丞相,总是要在人前庄重沉稳,所以显得有些老成,他自称老夫其实也没什么不对,只是在叶亦清嘴里说出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我怎么知道你大哥不让你去科举考试?怪我?”

  “你还是有话直说吧,别在这里套交情。”叶亦清也不太想说起过去,他知道徐丞相今天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来跟他叙旧的。

  他们之间也没什么交情可套的!徐丞相认真地凝视叶亦清一会儿,“陆夭夭真的是你的女儿吗?”

  “你说呢?她不是我的女儿,我回来作甚?”叶亦清冷笑着问道。

  徐丞相说,“那你是打算将她带去东庆国?”

  叶亦清转头正视着徐丞相,“你不会以为我把女儿带走了,你那个在宫里的女儿就有机会成为皇后吧?别想太多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是跑来自取其辱了。”

  “你和我算什么账?我也是为了你好,难道你不知道整个朝廷的人都不希望你的女儿成为皇后吗?如果她留下来,肯定是会有危险的。”徐丞相沉声说道,他是有私心,如果没有了陆夭夭,那后宫的女人对于皇上来说都是一样的存在,到时候各凭本事,他对自己的女儿还是有信心的,说不得还真让她先生下皇子呢?

  “我听说你儿子差点想烧死我女儿。”叶亦清含笑看着徐丞相,“就冲着这个,你还指望我会如你所愿?”

  徐丞相脸色一变,想起自己的儿子因为陆夭夭在牢狱里住了半年,他目光阴沉地看着叶亦清,“我是看在我们曾是同窗才与你说这番话,锦国对叶家恨之入骨的人不少,没人会想要看到叶家在京都东山再起,一旦你的女儿真的入宫……到时候会有多少人盼着她死,你心里是清楚的。”

  “谢谢,你是在提醒我在你们没有动手之前先弄死你们。”叶亦清含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徐丞相的脸色铁青,这个叶亦清果然和当年一样,都是油盐不进的木头,“我的话就说到这儿了,你要不要相信是你的事。”

  “好走不送。”叶亦清淡淡地说,“最好让你的儿子最近不要出门,不然我看到了,一定会揍得他哭爹喊娘。”

  “你……”徐丞相气得心口塞住,“跟一个晚辈计较,你还有点长辈的样子吗?”

  叶亦清好笑地看着他,“我揍人还需要顾及身份的?”

  徐丞相气得拂袖而去。

  有人在暗地里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音。


  ☆、474.第474章 跟你有什么关系


  叶亦清似乎早就知道有人站在暗处一直听着他和徐丞相说话,听到笑声也是不为所动,继续喝着酒看着天上的月光。

  唐祯只好自己走了出来,“叶大人,在下并非有意偷听的。”

  他本来只是好奇叶亦清出来做什么,他还没开口就看到徐丞相过来了,他很惊讶,原来徐丞相和叶亦清在以前就已经认识了。

  “唐大人,你已经盯着我很久了。”叶亦清淡淡地说。

  唐祯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叶大人,徐丞相的话……您不用在意,皇上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夭夭的。”

  叶亦清回头淡漠看着唐祯,“唐大人,听说你以前还去提亲的,墨容湛好歹算是你的情敌吧,你居然在为他说话?”

  “……”唐祯更觉得尴尬,叶亦清怎么连这件事都知道了?

  “他能不能保护夭夭是一回事,不过,害死了我另外一个女儿是一回事。”叶亦清冷声说道,“你是唐英的儿子?”

  唐祯愣了一下,没想到叶亦清居然会提起他的父亲。

  “您认识我的父亲?”

  叶亦清总算愿意认真地打量唐祯了,“有几分像他,你父亲以前也在云麓书院,我和他有几面之缘,你们唐家的事情……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还因为这件事跟叶亦松大吵一架,差点连兄弟都没得做了。

  那时候唐老太爷还在朝为官,因为和叶亦松意见不合,又不喜叶亦松蛊惑皇上,唐老天爷把叶亦松骂了一顿,因此才惹来了灭门大祸。

  “你还活着,是好事。”叶亦清点了点头,至少唐家没有绝子绝孙。

  “叶大人,皇上他……”

  叶亦清瞪了他一眼,“你别总是在我面前提他,烦不烦啊。”

  不知道他现在最烦的就是听到墨容湛的名字吗?

  唐祯才发现叶亦清似乎真的很不喜欢皇上,那为什么还要亲自来锦国呢?因为想要来见夭夭吗?

  “要是我把女儿嫁给你,你跟不跟我去东庆国?”叶亦清忽然问道。

  这次他要亲自为女儿挑选一个信得过的男人。

  唐祯露出一抹苦笑,“叶大人,您觉得夭夭会嫁给我吗?皇上当初为了她差点命丧虎口,又为了她扔下一切去赵家岛找她,就算我心里仍然……那也已经是不可能的,您或许还没看出来,但我知道,夭夭肯定是除了皇上,其他人都不会看上的。”

  叶亦清来锦国之前已经调查过了,他知道许多关于陆夭夭的过去,但有些消息是被墨容湛压制下来,外人怎么打听也打听不到的,他就没听说过那个小王八蛋还会为了救夭夭而连命都不要了。

  “墨容湛救过夭夭?”叶亦清不太相信,他记得墨容湛最后一次和他见面说过的话,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时候他已经是刚刚登上帝位的皇帝了,他下旨要叶家满门抄斩,只暗地里放过了他们几个跟叶亦松不是同流合污的人,当时他还以为是因为女儿的缘故。

  直到墨容湛说的那番话。

  “朕永不会将叶蓁当妻子,她是朕的耻辱。”

  叶亦清因为这句话气得全身都在发抖,他不是个热血的人,但在那一刻,他只想将墨容湛凌迟一万遍。

  如今墨容湛想要再娶他的女儿?呵呵。

  唐祯说,“我亲眼所见,皇上为了救夭夭被猛虎所伤。”

  “那还真是命大,他居然没死。”叶亦清的语气充满了遗憾。

  “叶大人……”唐祯不确定地看着他,“难道你想阻止夭夭嫁给皇上吗?”

  叶亦清淡淡一笑,“本官是不想皇上再受到什么耻辱。”

  唐祯愣住了。

  “把这句话带回去给墨容湛,让他别把自己说过的话忘记了。”叶亦清冷然地说着,将酒壶放在栏杆上,从随从手中拿过大氅,就这样离开了。

  唐祯看着他颀长的背影,叶亦清看来真的不会把夭夭再嫁给皇上了,那……夭夭是怎么想的?

  他难道真的要今天的话一五一十去告诉皇上?他有些同情皇上。

  叶亦清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帮皇上?唐祯他在心里苦笑,他是喜欢夭夭的,可是,他脑海里总是会出现皇上奋不顾身去救她的情景,他想,他永远不会忘记当时皇上脸上的神情。

  换了是他,他未必……会像皇上那样毫不迟疑地扑出去。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画面,他觉得,有情人是应该成为眷属的。

  宴会随着叶亦清的离开而到了尾声,唐祯在夜色中进了宫里,将叶亦清今夜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墨容湛,他悄悄地抬头打量了一眼皇上,他以为皇上应该会生气的,可他眼底的神色看起来那么悲痛愧疚,看得唐祯的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了。

  “下去吧,以后不用再去跟着叶亦清。”唐祯虽然很优秀,但他还不是叶亦清的对手,今天这番话,估计就是叶亦清想要警告他的吧。

  唐祯看了墨容湛一眼,“皇上,虽然叶亦清是这么说,不过……夭夭和他只是父女关系,论感情肯定不如跟陆大人,若是陆大人同意了,自然就……”

  其实都已经下旨了,皇上到底还在纠结担心什么呢?难道陆世鸣还能抗旨不将夭夭嫁给皇上吗?

  “事情没那么简单。”如今的陆夭夭已经是叶蓁,是他这辈子想起来都会心尖胀疼发酸的人儿,娶她为妻是他最大的愿望了,他不想要强行下旨娶她,他也很清楚,如果叶亦清不同意,她肯定不会高高兴兴嫁给他的。

  唐祯不懂事情怎么复杂了,大概是皇上太看重夭夭了吧,他其实也明白叶亦清的想法,虽然皇上是追封叶蓁了,不过从他了解的事情中,他是很同情叶蓁的。

  可是,皇上其实也算是……被蒙蔽了吧。

  墨容湛将还在疑惑的唐祯打发了下去,他将藏在柜子中的锦盒拿了出来,里面除了有荷包的碎片,还有一块凤凰玉佩。

  他已经让人将玉佩修好了,看起来和原来的一样,可是……如今看在眼里,却觉得还是有些不同了。

  “福德,朕要出宫一趟。”


  ☆、475.第475章 见不到心上人


  夜深人静,万籁寂俱,街上除了打更的声音,连狗吠都没有听到,墨容湛的身影如同鬼魅,悄然无声地在黑暗中跳跃着,一直来到陆家的新宅子,他才停了下来,清隽沉静的脸庞在黑夜中显得白皙如玉,跑了这么长的一段路,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只有在找到叶蓁住的地方,他才出现几分紊乱的气息。

  他知道不该在这时候来找她的,可他就是忽然很想见一见她。

  “嗷呜……”暂时住在庭院小木屋里的小七警觉地发现有人入侵它的地盘,它从小木屋走了出来,冲着站在屋顶上的黑影叫着。

  墨容湛神色僵住了,这头色狼怎么会在这里?

  小七认出在屋顶的男人就是上次和叶蓁在一起的,它似乎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墨容湛,一双眼睛充满敌意地盯着他,好像他要是敢下来立刻就会扑上去咬他。

  “……”墨容湛在心里想了一百遍怎么吃这头色狼的方法。

  屋里的叶蓁正要睡下,听到外面小七在叫得厉害,便让红菱出去看一眼,“小七是怎么啦?会不会饿了,你出去看一看。”

  小七的叫声不但惊动了叶蓁,连在旁边院子的陆世鸣都披着衣裳出来,“是不是有贼进来了?”

  墨容湛嘴角抽了一下,他居然被当成贼了!他深深看了叶蓁的屋子一眼,看来今天是见不到她了,心里有些失望,他冷冷看了那头色狼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看到屋顶的人影不见了,小七这才安静下来。

  院子里也恢复了平静,叶蓁已经甜甜地进入梦乡,她最想找的人找到了,最担心的事情也没有发生,爹爹相信她的身份,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有爹爹疼爱的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连在睡梦中都忍不住嘴角翘了起来。

  翌日,叶亦清果然亲自来拜访陆世鸣了。

  在十几年前,叶家还是京都的名门世家,而陆家当时还只是不入流的商贾,他们之间在以前自然是没有交集的,所以,叶亦清和陆世鸣以前并没有见过面。

  对于叶亦清的到来,陆世鸣态度自然许多,倒是裴氏显得有些紧张,一直都握着叶蓁的手。

  叶蓁含笑看她一眼,“娘,您就当是见一个世交吧。”

  她知道裴氏在紧张什么,是怕爹爹会将她带走吗?爹爹的确是要带着她离开锦国的,叶蓁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她想要跟着爹爹和哥哥生活在一起,却又舍不得离开锦国……

  “老爷,夫人,叶大人来了。”红菱进来低声说道,她看了叶蓁一眼,垂着头站头旁边去了。

  陆世鸣站起来出去迎接叶亦清,他们都同为人父,彼此的心情都相同,所以他没有像裴氏那样担心着,就算叶亦清像带着女儿离开也是情理之中。

  叶亦清第一次见到小女儿的养父养母,他心里是愧疚、感恩的。

  如果没有陆世鸣夫妇,小女儿可能已经被人贩子偷走了,甚至已经不知道饿死在哪个角落,能够好好地活到十五岁,叶亦清已经十分感激。

  “叶大人,有失远迎。”陆世鸣拱手一礼。

  “陆兄,叫我大人就太先生疏,在下表字上若,若是不介意,我就叫你一声大哥。”叶亦清笑着说,抛开看第一次见面的拘束,他觉得和陆世鸣他们之间不应该太拘束的。

  陆世鸣含笑地回礼,“我虚长你几岁,那就托大了。”

  还以为叶亦清的性子难缠,必定不好相处,想不到竟是这样爽朗。

  裴氏一直站在一旁,她有些意外叶亦清和她想象不一样。

  叶亦清没有立即就坐下,他朝着陆世鸣和裴氏行了一礼,“陆兄,陆夫人,请你们二位受我一拜,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照顾过小女,若是没有你们,只怕夭夭已经……”

  “上若言重了。”陆世鸣急忙托住他的手,不让他行礼。

  裴氏也扯出一丝笑容说道,“您快别这么说,我们……我们也是将夭夭当自己的女儿看待了,您这样,反而让我们不好意思。”

  叶亦清轻轻地点头,“我心中感激你们,同时也愧对小女儿。”

  他本来还想着该怎么补偿小女儿,如今……是一辈子都无法弥补了,小女儿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裴氏转头看向女儿,心中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她怎么觉得叶亦清在说的不是夭夭呢?肯定是她想太多了,除了夭夭,还有其他女儿吗?

  “当年你也是不得已。”陆世鸣说道。

  叶亦清摇头苦笑,“为人父母没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能够不要子女的。”他压下心头的愧疚,不想让陆世鸣夫妇心生疑惑,“你们将夭夭教得很好,谢谢你们。”

  裴氏看着女儿弯唇一笑,“夭夭是很好的。”

  叶蓁笑着说道,“爹,你们都坐下来说话吧。”

  陆世鸣和叶亦清一阵客气,坐下说话后才渐渐地打开了话题,两人难得的一见如故。

  “夭夭,你和我去准备午膳吧。”裴氏对叶蓁说道,今天中午他们肯定要宴请叶亦清的,裴氏想要自己下厨。

  “好,娘,我给您打下手。”叶蓁眼睛一亮,她正好让爹爹尝尝她的手艺呢。

  裴氏莞尔一笑,“你别捣乱就行了。”

  叶蓁嘟着嘴儿抱怨,“娘,您太小看我了,我可是学过的。”

  母女二人边说边笑地离开,叶亦清将叶蓁脸上灿烂的笑容看在眼里,心里莫容有些发涩,女儿在叶家的时候什么都好,就是……跟她的亲生母亲的关系并不亲近,认真来说,应该是她母亲对夭夭有芥蒂,从来不会主动去关心女儿,哎。

  看得出女儿和裴氏很亲近,应该是个好母亲。

  “我还没吃过夭夭亲自下厨坐的饭菜。”叶亦清跟陆世鸣感概说道,以前他的女儿哪里会厨艺呢,大概是重生之后才学的吧。

  陆世鸣笑道,“她平时也极少下厨,不过上次给我做过一次药膳,味道极好。”

  叶亦清心里对陆世鸣立刻觉得羡慕嫉妒,他女儿第一次下厨做的东西居然不是给他的。

  女儿控的父亲心里在默默淌泪。


  ☆、476.第476章 无需她操心


  叶亦清这次到陆世鸣家拜访没有别的目的,他就是来感谢陆世鸣夫妇的,至于要带叶蓁离开的话,他一句都没有提,哪个第一次见面就要带走人家女儿的,没被打出去才怪,即使他是亲生父亲。

  大概因为他没有提其他要求,陆世鸣夫妇对他的印象也不错,还邀请他明日再来。

  叶蓁亲自送叶亦清去到门外,“爹爹,您会在京都留多长时间。”

  “明日要跟那些老狐狸谈不战协议的细节了,估计好些天都没时间来看你,不战协议谈好了,我们就会回去。”叶亦清低眸温和看着她,“夭夭,我希望以后都能够保护你。”

  言下之意,爹爹还是想要带着她离开锦国的。

  “爹爹,我知道……”叶蓁低下头,跟爹爹离开的话,她不知道要怎么跟陆世鸣夫妇开口。

  叶亦清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你不用操心。”

  “您要做什么?”叶蓁急忙问道。

  “不会让你难做的。”叶亦清含笑说道,他的女儿心里就是太柔软良善,总是舍不得别人为她伤心,“我听说你还学了医术?”

  叶蓁腼腆一笑,她并没有将自己会医术的事情告诉爹爹,还有灵泉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灵泉这件事太过于诡异,她谁都不敢说,还是她自己知道就好了,“我那个……之后,有了过目不忘的本领,那时候一心想要进宫当医女,渐渐就对医术感兴趣的。”

  叶亦清一脸自豪,“我们夭夭真厉害,怀江城的瘟疫还是你治好的?”

  看来他打听来的没有错,女儿的医术应该挺厉害的,不然别人怎么会叫她一声神医呢?

  或许,她能够帮他的忙了。

  叶蓁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叶亦清柔声说道,“你已经做得极好了,别人做不到你这样呢,夭夭,你和以前还是有些不同的,看到你这样的变化,爹爹很高兴很为你骄傲。”

  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她依旧能够坚强善良地生活着,并没有被仇恨击倒,也没有失去原来的性情,这是很不容易的。

  “爹爹,您怎么忽然问这个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叶蓁急忙问道。

  “不是我。”叶亦清压低了声音,“这件事往后再跟你提,你先不用担心,好了,进去吧,我该走了。”

  叶蓁目送叶亦清离开,这才转身进了屋里。

  ……

  ……

  墨容湛心情郁闷,叶亦清在京都已经三天了,除了第一天他能够在他之前见到叶蓁,之后两天他已经找不到机会去见她了,不是半夜里被那头色狼发现,就是她和叶亦清在一起,她似乎……已经完全将他抛在脑后,完全记不起他还想着见她呢。

  那天在秦王府的时候,她明明已经主动亲他了,难道不是已经打算原谅他的意思?

  “皇兄,您很烦吗?”墨容沂看着站在凉亭中叹气的墨容湛,小声地问着,“您没事吧?”

  “你在这里做什么?”墨容湛看了弟弟一眼,蹙眉淡淡地问道。

  墨容沂笑嘻嘻地说,“今天是城隍爷圣诞,听说今年要游城求平安,我也要去看城隍爷游城,皇兄,我已经跟母后说过了,母后同意我出宫的。”

  看到墨容沂的心情这么愉悦,墨容湛更加郁闷了,他连见个心上人的机会都没有!

  “功课都做完了吗?”墨容湛的声音更低了,显得更加低沉冷漠。

  墨容沂觉得今天的皇兄看起来好像真的心情很不好,和前几天有很大不同,前几天他眼中只是带着浅浅的笑,却让人感觉眉眼都生动柔和起来。

  “皇兄,您要不要一起去啊?”墨容沂觉得皇兄应该是在宫里闷得太久了,“我们去找夭夭,让她跟我们一起去啊。”

  夭夭!墨容湛的眼睛骤然一亮,“你是打算要去找夭夭的?”

  只是提到夭夭而已,皇兄整张脸都亮起来了,墨容沂嘿嘿地笑着,“是啊,夭夭应该喜欢去的,去年我们就错过机会了。”

  墨容湛手掌收紧又松开了,“那朕就陪你们去看一看吧,免得你又闯祸。”

  “……皇兄,我什么时候闯祸了?”墨容沂嘀咕着问道。

  “走吧。”墨容湛神色淡然,只有眼底浅浅的笑意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福公公低着头跟在他们身后,心想皇上如今只有见到郡主才能心情好了,最近因为叶亦清的出现,皇上似乎……郁闷了挺久的。

  出宫之后,墨容湛并没有跟着墨容沂一起去找叶蓁,他知道若是叶亦清的人看到他,肯定会想办法不让叶蓁出来的。

  墨容沂去陆家找不到叶蓁,陆家的下人说她去了千金行。

  “那就去千金行吧。”墨容沂对赶车的宫人说道。

  他已经知道陆夭夭的身世,知道她是叶家的人,他虽然是不喜欢叶家,不过他觉得夭夭和其他人是不同的,对了,那个叶蓁其实也挺好的,以前也帮过他。

  叶蓁没想到墨容沂会来找她,听到他是要来找她去看城隍爷游城,立刻笑着答应了。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墨容沂看了看千金行,“我找了你半天。”

  “在家里没事,便出来走一走了。”叶蓁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那辆熟悉的马车,她还以为是某人要见她,故意让墨容沂来找她的呢。

  墨容沂看了她一眼,“你在看什么?”

  叶蓁面颊微热,“没有,你不是要去看热闹吗?还不走。”

  “姑娘,老爷吩咐要我们跟着您的。”叶蓁身后两个年轻男子低声说道。

  “那你们就跟着。”叶蓁上了墨容沂的马车,她早已经将墨容沂当弟弟看待,什么拘束都没有了。

  马车里只有墨容沂,叶蓁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这几天她都在偷偷想念着他,难道他一点都不想她吗?她还以为他会出来见她呢。

  “夭夭,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想去啊。”墨容沂笑着问道。

  叶蓁笑了笑,“没有,我很想去看热闹的。”

  既然他这么冷静沉稳……那她还急着见他做什么呢?


  ☆、477.第477章 还不够


  京都的城隍庙是锦国最大的,城隍爷就是每个城的守护城,每个城池都有自己信仰的神袛。

  叶蓁他们抵达的时候,城隍爷的游城已经开始了,到处密密麻麻都是人,墨容沂让人将马车靠在路边,和叶蓁一起挤进人群里面,他回头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

  “人太多了,我们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叶蓁不喜欢和别人推搡,拉着墨容沂的手走到旁边,“要不我们去酒楼里看也是一样的。”

  墨容沂正是喜欢凑热闹的年纪,怎么愿意只站在酒楼上面干看着,“我送你去酒楼,然后我再去看热闹。”

  “人太多,你自己要小心。”叶蓁说道,虽然知道墨容沂身边肯定有侍卫在暗中保护,她还是要劝几句的。

  “没事没事,我早就知道你不喜欢拥挤,已经让人在那边订了厢房,你等我去给你城隍庙小街的小吃,可好吃了。”墨容沂曾经和陆翔之来过一次,如今想起来都直流口水,兴致勃勃地要先将叶蓁送去酒楼,皇兄应该会在酒楼等着她了吧。

  叶蓁摇头笑了笑,看着人来人往挤来挤去的大街,她觉得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酒楼的厢房也能看到游城隍的表演。

  墨容沂带着叶蓁去了旁边的酒楼,里面已经座无虚席,好在墨容沂早就定了厢房,而且厢房还是临街的,站在窗边就能看到外面的一切了。

  “你等着啊,我去给你买三丝眉毛酥,还有鸡鸭血汤……”墨容沂抹着嘴角说道,“我很快就回来的。”

  叶蓁好笑地说,“你小心点。”

  墨容沂已经三步并两步地跑走了。

  “姑娘,您以前都不喜欢来凑这种热闹的。”红菱将两个来保护叶蓁的护卫留在外面,将厢房的门关上,对于姑娘愿意和小王爷到这里来,她还觉得有些诧异。

  “人总是会变的。”叶蓁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熙攘的人群,她总不能说跟着墨容沂一起过来,是以为能够见到墨容湛吧。

  她怎么又为了他患得患失呢?这种感觉真是不喜欢。

  好像……以前都没有这种很想见到他的心情,是因为她在秦王府的时候……看到他精心为她准备的房间,所以她的心再次不受她控制了吗?

  “夭夭。”

  叶蓁微微一愣,她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了,该不会这么快就出现幻觉吧?以前就是很喜欢他的时候,她都没有这种会出现幻觉的情况啊。

  “夭夭,往左边看,抬头。”墨容湛的声音低沉醇厚地传进她耳中。

  叶蓁惊讶地往左边抬头看去,一抹修长俊朗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他直挺地站在旁边一座房屋的屋顶,正眉目俊雅动人地看着她笑。

  “墨……”叶蓁心口一荡,差点就要开口叫他,猛地想起红菱还在身后,她向来不喜欢墨容湛的,“红菱,我好像把玉佩丢在马车上了,你赶紧去帮我拿来,那是……很重要的玉佩。”

  红菱诧异了一下,“您有玉佩在身上吗?”

  叶蓁脸颊微热地别开脸,“嗯,是啊,你去马车看一下。”

  “那……姑娘您先在这里等奴婢,奴婢很快回来。”红菱说道,立刻就转身下楼去找马车了。

  墨容湛在红菱前脚才离开厢房,他立刻就跳跃了过来,轻快地进了窗口,在叶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长身玉立地站在她面前了。

  “你怎么在这里?”微冷的空气都是他温暖清澈的气息,叶蓁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眼睛柔亮如水地看着他清隽动人的脸庞。

  “想你。”墨容湛低声轻叹,已经低头封住她的唇,长驱直入深吻****,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抵在窗边,高大结实的身躯半压在她身上。

  叶蓁的脸烧了起来,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双柔柔地环住他的腰,任由他索取自己的甜蜜。

  墨容湛在他耳边低喘了一声,修长的手指解开她的披风,熟练地找到她的衣襟,粗粝温暖的大掌已经自主地找到了位置。

  “你想要做什么?”叶蓁被她吻得连声音都含糊不清。

  “想要你。”墨容湛扣住她的手,低头吻住她的锁骨,那柔嫩的细肉令他更加亢奋了,轻咬深吮,根本舍不得放开她。

  叶蓁双脚渐渐发软,全身都因为他的吻变得酥麻起来,连手指都失去了力量。

  “阿湛……”叶蓁小声地叫着他的名字。

  墨容湛艰难地找回了理智,他将脸埋在她胸前喘着气,贴着她大腿的坚硬半天都没有平息下去。

  “我每天晚上都去找你,只能看着你的身影,想抱你一下都不行。”墨容湛咬着她的耳垂哑声说道,“把你那头白狼弄到别的地方去。”

  “才不要!”叶蓁红着脸叫道,照他的意思,要是没有小七在外面守着,他还打算天天半夜去找她了?他还能控制得住吗?

  墨容湛漆黑的眸子灼亮地看着她,眼底的深情看得她心尖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拂过,她仿佛被温暖的流水包围着,却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了。

  “夭夭……”他忍不住又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比之前的还要热烈,吻得两人的气息都不稳了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叶蓁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攀上他的肩膀,她细喘着趴在他怀里,要不是他抱着她,她肯定连站都站不住了。

  墨容湛因为动情,俊美的脸庞也染上一丝红晕,他的薄唇贴在叶蓁的耳边,将她抱着坐到旁边的靠背椅上,他双手撑在两边,继续低头在她面颊上亲吻着。

  “红菱很快就回来了。”叶蓁小声说道,还担心会被外面两个人听到他们说话。

  “你父亲不让我见你。”墨容湛的语气充满了委屈,要不是叶亦清是她的父亲……

  叶蓁被他的语气逗笑了,“那你还不是见到了。”

  “不够。”墨容湛低低声地说着,轻咬她的粉唇吸吮着,“天天这样才好。”

  “墨容湛!”她的唇瓣被他吻得都有些刺疼了,他到底能不能先好好说话啊。

  “嗯。”墨容湛将她抱了起来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夭夭,你……跟你父亲都说了吗?”


  ☆、478.第478章 我是你一个人的


  窗外飘着细雪,厢房里烧着暖炉,男人宽厚的怀抱里是娇小可爱的女人,两人看起来温暖而甜美。

  叶蓁抓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玩着,闻着他身上温暖舒服的气息,心情变得平静美好起来,听到他提到爹爹,她嘴角更是翘起一抹甜笑,“说了呀,爹爹已经知道我就是叶蓁了,我本来还担心他会不相信呢,没想到他居然一下子就相信了。”

  “你当初一直不肯跟我说,是因为……怕我不相信吗?”墨容湛低眸看着她柔婉秀丽的脸庞,瓷白如玉的肌肤在灯光下显得特别柔嫩。

  叶蓁小嘴嘟了起来,憋憋屈屈地嗔了他一眼,“你是不相信啊,我都提醒你多少次了,当初救你的人就是叶蓁,你说什么来着,谁都有可能,就我不可能救你,我当时都不知道多后悔,当初要是不救你就好了,也不用我后来还非要嫁给你。”

  墨容湛收紧双臂,想到她若是重生在还没相遇的时候,她可能真的不会来救他,甚至连见都不会再见他,他们之间可能就会那样地错过了,只要想到他会失去这样甜美的小人儿,他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住,“对不起,我不该那样武断……”

  “嗯,我接受。”叶蓁嘴角微扬,回头看着他冷峻完美的下颌,凑上去亲了一下,“以后不要再让我伤心了,也不要再不相信我。”

  墨容湛的声音有些发哑,他低头在她颈脖上深吸了一口气,“不会,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你那天和我爹爹说什么了?”叶蓁小声地问道,他那个时候看起来脸色很差。

  她不知道?看来叶亦清什么都没跟她说,墨容湛温柔亲着她的鬓角,“没什么,你爹爹就算不想见到我也是正常的。”

  叶蓁也不想墨容湛讨厌爹爹,“爹爹是很心疼我的,当初我在秦王府的时候都不敢跟他说……你没理我,他还不知道。”

  墨容湛眸色幽黑且愧疚地看着她,他紧紧地抱着她,叶亦清其实什么都知道了,在他回到京都没多久的时候,他在叶亦清面前说了……秦王府是他的耻辱。

  试问将来若是有人在他面前说他的女儿是耻辱,他不将那个人撕一百遍才怪。

  “夭夭,你会不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墨容湛低声地问着。

  叶蓁在他怀里蹭了几下,“可是,我爹爹要回东庆国……他会把我带去的。”

  墨容湛心头一惊,他将她脸转了过来,漆亮幽黑的眸子盯着她,“你要走?”

  “我要是真的去了东庆国,你……怎么办?”叶蓁被他看得心口发胀,连声音都变得软软酥酥的。

  “天涯海角都要把你找回来。”墨容湛吻着她的唇,声音坚定地说。

  叶蓁笑着抱住他的脖子,“你要是让我爹爹原谅你,我就能留下了。”

  叶亦清大概永远都不会原谅他当年的混账行为。

  “夭夭,你真的已经不恨我了?”墨容湛有些不太确定,连他都无法原谅自己,她怎么就……愿意对他敞开心扉了。

  “我不知道。”叶蓁低声说,那天在秦王府的时候,她想起自己孤寂爱他的那两年,又看到他精心准备的上房,她就是有些不甘心,明明他们能够在很久以前相爱的,她大概是有些被触动了,心防也就放松,让他再次进入她的心。

  墨容湛重新低头吻住她的唇,他吻得绵长温柔,叶蓁身心微颤,在他怀里柔软似水,满室的寂静只有她细碎的娇喘声。

  “墨容湛……”她的胸口被他揉得发疼,她声音含糊,媚眼如丝,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阿湛……”

  “嗯。”他低声地应着,满口滑腻的香味,他舍不得放开她。

  “阿湛……阿湛……”叶蓁将他的名字含在舌尖,轻轻吐出。

  墨容湛低声一笑,“嗯,我在这里。”

  “红菱快要回来了。”叶蓁低头看到他水润的薄唇含着她一方嫩蕊,在听到她的话后艰难地吐出,抬起一张染上红晕的俊脸,漆黑暗沉的眸子沉淀着快要爆发的****。

  他情动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很赏心悦目。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红菱是我以前的丫环,你是知道的,除了我爹爹,最不喜欢你的人了……她要是知道你在这里,一定会告诉爹爹的。”

  墨容湛无奈而宠溺地看着她,“你是故意的。”

  故意在他怀里撩拨他,让他情动让他难以自禁。

  叶蓁柔软的手指在他的脖子上打着圈圈,“我就是故意的,谁让你以前老是欺负我。”

  “现在让你欺负。”墨容湛低声笑了一下,“将来……你会知道的。”

  “今天是你让阿沂找我出来的?”叶蓁脸颊微微发烫,故意听不明白他话里是什么意思,更是刻意忽略他抵在她大腿的滚烫硬物。

  墨容湛低声说,“我已经几天见不到你了。”

  叶亦清在京都至少还有一个月,难道他一个月不能见她吗?

  “以前我们也好久都没见面的。”叶蓁说道,那时候也没见他这么痴缠啊。

  那时候他虽然对她动心,却还没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意,更没了解她真正的美好,如今他将她视若珍宝,只想时时刻刻都带在身边,和她相处每一刻都觉得太短暂,他怎么忍得了一个月不见她?

  墨容湛低眸灼灼地看着她,直看得她脸颊潮红,心尖一阵阵发颤,忍不住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许看了。”

  他抓着她的手亲吻着,眼睛带着浅浅的笑意。

  “阿湛,你知道我以前还在那个荷包绣了什么字吗?”叶蓁在他耳边小声地问着。

  “什么字?”墨容湛眸色微怔。

  叶蓁轻轻咬唇,有些埋怨地看了他一眼,“我爹爹当时愿意让我嫁给你,是以为你将来不会成为皇上的。”

  “成为皇上不好吗?”墨容湛笑着问。

  “皇上都是……三宫六院,你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叶蓁小声地嘀咕,她要的是他属于她一个人。

  墨容湛哑声轻笑,“朕以后都是你一个人的。”

  叶蓁嘴角高高地翘了起来。

  “夭夭,再给我绣一个荷包,好不好?”

  “好。”


  ☆、479.第479章 一言为定


  墨容湛听着怀里的小人儿愿意再给他绣一个荷包,眼底深处绽开了缤纷灿烂的笑意,染满了整个眉梢眼角,他轻啄着她的粉唇,“我等着。”

  叶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红扑扑的,“可是我绣得不是很好看,你不能嫌弃。”

  他怎么可能嫌弃,那是他求之不得的宝贝。

  “不嫌弃。”

  “红菱应该快回来了,你走吧。”叶蓁坐直了身子,伸手推了他一下。

  墨容湛替她整理衣襟,眼睛落在她胸前大片雪白肌肤上的吻痕,他眸色变得深幽暗沉,“她没那么快回来的,别担心。”

  叶蓁没注意到他的眼睛在看哪里,听到他这么说,立刻瞪圆了眼睛,“你还让人去拦着红菱了?”

  “我这么难得才见到你。”怎么能允许别人来打搅他们。

  “你真是……”太坏了!叶蓁嗔他一眼,“我想去外面看一看。”

  要是继续和他在这里独处,他肯定不知道又要对她做什么了。

  墨容湛看了房门一眼,“我带你出去。”

  叶蓁猜到他要做什么,睁大一双明亮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这里人太多了,在另一边有马戏团,你见过吗?”墨容湛低声问道,拿过他的大氅将她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以前爹爹带我去看过一次,不过没有马戏团,我就坐在他肩膀上看了一下,后来我母亲都不让他带我去这种热闹的地方。”叶蓁小声地说道,语气带着连她都没察觉的遗憾。

  墨容湛笑着说,“你想坐在我肩膀上是不能够了,不过我能抱着你看。”

  叶蓁红着脸叫道,“我才不要你抱着。”

  “走吧。”墨容湛淡笑着,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贴在他怀里。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叶蓁嘴里虽然这么说,双手已经环住他的腰了。

  墨容湛眸中闪过浅浅的笑意,“还能如何呢?”

  叶蓁笑着将脸埋在他怀里,由着他将她抱起来跃出窗口,她只觉得耳边有寒风簌簌掠过,几个上下的跳跃,他终于抱着她停了下来,周围闹哄哄的声音也钻入耳中。

  “到了。”墨容湛笑着说,替她整理大氅,“我带你去看。”

  他的大氅很大很暖和,叶蓁看着他只穿一件锦袍,可握着他的手依旧温暖,她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搂住他的胳膊,抬头对着他柔柔一笑,“冷不冷?”

  墨容湛眉梢眼角都是清澈动人的笑意,“不冷。”

  周围的人很多,在他们身边来来回回,可叶蓁却觉得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一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替她挡开周围的人,不让任何人会碰撞到她。

  “阿湛,你看。”他们很快就到了表演杂技的地方,正好看到有人牵着一头老虎走出来。

  她想起当初他为了救她被老虎抓伤的事情,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胳膊。

  “那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墨容湛低眸看着她,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不怕。”

  叶蓁踮起脚尖,看着那慵懒疲倦的老虎在表演跳火圈,她小声地问他,“为什么你当初愿意救我?”

  他明知道扑过来救她肯定会受重伤的,他还那么义无反顾。

  墨容湛想起那时候看到老虎扑向她时,他全身血液都冰凉的惶恐,“舍不得你受伤,更不想失去你。”

  叶蓁抿嘴笑了一下,忽然觉得那头老虎的表演让人兴意阑珊,“我们去别的地方吧,我不喜欢看这个。”

  失去利牙的老虎就不是山中之王了,一点看头都没有。

  “想去许愿吗?”墨容湛笑着问。

  “很灵验?”叶蓁挑眉问道。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曾经有人许愿想要早生贵子,第二年真的生了个儿子。”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不对,可叶蓁仔细回味了一下,瞬间脸颊潮红,狠狠地瞪他一眼,“我才不要许这样的愿望。”

  “早生贵子有什么不好的。”墨容湛嘴角含着笑说道。

  “那你怎么不许愿?”叶蓁哼哼。

  墨容湛眼中笑意更盛,“你和我不是都一样吗?”

  叶蓁拧着他的胳膊不说话了。

  “那边还有唱戏的,想去看吗?”墨容湛指着另一边说道。

  “你怎么对这里很熟悉?”好像哪里有什么都知道一样。

  墨容湛将她圈在怀里,不让别人碰到她,“小时候来过几次,后来眼睛看不见……就没来了,不过,这里多年都不变,应该都是一样的。”

  叶蓁手指轻轻摸着他的眼睛,“你的眼睛……什么时候开始看不见的。”

  “十三四岁的时候吧,不记得了。”墨容湛含笑地说,“如果不是因为看不见,也就不会遇到你了。”

  所以,他已经不再埋怨当初在黑暗中的两年,甚至感谢有了那两年的黑暗,才换来她甜美的笑容。

  叶蓁却觉得心疼,如果不是他一年前误打误撞吃了她给墨容沂准备的药膳,他还一直在忍受疼痛吧,“以后有我在,你不会再中毒了。”

  墨容湛轻笑,“一言为定,你要留在我身边。”

  “嗯。”叶蓁笑着点头。

  他们站在街边说话,不少人还是忍不住侧目,特别是看到男人低眸温柔一笑的神情,不少女子都看痴了,看向叶蓁的眼神便有了羡慕和嫉妒。

  叶蓁撇了撇嘴,拉着墨容湛走到别的地方,“干嘛老是盯着别人看呢。”

  “吃醋?”墨容湛侧头看着她嘟起来的小嘴,眼中笑意浅浅。

  “就是吃醋了又怎样?”叶蓁大方地承认,就是不喜欢那些女子看着他的眼神。

  墨容湛在她耳边低声说,“以后只给你看。”

  “你骗人。”叶蓁哼了哼,“我还看过你宠幸别的女人。”

  “……”墨容湛的俊脸闪过一抹尴尬,“夭夭,你说的那些,在我记忆中并没有发生过,我自见过你之后,就没再宠幸别的女子了。”

  叶蓁知道他在这一世并没有宠幸别人,只是,免不了有些小醋意。

  而且,她记得很清楚,他和她在一起时的情动和兴奋,即使是上一世在对着别的女子时也是没有过的。

  “我知道啊……”


  ☆、480.第480章 师父回来了


  最后他们其实哪里都只看一眼就走了,比起去看那些热闹,墨容湛跟想和她两人独自相处,耳鬓厮磨低声细语说话,只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我要回去了。”叶蓁脸颊潮红地从墨容湛怀里抬起头,目光柔亮地看着他,“再不回去,红菱肯定会发现的。”

  墨容湛抱着她从树上回到地面,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她冰凉柔嫩的脸颊,“我送你回去。”

  叶蓁牵着他的手小声说道,“其实……你不用夜里去找我,我可以进宫去给太后请安的。”

  不就可以顺便见到他了吗?

  “你进宫给太后请安?”墨容湛眸子清亮,嘴角含着笑意看她,“什么时候?”

  叶蓁好笑地说,“我怎么知道,反正……我进宫了,你肯定知道啊。”他不是有一堆的眼线吗?

  “嗯。”墨容湛心情大好,牵着她的手回到酒楼,还没将她送上去,就见红菱等人在酒楼门外急得团团转,那两个守在门外的护卫更是被她骂得抬不起头。

  “哎呀,被发现了。”叶蓁回头对墨容湛吐了吐小舌头,“你赶紧走吧,不要让他们看到。”

  墨容湛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捏了几下,忍住想要再次低头吻她的冲动,将她松开了。

  叶蓁就这样披着他的大氅小跑过去,“红菱,我在这里。”

  真是……墨容湛眼底漾起笑意,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放下防备之后,居然是这么娇气可爱,让他越来越为她沉沦。

  “姑娘,您去哪里了?”红菱看到叶蓁容光满面地出现,悬在半空的心才放回了肚子,“您……身上的大氅是谁的?”

  “……”叶蓁在心里暗叫一声糟糕,怎么穿着他的大氅就过来了,他居然都没提醒她!

  红菱看到大氅的衣襟绣着祥云龙身的暗纹,一下子就明白刚刚是谁把姑娘给带走了,“姑娘,您怎么就跟着他出去了?”

  “我们先回去吧。”叶蓁脸颊有些发热,有种出去偷情被抓到的羞窘,可她此时心头荡漾着甜蜜思念的滋味却又让她万分……悸动。

  红菱也知道不能在这里说太多,只好扶着姑娘的手上了马车,“小王爷还没回来。”

  “不用管他,我们先回去。”墨容湛肯定会让人交代墨容沂不用回来找她的。

  “姑娘,是不是皇上来找您了?”上了马车,红菱才小声地问着,“老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叶蓁红着脸说道,“你不告诉老爷就是了。”

  “姑娘,您怎么又对皇上……那两年在秦王府的委屈都忘记了吗?”红菱心疼地看着叶蓁,觉得肯定是墨容湛无耻不要脸勾引她们姑娘,不然姑娘怎么又对他动心了。

  “没忘记,他那时候不是不知道么?”叶蓁低声说道,“我不会再跟以前那样委屈自己了。”

  红菱见姑娘似乎自有成算,她作为一个奴婢也不好多说,只是想着要是墨容湛再让姑娘受委屈,她就算豁出去性命都要带着姑娘远远离开这里。

  回到家里,叶蓁的心情还沉浸在今晚和墨容湛偷偷出去的刺激中,看到红菱每次欲言又止的表情,她都假装没看到,其实她是明白红菱在担心什么的,怕她像以前一样,为了墨容湛义无反顾,结果把自己伤得一败涂地。

  她却觉得……她至少应该去相信他一次。

  就一次。

  “红菱,替我打水吧。”叶蓁笑着说,她相信爹爹以后会明白她的。

  “是,姑娘。”红菱在心里叹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玉瓶和红缨从外面进来,笑着对叶蓁行了一礼,“姑娘,您猜猜谁回来了?”

  叶蓁微微一怔,不太明白她们是什么意思,“谁回来了?”

  “您瞧。”玉瓶指着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姑娘,奴婢回来了。”穿着桃红色夹袄的黛眉出现在叶蓁的视线中,她看到叶蓁的瞬间就呜咽了,一下子就跪冷笑下来。

  叶蓁惊喜地站了起来,“黛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黛眉红着眼睛说道,“奴婢今天才回到京都的,嘤嘤,姑娘,能看到您真是太好了,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怎么会呢,你不是和师父在一起吗?师父也回京都了吗?”叶蓁急忙问道,当时她被墨容湛带着离开,根本没机会去赵家岛跟师父他们道别,黛眉应该以为她被困在黑风岛出不来吧。

  “皇甫先生也回来了,他让人将奴婢送来这里,奴婢也不知道他如今去了哪里。”黛眉说道,“姑娘,您当时怎么不把奴婢也带回来?奴婢好担心你。”

  叶蓁笑道,“皇上救了我之后就直接回来,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没打算去赵家岛,反正你已经回来了,没关系了。”

  黛眉用力地点头,只是她没想到这次回来会发生那么多事情,连老夫人都去世了,而且三老爷也分家出来,不过这样也好,她觉得大夫人和二老爷都不是什么好人。

  “师父他……还好吗?”叶蓁问道,沐情死了,皇甫宸心里应该很难过吧。

  黛眉回道,“沐情姑娘死了之后,皇甫先生带着她离开了,葬在沐情姑娘要求的山谷里,那时候赵家岛好多人还生病了,皇甫先生便留下来给那些人治病……直到上个月,皇甫先生才决定回来的,对了,姑娘,赵岛主也来了。”

  赵天霁来作甚?

  “总之,回来了就好,明日我再去找师父。”叶蓁笑着说,“你先回去休息吧。”

  “姑娘,奴婢不累。”黛眉笑着说,能够回到姑娘身边,她觉得全身都是劲儿了。

  叶蓁失笑,“很久没有回家看你家人了吧?回去住两天,然后再回来当差。”

  黛眉眼睛发亮,“姑娘,奴婢……可以回家吗?”

  “怎么不可以,回去住两天吧。”叶蓁笑着说。

  这边主仆同乐,另一边,皇甫宸手里拿着蓍草和龟甲,无奈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叶大人,真的算不出来。”


  ☆、481.第481章 有事拜托


  叶亦清皱眉看着眼前俊秀如玉的男子,想起当年第一次见面他还是个小屁孩,想不到这才十几年过去,都已经成了别人口中的神仙了。

  “我两个女儿的八字都在这里,怎么会算不出来呢?”叶亦清怒瞪着他,“当年要不是你,我小女儿怎么会被送走。”

  皇甫宸抬起一双清澈的眼眸,“叶大人,当年也是你允许我给两位千金算八字的。”

  叶亦清在心里直骂,当年他真是哔了狗了才以为这个小屁孩没半点本事,肯定不会算出他女儿们有什么问题,结果这个刚出师的小家伙还真给算出来了,而且比那个臭道士算得还精准,这件事真是让他后悔的挠心挠肺。

  “你说我两个女儿如果生活在一起,才会相生相克,若是分开才有可能都活下去,还说什么贵不可言的,但好像跟你说的不太一样。”叶亦清恶狠狠地说,“为什么我小女儿会莫名其妙地死了?”

  皇甫宸其实也越发不懂叶蓁和陆夭夭这对姐妹的八字,当年算出来她们是不能生活在一起,不然两个都很难活得长久,谁又想到即使她们分开了,最终还是只能活一个人。

  “我算出来的卦象……”墨容湛低头看着桌面,“她们应该是都不在了。”

  “什么意思?人家护国寺的老秃驴怎么就算出来我女儿命格贵重了?”叶亦清气呼呼地问道,他还没找那个老秃驴算账呢,居然把他的女儿又跟墨容湛牵扯到一起了。

  皇甫宸低声说,“叶大人,您还记得我当年说过什么吗?算八字并不能全然准确,而且不同时运有时候也会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身边的人有时候也是有影响的,就像您那两位千金,当年……如果叶夫人只是生一个女儿,那就真的是贵不可言,长命百岁了。”

  “你是说,两个女儿变成一个?”叶亦清心中一顿,难不成这是冥冥中注定的吗?

  “我是糊涂了,怎么可能两人变成一人。”皇甫宸轻笑,“您不必放在心上,如今夭夭不是过得挺好,这算命本来就不一定精准,或许出错了也不定。”

  叶亦清冷哼,“你会不会出错我不知道,不过那个老秃驴肯定算错了。”

  皇甫宸知道叶亦清肯定不喜欢皇上,笑着说道,“其实大师也没说错,他应该是不知道还有叶蓁的八字,若是知道夭夭还有一个姐妹,那可能就……”

  如果他不知道夭夭有个姐妹,只知道她的话,那她的八字真的极好,不但贵不可言还儿孙满堂,偏偏她和叶蓁是姐妹,若是叶蓁活着,陆夭夭的福运就是属于叶蓁的了。

  叶亦清听不进去皇甫宸的话了,“总是夭夭是不可能再嫁给墨容湛的。”

  皇甫宸笑道,“你怎么知道夭夭嫁给皇上就一定不好?我不曾见过阿湛这样在乎一个女子。”

  像夭夭这样美好的女子,连他都觉得要好好珍惜,墨容湛肯定不会放手的。

  “他是怎么对待叶蓁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叶亦清淡声说道,“你既然是夭夭的师父,就应该为夭夭着想,不要让那个小王八蛋有机会接近她。”

  “……”皇甫宸无奈地看着叶亦清,这个要求对他来说未免太艰难了些。

  皇甫宸看了他一眼,“叶大人,您莫非还打算将夭夭带去东庆国?”

  叶亦清理所当然地点头,“那是肯定的,”

  “虽说您是夭夭的亲生父亲,不过,您考虑过陆大人他们的感受吗?毕竟他们把夭夭当亲生女儿一样养大,您就这样把人家的女儿带走了,未免……不厚道。”

  叶亦清老脸一红,轻咳了一声哼道,“我也没说立刻就带走。”

  毕竟陆世鸣夫妇还不知道他们的女儿早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女儿了。

  皇甫宸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位大爷了,“皇上已经下旨赐封夭夭为皇后了。”

  “那又如何?”叶亦清冷哼了一声。

  看来叶亦清对皇上的怨念真的很深,皇甫宸觉得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不如何。”

  “今日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叶亦清说道,不等皇甫宸拒绝,他立刻又说,“你就算不帮也得帮我,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我老娘也不会把夭夭送走,更不会在路上被拐子给偷了,要不是陆世鸣他们捡到了,夭夭如今还不知道是什么命运呢。”

  皇甫宸听到他这么说,竟无言以对。

  “叶大人,我怕能力不足,帮不到您呐。”皇甫宸淡声说道。

  “天底下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了。”叶亦清笑眯眯地说,“你就随便说我女儿会克死墨容湛,只要有人传出去,那就能十传百了,到时候就算下旨了又怎样呢。”

  这是要他说谎破坏人家的姻缘啊,皇甫宸坚决地摇头,“这件事我真的不能答应,要是我真这么做了,对阿湛是不仁不义,对夭夭亦是愧疚,叶大人,您就别为难我了。”

  “我不为难你啊,就一句话的事情嘛。”叶亦清笑着说,“要不,我来替你说?”

  “叶大人。”皇甫宸几乎后悔在这个时候回来京都了,还怎么偏偏刚刚好在城门就遇到叶亦清呢。

  叶亦清笑了一下,“只要能让墨容湛不娶我女儿,随便你怎么做都行,我和你也就恩怨两消了。”

  什么鬼的恩怨两消,他和叶亦清哪来的恩怨,当年分明是他来找自己帮忙的,“叶大人,您原来是姓赖吗?”

  “上辈子是姓赖的。”叶亦清笑眯眯地说。

  皇甫宸叹道,“当年我就不该让您帮忙。”

  “你如果需要我替你翻译你祖奶奶的日记,随时找我,愿意效劳。”叶亦清在刚穿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前朝皇后齐妍灵是穿越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现代化的东西出现,后来看到皇甫宸给他看的日记,他就证实自己的猜测了。

  除了齐妍灵,谁还能用英文写日记呢?

  皇甫宸闷闷地说,“不用了。”

  “自己人,不用客气,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也是夭夭的长辈啊。”叶亦清笑着道。

  皇甫宸心情越发郁闷。


  ☆、482.第482章 女生外向


  叶蓁昨天晚上偷偷跑出去跟墨容湛见面的事情瞒过了陆世鸣夫妇,却没有瞒过叶亦清,叶亦清表示很生气。

  “爹爹……”叶蓁声音娇软,一双明亮的眼眸眨巴眨巴地看着沉着脸的叶亦清,“我事先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啊,是偶然遇到的。”

  骗鬼呢!堂堂一国之君会跟你在那个地方偶然遇到?别人怎么就遇不到呢。

  叶亦清转头无奈地看着女儿,“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都已经被伤害了一次,怎么还一头撞过去呢?你数一数他后宫有多少女人,现在他稀罕你,以后呢?”

  “他根本没有宠幸过那些妃嫔。”叶蓁小声地说道。

  “什么?”叶亦清惊讶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叶蓁红着脸替墨容湛说话,“自从他知道陆双儿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就没碰过后宫的妃嫔了……他不喜欢。”

  叶亦清在心里卧槽了一声,那墨容湛不会是个不行的吧?

  哪个男人对着整个后宫的女人能不动心?就算不动心,身体总有需求吧?

  “你连这个都知道?”叶亦清怀疑地看着女儿,怀疑墨容湛那王八蛋是不是把她吃了。

  就算是对着自己的父亲,说这样的话题还是忍不住羞窘,叶蓁脸颊潮红地低着头,“我……我进宫见过那些妃嫔啊,学医之后,还是能看得出的。”

  “……”卧!槽?叶亦清有些傻眼,“女儿啊,墨容湛是不是有什么暗疾,你不用因为同情他而喜欢他的,你管他去死啊。”

  叶蓁跺了跺脚,“爹,你胡说什么,他才不是那样的。”

  墨容湛的身体有没有暗疾,她难道还不清楚吗?昨天晚上都感受过了。

  叶亦清是过来人,看到女儿这样的反应,自然知道墨容湛是做过什么才让女儿明白清楚他才不是那样的,“以后不许再见他!”

  “爹爹,他真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叶蓁小声说,“您原谅他好不好?”

  “他想得美!”叶亦清冷哼,“他当年跟我说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叶蓁微微一怔,“他跟您说过什么了?”

  叶亦清看了女儿明亮似水的眼睛,到底还是不忍说出那些话来伤女儿的心,他轻叹了一声,“夭夭,其实爹希望你跟我去东庆国,并非真的要阻止你跟他在一起,而是……爹爹需要你的帮忙。”

  “爹,我能帮你什么啊?”叶蓁疑惑地问道,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帮爹爹的。

  “你的医术。”叶亦清微微蹙眉,“爹希望你和我去东庆国,其实是为了给李珩治病,这件事不许你告诉任何人。”

  叶蓁立刻点头,李珩不就是东庆国的皇帝吗?“爹爹,他是什么病?难道东庆国那边没人能救他吗?”

  叶亦清脸色沉重地摇头,“李珩经常会头痛,我怀疑是他的脑袋里长了什么东西,我会请皇甫宸到时候一起去的,爹听说过你的医术,你熟读过齐氏医经,或许你到时候会知道他是什么病。”

  他怀疑李珩脑袋里有肿瘤,可是他在医学方面并不擅长,如果齐妍灵在的话,或许还有办法,如今没有齐妍灵,他听说女儿学的都是齐氏医经的医术,那她如果能够熟知齐妍灵的医经,应该会比其他大夫更明白李珩的病因。

  “可是,爹爹,玩意我也没办法呢?”叶蓁问道。

  叶亦清叹了一声,“那就……只能这样了,李珩对我有恩,我也希望能够帮他。”

  “爹爹,那……我跟你去东庆国,治好李珩之后,还能回来吗?”叶蓁小声地问道。

  女生外向!女生外向!叶亦清在心里嗷嗷地叫着,面上却不动声色,“说不定你到时候自个儿愿意留在东庆国呢。”

  叶蓁心里默默想着她肯定不会留在东庆国的。

  “你师父不是回来了吗?你去拜访他吧。”叶亦清说,绝口不提他昨天已经去找过皇甫宸了。

  “诶,我本来也打算今天去找师父的,爹爹,那我走了。”叶蓁笑着说,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您别再让人跟着我了,反正我真要躲开他们,他们也是看不到的。”

  叶亦清咬了咬牙,女儿好像越来越不爱他了!

  叶蓁没能跟叶亦清心灵相通明白爹爹此时的纠结,她离开千金行,便带着丫环一起去了十里邬,她其实还挺担心皇甫宸的,不知道他的心情恢复了没有。

  想一想如果她好不容易找到心爱之人,结果还没能在一起他就死了,她大概要好久都没能恢复心情。

  不出叶蓁的预料,在十里邬除了皇甫宸,还有赵天霁。

  “师父。”叶蓁推开篱笆的门走了进去,看到正在晒书的皇甫宸,她眉眼都带起了笑意。

  午后阳光明媚灿烂,身穿牙白色素面妆花小袄的少女娉婷如兰地出现在视线中,明妍动人的眉目让他的记忆变得更加清晰起来,越发觉得她的笑容流光溢彩,灼灼其华。

  “夭夭。”皇甫宸站直身子,眸色含笑地看着她,“怎么来了?”

  “听说您回来了,所以过来看一看。”叶蓁的眼睛瞟向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的赵天霁,“师父,您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赵天霁其实早就知道叶蓁来了,他故意背对着他们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却听到她的埋怨,居然是嫌弃皇甫宸把他也带来了!

  “陆夭夭,老子为何不能在这里?”赵天霁气得跳起来问道。

  叶蓁扫了他一眼,“那你说说,到京都来作甚?”

  赵天霁憋了一口气看向皇甫宸,“你告诉她。”

  “赵家岛已经归入朝廷,他来京都算是……述职吧。”皇甫宸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一个勉强能够形容的词。

  叶蓁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述职这个词儿用在赵天霁身上还真是奇怪,不久前他还是个被朝廷通缉的人呢,“原来这样啊。”

  赵天霁怒道,“你那是什么语气?”

  “你管我什么语气,你告诉你,这儿是我的地盘,你要是敢在对我大声小叫的,我对你不客气。”叶蓁哼道。


  ☆、483.第483章 师父,一起走


  皇甫宸对于他们的斗嘴感到好笑又无奈,好不容易才让他们都安静下来。

  “你不是还要去找唐祯吗?快去吧。”皇甫宸对赵天霁说道。

  赵天霁和唐祯之前在赵家岛见过,两人算是比较欣赏对方,这次来京都,唐祯还设宴招待他,请他今天去喝酒的。

  “时间差不多,我先走了。”赵天霁说道,拿眼斜了叶蓁一下,冷哼了一声。

  叶蓁其实并不是讨厌赵天霁,相反,她觉得他还是很不错的,特别是在赵家岛的时候,他能够理智明确地拒绝赵明霄的诱惑,没有为了不切实际的梦想去利用岛上无辜的百姓达到自己的愿望,立国称帝,说着容易,可真正实行,是每一脚都要踩着别人的鲜血走上去的。

  任何没有心理准备将来会面对许多死亡的人,根本不能开始走这一步。

  赵天霁不是没有野心的人,他如果甘心一辈子在赵家岛,就不会有私矿的出现了,只是,他比赵明霄理智明白,更比赵明霄有良心,他不会去利用那些无知的岛民。

  “你怎么就喜欢跟他斗嘴?”皇甫宸无奈地问叶蓁。

  叶蓁笑道,“谁让他绑架过我呢,不气死他觉得不甘心。”

  皇甫宸笑着摇头,示意叶蓁到屋里去说话,外面虽阳光灿烂,但到底有些冷意。

  屋里烧着暖炉,走进来顿时觉得全身都暖和起来,叶蓁看着皇甫宸依旧俊雅的脸庞,低声地问道,“师父,您还好吧。”

  “我为何会不好?”皇甫宸坐了下来,淡淡含笑看着叶蓁。

  叶蓁坐到他对面,认真打量着他的神色,好像真看不出他有什么悲伤的,“沐情姐姐死了,我还怕你想不开呢。”

  皇甫宸低下头,低声说道,“想不开该怎么办呢?她说她解脱了。”

  “师父,沐情的伤很重吗?”她以为凭师父的医术,至少能够让她多活些时日的。

  “她不想活。”皇甫宸淡淡地说,“夭夭,沐情被赵明霄伤的是心。”

  叶蓁愣了一下,这话的意思,是沐情已经爱上赵明霄了吗?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皇甫宸说,沐情既然已经解脱,那就让她安息,不必再提起了。

  “哦。”叶蓁在心里叹了一声,想不到竟是这样了,“师父,那赵明霄如今在哪里?”

  皇甫宸淡声说,“关在赵家岛的水牢里。”

  断手断脚,以后即便将他放了出来,也不会再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关他一辈子!”叶蓁哼道。

  皇甫宸听着她气呼呼的语气,忍不住笑了起来,“听说你父亲回来了,见过他了吗?”

  “见到了。”叶蓁笑道,“想不到爹爹还是东庆国的丞相,墨容湛看到他的时候,肯定被吓得说不出话。”

  这才刚刚和叶亦清见面没多久,她似乎跟他已经十分亲昵了?皇甫宸心中有些异样的疑惑,只是说不上来哪里怪异,像是隐隐要抓住疑点了,一下子又想不起哪里奇怪。

  “我以前就和你父亲见过,他不是个简单的人,能够成为东庆国丞相,也是在意料当中。”皇甫宸笑着说,“皇上追封你姐姐,你应该很高兴吧。”

  叶蓁嘴角微扬,低头抿起一丝浅笑,想起昨天晚上和墨容湛在一起的甜蜜,“是啊,至少……不用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悲伤,皇甫宸轻轻地点头,没有再多说。

  “师父,那您以后就留在京都了吗?”叶蓁问道。

  皇甫宸看了她一眼,含笑说,“那倒不一定,这次来京都,主要是想要来看一看你……顺便将你的丫环送回来,或许还可以去别的地方走一走呢。”

  叶蓁眨了眨眼,“师父,要不要去东庆国?”

  “你……”皇甫宸愣了一下,“你想和叶大人去东庆国?”

  “是啊,师父,你和我一起去吗?”叶蓁笑着问,“反正你在京都也没事做,不如我们一起去东庆国好了。”

  皇甫宸久久都没有开口,直到三足提炉上的水滚开了,他才回过神,他急忙将提炉拿了起来,低眸掩去怔忪,“你要离开京都的话,可有跟皇上说过这件事?”

  “我还来不及跟他说呢。”叶蓁低头咬了咬唇,他肯定是不希望她离开的,不过,她又不是去很久,只要治好了李珩的病,她就会回来的。

  皇甫宸低声说,“夭夭,你是皇后啊……”

  叶蓁脸颊微微一烫,“不是还没完婚么?再说,我祖母才刚去世,我还要等一年后才能和他完婚。”

  虽然陆老夫人不是她的祖母,但一年多来的爱护和疼爱,叶蓁觉得无论如何都要为她守孝。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皇上说?”皇甫宸问道,难道夭夭对皇上真的没有情意吗?他看着她柔丽秀美的脸庞,莹润如玉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红晕,不知是因为羞赧,还是因为室内的暖意熏出来的。

  叶蓁托着下巴一脸为难,“不知道啊,等找到机会便跟他说了。”

  提到陆老夫人,自然就想起陆翎之了,“夭夭,陆翎之是怎么回事?”

  “他跟踪我去了哈木城。”叶蓁真不想多提陆翎之这个人,“把我当成叶蓁了,根本不顾伦常,后来是墨容湛救了我。”

  皇甫宸轻轻地点头,“皇上还是去找你了。”

  “是啊。”叶蓁抿唇一笑,她以为那次留书离开,墨容湛肯定会彻底放开她,不会再来找她了。

  不过,她最没想到的是,她犹豫了那么久纠结那么久都说不出来的真相,居然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告诉墨容湛的,那时候她已经不顾他会不会相信,知道她是叶蓁之后会对她怎样,她看到他那么痛苦,像是被她的离开伤得很重的样子,心里就涌起一股怒火。

  他的那些伤痛……和她当初的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好吧,这些如今她都放下了,反正真相大白,他并没有因为她是叶蓁而感到厌恶和害怕,反而……愧疚痛苦成那样,她看着也觉得心软。

  特别是秦王府的一幕幕,让她想起了曾经期待和他在一起的美好心情。


  ☆、484.第484章 太不好对付


  锦国这次和叶亦清谈不战协议的人是以徐丞相为首的六位大臣,其中包括唐祯。

  唐祯以前只觉得叶亦清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几天谈判下来,他觉得叶亦清不但难缠,还太刁钻,太精明,太不好对付了!

  锦国的兵力明明是比东庆国更强,之前在叶亦清没到锦国之前,他们都已经笃定地认为这次谈判必然对锦国大有好处,少不得还要让东庆国每年送来不少贡品,如今……有叶亦清在这里,只怕是难了。

  “叶大人,沧海城原来就属于锦国的……”唐祯开口说道,怎么也要让哈木城的人自由到卞城做生意才行啊。

  叶亦清淡淡一笑,“侯爷,你这么说来,全天下还曾经都是景国的呢。”

  唐祯被噎住了,“那你这个要求哈木城的港口对沧海城和卞城开放,似乎有些不太合理。”

  “本来两国就有生意往来,只不过让你们少收些税金,哪里不合理了?说好的不战说好的友邦就是这样的。”叶亦清笑着说。

  徐丞相冷哼了一声,“让你们东庆国的人到我们锦国做生意不收税金,却不让我们的人去卞城,这是什么道理?”

  “不是不让你们的人过去,是不让你们的军队过去。”叶亦清说道,敲了敲桌面上的协议条约,其中有有几条被他圈了出来,“这种派兵进驻卞城的脑残条约是谁想出来的?”

  “叶亦清!你说话客气一点。”徐丞相虽然听不懂叶亦清在骂的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这条约就是他提出来的,不是在骂他吗?

  “原来是你!”叶亦清看着徐丞相冷笑,“倒是能想出这种白痴条约的人。”

  徐丞相心里此时只想打死叶亦清,“我想的是白痴条约,你以为你提出来就很好吗?”

  叶亦清知道徐丞相对他有偏见,恨不得他赶紧滚出锦国,他就偏不走了,留着和他们慢慢耗,气死人不偿命就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想要两国和平相处,最好的办法就是通商,虽然如今两国商人还是能够做买卖,不过,来回通关的手续太复杂了,跑一趟就要大半年的时间,不如我们彼此减少关税,再修建通商之路,真正做到两国友好和平。”

  “哼,说的倒是容易。”徐丞相冷哼了一声。

  唐祯看了叶亦清一眼,“叶大人的提议……本侯很赞同。”

  “那就重新再想条约吧。”叶亦清淡淡地看向徐丞相,“老想着欺负别人是不行的。”

  徐丞相气得怒目圆瞪。

  叶亦清根本不理他,继续跟其他人商讨协议上的条约。

  难怪东庆国皇帝有了叶亦清的襄助能够顺利登基,这个人不管是哪方面都让人……很佩服。

  看来锦国想要在这次谈判中占有利地位,是不太可能了。

  ……

  ……

  墨容湛看着手里的不战条约,这是叶亦清今天刚提出来,还没有糅合双方意见的内容。

  “叶亦清提出来的条约比徐丞相他们的更公平,且对两国百姓更加有利。”虽然不想这么承认,但这是事实,唐祯说完眼睛悄悄打量着墨容湛。

  “是,他很精明。”墨容湛沉声说道,叶亦清知道想要从锦国这边占便宜是不可能的,因为东庆国的实力不如锦国,他用了另外一种方法在为东庆国争取最大的利益。

  那就是两国通商!

  一旦锦国和东庆国真正放松关口疏通商贸的话,卞城和沧海城肯定就会更加繁荣,每个国家都需要银子才能支撑做更多的事情,东庆国如今最需要的不是战争,而是和平,和平地储存势力。

  锦国也是一样的,虽然已经过去两年,他已经有能力再去进行战争,可墨容湛并不想这样做,他从来没想过要跟东庆国为敌的。

  他的目标不是东庆国,而是天下!

  “皇上,那您觉得两国能通商吗?”唐祯问道。

  墨容湛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我们有津口城,如果跟东庆国通商,我们的好处会更大,既然都已经打算不战了,何必更友好些。”

  唐祯就知道皇上肯定会同意这个条约,不管从哪方面看,通商对两国都是有好处的,像徐丞相提出以侵略者姿态驻兵到卞城,换了是他,肯定也不会同意,更别说是叶亦清了。

  “不过,不能就这么全都同意了,有些条约朕要再斟酌。”墨容湛淡声说道。

  唐祯应了一声是。

  墨容湛将手中的册子放了下来,抬眸看唐祯一眼,“听说昨天赵天霁去你府上了。”

  “臣给他设宴接风,不过皇甫先生没来。”唐祯笑着说,他跟赵天霁是不打不相识。

  皇甫宸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墨容湛嘴角弯起浅笑。

  待唐祯退下之后,墨容湛便让福德去了一趟十里邬,他还有事要请皇甫宸帮忙呢。

  福德来到十里邬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皇甫宸,他只好在木屋外面等着,过了不知多久,才听到有声音传了过来。

  “皇甫宸,你真的要跟陆夭夭去东庆国吗?”

  “跟你没关系。”皇甫宸淡然的声音传来。

  赵天霁叫道,“我瞧着她是打算去了就不回来,难道你跟着不回来啊?”

  “谁跟你说的?别胡乱猜测了。”皇甫宸真后悔不该让赵天霁知道他打算去东庆国。

  “那个死丫头也真是的,放着好好的皇后不做,偏要去什么东庆国……诶,我话还没说完呢。”赵天霁冲着皇甫宸的背影叫道。

  皇甫宸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不要说话。

  他轻轻地推开门,看到弯着腰站在角落的福公公。

  福公公像是没有听到方才那一番话似的,“皇甫先生,好久不见,您别来无恙。”

  皇甫宸微微一怔,不知刚才的话被听了多少,“福公公,你怎么在这里?”

  “皇上让咱家来请您进宫呢。”福公公笑眯眯地说。

  “我知道了,麻烦福公公了。”皇甫宸淡淡地点头,“我这就进宫。”

  福公公笑着应诺,心里却已经急得想哭了。

  郡主居然又要跑了!


  ☆、485.第485章 又来了


  叶蓁没想到还会在京都见到叶淳明,赵家岛被朝廷收服,她以为叶淳明应该是被赵天霁杀了,或者是已经流落到别的地方,可他如今居然出现在京都,他真是不要命了。

  “小堂妹,见到大哥难道不高兴吗?”叶淳明脸上依旧带着面具,身上穿着黑色的斗篷,整个人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居然还敢出现。”叶蓁蹙眉看着她,她是刚刚从千金行出来,他居然敢在千金行外面就将她拦住了。

  红菱和红缨都紧张地看着她,本来红缨已经想要出手对付叶淳明,被叶蓁一个眼神制住了。

  “别过去。”红菱认出那个人是叶淳明,拉住了红缨不让过去。

  叶淳明低声笑道,“我要见二叔,带我去见他。”

  “我爹不在这里。”叶蓁冷声说道,“你就不怕被抓了吗?”

  “如今我还有什么可怕的,本来我就打算豁出去,没想到二叔居然成了东庆国的丞相,小堂妹,这是我们叶家复仇的大好机会。”叶淳明说道,“带我去找二叔。”

  叶蓁知道叶淳明一心还想着找墨容湛报仇,她一点都不想他跟爹爹见面,“我爹爹就算是东庆国的丞相又如何,大哥,我们不可能报仇的。”

  “妇人之见。”叶淳明冷哼一声,“你不让我去见二叔,是担心影响你将来成为皇后,小堂妹,你放心,尽管去当你的皇后吧,叶家的大仇没了你还不行呢。”

  叶蓁听到叶淳明的话,就知道他肯定不知道又动了什么心思,居然还想要她替叶家报仇?

  看来她是阻止不了他去见爹爹的,爹爹应该不会被叶淳明影响也想找墨容湛报仇的。

  “你先去千金行等,爹爹可能要晚上才回来。”叶蓁淡淡地说,最近几天爹爹都要带着使者进宫商议那些条约,她也是几天才能和碰面。

  叶淳明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笑意,他以为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有报仇的机会,没想到啊……他以前最看不起的二叔居然还能成为东庆国的丞相,看来他以前真是小看了这位二叔。

  当年父亲不让二叔科举入仕,想来是有原因的,是怕二叔会成为他的对手吗?

  叶蓁带着叶淳明进了千金行后院,满勤看到叶蓁去而复返,心中正觉得奇怪,便看到她身后的高大男子,只是他没认出那人是谁。

  “姑娘,怎么了?”满勤上前来问道。

  “满叔,许久不见。”叶淳明将头上的斗篷拿了下来,含笑看着满勤。

  满勤诧异地看着这个带着半边面具的男子,从他另一边轮廓认出他来,“大……大爷?”

  叶淳明满意地点头,至少满勤还认得出他是谁,“是我。”

  怎么还没死?满勤跟叶蓁交换了个眼色,“大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侥幸逃过一劫,听说二叔在京都,所以我来找他。”叶淳明淡淡地说着,依旧还是端出以前威凛的气势。

  满勤见叶淳明并不想和他说得太多,也就不好多问,“老爷不在,可能要晚些才回来。”

  “无妨,我且在这里等二叔。”他在京都也无处落脚,倒不是没有银子,而是他这个样子在哪里都会受到瞩目,他以前在京都也算是个人物,认识他的人不少,他不想被认出来。

  “去给大爷准备房间。”满勤只好吩咐下去,看来叶淳明是打算在这里住下了。

  叶蓁的眉心一直轻蹙着,她对叶淳明这个大堂哥本来就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他是大伯父一手调教出来的,手段和心思都得到真传,如果他真的要找墨容湛报仇,还不知道他要做出什么事情。

  她觉得爹爹应该也没有想要报仇的心思,但要是叶淳明怂恿了爹爹呢?

  万一叶淳明要伤害墨容湛呢?

  叶蓁发现她如今心里想的居然都是墨容湛……她不希望叶家再跟墨容湛结下仇恨。

  “大堂哥,那你就在这里等我爹吧。”叶蓁说道,她不想再听叶淳明说什么报仇的话。

  “好。”叶淳明淡淡地点头,在他看来,陆夭夭也只是他将来要复仇的棋子,他根本没必要和她说太多,等二叔回来了,他会让二叔协助他的。

  以前二叔就一直不敢反抗父亲,虽然父亲不在了,想来二叔为了叶家,肯定会帮他的。

  叶蓁从千金行出来,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不早了,她这时候是不能进宫的,只能先去找爹爹了。

  “我们去宫门外等爹爹。”叶蓁说道。

  红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姑娘,已经快要天黑了,还不知道老爷什么时候出宫呢。”

  “那就一直等。”她不怕叶淳明想要报仇,只是担心爹爹会被影响,她不想看到爹爹和墨容湛真的水火不容。

  马车到宫门外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许多,即使路边有灯光,已经有些看不清远处的人影了。

  叶蓁手里紧紧抱着手炉,眼睛一直盯着宫门看着。

  “夭夭。”皇甫宸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了进来,“你怎么在这里?”

  “师父?”叶蓁惊喜看着他,“我在这里等我爹爹。”

  福公公笑眯眯地在一旁行礼,“奴才见过郡主。”

  “福公公免礼。”叶蓁笑着道,转眼看向皇甫宸,“师父,您是要进宫吗?”

  皇甫宸轻轻地点头,“这外面寒冷,不如到里面去等你父亲吧。”

  “是啊,郡主,不如进宫去吧。”福公公急忙说,皇上不知道多想这位主子呢。

  “我……”叶蓁正要回话,抬眸已经看到叶亦清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她笑了一下,对皇甫宸说道,“我爹爹出来了,师父,我就不进宫了。”

  皇甫宸转头看到了叶亦清,脸上淡淡地闪过笑意。

  叶亦清在看到他的时候已经有些诧异,再看到马车里的叶蓁,他笑了起来,“你到这里来作甚?”

  “等您。”叶蓁低声说道。

  皇甫宸和叶亦清寒暄了几句,没有打搅他们父女谈话,已经和福公公离开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叶亦清上了马车,目光微沉地看着女儿。


  ☆、486.第486章 我真的喜欢他


  叶蓁坐在叶亦清的身边,小时候,每当她在母亲那里碰壁感到委屈,她就喜欢坐在爹爹的身边,听着他给她讲光怪陆离的故事,爹爹的声音清润柔和,温柔的气息像宽广的大海包容着她,让她受伤的心很快得到治愈。

  在她没出嫁前的十三年时光里,爹爹是她最重要的人,是她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够倾诉和依靠的,就像现在,她害怕担心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在不知跟谁开口的时候,唯一想到要找的人也只有他。

  “爹爹。”叶蓁将头轻轻地靠在叶亦清的肩膀上,“我刚刚遇到大堂哥了,他来找您的。”

  叶亦清神情微凛,他已经听女儿说过赵家岛的事情,叶淳明来找他是迟早的事情,他担心的是女儿此时的情绪,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他来就来呗,有什么可担心的。”

  “可是,他想要报仇。”叶蓁小声说道,有些委屈地看着叶亦清,“他上次就怂恿赵明霄立国称帝了,万一这次又想要怂恿您去做什么事呢?爹爹,您什么都不要答应他。”

  叶亦清怜爱地揉了揉叶蓁的头顶,他的这个女儿啊,在经历过那么多委屈和伤害之后,怎么还能心地这样柔软,“你怕他找墨容湛报仇吗?”

  “怕。”叶蓁点了点头,抬起一张沉静秀妍的脸庞,明亮清澈的眼睛看着叶亦清,“我最怕的是您和他水火不容。”

  傻丫头,即便没有叶淳明的出现,难道他跟墨容湛就不是水火不容了?他对那个小王八蛋还是恨之入骨的。

  “你大堂哥想要报仇?”叶亦清轻轻搂着女儿的肩膀,“别想太多了,他天真难道你也跟着犯傻,人家天地会反清复明了多少年都没能杀了康熙,就凭叶家如今这点能耐,还能对墨容湛做什么,由着他去胡闹。”

  叶蓁愣愣地看着叶亦清,“爹爹,什么是反清复明。”

  “……”叶亦清想了一下,“一个复仇的故事,以后再告诉你,听爹爹的话,别管你大堂哥要做什么,一切有我在。”

  “我自然是知道大堂哥翻不起什么风浪,我担心的是您。”叶蓁看了他一眼,“爹爹,您千万别和墨容湛作对。”

  “女儿……”叶亦清无力地扶额,“你只想到那个小王八蛋?”

  叶蓁抿嘴笑了一下,娇声地说,“我也担心您啊,怕您被大堂哥利用了,反正,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跟墨容湛变成敌人。”

  “难道我们现在就不是敌人?”叶亦清没好气地问,那小子还要来抢走他的女儿,就冲着这一点,已经是不共戴天的大仇恨了。

  “爹爹……”叶蓁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真的喜欢他。”

  叶亦清深吸了一口气,柔声地说道,“女儿啊,想要验证一个男人的真心,不是朝朝暮暮地在一起,而是分开两地他依旧能够为你守身如玉,你等了他那么多年,为了受那么多委屈,如果不是幸运重生,可能已经魂消魄散,你不能再那么主动了,就该让他明白失去一个人的痛苦,没有失去怎么知道珍惜呢。”

  “爹爹,您到底要说什么?”叶蓁总觉得爹爹好像话中有话。

  “离开京都,让他后悔让他痛苦,让他知道以后要珍惜你,夭夭,不让墨容湛承受你曾经受过的痛,我是不会让你嫁给他的。”叶亦清沉声地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可以为了女儿不将墨容湛抽筋剖骨,可是,总要让他经历一次什么叫摧心剖肝,痛入骨髓。

  叶蓁想到前两次她的离开都让墨容湛那么痛苦了,心里便有些不舍,“爹爹……”

  “不许告诉他,你是为了给李珩治病,便是他问你会不会回来,你都不能说。”叶亦清狠下心不去看女儿恳求的眼睛,“否则一切都免谈,少不得我还会帮你大堂哥,助他报仇。”

  “我答应您。”叶蓁立刻说,她是真不想爹爹出手找墨容湛报仇,她知道墨容湛肯定不会再对爹爹做什么了,可她就是舍不得看到她最重要的人水火不容。

  叶亦清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回去见一见淳明,他跟你大伯父都是一个性子,还真不知道又想出什么鬼主意。”

  “他不知道我是叶蓁,好像还想利用我。”叶蓁小声说道。

  “做他的美梦去!”叶亦清冷哼。

  叶蓁笑着说,“爹爹,那您可千万不要听大堂哥的话去报什么仇啊。”

  “走了走了,送你们姑娘回家。”叶亦清没好气地跳下马车,挥手让人叶蓁赶紧走,不让她继续伤他满地玻璃心。

  叶亦清哼了哼看着远处的马车,回头看了一眼皇宫,再多的不甘和愤怒,在女儿恳求的眼神中,他还是只剩下心疼,如果墨容湛将来再让女儿伤心一次,他一定不惜代价也要报仇的。

  正在和皇甫宸说话的墨容湛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痒,强忍着才没有打喷嚏,他轻轻揉了揉鼻子,谁在念叨他?

  “阿湛,这件事……你要我怎么做?”皇甫宸看着墨容湛低声问道。

  “让朕能在最快的时间将夭夭娶进宫里的办法,不管什么方法。”墨容湛沉声说道,“有了前面方丈的铺垫,你再来几句预言就更好了。”

  皇甫宸就知道进宫不是什么好事,“叶大人去找过我了。”

  墨容湛眸色一厉,“找你做什么?”

  “你说呢?”皇甫宸淡淡地问。

  还能找皇甫宸做什么?叶亦清如今想做的事情无非就是让夭夭不要再嫁给他,找皇甫宸肯定是想要他否认护国寺方丈那些话……

  “你答应了?”墨容湛的声音骤冷,颇有一副准备跟皇甫宸拼命的冲动。

  “没有。”皇甫宸叹了一声,“方丈算的没有错,我不能强行破坏他的名声。”

  墨容湛闻言点了点头,“别听他的。”

  “我也不能听你的。”皇甫宸淡淡一笑,“你自己做的孽,难道不用还?我要是叶亦清,怎么可能再将另外一个女儿嫁给你。”

  墨容湛的脸色顿时黑得跟墨一样。


  ☆、487.第487章 你想怎么报仇


  叶淳明等到深夜才终于见到叶亦清,看到这位以前自己心中鄙视的二叔,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有些难以接受二叔居然能够成为东庆国的丞相,而他以前是父亲亲手培养的接班人,却要流落到无处可去,根本无人赏识他的才华。

  二叔以前在他和父亲眼中……明明是个无能之辈。

  “等我很久了?”叶亦清看了侄子一眼,没有被他脸上的伤疤吓住。

  叶淳明没有戴面具,他本来俊逸的脸庞满是纠结在一起的伤疤,眼睛和鼻子都有些变形了,在夜里看到这样的尊荣,能够不被吓住的人估计很少,“二叔,您回来了。”

  “如今已经夜深,有什么话留着明天再说吧。”叶亦清淡淡地说,并不打算立刻听侄子的报仇大计。

  “二叔,您不想报仇吗?”叶淳明看着叶亦清皱眉,语气颇有几分质问的意味。

  叶亦清侧头看着他,“要怎么报仇?”

  “您如今是东庆国的丞相,想要报仇肯定不难,墨容湛那贱种杀我叶家满门,难道我们叶家就这么算了?”叶淳明提到墨容湛的时候依旧咬牙切齿,如果不是那个贱种,他尊贵荣华的生活怎么会没有了,怎么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墨容湛杀叶家满门,所以就要报仇……”叶亦清点了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淳明,你算一算,叶家让锦国多少人全家灭门了,你觉得那些人会放过叶家吗?”

  “成王败寇,那些不过是没用的蝼蚁,二叔何必将他们放在心上。”叶淳明皱眉说,那些人死了就死了,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中。

  “于墨容湛而言,你也不过是成王败寇的蝼蚁。”叶亦清对侄子如今还没清醒过来感到无奈,叶家早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叶家了。

  叶淳明沉着脸,“听二叔这么说,是不打算为叶家报仇了?我父亲的仇难道不报了?”

  “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报仇?”叶亦清淡淡地问道。

  “二叔,我们如今实力不如墨容湛,可是,如果陆夭夭进宫当皇后就不同了,她一定能够为我们叶家报仇的,只要墨容湛沉迷在陆夭夭的美色中,不管是下毒还是控制他,甚至让他跟先帝一样成为傀儡,都易如反掌了。”叶淳明以为叶亦清不想报仇是没有办法,在说要利用陆夭夭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是放亮的,仿佛已经看到将来控制墨容湛的情景。

  “你要夭夭进宫,就是为了给叶家报仇?”叶亦清轻声地问着,目光幽冷淡漠,“墨容湛与先帝不同,若是他发现夭夭对他不利,下手杀了夭夭呢?”

  叶淳明冷酷无情地说,“如果他杀了夭夭,我们还能送其他女子进宫。”

  “夭夭是你的堂妹,你对于她的生死就这么……无所谓?”叶亦清微微眯眼,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他的侄子,他肯定已经一脚给踹出去了。

  在叶淳明看来,夭夭居然只是他利用去对付墨容湛的棋子,根本不在乎她的生死,这样的冷血无情,居然还敢在他面前说什么报仇。

  “二叔,陆夭夭是陆家养大的,对我们叶家根本没有感情,她跟叶蓁是不一样的。”叶淳明说道,他不知道陆夭夭就是叶蓁,理所当然地以为叶亦清跟他一样,根本没将陆夭夭当成自己的堂妹,不过是一个能够利用的棋子。

  谁让墨容湛对陆夭夭这样着迷呢,非要立她为皇后不可。

  “你真是……”畜生!叶亦清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淳明,“报仇一事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做成的,先休息吧,明日再说。”

  叶淳明没有得到叶亦清肯定的答复,有些不悦地皱眉,“二叔……”

  “淳明,如今墨容湛知道陆夭夭是我的女儿,还不一定会立她为后,你的想法是好的,不过未必能实行,还是洗洗睡吧。”叶亦清淡淡地说。

  “只要陆夭夭听话,我就有办法让她成为皇后。”叶淳明自信满满地说道。

  叶亦清深吸了一口气,“滚去睡觉。”

  “二叔?”叶淳明不明白为什么二叔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想报仇,“难道您不想看到叶家东山再起吗?”

  “怎样才算是东山再起?”叶亦清反问道,“是杀了墨容湛篡位,还是你变成你父亲那样权倾天下之时才是东山再起?”

  别以为他不了解这个侄子,叶淳明根本只是自私想要为自己打算,他的野心和权欲并没有因为叶家的落败而死心,他如今还想利用夭夭去达到他的目的,至于其他人,不管是夭夭还是他这个二叔,都只是他利用的棋子而已,这样一个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畜生,他叶亦清会帮他吗?

  “这样有什么不好?二叔,我们叶家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叶淳明不甘心地叫道。

  在叶亦清看来,叶亦松作恶多端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下场,“淳明,你应该去了解清楚,在你想要报仇之前,最好先知道自己的仇人都有谁。”

  墨容湛能够顺利登基,并且不费余力地将叶家连根拔起,靠的就是整个锦国百姓对叶家的怨恨,他就不相信,一个世家一个人能够在全天下的怨恨中福泽绵绵的。

  叶淳明其实是明白有多少叶家曾经陷害过的人在墨容湛登基之后被重用的,唐祯就是其中一个了,他低声问道,“二叔,那您说该怎么办?”

  “凉拌,我困了,要睡觉。”叶亦清懒得再去理他,拖着慵懒的步伐走出茶厅。

  “二叔……”叶淳明皱眉看着叶亦清离开的背影,心口有种说不出的憋闷,以前他何须在二叔面前这样弱势,若是当初他去了东庆国,说不定比叶亦清更有成就。

  不管如何,就算二叔不想报仇,那也不行,这次他来了京都,就一定要达到目的,反正陆夭夭跟叶蓁不同,到时候他一定能利用陆夭夭接近墨容湛的。

  叶淳明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笑容,他会让二叔不得不帮他的。


  ☆、488.第488章 心疼皇上


  墨容湛原本是想要皇甫宸再帮他一把的,不过皇甫宸没有答应他。

  “不管我做什么,叶亦清都不会相信,与其通过这种方式让夭夭嫁给你,你不如直接去找他,只要叶亦清能够放下叶蓁的死,那夭夭自然能够嫁给你了。”皇甫宸淡淡地说道。

  夭夭就是叶蓁……这个只有他和叶亦清知道的秘密根本不能说出来,叶亦清是很清楚他当年多不喜欢叶蓁的,即使是因为误会,也无法改变他曾经伤害过他女儿的事实,他怎么可能将叶蓁再嫁给他一次?如果叶亦清是锦国的大臣,那他还能用圣旨压一下,可人家是东庆国的丞相……

  “阿湛,我实在无能为力。”皇甫宸说着,然后从御书房告退离开。

  墨容湛坐着没动,他需要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做,去找叶亦清吗?他觉得他会被叶亦清给赶出来。

  福公公垂首站在一旁,他打量着皇上清隽冷毅的侧脸,在微黄的灯光下,向来无所不能强大霸道的皇上看起来有几分孤单落寞,好像……还有些无奈和无助,他在皇上身边已经二十几年了,可以说是看着皇上长大的,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见过皇上脸上有这样的神情。

  看得他心里一阵阵发酸,皇上自小就不懂去关心别人,更别说喜欢一个女子了,即便是当年的陆贵妃,皇上都不曾多花一分心思在她身上,怎么就偏偏栽倒在陆夭夭身上了,为了陆夭夭,皇上都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皇上知道陆夭夭又要离开京都会怎样伤心呢?

  福公公想到前阵子的皇上,那时候陆夭夭留书说要去找亲生父亲,他在皇上眼底看到了无法言语的悲痛和不甘,他真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皇上……

  “陛下。”福公公心里有些埋怨陆夭夭,皇上对她都这么好了,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每次都要离开皇上的身边,换了别的女子,都不知道多高兴。

  墨容湛淡淡地应着,还在想着要怎么跟叶亦清开口。

  “奴才听说……郡主要跟叶大人去东庆国。”福公公语速飞快地说道。

  “嗯。”墨容湛心不在焉地点头,片刻之后,他猛地抬头,厉眸冷冷看着福公公,“你刚才说什么?”

  福公公急忙说道,“皇上,奴才也是无意中在皇甫先生那里听说的,叶大人似乎要带郡主走的,郡主……已经答应了。”

  她答应了要离开京都?

  墨容湛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住,“你没听错?”

  “或许……奴才真的听错了,皇上,不如您再问问郡主。”福公公急忙说道,他是真希望自己听错了。

  她答应过他,会留在他身边的。

  如果叶亦清逼着她离开呢?她那么在乎她的父亲,肯定不会为了他跟叶亦清吵架的,难道她真的想要去东庆国了?

  墨容湛心里有些慌乱,他竟不知道该怎么留下她。

  “皇上……”福公公看着皇上皱眉不语的样子,心里越发酸胀。

  “这件事不许再提。”墨容湛冷冷地说。

  他真的应该去找叶亦清了。

  ……

  ……

  叶蓁虽然得了叶亦清的保证,可回到家里还是很担心叶淳明会做出什么事情,赵家岛的混乱她至今还记得很清楚,赵明霄的野心难道不是被叶淳明给怂恿出来的?

  她太清楚叶淳明有什么样的本事了,他这个人根本就是第二个叶亦松。

  隔天,她一早就起来了,带着红菱他们就准备出门,还没走到门外,已经被裴氏给叫去了。

  “娘,您找我什么事?”叶蓁笑着行了一礼,在裴氏身边坐了下来。

  裴氏皱眉看着女儿,最近女儿经常出去,她知道她是去找叶亦清,她是不反对女儿跟亲生父亲多些来往的,将心比心,换了是她的话,肯定想要将亲生女儿带走的,叶亦清至今都让夭夭继续留在陆家,已经十分难得,“夭夭,娘有件事想跟您说。”

  “什么事?”叶蓁笑着问。

  “你……想不想跟你父亲去东庆国?”裴氏小声问道,随即又急忙说,“你别怪娘问得直接,你父亲失去了那么多亲人,好不容易才认回了你,想要带着你走也是正常的。”

  叶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娘,您不想我去东庆国?”

  裴氏低声说,“不是不想你去,你还有个亲生哥哥没见过呢,娘是舍不得你,要是你一去不回,那我肯定要伤心的,若是你父亲让你去,你也别一下子就拒绝了,去见一见你那个亲生哥哥也好。”

  “娘,您这是让我去东庆国呀?”叶蓁眼睛一亮,她还愁着不知道要怎么跟裴氏开口,没想到她居然已经主动让她跟爹爹走了。

  “我觉得你爹说的对。”裴氏说道,“你如今戴孝在身,一年之内都是不能跟皇上完婚的,而且……你的身份特殊,你父亲和你爹都担心京都有人对你不利,还不如先去东庆国,等以后风平浪静了再回来。”

  叶蓁这下却是听糊涂了,“娘,我不懂您的意思,我爹和父亲的意思?”

  这说的是陆世鸣和叶亦清吧,他们俩什么时候又见面了,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是你父亲前两天来找过你爹,他们在书房里也不知说什么,谈了大半天,你爹昨晚才跟我说的,想让你去东庆国住一段时间。”裴氏说道。

  叶蓁低声问,“娘,是不是京都有什么事发生呢?”

  陆世鸣是翰林院的人,人缘向来极好,他肯定是听说了什么事,不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还有,爹爹到底是跟陆世鸣怎么说的,她居然都被他们蒙在鼓里。

  裴氏其实也是什么都不清楚的,她正想开口的时候,却见陆世鸣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爹来了,还是他跟你说得比较清楚。”照着裴氏自己的想法,她才舍不得让女儿去其他地方,不过,这是丈夫的决定,她也只能听从就是了。

  “爹?”叶蓁疑惑地看向陆世鸣。

  陆世鸣轻轻点头,“你和我到书房去说吧。”


  ☆、489.第489章 不想逃避


  叶蓁跟着陆世鸣来到书房,她心中有太多的疑惑,昨天见到爹爹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跟她说,她更不知道他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居然已经见过陆世鸣了。

  “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叶蓁心里有些不安,如果不是有事发生,她觉得陆世鸣夫妇应该不会舍得她去东庆国的。

  陆世鸣有些犹豫,其实他并没有打算将所有的事情都跟女儿说的,怕她知道之后会胡思乱想。

  “这件事……”陆世鸣皱着眉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是我一个同僚透露的,我暂时也不知真假,因为你的身份,朝廷百官已经在暗中联名,希望皇上收回赐封你为皇后的圣旨。”

  这是叶蓁预料之中的,她是叶家之后,朝廷有八成以上的官员跟叶家都是有仇的,他们怎么会看着她成为墨容湛的皇后呢,可她并不担心啊。

  “就因为这样,所以我要离开京都吗?”他们逼的是墨容湛,跟她有什么关系,说的好像她很想成为墨容湛的皇后一样。

  虽然……虽然她如今是接受他了,可不代表还跟以前一样非他不嫁。

  “是怕有人要对你不利。”陆世鸣低声说。

  皇上并非一个会屈服大臣的皇帝,看他亲自跑去哈木城带回夭夭就知道他的决心,到时候就怕有些人会暗中伤害夭夭。

  对于那些人来说,只要夭夭不在了,那就不存在什么叶家后人称为皇后了。

  叶蓁明白陆世鸣的意思了,他们是担心朝廷有人要除掉她,以绝后患吗?

  “爹,这……是不是太大惊小怪,我不过是个弱质女子,朝廷百官至于把我当成眼中钉吗?”叶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算她嫁给墨容湛,墨容湛也不可能为了她成为周幽王啊,那些大臣到底在担心什么。

  “因为你父亲是东庆国的丞相。”陆世鸣说道,如果叶亦清已经死了,或者落魄流浪不成材,或许他对于朝廷其他人的威胁感还没有这么强烈。

  陆世鸣虽然丁忧在家,可还是能够从同僚那里得知不少事情,特别是关于最近叶亦清带着东庆国使者跟徐丞相谈判的结果,锦国根本无人能够是他的对手。

  叶亦清此人若是朋友,肯定是一大助力,若是敌人,必定极难对付。

  如果他的女儿成了皇后,那他接下来会怎么做?这都是朝廷所有人最担心和害怕的,他们没人愿意再看到一个叶家横空出现,不想再看到叶家的人权势倾天。

  叶蓁已经不再是以前对外界一无所知的人,她明白陆世鸣的意思。

  “爹,我会去东庆国,但不是因为逃避什么人,他们堂堂一个朝廷命官,居然还惧怕我这个小女子将来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祸事,就因为害怕未来还没发生的事情,他们就要用尽办法来对付我,如果我走了,那岂不是便宜了他们,他们怕我嫁给皇上,我偏要嫁给他,看他们能奈我何。”叶蓁从来不是一个遇到挫折就会退缩的人,她喜欢墨容湛,想要和他在一起,不是那些外人能够威胁得了的。

  陆世鸣就知道女儿是这个脾气,他无奈地说道,“不是让你逃避害怕他们,只是暂时避开风头……”

  “爹,您不必再说了,我自有分寸的。”叶蓁低声说道。

  “你知分寸就行了。”陆世鸣揉了揉她的头顶,“今日又要去哪里?找你父亲吗?”

  叶蓁本来是想去千金行的,叶淳明还在那里呢,谁知道昨天他跟爹爹说了什么话呢,“爹,我去千金行啊。”

  陆世鸣好笑地点头,“你父亲应该还在宫里,你去千金行也找他不到的。”

  她可以先去见叶淳明,从他口中套出到底跟爹爹说了什么呀,她如今是越发觉得爹爹是个狡猾的老狐狸了,为了让陆世鸣他们同意她去东庆国,居然还偷偷来找过陆世鸣,昨天见面都不跟她说!

  其实她是明白爹爹的苦心,他舍不得她跟陆世鸣夫妇开口说要离开,因为她开不了口,同时也怕陆世鸣夫妇会伤心,如今有了这样的理由,她用不着开口说要走,爹娘也欣然同意她离开,其实这是很好的结果。

  她就是……不想这样地离开京都啊,越想越恼火,她要是真走了,不是让那些人得逞吗?

  “姑娘,我们是去哪里啊?”红菱见叶蓁脸色不太好看地上了马车,她小声地问道。

  “去千金行。”叶蓁沉声说,她好像一直都被当成好欺负的小白兔了。

  千金行的铺面是一处相通的院子,这是后来叶蓁为了方便跟红菱见面,也方便满勤他们来京都之后有地方落脚,特意让红菱将后面的宅子买下来打通的,如今这宅子除了住满勤和他的手下,叶亦清也是偶尔才会过来,不过,昨天多了一个人,叶淳明。

  “这是什么茶?给狗喝还是给人喝的?”

  叶蓁还没走到后院,已经听到大厅里传来叶淳明愤怒的声音。

  哟,这位还真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在她的地盘把自己当大爷了?

  “大少爷,这是我们老爷喝习惯的茶水,这里也就只有这一种茶,您要是喝不习惯,就只能喝白水了。”满勤淡淡地说道。

  “满勤,你少拿二叔来压我,见我如今落魄就瞧不起我了?”叶淳明冷笑。

  满勤不卑不亢地说,“大少爷,您误会了,您一下子要这么多银子,我们确实是拿不出,还是等老爷或者姑娘来了,您再跟他们说吧。”

  跟满勤要银子?叶蓁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叶淳明居然这么理所当然地把千金行当成他的地方了?

  “姑娘,您来了。”满勤看到门外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夭夭,你来得正好,你跟这个奴才说,让他给我准备一万两,我有急用。”

  叶蓁含笑看着满勤,“大堂哥,您要这么多银子作甚呢?”

  “这是我的事,你一个姑娘家别问那么多了。”叶淳明淡淡地说道。


  ☆、490.第490章 让他去碰壁


  在她的千金行住着当大爷不说,如今跟她要银子还不许她多问?叶蓁嘴角笑意加深,在叶淳明不耐烦的注视下笑着说,“没银子!”

  叶淳明脸色一变,似乎很不相信叶蓁居然会直接说没银子,“你说什么?”

  “大堂哥,你当我这里是开银矿的不成,开口就要一万两,看来你以前在叶家是花银子花惯了,不知道赚钱的艰难。”叶蓁淡淡地说道。

  “小堂妹,千金行究竟有没有银子,你是心知肚明的,你也别把千金行当是你的,别忘了,你如今还是姓陆的,不是姓叶的。”要不是看在这个陆夭夭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他是不会承认她是自己的堂妹,她居然敢把叶家的东西当成她自己的?

  叶蓁以前只是不喜欢这个大堂哥,如今却觉得他还真是挺可笑的,“就算我不是姓叶的,这里也轮不到你做主,你要是不喜欢在这里,那就请吧。”

  如果换了是以前,有人敢在叶淳明面前说这样的话,肯定已经被拖出去打死了,可今日他却只能强忍着心头的愤怒,低头看着一脸冷淡的陆夭夭,如果不是看在她能得到墨容湛的喜欢,他怎么会跟她客气,“小堂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要一万两是有用处的。”

  “什么用处?”叶蓁问道,叶淳明要银子肯定不会有好事,就是不知道他如今都这样了,还想要去做什么。

  叶淳明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不屑跟陆夭夭说太多,可如今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我这次回京都,总要去拜访以前和叶家交好的世交,将来报仇的话,少不得要他们帮忙。”

  “交好的世交?”叶蓁差点就笑了出来,叶家还有世交吗?当初被满门抄斩的时候,除了许老,谁还同情帮助过叶家?还指望别人帮他报仇,这个笑话真不错,“整个京都还有谁会帮你?”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叶淳明淡淡地说,朝廷如今有多少官员以前都是巴结过他父亲,更是他父亲亲手提拔上来的,如今他有难了,那些人看在以前的恩情,怎么也会帮他的。

  叶蓁觉得不让叶淳明出去碰壁,直接碰个头破血流是不行的,一万两看着他怎么被虐,她顿时觉得值了,“红菱,去取一万两银票给大少爷。”

  满勤诧异地看叶蓁一眼,真要拿银票给叶淳明吗?万一做出什么事连累老爷和她呢?

  叶淳明满意地笑了笑,觉得这个小堂妹果然还是比较好拿捏的,不过是几句话,就已经将她镇住了,将来她进宫之后,想要利用她自然也是易如反掌的。

  红菱没有怀疑叶蓁的决定,她很明白姑娘是深知大少爷为人的,愿意拿一万两出来给他,肯定有别的原因,她转身去了外面,很快就点了一万两的银票过来。

  “叶家有你这样的姑娘,很不错。”叶淳明自以为是地称赞叶蓁,拿着银票对满勤冷哼一声,抬脚就走出去大厅了。

  满勤看了叶蓁一眼,“姑娘,您怎么给他银票了?”

  叶蓁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满叔,你觉得他还能找到谁帮他?拜访叶家的世交……陆家只是贬了侯爵,整个京都的世家转眼就不认人了,更别说是叶家,你且等着他灰头灰脸地回来吧。”

  “您明知道他会碰壁,那……您还给他银票,万一让别人知道他还活着,岂不是麻烦?”满勤惊讶地问道,他还以为姑娘什么都不懂,只是畏惧叶淳明是自己的大堂哥才会给他银子,没想到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满叔,就算我不给他银票,叶淳明难道就不会出去找那些所谓的世交吗?”叶蓁淡声说道,“他已经出现在京都了,而且还来找爹爹,你觉得他的身份还能瞒得住吗?劝也劝过了,他还是一意孤行,就算是身为他的堂妹,就算我爹爹是他的二叔,也没有陪着他犯傻的道理。”

  这位姑娘……性格还真的很像老爷,说的话居然跟老爷一模一样,“姑娘,那要不要派人跟着他?”

  叶蓁笑了一下,“跟啊,不过,别出手帮他,让他受点教训。”

  叶淳明是太把自己当一回事,至今都还没重新认清自己的身份,他是趁机逃走了,可惜并没有被通缉过,反而还在赵家岛当军师,有着同样是受人敬仰的地位,所以他是越来越自负了。

  “是,姑娘。”满勤笑着点头,今日才发现原来这位陆家养大的姑娘其实才是最像老爷的。

  “对了,爹爹今日又进宫了吗?”叶蓁问道。

  满勤说,“是啊,老爷一早就进宫了,姑娘若是要找他,可能要等到下午了。”

  叶蓁本来想要在这两天进宫的,可是,她又有些犹豫。

  进宫必定会跟墨容湛见面的,她要怎么开口跟他说去东庆国啊?爹爹还不许她跟他说事情,摆明了就是想要惩罚墨容湛嘛。

  当然,她并不觉得爹爹这样做不好,他也是心疼她,心疼她当初被墨容湛伤得体无完肤,所以现在他也要把墨容湛彻底地伤一次,就像爹爹所说的,如果墨容湛真的爱她,肯定会等她回来,会相信她的吧。

  好吧,其实她是有点舍不得看到他伤心的。

  还是暂时别进宫了,等她想好怎么跟他开口再去给太后请安。

  “我在这里等爹爹吧。”叶蓁说道。

  此时的叶亦清并不是跟徐丞相他们在商讨通商条约的内容,其实不战条约和通商的内容已经敲定得差不多了,只待双方皇上盖印确认。

  他在准备出宫的时候,被请到了御书房,正在跟墨容湛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岳丈大人……”墨容湛沉声地开口。

  “不敢当。”叶亦清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话。

  墨容湛亲自给叶亦清倒了一杯茶,“岳丈,当初朕对您说的那番话……是朕错了。”

  这个向来高高在上的小王八蛋居然在他面前认错?叶亦清跳高了眉毛,依旧面色清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491.第491章 你配不上她


  墨容湛轻咳了一声,他以前误会叶蓁的时候,在叶亦清面前从来不肯叫一声岳丈的,如今他却只想伏小做低让他将自己当女婿,早知道今日,他当初就不该武断执着,连洞房都不肯去,要是他成亲那天进洞房了,就不会有后面许多的误会。

  “朕当年不该误会了夭夭,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墨容湛低声说着,想到叶蓁曾经在秦王府过的日子,他眼底闪过一抹伤痛,这件事是他这一辈子永远无法忘怀的痛了,只要想起他捧在手心里的小人儿为了他受的苦,他都想抽死自己。

  叶亦清看了一眼手边的茶,堂堂一个皇帝居然还亲自给他倒茶了,可是他受不起,“你何止让夭夭委屈了。”

  墨容湛漆黑的眸子微暗,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让叶蓁受到什么伤害,“朕不会再让她伤心。”

  “皇上,只要夭夭不在你身边,她永远不会伤心,我的女儿我最是了解,这世上任何一个男子,只要了解她,都舍不得让她落泪伤心,更别说两年不见由着她被别人害死。”叶亦清语气冷淡,可说出来的话却像利剑,刺得墨容湛心口鲜血直流。

  “朕知道……”墨容湛清隽得脸庞有些苍白,“朕知道已经不配求你和夭夭原谅。”

  叶亦清说道,“既然知道自己配不上,就应该放手让夭夭离开,她值得更好的男人来守护她,夭夭不需要当什么皇后,只要她平安喜乐地过日子,将来有个知她懂她的人一起白头偕老,这就够了,当父亲的也就只有这个盼望了。”

  墨容湛看了叶亦清一眼,“朕能够守护夭夭,将来和她白首偕老……”

  “放屁!”叶亦清冷冷嗤笑,“你别忘记自己的身份,难道你不知道朝廷有多少人怨恨叶家?夭夭是叶家的后人,那些文武百官会让你立她为后吗?你连娶个妻子都要别人同意才行,说什么守护夭夭白首偕老,你把你后宫那些女人都当成死的?你敢说以后不碰其他女人一根毫毛?”

  墨容湛的俊脸闪过一抹窘迫,“朕是从来没碰过她们。”

  骗鬼呢!同为男人,叶亦清根本不相信墨容湛说的话,“你是如今不碰,将来呢?”

  “就是碰了也没……”墨容湛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说着就说到他碰不碰女人上面了,他是对其他女子感到厌恶,可这根本不需要让叶亦清知道,“岳丈,朕将来不会再让夭夭伤心的。”

  叶亦清没有说话,他要是凭着墨容湛几句空头白话就原谅他,呵呵,他不如再穿越回去修炼几百年算了。

  墨容湛本来就不是个轻易低头的人,除了在叶蓁面前,他更是惜字如金,叫他如今求叶亦清原谅,他根本说不出更多好听的话出来了,室内的气氛有些僵硬起来。

  “我离开锦国的时候,会把夭夭带走。”叶亦清站了起来,他仍然没有喝一口茶,“皇上,天涯何处无芳草,相信没有夭夭,您还能找到更多更好的女子。”

  墨容湛脸色一变,他幽黑暗沉的眸子浮起一抹伤痛,“朕是能够找得到……”

  宫里不是没有美艳无双的女子,才华横溢的也有,可是哪一个都不能让他心动。

  叶亦清冷冷地看着他。

  “可是,夭夭是朕的命。”

  在他宁愿自己送到虎口下都要救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的,他这辈子征战天下无所不胜,运筹帷幄无所不能,唯有胜不了她,也算计不到她的心。

  叶亦清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抹动容,很快这抹动容又变得坚定起来,他是有一颗坚定要折磨死墨容湛的心,不会轻易动摇的,“皇上,倘若将来您和夭夭的女儿被别的男子这样糟蹋,你会怎么做?”

  他和夭夭的女儿?

  墨容湛想到夭夭将来生下他的女儿,那肯定是如珠如玉,粉雕玉琢像个小夭夭,他心跳一阵加速,眼中充满了期待,可再想到他的心肝宝贝会被别的男人冷落羞辱,甚至死于非命之后还要听到那个男人说她无关紧要,他胸口的怒火直冒上来,眼底隐隐闪过一抹猩红色的杀气。

  “看到你这个反应,我很满意。”叶亦清冷笑一声,“这就是我的回答了,皇上,你配不上夭夭。”

  墨容湛紧紧握住双拳,叶亦清在心里肯定已经将他大卸八块凌迟至死挫骨扬灰不知多少遍了吧。

  他和夭夭的女儿……原来他是这么的不可原谅。

  “皇上?”福公公从外面进来,小心翼翼叫着站在原地不动的皇上,这是怎么了,难道和叶大人谈得不愉快吗?他瞧着叶大人方才出去的神色好像还挺好的啊。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下去吧。”

  怎么回事?皇上看起来好像心情很沉重的样子。

  “皇上,太后方才让人去传郡主明日进宫呢。”您明天就可以见到心上人了,赶紧高兴起来哟。

  夭夭……墨容湛想起她便觉得心如刀割,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多,足以让她原谅自己,如今再回想一下,他如果是叶亦清,即便自己做得再多,也是弥补不了什么的。

  她愿意原谅他,是因为她心中还有他吧。

  他都已经那样对她了……

  这样聪慧,美丽,心地柔软美好的女子,如叶亦清所说,他根本配不上。

  可是,就算是配不上,他仍然舍不得将她推到其他男子的怀里,只要想要会有的男子发现她的美好,他心头的嫉妒疯狂地滋长,只想杀了任何会碰她的男人。

  “朕知道了。”墨容湛淡淡地说,他重新坐了下来,看着叶亦清位置上的茶杯,他连喝自己倒的茶都不肯,怎么会将女儿再嫁进宫里呢?

  他从小到大都是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才保住命的,如今……不管是谁,都不能拿走他的命。

  福公公退下没多久,沈异就来求见墨容湛了。

  “何事?”墨容湛眸色幽深,沈异在这时候来见他,大概是真的有什么事发生了。

  “皇上,叶淳明在京都。”沈异说。


  ☆、492.第492章 丧家之犬


  叶淳明曾经在京都是个人物,不管有没有叶亦松在背后当靠山,他自己也是才华出众,有一批的追随者,他觉得虽然他如今是落魄了,但只要他出来跟那些追随者开口,会帮他的人还是很多的。

  就算不看在以前的交情,看在他父亲曾经提拔过他们的份上,他们也该对他有求必应。

  他如今的身份还不能曝光,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所以他只能偷偷地去找他们,不能光明正大地拜访,可是,他已经去了十个人的府上了,才刚刚送上信物,不是说他们老爷不在,就是他们少爷出门了,若是只有一两个人找不到,他还不觉得有异,如今竟是所有人都不想见他。

  叶淳明从来没有这样碰壁,气得心肝肺都要炸了,好不容易才在门口堵到一个以前经常在他身边跟前跟后,像一条狗一样如今却成了侍郎的人。

  “叶……叶大少爷?”陈侍郎在看到家门口的人是谁时,吓得脸色都变了,这到底是人还是鬼?

  “陈康,不请我进去做一下吗?”叶淳明寒着一张脸,眼神有些狰狞地看着陈侍郎。

  陈侍郎快要被吓哭了,怎么叶淳明还活着,不是已经死了吗?“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件事要找你帮忙。”叶淳明淡淡地开口,以前他是提拔过陈康的,他不相信陈康敢不答应他的要求。

  “叶淳明,您如今还是死犯,怎么敢出现在京都,看在以前与你同僚一场,我就不去告发你,你快走吧。”陈侍郎皱眉对叶淳明说道。

  这个叶淳明是不是想找死呢,他以为他跟叶亦清一样吗?叶亦清那是已经被皇上亲自下旨免去罪名的人,他叶淳明如今是个死犯呢,要是让皇上知道他跟叶淳明有来往,他还要不要命了。

  叶淳明没想到陈康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登时怒目圆瞪,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狰狞,“你这个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你能有今日吗?”

  陈侍郎面色阴沉地说,“叶淳明,我能够有今日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如今是死犯之身,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否则,被别人看到了,官府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堂妹马上就要成为皇后了,你不怕我们叶家东山再起?”叶淳明怒道,这个以前只能当条狗的陈康居然敢看不起他。

  陈侍郎闻言一笑,“那就等你堂妹成了皇后再说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淳明微微眯眼看着他,觉得陈康是话中有话。

  “哼,你们叶家有可能出现一位皇后吗?就算皇上想要立陆夭夭为后,朝廷百官会同意吗?叶淳明,你如今不过是一条被判死罪的丧家犬,你以为还是当年的叶家大少爷?你们叶家作恶多端,丧尽天良,早就有此报应,你以为如今还有谁会帮你?今日我放你一马,是看在以前跟你同窗一场,别以为我真怕了你这条连狗都不如的东西了。”陈侍郎冷声说完,转身就进了大门,立刻吩咐下人将门给关上了。

  叶淳明在原地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去告诉官府,叶淳明在京都。”陈侍郎低声地对家里的下人说道。

  ……

  ……

  叶淳明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他在所有人眼中居然成了丧家之犬,他想要去敲陈康家的大门,又怕被别人发现他的存在,只好悄悄地离开,就在他离开陈家没多久,大街上多了许多官兵,好像是在找什么人,吓得他急忙躲到小巷里的废柴堆里去了。

  “这里有个丑八怪!”在巷子玩的几个孩童见到他,笑嘻嘻地叫了起来,见叶淳明带着面具,脸上露出狰狞的伤疤,他们拿起地上的小石头砸了过来,“好可怕,这个人长得好可怕。”

  “滚!”叶淳明大怒地叫道。

  那些孩子哇一声哭了出来,手中的石头扔得更厉害了。

  叶淳明怕他们的哭声将那些官兵惹来,见旁边有个洞口,急忙钻了进去,从另外一边的墙外跑走了。

  等他躲躲藏藏回到千金行,身上的衣裳已经皱得不能看了,戴在脸上得面具也不见了,额头还被石头砸出了血迹,看起来十分狼狈,完全就像……丧家之犬。

  叶蓁看到他这副模样,早就心中有数,还是故作惊讶地问,“大堂哥,你怎么成这样了?”

  叶淳明捏紧了怀里的银票,他拿着一万两出去,结果却像一条狗一样爬回来,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感到屈辱。

  “大少爷,您没事吧?”满勤关心地问。

  叶淳明冷冷看了他们一眼,“我没事。”

  “大堂哥,你今天去拜访了谁?怎么弄成这样了?”叶蓁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头上怎么还流血了,红菱,快去拿药来。”

  今天大街上忽然多了那么多官兵,应该是跟叶淳明有关吧?这个人到现在还一脸倨傲,估计去找别人也是把自己当大爷了,如今狼狈回来,以后应该会认清自己的地位了。

  “不用了!”叶淳明拒绝了叶蓁的好意,“二叔回来了吗?”

  叶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爹爹应该是快回来了,“还没呢,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我先回屋里,二叔回来了跟我说。”叶淳明淡声地说着,然后径自地回了自己的屋里。

  红菱手里还拿着创伤药,“姑娘,大少爷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肯定是在外面吃瘪了。”叶蓁笑了笑说道,说不定有官府抓他,,还是他自以为的那些世交偷偷去告知官府的。

  “看来是惊动官府了,会不会连累老爷?”满勤皱眉问道。

  叶蓁说,“爹爹如今又没有罪名了,怎么会被连累呢?叶淳明出去做什么事都好,那都是他自己作死,与我们无关。”

  反正该劝的都劝了,阻止也阻止不了,等他自己明白现在的处境,自然就会收敛了。

  外面传来马车辘轳的声音,红菱低声地对叶蓁说,“应该是老爷回来了。”


  ☆、493.第493章 命和江山


  “爹爹,您回来了。”叶蓁跑了出去迎接叶亦清,见他眉眼舒缓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不由也满脸带笑,“我等了您好久,您怎么才回来。”

  叶亦清肯定不会说他刚刚在宫里将墨容湛虐了一遍,他含笑看着叶蓁,“今天比较忙,你等我一天了?”

  “去旁边的书局买了几本书,倒也不觉得无聊。”叶蓁挽着叶亦清的手笑眯眯地说着,其实她是因为看到叶淳明狼狈地回来觉得心情挺不错的。

  “来找我是有事要说吧?”知女莫若父,要不是有事要跟他说,怎么会在千金行等了这么久。

  叶蓁轻轻地点头,对叶亦清小声说,“今天陆家爹爹跟我说了。”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去书房吧。”叶亦清说,为了方便他和别人谈事情,叶蓁在后院准备了个书房。

  “满叔,你们在外面看着,别让大少爷接近。”叶蓁转头低声对满勤说道。

  满勤轻轻点头,“姑娘放心。”

  叶亦清走到桌子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含笑看了叶蓁一眼,“今天买了什么书?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看游记,我收藏了不少。”

  “爹爹,你为何要说那些话吓唬陆家爹爹呢?”叶蓁嘟着嘴埋怨,“什么我留在京都会有危险,我哪里有危险了?”

  “我不是吓唬陆世鸣,这是实话。”叶亦清淡淡地说,“如今是风平浪静,不久后就不一定了。”

  “难道我们还要惧怕不一定的事情吗?”叶蓁问道。

  叶亦清低眸看着她,“夭夭,爹爹不是怕不一定的事情,我怕的是再次失去你,所以,但凡有一点点可能性的危险,我都不想去冒险,墨容湛能保护你吗?他能够为了你和全朝廷的百官作对吗?江山和美人,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并不是很难选择。”

  “您是说,他为了江山……会选择放弃我吗?”叶蓁心中因为爹爹的话感动,又因为他对墨容湛的猜测感到害怕。

  “我不想跟你说实话,但这就是现实,爱情并不是一个帝王的所有。”叶亦清说道,故意忽略了今天墨容湛说夭夭是他的命。

  命和江山,那应该是命比较重要了。

  叶蓁咬了咬牙说道,“爹爹,既然我决心要原谅他一次,那……那我就相信他,如果他到时候选择的是他的江山,那我就没什么期待的。”

  叶亦清冷哼了一声,他觉得墨容湛的选择应该会是江山,所以不担心女儿的想法。

  “我跟陆世鸣说了这件事,也是希望你到时候不会难做,你连这个都要埋怨我?”叶亦清委屈地看着女儿。

  其实这也是个理由,让陆世鸣夫妇放心地让她去东庆国,叶蓁笑着说,“爹爹最英明神武了,女儿怎么会埋怨您呢。”

  叶亦清冷哼了一声,低声地对女儿说道,“你等着,这两天姓徐的就会忍不住的,那些想着欺负你的人,老爹都会记住的,将来一定回报他们。”

  “墨容湛不会让他们欺负我的。”叶蓁小声说。

  “……”叶亦清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

  叶蓁掩嘴吃吃地笑着,只有在爹爹面前,她才能无所顾忌地说她想说的话,做她想做的事情,就算在别人眼中太出格的事情,在爹爹看来却都是对的,她真希望爹爹能够接受墨容湛的。

  “让开,我要见二叔。”

  叶亦清父女的话都还没说完,外面传来叶淳明的声音,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

  满勤低声说道,“大少爷,老爷和姑娘正在书房里说话,您要见老爷,还请容我进去回禀一声。”

  “滚开!一个狗奴才也敢拦着我?”叶淳明怒声地喝道,今日他已经受够了屈辱,如今连个奴才都敢拦在他面前了。

  叶亦清不悦地皱眉,对于叶淳明的感到有些厌恶。

  “爹爹,他今天拿了一万两银票,说要去拜访世交,很狼狈地回来了,怕是碰了钉子。”叶蓁在叶亦清耳边低声说道。

  “你给他的银票?”叶亦清不用想都知道女儿在打什么主意,“他好歹是你大堂哥,还这么整他。”

  叶蓁挑了挑眉,“爹,换了是您,难道您不给他银票?”

  “我会拿十万两给他。”叶亦清淡淡地说,让他在往作死的路上走得更彻底。

  “爹爹……”叶蓁觉得就算当初大伯父都没有她爹爹狡猾啊。

  叶亦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沉声开口,“让他进来。”

  外面的满勤听了,松手让叶淳明进了书房。

  “二叔,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叶淳明走了进来,看了叶蓁一眼,对叶亦清说道,“朝廷那些狗官不会让夭夭进宫的,二叔,我们要想想办法了。”

  叶亦清觉得这个大侄子真是越活越傻了,“要想什么办法?”

  “想办法让夭夭进宫啊,就算是不能成为皇后,也要让她留在墨容湛身边,二叔,这是我们报仇最快的方法了。”叶淳明完全不顾叶蓁还在这里,开口就是要利用她去报仇。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大哥,我进宫了要如何替你报仇呢?要怎么报仇呢?”

  “这个你不用理会,到时候乖乖进宫就是了。”叶淳明淡淡地说。

  叶亦清说道,“如果夭夭进宫出事呢?”

  “二叔,如今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更不能优柔寡断,我们要报仇,就一定要豁出去。”叶淳明着急地说道,只觉得二叔跟父亲说的一样,真是不堪大用,这样的人怎么当上东庆国丞相的?

  叶蓁说,“我不想进宫去为叶家报仇呢,你的大仇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样的话你居然说得出口?你难道不是叶家的后人吗?你这一生活着就要为叶家报仇,就算你不愿意也得愿意。”叶淳明厉声地喝道。

  “没有人需要带着仇恨活着。”叶亦清淡淡地说,“我是不会让夭夭进宫的,朝廷那些官员不会放过她。”

  “二叔……”叶淳明不悦地叫道,如果不让陆夭夭进宫,那他还要怎么找墨容湛报仇?


  ☆、494.第494章 不想有缘无份


  叶亦清眸色清冷地看着叶淳明,他没有理会侄子的不悦,只是淡淡地说道,“比起为死去的人报仇,活着的亲人更加重要。”

  “二叔,难道我父亲不是你的亲人吗?叶家那些被墨容湛杀了的人,他们都不是你的亲人吗?你如今是有权有势了,是不是怕会失去你的丞相之位,所以你不敢为叶家报仇?”叶淳明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怒火,还有对叶亦清无法掩藏的嫉妒,为什么都是叶家的人,叶亦清就能够成为东庆国的丞相,墨容湛还免了他的罪名,而他就只能像丧家犬一样躲躲藏藏地活着。

  叶亦清点了点头,“他们是我的亲人,那又如何?我就该拿我女儿的命去为他们报仇吗?”

  “陆夭夭既然是叶家的姑娘,她就该为了叶家报仇。”叶淳明冷声说道。

  “那真是可惜了……”叶亦清淡淡一笑,“他是我的女儿,不是你的亲妹妹。”

  叶淳明如今才算是看出来了,二叔根本不想为叶家报仇,“二叔,你是在怨恨当年我父亲那样对你?”

  “我没有怨恨任何人,在我看来,叶家会家破人亡是因为你父亲,我是说过你父亲会有报应,但也没想他真的去死,但是,我是不会让我的女儿去为叶家报仇的,你不用再多说。”叶亦清说道。

  “夭夭,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叶淳明冷冷地看向叶蓁,他相信哪个女子都想要进宫的,只要陆夭夭愿意接近墨容湛就行了。

  叶蓁笑着说,“我听爹爹的。”

  “好,好,那我今后不管做什么,二叔还请不要拦着我。”叶淳明冷声说道。

  “你做什么都好,只要不伤及夭夭,你随意。”叶亦清淡淡地说,他并不觉得叶淳明能做出什么事来。

  叶淳明看着他们父女狰狞一笑,转身就走了出去。

  “爹爹,他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叶蓁有些担心地问。

  “我会让人看着他的。”叶亦清温和地说,“别担心,不用理会他的话,报仇这种事情是自损八百还不一定能伤敌一千,不自量力只会自己吃亏。”

  或许他是穿越过来的原因,对于叶亦松被抄斩并没有那么强烈的仇恨,以前叶亦松权势滔天的时候,所做的事情太挑战他的三观,作为一个现代军事指挥官,他能够忍叶亦松这么多年,还是当年叶老夫人苦苦相求,生怕叶家会因为他们兄弟反目成仇而散了。

  最后让叶家家破人亡的人还是叶亦松。

  “爹爹,您每天进宫……都见到墨容湛了吗?”叶蓁其实也不太担心叶淳明能做出什么事,他就一个人,难不成还能翻天了。

  叶亦清淡淡地挑眉,“见到了又如何?”

  “您没对他如何吧?”叶蓁急忙问道,她可了解自己的老爹了,他不可能会对墨容湛客客气气的。

  “我还能对那个小王八蛋如何?”叶亦清冷笑着问,“女儿,我已经对他手下留情了。”

  让她不能对墨容湛解释跟着他回东庆国,让墨容湛去误会伤心,这种好像不怎么手下留情……叶蓁想起上次在哈木城时,墨容湛因为她的不告而别悲痛哽咽的质问,这次她要是跟爹爹走了,他……肯定比上次更痛吧。

  “爹爹,您什么时候去东庆国啊?”叶蓁小声地问道。

  叶亦清淡淡地说,“已经差不多了,如今只等送去给皇上的批示送来,跟墨容湛交换了通商协议和不战条约之后,就能回去了,怎么,你又舍不得走了?”

  “怎么会呢,您不是说要我给东庆国皇帝治病吗?我请了师父跟我们一起去东庆国,可以早点治好他的病。”叶蓁笑道。

  “你是为了早点回来才把皇甫宸也请去了吧。”叶亦清没好气地说,“那小王八蛋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鬼迷心窍。”

  叶蓁的额头轻轻靠在叶亦清的胳膊上,“我也不知道啊……一开始重生的时候,我是恨极了他,那时候我一心想着报仇,可我一个刚从边城来的小土鳖,连进女子学院都没有资格,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对付陆翎之,所以我就想着进宫了,那时候我想着对付陆双儿就能够对付陆翎之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会遇到他。”

  “……后来我才知道大伯父差点害死了小王爷,还让下毒让墨容湛的眼睛看不见了,才知道他以前过得那么不容易,他会那么怨恨叶家,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在狩猎林里被老虎攻击,他扑过来救我,爹爹,那时候看到他满身是血,背后一大片肉都被撕开了,我……我很难受的。”

  “我被赵天霁抓去深山里,他也跑来救我……看到他易容藏在那些人群当中,我想不感动都太难了,还有在赵家岛……他冒着暴风雨来救我,爹爹,你不知道我看到秦王府那个小树林还有上房的感觉,我只是在八岁那年跟他说了一次,他就将我的爱好全都记住了,上房的一砖一瓦就像你给我建造的院子,我在一瞬间就决定再相信他一次了,爹爹,我不甘心跟他真的有缘无份。”叶蓁将自己的感受告诉了叶亦清,眼睛巴巴地看着他。

  叶亦清心想那是女儿心底太柔软,还有那个小王八蛋太不要脸,不是他无耻无赖地缠着夭夭,夭夭会对他再动心一次吗?他一个当皇上的,为了一个女子不去碰后宫的人,为了夭夭连命都不要了,就冲着这两点,已经足够让女儿心动了。

  可是,夭夭心软原谅他是一回事,作为一个父亲,他对墨容湛是不可能做到全然释怀的。

  “夭夭,你这都是脑子一热才觉得他好的现象,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爱你,听爹爹的话,我们去东庆国,到时候你才能更清楚他对你是不是真心的。”叶亦清笑眯眯地说。

  “要是他要是让您满意了,您会让我回来吗?”叶蓁怕的就是爹爹不再让她回京都了。

  叶亦清在心里冷哼,“让你回来。”

  等把小王八蛋折磨死了再说。


  ☆、495.第495章 去见一个人


  叶蓁从书房里出来,准备回去的时候,马车才离开千金行没多久,在半路就被身穿斗篷的叶淳明拦住了,他似乎是刻意在这里等她的。

  “夭夭,和我去见一个人。”叶淳明低声对叶蓁说道,显然是不想被其他人发现。

  “去见谁?”叶蓁皱眉,她身边只有红菱,想要回头去找爹爹似乎不太可能了,她还真没想到,叶淳明居然还没死心,难不成她想要绑架她要挟爹爹吗?

  叶淳明跳上叶蓁的马车,“去见了就知道。”

  “走吧。”叶蓁担心他会对自己不利,便示意前面赶车的五福听他的话。

  “夭夭,你真的不想进宫吗?这世上多少女人盼着能够入宫,你一点都不想?”叶淳明的语气没有刚刚在书房的不可一世,反而有几分放软了的意思。

  叶蓁看了他一眼,猜不透他究竟想要说什么,“想又如何,入宫又不是我说了算的事情。”

  “既然墨容湛已经下旨赐封你为皇后,自然是君无戏言,就算你不能当皇后,至少也要当贵妃。”叶淳明说道。

  “大堂哥,说的容易,朝廷百官可不会答应。”叶蓁笑着说。

  叶淳明冷哼,“只要二叔保证他以后不再踏入锦国,不会在锦国有一官半职,更不受封爵位,朝廷的百官自然就会同意你成为皇后了。”

  “然后呢,你要我做什么?”叶蓁装出一副很心动的样子。

  “报仇。”叶淳明低声说,“让墨容湛付出代价,就算你不想为了叶家报仇,难道你不想为你姐姐报仇吗?”

  叶蓁微微眯眼,“大堂哥,叶蓁是被陆翎之害死的。”

  “呵呵,没有墨容湛,叶蓁怎么会死?”叶淳明低声诱惑着,“你以前不在京都,所以你不清楚叶蓁到底吃过什么样的苦,墨容湛将你姐姐软禁在秦王府,那时候就算是太子要去见她,秦王府的人都不让太子进去……”

  叶蓁脸色一变,“太子?你说的是如今的废帝,他去找叶蓁做什么?”

  她知道墨容湛那时候让人在秦王府监视她的,可从来不知道太子去找过她,就算没有人拦着他,她也不可能见他的。

  “因为你姐姐真正情投意合的人是太子。”叶淳明说道,“她会嫁给墨容湛都是迫不得已,为了叶家才这么做的,你姐姐为了叶家连自己的亲事都能牺牲,能够忍受和心爱的人分离,夭夭,你呢?难道你什么都不做吗?”

  叶蓁脸色发白地看着叶淳明,她已经被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了,“我从来没有听说叶蓁和太子有什么瓜葛,大堂哥,为了唬我,你要真是什么都说得出来。”

  “这怎么是我唬你的,叶蓁和墨容湛成亲的当天晚上,太子喝醉酒要去洞房找她,如果不是被拦住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少不得叶蓁就要跟着太子走了。”叶淳明冷声地说着,“叶蓁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墨容湛,她如今就算死也死不瞑目,难道你不想为她做点事情吗?”

  成亲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根本一点都不知情,更别说太子做过什么了,她跟太子之间根本是清清白白的,“我不会相信你所说的,你也休想利用我去报仇。”

  难道……墨容湛在成亲那天会酩酊大醉在太后面前痛哭,还因为太子当年大闹了一场吗?

  为什么墨容湛不跟她说呢?

  叶淳明眼底闪过一抹怒火。他都已经说了这么多,陆夭夭居然还是无动于衷,果然不是叶家养大的,心里对叶家半点感情都没有,“你不想进宫,还是不想为叶蓁报仇?”

  “我就算进宫了,也不会替你做任何事情。”叶蓁说。

  叶淳明嘲讽一笑,说来说去,她还是跟其他女子没什么区别,一心还是想着入宫争宠,“你不想叶家报仇也行,我不会勉强你,不过,你要替我带一个人进宫,只要她能够得到墨容湛的宠爱,到时候我也不会再找你做任何事情。”

  “你要我替你带一个女子进宫,让她去勾引墨容湛?”叶蓁抬眸看着叶淳明,她以前觉得叶淳明是个很精明的人,如今才知道他实在蠢得可以。

  “没错。”叶淳明点了点头,“夭夭,如果你不帮我,那就是要逼我做出玉石俱焚的事情了。”

  叶蓁见他眼露狰狞之色,便不想在这时候强硬拒绝,“你要我带谁进宫?”

  “这个人你也是见过的。”叶淳明淡淡一笑,以为自己拿捏住叶蓁了,“前面停下。”

  她见过的?叶蓁心中疑惑,不明叶淳明到底还有什么后招,直到一抹亭亭玉立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中,再看到一双忿恨的眼睛,她才知道叶淳明要她带谁进宫。

  原来沐雪没有留在赵家岛是跟着叶淳明离开了。

  “沐雪,你怎么跟他在一起了?”叶蓁微微蹙眉,她以为沐情死了之后,沐雪会留在赵家岛,或者是跟着皇甫宸离开的。

  “陆夭夭,你居然还活着。”沐雪这辈子没有嫉妒恨过谁,可她就是不喜欢陆夭夭,甚至觉得她如今无处可去的命运还是陆夭夭连累的。

  要是陆夭夭没有去了赵家岛,墨容湛就不会派兵去找她,那就姐夫立国称帝的事情也不会那么快被发现了,她姐姐也不用死了。

  叶蓁淡淡一笑,“你都活着,我怎么能死呢。”

  “你……”沐雪气得瞪她,“那就让我杀了你。”

  叶淳明喝住她,“住手!”

  “野石,你怎么把她带来了?”沐雪不甘心地叫道。

  “我说过了,不要在京都叫我野石。”叶淳明冷声地说,“你不是想要报仇吗?只要你进宫了,到时候不管是皇甫宸还是其他人,都能够随便你杀了。”

  这个所谓的其他人,指的难道是她?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这两个一无所有的人到底凭什么以为他们能够随意地指使别人,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呢?

  “叶淳明,你觉得长成她这样的女子在宫里很少吗?墨容湛会宠爱她?”叶蓁粉唇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当他还是瞎子吗?”


  ☆、496.第496章 我们又不是在偷情


  不管哪个女子,被嫌弃长得不好看都会抓狂,特别是沐雪从来不觉得自己长得不好,如今被陆夭夭这么一说,新仇旧恨一下子就涌上心头,她拔出腰间的短剑,对着叶蓁大声叫道,“今日我就是不找皇甫宸报仇了,也要把你这个贱人先杀了。”

  “住手!”叶淳明大喝。

  可惜沐雪已经连他的话都听不进去了,拿着短剑就刺向叶蓁。

  她知道叶蓁袖子里藏着暗器,在赵家岛的时候,她已经吃过亏了,所以在出手的时候已经在防备着了。

  叶蓁藏在手臂的袖箭在哈木城的时候就被陆翎之毁了,她想重新让人做一个的,只是还没有做好。

  “陆夭夭,你去死!”沐雪大叫一声,她就算不能杀了皇甫宸,能够杀了陆夭夭,那她也满足了。

  叶淳明没想到沐雪居然会在这时候对夭夭出手,他明明已经跟她说好了,让她进宫之后想办法杀了墨容湛,真是个愚蠢的女人!果然女子都是不能信任的。

  他没有去阻止沐雪,如果他不能利用沐雪的话,那更不可能让陆夭夭帮他了,只要有二叔在……他根本不能利用这个堂妹去报仇。

  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就都去死吧!

  如果陆夭夭死在沐雪的剑下,他会杀了沐雪,再想办法让二叔助他报仇的。

  叶蓁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沐雪。

  在沐雪的剑接近叶蓁,她心中狂喜想着终于能杀死陆夭夭的时候,一支黑色翎箭破空而来,直接穿过沐雪的胸口,她眼中的狂喜变得茫然空洞,低头看着自己浸开一抹红色血花的胸口,她怔怔地看向叶蓁。

  “你安息。”叶蓁对她点了点头说道,她不会同情沐雪的,明明可以过更好的日子,偏要跟着叶淳明到京都报什么仇,赵家岛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居然连她也要杀。

  叶淳明看到沐雪胸口的黑箭,脸色陡然一变,“谁?”

  一抹颀长挺拔的身影从不远处的走了过来,他手中还拿着长弓,一张清隽冷漠的脸庞透着凛冽的杀气,他走近了过来,然后停下看着叶淳明,幽黑的眸子锐利地盯着他。

  “墨容湛!”叶淳明咬牙切齿地开口,眼前这个人就是他在心里诅咒了几年的人,如果不是他,叶家就不会家破人亡了。

  看到墨容湛那张冷峻完美的侧脸,叶蓁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叶淳明自知大概要凶多吉少,见叶蓁就站在自己身边,立刻就要将他抓了过来。

  他甚至还没看清楚墨容湛是怎么出手的,一支黑翎箭穿过他的手腕,痛得他大叫出声。

  叶蓁惊讶了一声,正感叹墨容湛出箭好快,她已经被他抱进怀里了。

  “没事吧?”墨容湛峻眉微蹙,低眸灼灼地看着她。

  “嗯,没事。”他的人不是跟了她一路么,肯定知道她不会有事的。

  叶淳明抓着血流不止的手,“墨容湛,你这个贱种!”

  “皇上,属下将他带走。”沈异对墨容湛说道。

  “陆夭夭,我是你的大堂哥,你要让他们杀我吗?”叶淳明不想被抓走,对着叶蓁大声叫道。

  叶蓁还被墨容湛环着腰搂在怀里,她抬头看向他,小声地问,“你会怎么对他?”

  墨容湛低眸看了他一眼,“先将他关起来,他是罪犯。”

  “他其实也做不了什么。”叶蓁低声地说,“能不能别杀他,关他一辈子就行了。”

  “嗯。”墨容湛淡声地应着,将长弓交给身后的暗卫,将她抱着进了旁边的马车,红菱见了想要跟上去,却被两个暗卫给拦住了。

  叶蓁被按在车壁上,他半身压着她,薄唇重重覆住她的小嘴,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勾住她的小舌头深吮****,热烈强势,缠绵缱绻地汲取她的甜蜜。

  她的双手被他抓住,身子也被压着,才挣扎一下,他便贴得更紧了,她几乎是坐在他的腰上,清晰感觉到他身上的紧绷结实。

  “阿湛……”她含含糊糊地叫了他一声。

  墨容湛侧头含住她的耳垂吮吻起来,一手松开她的手腕,隔着衣服抓着她胸前的小白兔揉捏起来。

  叶蓁全身酥软无力,心跳更是砰砰地加快,她红着脸想要去阻挡他,“阿湛,先……先停下。”

  墨容湛大口喘着气,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在她细滑白嫩的锁骨轻吻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一双眼睛漆亮如火,呼吸有些急促,“谁让你跟着叶淳明到这里来的?差点就有危险了。”

  “你不是派人跟着我吗?”叶蓁靠在他怀里小声地问,她就是看到他的人才放心跟叶淳明到这里来的。

  “以后不许再拿自己冒险了。”墨容湛捏住她的下巴,重新低头吻着她,将她品尝够了,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万一刚刚我没及时救了你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叶蓁笑着在他怀里蹭了几下,“以后不会了。”

  她以为叶淳明至少还将她当堂妹,谁知道他居然这么狠,看到沐雪要杀她,他居然还能不为所动。

  活该把他关一辈子!

  墨容湛将她重新抱着坐在腿上,低头亲着她的脸颊,哑声问她,“怎么最近都不肯进宫?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啊?”叶蓁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心虚,“没有啊,谁不肯进宫了。”

  “明天太后要见你。”墨容湛抱着怀里的小人儿,脑海里想着叶亦清今天说的话,他将她抱得更紧了,这么美好可爱的小姑娘,他怎么舍得交给别人。

  叶蓁小声说,“那我明日就进宫给她请安吧。”

  “然后呢?”墨容湛漆亮的眸子含着浅笑,“不来见朕了?”

  还没等叶蓁回答他,外面传来红菱的叫声,“姑娘,老爷来了。”

  叶蓁急忙从墨容湛的怀里出来,推着他的肩膀叫道,“你……你赶紧下去,不要让爹爹看到我和你在一起。”

  “……”墨容湛顿时有种被嫌弃的感觉,“夭夭,我们又不是在偷情。”

  “爹爹不会让我见你的,你快下去。”叶蓁催他,用力地推了他一把。

  叶亦清已经骑着马来到马车旁边了。


  ☆、497.第497章 不想死


  叶亦清在得知叶淳明不在千金行的时候已经立刻追出来了,自己的侄子是什么样的人,他还能不清楚吗?怕夭夭有危险,他已经加快速度追来了,不过,看来还是差了一点点。

  “爹爹……”叶蓁怯怯地看着叶亦清,眼睛都不敢瞄向被他推到马车下面的墨容湛了。

  “没事吧?”叶亦清柔声问着女儿,刻意不去想她和墨容湛刚刚在马车里做什么,想细节他会想弄死小王八蛋。

  叶蓁立刻摇了摇头,“皇上赶到救了我,我没事,爹爹,大堂哥被抓走了。”

  叶亦清淡淡地看了墨容湛一眼,“皇上,想不到您这么喜欢微服出巡,这么恰好在这里救了我女儿啊。”

  墨容湛俊美的脸庞神色淡淡,“朕只是刚好路过。”

  好一个路过!叶亦清嘴角的笑容更嘲讽了,“那还真是刚好得很巧啊。”

  叶蓁感觉到他们两人隐隐不太和谐得气氛,急忙笑着说,“爹爹,您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我想去找淳明那小子的时候没看到他,就猜到他肯定跟着你出来了。”叶亦清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被沈异押着的侄子,“皇上,不知您要如何处置叶淳明?”

  墨容湛淡淡地看了叶蓁一眼,“岳丈,他本该是死犯,如今自然要重新关进大牢里等待发落。”

  “叶家的人你也杀不少了,他看起来跟个废物也没什么区别,皇上可否手下留情,让下官将他带回东庆国,下官保证不会再让他回锦国的。”叶亦清说道。

  “朕不想放过他。”墨容湛声音冷淡,“一个连自己的堂妹都想下杀手的人,不管去了何处,同样是心狠手辣不会改变的。”

  叶亦清转头问叶蓁,“他想伤害你?”

  “爹爹,你带他去东庆国作甚?不要带他去。”叶蓁小声嘀咕,“叶淳明一心只想报仇,万一连累利用了您呢。”

  “他还翻不出什么浪。”叶亦清冷哼了一声。

  墨容湛其实也想卖叶亦清一个人情,他深深看了叶蓁一眼,“岳丈,您想带走他可以,不过,只能带一个废人回去,朕不能让他将来有一丝机会伤害夭夭。”

  叶蓁怔怔地看了他一眼,他这是……因为看到叶淳明刚刚想要伤害她,所以才要这么做的吗?

  “好。”叶亦清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要求,“我亲自废了他的武功,让他这辈子都不能再回锦国,也没有能力伤害夭夭。”

  墨容湛这才算同意了,让人去将淳明给带了过来。

  “二叔,救我。”叶淳明看到叶亦清,立刻大声地叫道。

  叶亦清眸色清冷地看着他,“你连自己的堂妹都下手,还要我救你?”

  “不是……二叔,我没有要伤害夭夭的,是误会,不关我的事。”叶淳明急忙叫道,“救我,二叔,我不要死。”

  “我不会让你死的。”叶亦清点了点头,看在叶家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再怎么讨厌叶亦松,都会让叶淳明活着,“你先在牢里住几天,等我离开京都的时候,自然会带你走的。”

  叶淳明脸上才露出喜色,听到叶亦清后面的话,立刻又僵住了,“二叔,我不要住牢里,救我,救我!”

  墨容湛不知道叶亦清要做什么,申请淡淡地看着他。

  “你不想住牢里,那你想住哪里?”叶亦清反问道,“我说过,你做什么都可以,不要伤害夭夭,这话你还记得吗?”

  “我只是想要报仇!”叶淳明大叫,“你们都是叶家的人,为什么不报仇?我有什么不对,我做错了什么?”

  叶亦清从马背下来,走到叶淳明面前看着他,作为叶家的人,要为叶家报仇是对的,不管叶家是不是大奸大恶,死去的人都是自己的亲人,他如果不是穿越过来的,或许也会跟叶淳明一样,想要重振叶家吧。

  “你没有错。”叶亦清抬头拍了拍叶淳明的肩膀,“你唯一做错的,是想要伤害夭夭。”

  “二叔,她又不是……又不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夭夭,不过是陆家养大的。”叶淳明哑声说道,就算陆夭夭是二叔的女儿,可从来没生活在一起,难不成真有那么深的感情吗?

  叶亦清冷笑一声,“在你看来,她是在陆家长大的,所以就能够随你利用和伤害吗?”

  “我……”叶淳明哑口无言,他若是知道叶亦清将陆夭夭看得跟叶蓁一样重要,刚刚肯定就不会由着沐雪去伤害她了。

  “我救你,是看在你姓叶的。”叶亦清抓着他的肩膀一阵用力,“我会让你衣食无忧过完这辈子的。”

  他的话才刚说完,手指用力地在叶淳明的肩膀扳了一下。

  咔擦——

  叶淳明惨叫出声,双手已经是抬不起来了。

  叶蓁以为爹爹说要废了叶淳明只是在拖延,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下手了。

  “爹爹……”叶蓁惊叫,看着叶淳明脸色苍白地在地上惨叫,看起来真的很痛苦的样子。

  “我叶亦清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对子女让我放心不下,不是你想伤害就能伤害,即使你是我的侄子,我之前就警告过你,是你不听。”叶亦清淡淡地说着,“满勤,把大少爷带回去。”

  在场所有人都被叶亦清的狠厉给镇住了,只有墨容湛面色冷淡,以前不曾和叶亦清真正打交道,他不了解叶亦清的为人,这些天他已经大概知道这个表面温和谦逊温和矜贵的男子实际上是个什么人,叶亦清狠辣手段不会输给叶家其他人,但他又是不一样的,他在乎的只有他身边的人。

  连叶淳明想要伤害夭夭都被废了双手,可想而知叶亦清会怎么对他了。

  “夭夭,我们也回去了。”叶亦清重新上了马背,对叶蓁温和地说道。

  叶蓁哦了一声,眼睛悄悄地看向墨容湛。

  墨容湛因为她这个小动作露出笑颜,眉眼舒缓而清澈动人,看得叶蓁怦然心动。

  叶亦清轻咳了一声,打断他们的眉来眼去。

  看着真是碍眼!

  “岳丈,不送了。”墨容湛含笑看向叶亦清。

  谁是他岳丈了!叶亦清冷哼,“快走。”


  ☆、498.第498章 故人


  “爹爹……”叶蓁趴在窗口,眼睛明亮如星看向走在旁边的叶亦清。

  女儿此时心里在想什么,叶亦清怎么会不清楚,他淡淡看了她一眼,装出不高兴的样子,懒懒地应了一声,“嗯。”

  叶蓁对着叶亦清甜甜地笑了一下,“爹爹,我离开千金行没多久就遇到大堂哥了,我知道他是故意要引我去的,如果不是我发现有皇上的暗卫在保护我,我也不会跟着去的。”

  “你怎么知道墨容湛的暗卫在保护你?”叶亦清挑高眉,难不成墨容湛的人一直都跟着女儿吗?

  “他的暗卫我也见过几次了,还是能认出样子的。”叶蓁说道。

  叶亦清瞪了女儿一眼,“以后就算这样,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是,爹爹。”其实那时候她看到叶淳明眼中的狰狞狠毒,就算她知道危险不想去,估计叶淳明还是会威胁她一定要跟他走的。

  “墨容湛和你说什么了?”叶亦清还是忍不住问道,理智上他觉得应该给女儿一点隐私权的,可心理上他做不到啊,特别是关于那个小王八蛋的事,他觉得一刻都不能放松。

  叶蓁脑海里立刻想起刚刚那个热烈痴缠的吻,她脸颊发烫地摇头,“没有啊,就是……明天我要进宫去给太后请安这件事啊。”

  哦,那小子肯定不知怎么欺负女儿,不然他才问了一句,夭夭的脸能红成这样吗?

  “太后对你不错啊。”叶亦清对太后的观感比对墨容湛要好了许多,当初他们离开京都的时候,还受过太后的帮助。

  叶蓁点了点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是啊,我以前刚进宫里的时候,陆双儿几次想要找我麻烦,太后都替我挡住了呢。”

  叶亦清淡淡一笑,“我没有不让你进宫去给她请安。”

  “爹爹,您真的把大堂哥的手……”那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可真是吓住她了,她以前不知道原来爹爹的内力这么厉害的。

  “我是为了他好。”叶亦清低声说,“让满勤送你回陆家,我还要回千金行。”

  “好。”叶淳明如今是痛晕过去了,醒来必然一番大闹,若是没爹爹镇住他,他还不知闹出什么来。

  叶蓁回到陆家,裴氏果然跟她说了太后让人传召她进宫的事儿。

  “娘,我知道了,明天我就进宫。”叶蓁笑着说。

  “你今天见到你父亲了吗?”裴氏低声问,“他……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离开京都呢?”

  叶蓁知道裴氏心里很舍不得女儿,她抱着裴氏的胳膊说道,“娘,您和爹能不能跟着一起去东庆国呀?”

  裴氏嗔了她一眼,“别说胡话了,你爹还丁忧在家呢,怎么能去东庆国。”

  “我舍不得你们呀。”叶蓁说的是实话,她恨过陆家,但对陆世鸣夫妇和老夫人当真恨不起来,甚至心里已经将他们当成了亲人。

  “你以为我们就舍得你了?”裴氏想到不知要跟女儿分开多久,眼眶都发红了。

  叶蓁急忙说道,“我就去几个月,很快回来的。”

  裴氏心里最担心的却是女儿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可她却不敢问出口,“什么时候启程呢?”

  “爹爹还没说呢,反正不急。”叶蓁不想惹裴氏不高兴,站起来转了一圈转移话题,“娘,您看我是不是长高了?”

  ……

  ……

  自从和爹爹相认之后,叶蓁就没有再进宫了,她倒是想要去给太后请安的,就是害怕遇到墨容湛,不知如何跟他解释要跟爹爹去东庆国的事情。

  不对,不是不知如何解释,是她连解释都不行,因为她答应爹爹了……

  今天她就算是想逃避都不行了。

  进宫之后,立刻就有宫人领她去了慈宁宫。

  叶蓁已经是宫里的熟客了,却是第一次觉得有些胆怯,她是既想见到墨容湛,又害怕见到他。

  “夭夭。”正要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忽然有人在叫她。

  从另外一边青石道走来的人是个身穿医女服饰的女子,她正笑盈盈地跟叶蓁打招呼。

  “锦如。”叶蓁看清她的模样,嘴角也扬起了笑意,原来是和她在医学馆一起进宫的医女。

  “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上次在怀江城听说你失踪,吓死我了。”陈锦如拉着叶蓁的手说道,“看到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孙雯还在信中问您过得如何。”

  叶蓁听着陈锦如关怀的声音,颇有些怀念当医女时的日子,明明才过去没多久,于她而言却是恍如隔世,“孙雯回边境了啊?”

  陈锦如说,“她本来就是想着回去的,他父亲又调去当守备了。”

  “你这是……”大概因为她发生太多事情,陆家又有那样恶变故,孙雯才没有直接给她来信,她看着陈锦如还拿着药箱,这是要进宫给哪个妃嫔看病了?

  “我是来给华妃送药的。”陈锦如低声说,“你还记得她吗?”

  叶蓁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知道陈锦如说的是谁,“你说的是琉璃。”

  陈锦如轻轻点头,“以前觉得她嚣张跋扈,如今看着她……倒觉得可怜。”

  她还真的忘记了,大长公主虽然是贬为庶人,可琉璃当时是封了为华妃,只是刚进宫就等于入了冷宫,这一年多来根本没人提起她。

  “夭夭,我不与你多说,等我休沐的时候,我去找你。”陈锦如低声说道。

  叶蓁笑着点头,和陈锦如寒暄了两句便分开了。

  到了慈宁宫,她才刚走进大殿便看到坐在太后身边的叶瑶瑶,好像许久都没看到她了,成了瑶妃的她看起来比以前更多了几分艳美,以叶瑶瑶的姿色,如今在宫里应该是第一美人吧。

  “夭夭来了。”太后看到叶蓁,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慈祥温柔。

  叶蓁眉眼带着容光动人的笑容给太后行礼,“太后娘娘万福,夭夭给您请安啦。”

  “快起来,哀家不让人去叫你进宫,你还真不打算来陪哀家说话了。”太后嗔她一眼,示意叶蓁到她身边坐下。

  “我其实每天心里都想着您呢。”叶蓁甜甜地说着,并没打算去给瑶妃行礼。

  叶瑶瑶藏在袖子中的双手收紧,脸上努力保持着微笑看向叶蓁。


  ☆、499.第499章 哀家不想再看到你


  叶瑶瑶是个没有记忆的人,在她没有被墨容湛接进宫之前,她一直都活得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每天她有的吃有的睡就够了,她甚至是个没有情绪且怯懦的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会心动会兴奋会嫉妒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爱上墨容湛的,好像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在那间狭小的屋子里,他如神袛一样出现解救了她,带给她不一样的生活,她就已经爱上他了,并且沉沦不可自拔,她以为他会喜欢她的美貌,可他心里却只有陆夭夭。

  叶瑶瑶看向在太后身边笑颜如花的女子,陆夭夭是她见过最美的人了,她美丽,聪慧,还能说会道,这样美好的女子谁不喜欢呢,可她就是嫉妒……

  为什么陆夭夭就能够这么好,还能够得到皇上全心全意的爱?

  “太后娘娘,您的双腿最近还酸疼吗?天气越冷,您千万要记得每天晚上都要泡脚才好。”叶蓁和太后说了半天话,想起太后之前去承德山庄是为了养腿,便关心起她最近的情况了。

  太后笑着说,“你之前给哀家针灸了几次,又亲自做了那么多药粉给哀家泡脚,最近别说是酸痛,走路都比以前有劲了。”

  叶蓁抿嘴笑了起来,“那就好,我再给您做多些药粉,您一定要记得每天都泡脚。”

  旁边的程姑姑掩嘴笑道,“郡主放心,奴婢都记得呢。”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说,“以后你进宫了,你每天都来提醒哀家。”

  叶蓁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她还没跟太后说要去东庆国的事儿呢。

  看到叶蓁这样的反应,太后心中顿了一下,侧头看了程姑姑一眼。

  程姑姑知道这是太后想要单独跟郡主说话了,只是叶瑶瑶似乎一点眼色都没有,居然还是坐在那里不动。

  还是站在叶瑶瑶身后的冬梅看出太后的眼色,轻轻地扯了扯叶瑶瑶的袖子,“娘娘,您是时候回去服药了……”

  叶瑶瑶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发现太后的眼色,被冬梅扯了一下才回过神,她尴尬地笑了一下,这才站起来跟太后行礼告退。

  太后温和地看着她,“你身子不好就不用每天都来请安了,你有这个孝心,哀家是知道的。”

  “太后娘娘,臣妾不碍事的。”叶瑶瑶急忙说道,她都已经不得皇上喜欢了,如果连太后对她都厌恶了,那她在宫里还怎么生存?

  “好,你回去歇息吧。”太后在心里叹了一声,她看着叶瑶瑶是觉得可怜,也劝过皇上对她好一些,不过,儿子似乎如今一颗心都在夭夭身上,她就算说得再多也是没办法的。

  叶瑶瑶抬眸快速看了叶蓁一眼,低着头告退离开慈宁宫。

  殿中就剩下太后和叶蓁了,程姑姑识趣地走到外面。

  “夭夭,你……你跟哀家说实话,是不是打算离开京都了?”太后虽然不是那种特别精明的人,但身为女人,她有女人的敏感,方才夭夭那个神色太怪异,她想到叶亦清还在京都,他离开的时候,大概是要将女儿带走的。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愧疚,“太后……”

  “到了今时今日,你还是不肯留在皇上身边。”太后的语气有些怒意,“你若是走了,考虑过皇上的感受吗?”

  “他……他会明白的。”叶蓁小声说道,她是很想跟太后说她只是去给东庆国的皇帝治病,但昨天爹爹特别警告她了,不能跟皇上和太后说这个事儿,她再怎么想开口,还是只能憋住了不说。

  太后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她知道皇上以前是对不起叶蓁,可他对陆夭夭却是一片真心,连惹她不高兴都舍不得,陆夭夭凭什么这样一次次地伤害他?

  “你希望皇上明白什么?明白你再一次伤害他是为了谁?”太后厉声地质问,“夭夭,人心都是肉做的,你替你的姐姐觉得委屈没什么,可是,皇上并没有对不起你,你不能伤了他一次又一次。”

  叶蓁垂着头,心里难受得不行,可她又不能说明原因,东庆国皇帝有病这件事……实在非同小可,便是爹爹没有交代她,她也是不能随便说出来的。

  “夭夭,不要再离开皇上了。”太后看着她柔声说道。

  “太后娘娘,我一定要跟爹爹去东庆国的……”叶蓁看了太后一眼小声地说道,“我会回来的。”

  盛怒中的太后并没有听到叶蓁最后那句话,她指着门外,“你走,哀家不想再见到你。”

  叶蓁错愕地看着她,“太后娘娘……”

  太后转过头不去看她,她是喜欢夭夭的,可不忍看到她的儿子一次次被伤害。

  “太后娘娘,我……我便是跟我爹爹去东庆国,也是有原因的。”叶蓁小声地说道,“您别生气。”

  “有什么原因那样重要?”太后沉声问道。

  是个不能说的原因……叶蓁抿了抿唇看着太后。

  太后摇头叹息,“哀家明白了,在你心中,大概还有许多人比皇上更重要,既然如此,那你走吧。”

  叶蓁欲言又止,却见太后已经起身进了寝殿,是真的不想见她了。

  “太后娘娘,我走了,您……您保重。”叶蓁对着太后的背影磕了一头,心情沉重地走出慈宁宫。

  连太后知道她要去东庆国都是这样的反应,墨容湛要是知道了呢?

  叶蓁鼻子有些发酸,忽然很想去见墨容湛。

  她加快了脚步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他会不会跟太后一样,知道她要去东庆国就不理她了?会不会……把她也赶出去呢?

  “夭夭。”

  叶蓁还没走多远,经过鹅卵石小道的时候,被另一边走来的叶瑶瑶给叫住了。

  “瑶妃娘娘,你叫我吗?”叶蓁将满心的酸楚和难受都压了下去,淡笑看着来到她面前的叶瑶瑶。

  “放肆,见到瑶妃娘娘都不跪下行礼?”叶瑶瑶身后的春梅瞪着叶蓁厉声喝道。

  让她给叶瑶瑶行礼?叶蓁似笑非笑看着那个小宫女,“不行礼又如何?”


  ☆、500.第500章 只属我一人


  春梅从叶瑶瑶被接回来的时候就在她身边伺候了,是看着叶瑶瑶从一个孤女一步步成为瑶妃的,她自以为是瑶妃身边最信任重用的人,不过,自从进宫之后,瑶妃似乎就不怎么再和以前一样询问她意见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事情,为什么瑶妃反而更加相信冬梅?

  今日瑶妃难得让她陪在身边出来,却没想到会遇到陆夭夭。

  只有春梅最清楚,瑶妃心里是有多不喜欢陆夭夭,如果没有这个女子,或许瑶妃如今已经冠宠后宫了。

  “你……你以为你是谁?都还没进宫呢,已经这样嚣张。”春梅有些畏惧叶蓁的气势,可想到对方大概是不可能进宫了,气焰又高涨起来。

  叶蓁嘴角微扬,“我嚣张了,又如何?”

  叶瑶瑶双手紧抓在一起,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在陆夭夭面前露出怯弱来,陆夭夭能够有这样雍容高贵的气质,难道她不能吗?她一点都不输给陆夭夭。

  “夭夭,你别跟一个宫女计较。”叶瑶瑶挺着腰板,下巴矜贵地抬起,“你毕竟是还没进宫,别人以为你需要行礼也是情有可原的。”

  “瑶妃娘娘,不知你叫我有什么事?”叶蓁不想纠结在行礼的问题上,她不喜欢叶瑶瑶,并不是她成了瑶妃,他也知道叶瑶瑶是个可怜人,没有什么记忆地被陆翎之利用了,可她就是不喜欢这个差点成了自己替身的女子。

  叶瑶瑶抬眸打量着陆夭夭,因为陆老夫人去世的缘故,陆夭夭身上的衣裳并不出彩,颜色素淡不见一丝鲜艳,可陆夭夭仿佛浓妆淡抹都能衬托她的妍丽,就这样一身衣裳,都让她水灵得像一朵兰花,素白淡雅却又灵气逼人。

  就是她,才会让皇上舍弃后宫所有女子,眼中只看到她。

  “夭夭,我们一定要这样疏远吗?”叶瑶瑶柔声地说着,“自从那次从承德山庄回来,你对我就有太多误会……”

  叶蓁淡淡地说,“瑶妃娘娘,我对您一直没有误会。”

  “你肯定觉得是我故意欺骗皇上的,我……我没有的,夭夭,我不知道自己没有救过皇上,也不知道先皇后才是皇上以前的救命恩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叶瑶瑶可怜委屈又无辜地看着叶蓁。

  “我知道,你是被利用的。”叶蓁笑了笑,她疏远叶瑶瑶,是因为她觉得叶瑶瑶在冷梅刺伤她的时候,应该是知道自己是被利用了,可她却还是装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成墨容湛的恩人进宫。

  叶瑶瑶脸上一喜,“夭夭,你能明白就好了。”

  “瑶妃娘娘,我能不能明白对你并没有影响,你不必在意我的看法。”叶蓁淡声说道,“我还有事,告辞。”

  “我有一件事求你。”叶瑶瑶挡住叶蓁的去路,她眼中可怜兮兮的委屈被一抹坚定替代,她直直地看着叶蓁,有些话如果这时候不说出来,她以后就没机会说了,“夭夭,你能不能……把皇上的心分一点给我。”

  叶蓁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叶瑶瑶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你只是没有了记忆,不是变傻了,皇上的心又不是我的,你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很可笑。”

  “皇上的心怎么会不是你的?”叶瑶瑶几乎快出来了,“他眼里心里都只看到你,可这样是不对的……”

  “哪里不对了?”墨容湛要是眼里心里都没有她,她还原谅他干嘛呢?

  “他……他是皇上,不是你一个人的,他的心怎么能只属于你一个人。”叶瑶瑶苍白着脸,想起他在对着自己说出那句可惜你不是她,她的心只觉得如刀在割着,鲜血淋淋,痛不欲生,“后宫这么多女子,她们难道不是皇上的女人吗?难道你以后都要独占着他?”

  叶蓁好笑地看着她,“瑶妃娘娘,你想不想皇上只爱你一个人呢?”

  谁不想呢……叶瑶瑶咬着唇,眼睛含泪看着叶蓁,看起来像是被叶蓁欺负着。

  “有一件事你说错了。”叶蓁看着她淡淡地说,“我要的不止是皇上的心属于我一个人,他的人也只能是我的,我的男人,是不要跟别的女人分享的,知道吗?以后不要觊觎我的男人了。”

  这是叶蓁从懂事开始,叶亦清就开始给她灌输的观念,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是女人不能觉得这是应该的,更不是她本份应该去为丈夫纳妾的,两个人如果真的相爱,中间为什么还能有别人的存在呢?就像爹爹和母亲,即使在他们感情最冷淡的时候,爹爹都没有纳妾,更没有收一个通房,祖母那时不是没有给爹爹送过丫环,可爹爹说这是不对的。

  所以,如果墨容湛没有想要宠幸别的女子这种想法,她为什么要去将他推开?没错,他不是普通的男子,他是皇上,他能够想要宠谁就宠谁,但他如果不想,她肯定不会傻不拉几地说什么皇上您要雨露均匀,真让他去均匀了,哭的人就是她了。

  “你……你都还没进宫,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叶瑶瑶显然被叶蓁的话吓得不轻,这是她听过的最离经叛道的话了,就算是寻常家里的妇人,都不敢说自己的丈夫只能是她一个人的,更不敢光明正大地说什么别觊觎我的男人,这个陆夭夭简直……简直就是个野蛮人。

  叶蓁笑了笑,“是你让我说的。”

  叶瑶瑶咬牙切齿地说,“你真以为自己肯定能进宫了吗?说不得……说不得你还不能成为皇后,这样大言不惭,也不怕丢人。”

  “我是不怕丢人。”叶蓁大方地承认,“瑶妃娘娘,如果你叫住我只是要说这些,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叶瑶瑶不曾想过要跟陆夭夭撕破脸,可今日听着她的话,她却恨不得上前将陆夭夭那张脸给撕烂了,看皇上是不是还喜欢她,“皇上若是知道你这样的真面目,一定不会再喜欢你的。”

  “喜不喜欢的,与你何干?”叶蓁笑着睨了叶瑶瑶一眼,抬脚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501.第501章 长跪不起


  就在叶蓁和叶瑶瑶刚说完话的时候,已经有人将她们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墨容湛。

  我的男人?

  墨容湛听到这句话心头一跳,胸腔泛开一股激动兴奋的柔情蜜意,眉眼间的笑意特别清澈动人。

  福公公在一旁低着头,仿佛也感觉到皇上此时激荡澎湃的心情,老脸也笑出一朵花。

  “郡主呢?”墨容湛轻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不要像个愣头青一样傻笑,“不是让你去请她过来吗?”

  要不是他让福德去慈宁宫盯着,看到叶蓁出来便将她请到乾清宫,他只怕还听不到这番令他心生荡漾的话。

  福公公拍了拍额头,“奴才只顾着来告诉皇上您这话,竟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了。”

  “快滚去请她过来。”墨容湛心情好,对着福公公的疏忽也没太多责。

  “奴才这就去请郡主。”福公公立刻笑眯眯地说,他倒是没想到郡主会说那样的话,还以为皇上听了会不高兴,却是这样高兴。

  看来郡主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真是非同凡响。

  福公公心想着以后要对郡主更加抱大腿的时候,才刚走出乾清宫,便看到前方小广场走来十几个大臣,他的心咯的一下,顿时有种不安的预兆。

  “小六子,快过来。”福公公将自己的小徒弟招手唤来,让他去请郡主,自己则回了御书房,将众位大臣忽然出现的事情告诉皇上。

  墨容湛听了福公公的话,剑眉蹙了起来,原本眼中柔和清亮的神色变得肃冷起来。

  福公公见到皇上这样冷冽摄人的表情,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不到一会儿,便有小太监禀告刘大人和徐大人等众位大人在外求见。

  “让他们滚!”墨容湛冷声下令,他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今天早朝的时候,刘宗元已经将一份百官联名求他收回立后旨意的奏折送上来,被他直接扔出去了,看来他们还是没死心,非要逼着他妥协才甘心。

  福公公低声说,“皇上,奴才出去看看。”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蹙眉说道,“你不是去请郡主了吗?”

  “奴才……奴才让小六子去请了。”福公公急忙说道,怕皇上会生气,还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

  “别让夭夭看到,去拦着她别过来。”墨容湛低声说,外面那些大臣太难缠,便是他不放在心上,难保叶蓁知道了会不开心。

  福公公应诺了一声,转身又急急走了出去。

  乾清宫外面,刘宗元和徐丞相带头跪在前面,皇上不肯见他们,他们就要在这里长跪不起,无论如何,他们都要阻止皇上立陆夭夭为皇后的。

  “皇上,请您听从民意,收回赐封陆夭夭为皇后的旨意。”

  “皇上,这是为了大锦着想,关乎我们大锦的江山社稷啊……”

  “老臣求皇上收回旨意!”

  “皇上,叶家后人决不能成为皇后……”

  “前车之鉴啊……”

  福公公听到他们这些话,已经气得脸都要歪了,难道皇上立了陆夭夭当皇后,整个大锦国就要毁了不成?

  叶蓁就站在不远处,她已经来到乾清宫附近了,只是看到门外跪着那么多大臣,心里觉得疑惑,知道这时候去找墨容湛不合适,便站在一旁看着,没想到……居然是跟她有关的。

  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墨容湛却是沉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身上还穿着明黄色龙袍,清隽的眉目凝着一层寒光,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天生的帝王威严散发出来,教人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皇上,求皇上收回立后旨意。”刘宗元一看到他,立刻用力地磕头,把额头都磕出血了。

  墨容湛眸色森寒地看着他们,这些大臣都是以前被叶亦松压迫陷害过的,是他登基之后才将他们提拔上来并且重用他们,如今他不过是想要将心爱的女子留在身边,他们居然开始用这种以死相逼的仿佛来阻止他。

  “若是朕不收回旨意,你们是打算死在这里了?”墨容湛声音幽冷,连眼神都平静得让人心生惧意。

  站在不远处的叶蓁听到他沉冷的声音,心头不由一跳,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墨容湛,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徐丞相说道,“皇上,陆夭夭是叶家后人,叶亦松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请皇上明鉴啊。”

  “哦,原来在你们眼中,朕还是跟先帝一样,是个会听信谗言沉迷酒色的昏君啊。”墨容湛薄唇微勾,声音越发森冷。

  “皇上,臣等不敢如此想,只是……叶家和皇上是后灭门之仇,陆夭夭若是有心谋害皇上,那……那如何防备?”刘宗元大声说道,他们不相信叶亦清父女没有记着灭门之仇,叶亦清成为东庆国丞相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陆夭夭真的成了皇后,那叶家就是皇亲国戚,谁能知道将来他们又是如何危害百姓陷害忠臣呢。

  墨容湛轻笑,声音平静遥远得像来自炼狱,“哦?朕昏庸无能得连个弱质女子都要惧怕,原来在你们眼中,朕就是这样的人。”

  徐丞相终于听出异样来,惶恐地说道,“皇上,臣等不是这个意思。”

  “叶亦松蛊惑控制先帝,你们和他有什么不同?朕稍有不如你们所愿的,便是长跪不起相逼,要论可恶,你们比叶亦松更恶心。”墨容湛淡声地说着,“亏你们是国之栋梁,如今竟然还惧怕一个灭门叶家,还惧怕一个已经不存在的鬼魂,看来不必叶亦清做什么,一个叶亦松的阴影已经能够让大锦失去两个丞相十数个大臣了。”

  这一番话说地底下众人冷汗直流,他们竟找不到驳语。

  他们以叶亦松的前车之鉴逼迫皇上,如今在皇上看来,却觉得他们连叶亦松都不如。

  “朕的天下,是朕亲自打下来的,不是一个叶家的过去,不是一个女子就能动摇,朕的皇后,也不是你们几个人以死相逼就能改变的,想死,想要辞官的,朕不会阻拦,天下之大,不是只有你们有能力成为朕的左膀右臂。”墨容湛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和笃定,全身散发着一股慑人的张力,压住了所有人的气势。


  ☆、502.第502章 朕是你的


  站在众位大臣前面的那个男人,声音低沉清冽,他说的话一字一句地传到她耳中,她的心为之颤抖,整个人仿佛要燃烧起来一样激动,她抑制着想要跑过去抱住他的冲动,久久才压住了怦然心动的悸意。

  那些大臣的顾虑是对的,叶家出过叶亦松这样的大奸臣,又是皇上下旨满门抄斩的,叶亦清又是东庆国的丞相,如果陆夭夭再成为皇后,那叶家崛起之日指日可待,谁知道还会不会再出一个叶亦松的奸臣,谁知道陆夭夭会不会为了报仇祸害皇上甚至祸害皇家子嗣呢?

  可是,他们的这些担忧都不是墨容湛会担心的。

  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即便叶家还有一个叶亦松,墨容湛却不是先帝。

  “臣迷障了。”徐丞相低下头,他们果然都错了,以为皇上会跟先帝一样,他不是先帝,不是任何哪个大臣能够以死相逼的。

  “扶刘大人回去。”墨容湛冷声地下令。

  刘宗元已经磕得头破血流,听到墨容湛刚刚那席话,他羞愧之余,又觉得对未来充满担心,他犹记得先帝年轻时候也是意气风发,不然怎么会打下大锦江山?

  “皇上,老臣等人是忠言逆耳,无论如何,还请皇上三思。”刘宗元大声地说道。

  墨容湛冷冷地看着他,“刘大人,朕是皇上,不是你手中的傀儡,不是你想要朕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刘宗元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绿,他颤巍巍地要重新跪下来,“臣惶恐,臣不是这个意思,皇上……”

  “你若是想跪在这里,那就继续跪着。”墨容湛转身就进了乾清宫。

  徐丞相扶起刘宗元,“刘大人,皇上已经不是当年的秦王,更不是先帝,我们错了。”

  他们错在不该用这个方式来强求皇上,应该找一个更婉转的方式才行。

  皇上……跟先帝不同,他曾经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想要他屈服朝廷大臣,那是不可能的。

  徐丞相心中后悔,不该冲动之下以为百官联名就能改变皇上的主意。

  待那些大臣都离开了,叶蓁还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平复心情。

  “郡主……”小六子看了她一眼,小声地叫了一声。

  叶蓁回过神,对着他微微一笑。

  小六子看着她俏皮明妍的笑容,只觉得春光三月的阳光也不过如此,一时竟有些看呆了。

  叶蓁已经扔下他,大步地往乾清宫走去。

  福公公正要出来找她,见到她过来,连忙行了一礼,“郡主,皇上让奴才去请您呢。”

  “我去找皇上。”叶蓁说道,提着裙摆小跑起来。

  皇上此时心情正不好着呢!福公公急忙跟了上去想要提醒她,刚进了殿中,便见郡主像一只蝴蝶扑进皇上的怀里了。

  福公公还以为皇上会不悦,见到皇上眉眼间的戾气柔和舒缓开来,他暗暗一笑,关上门站到一旁守着去了。

  墨容湛抱着怀里的小人儿,本来阴沉的心情瞬间觉得明媚起来,眉梢眼角都染上清澈动人的浅笑,低眸灼灼地看着她,她今天穿着一身素白淡雅,却丝毫不遮掩她的鲜艳娇嫩,莹润如玉的脸庞带着俏皮羞涩的笑容,正在他怀里目光柔亮与他对视。

  这么主动地扑到他怀里,还真是第一次。

  “怎么了?”他在她的粉唇重重啄了一下,将她抱着坐在怀里。

  叶蓁刚刚只是凭着一股冲动抱住他,如今坐在他怀里,才生出一股羞涩来,双颊也染上红晕,一双眼睛都不敢看他满是揶揄的俊脸,她想要挣脱他的双手站起来,“没事……”

  她就是觉得他刚刚站在外面对那些大臣说话的模样,让她实在喜欢到了心里。

  “方才都看到了?”她难得主动靠近,墨容湛岂会轻易放过这等好处,双臂将她锢紧在怀里,薄唇含着她的耳垂低声问道。

  叶蓁在他怀里战栗了一下,软软地靠在他怀里,“都看到了,你这样……真的好吗?他们会不会真的做出什么事,到时候天下人骂你是昏君怎么办?”

  “朕是周幽王吗?”墨容湛好笑地问着,“夭夭,每个人都有私心的,他们不想你入宫,是为了他们自己,不是其他的原因。”

  这点叶蓁是知道的,她只是担心他会因此被天下人谩骂。

  “我也没褒姒的本事。”叶蓁小声地说着。

  墨容湛低声一笑,擒住她的唇瓣吮吻起来,搂在她腰间的手隔着衣裳摩挲她的胸缘。

  叶蓁双手被他抓着,整个人都动弹不得,渐渐在他怀里软了下来,吐气不稳地叫了一声,“阿湛……”

  “嗯?”墨容湛尾音上挑,他念着她这么多天,她主动送上来,他岂有放过的道理,在她锁骨留恋的薄唇下移,隔着衣服含住双峰。

  “不要!”叶蓁急急地叫了一声。

  墨容湛知道她羞恼,喘着粗气重新吻着她的唇,将她的粉唇吮得红润欲滴才松开,“不是说,朕是你的男人吗?”

  叶蓁脑海里轰一声炸了,她脸颊涨红,在叶瑶瑶面前说是一回事,被他知道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你……你偷听我说话了?”

  “朕还用得着偷听吗?”墨容湛低声一笑,在她耳边哑声地说着,“叶蓁,你要说话算话。”

  “什么?”叶蓁被他的气息撩拨得迷迷瞪瞪,根本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墨容湛的手滑入她的衣襟,将那团软玉揉出各种形状,身下某处坚硬抵着她的腰,轻轻地顶了一下,“朕的人是你的,心也是你的,你不能不要。”

  叶蓁全身酥软,想要避开他的侵略,却被他抱得更紧了,胸口被他搓揉得又胀又酥麻,她在他耳边低吟了一声,“阿湛,快停下。”

  墨容湛咬着她的耳垂低语了一句,羞得叶蓁双颊更是如着了火。

  “夭夭,叫是不叫?”墨容湛的手抚上她的腿根,在叶蓁还没来得及踢开的时候,已经探入亵裤中了。

  “湛哥哥……”叶蓁带着哭音叫道,“玄颢,你……你是我的,是我的。”

  墨容湛低头覆住她的唇瓣,虽然是放过了她,却是抓过她的手放在他腰下,“朕是你的。”


  ☆、503.第503章 小娇娇


  叶蓁终于知道男人真是不能撩拨的,虽然她没有撩拨他,只不过说了一句他是她的男人,居然就让他这么……亢奋激动,他是没有到最后一步,可是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此时她的肚兜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裙摆被撩到腰间,那条亵裤不知被他扔到什么地方,更别说那湿湿糯糯的黏糊感,都是他弄出来的!

  “夭夭,生气了?”墨容湛身上只穿着明黄色的中衣,衣襟微敞,露出他小麦色结实的胸膛,端着热水走到床榻旁边,却见她翻过身子不理他,他笑着将她搂了过来,看到她气呼呼嘟起小嘴的样子,便知她是恼了他刚刚的放荡了。

  这可不能怪他,她这样在别人面前宣称他是她的,又那样主动扑到他怀里,他要是还能克制得住,那他跟柳下惠差不多了。

  “你每次都这样。”叶蓁羞恼地叫道,“总是欺负我。”

  墨容湛垂眸便能看到她胸前那抹雪白,她说话的时候还一起一伏的,他的喉咙动了动,想起刚刚含在嘴里双颊生香的美好来,他亲着她的小嘴,“傻夭夭,朕要是不这样欺负你,那你还想要我欺负谁呢?”

  “你……你还这样说,我手又酸又痛了。”叶蓁娇声地叫道,想着刚刚在她掌心的铁杵,她心中一阵害怕,将来要是……怎么进得去,她会死掉的。

  墨容湛轻柔地揉着她的手指,“下次不用手了。”

  他已经忍到这一次就到头了。

  叶蓁没听明白他话里暗藏的意思,还在抱怨着他,“……把我的裙子都弄成这样,我怎么穿?身上黏糊糊的好难受。”

  真是个小娇娇!叶家到底怎么养出来这样一个小宝贝,一点点疼都受不了,爱娇的时候,那神态语气让人的心都酥了,他将她抱了起来,“既然难受,那就去洗一洗吧。”

  本来只是想要给她擦一擦,免得一起沐浴的时候他又控制不住。

  “我自己洗。”叶蓁可是看透他的,这人以前看着端肃沉稳的,坏起来都没人比他更坏的。

  墨容湛轻啄着她的面颊,“朕帮你不好吗?”

  “你等一下又要那样的。”叶蓁狠狠地剜他一眼,“不许你跟着来。”

  “朕不乱来。”墨容湛轻轻抚摸着她光洁如玉的后背,满手都是如脂般的感觉,“夭夭,你刚刚可是答应朕了。”

  叶蓁被他粗粝的手掌温柔抚摸得晕晕欲睡,“我答应你什么了?”

  “朕的人和心都是你的,你不能不要。”墨容湛的薄唇腻在她的唇瓣上,边说边吻着她。

  叶蓁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心虚地看了墨容湛一眼,“我……我要去沐浴,身上难受。”

  墨容湛对她已经是十分了解,别说她表现得这样明显,就是她轻微一个动作,他都能知道她的意思。

  “朕已经让人准备了水,我抱你进去。”墨容湛心中泛着苦涩,知道他最担心最害怕的一天始终还是会到来。

  因为各怀心事,沐浴的时候,墨容湛倒是歇了心思,两人一番梳洗,叶蓁换上另外给她准备的衣裳,和她原来的倒是有几分相似。

  叶蓁虽然身上还有些疲软,不过梳洗过后清清爽爽,精神也好了一些,她犹豫地看了墨容湛一眼,他身上只搭了一件墨绿色绣金线暗纹的袍子,露出小麦色的结实胸膛,桌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准备了晚膳,他笑着对她招手,让她过去和他一同用膳。

  她心里觉得越发难受,刚刚从慈宁宫出来的那股酸楚委屈再度涌上来。

  “快过来。”墨容湛清隽清澈的眉目带着浅笑,过来牵住她的手,“饿了吧,过来吃点东西。”

  “阿湛……”叶蓁勾住他的手指,低着头小声说道,“太后娘娘方才把我赶出来了,她……她生我的气,再也不喜欢我了。”

  墨容湛愣了一下,太后有多喜欢夭夭他是知道的,能够让她动怒赶走夭夭,那肯定真的很生气了,“你怎么把太后惹不高兴的?”

  叶蓁看了他一眼,将手从他手中挣脱出来,主动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我跟她说了要跟爹爹去东庆国。”

  “你跟太后说……”墨容湛脸上的笑容僵住,他将轻轻搂住,“夭夭,东庆国有什么好的,不去好不好?”

  她要是能不去肯定就不去了,可她不得不去啊。

  叶蓁抬头看着他,抿着唇没回答他。

  墨容湛双手捧着她的脸庞,低头亲吻着她的粉唇,“夭夭,我们不去东庆国,哪里都不去,你说了朕是你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你答应过朕的,不会离开朕的。”墨容湛哑声地说着。

  “不行的。”叶蓁抓着他的衣襟,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她是舍不得离开他,可她也舍不得爹爹。

  墨容湛将她抱着压在落地架上,用力地吻着她的唇,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了才放开她,“夭夭……”

  “你明知道爹爹是一定会带我去东庆国的。”叶蓁抱着他的脖子轻喘着。

  “那你不要朕了?”墨容湛声音嘶哑,心尖一阵阵撕裂般痛着,想到她仍然坚持要离开他,他便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助,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留住她了。

  叶蓁小声地说,“我又没有这样说。”

  墨容湛漆黑的眼睛微微一亮,“夭夭,你说什么?”

  她什么都不能说!叶蓁嗔了他一眼,“难道我去了东庆国,你就要另立皇后了?”

  “朕都是你的人了,还怎么另立皇后?”墨容湛亲了亲她的额头,“夭夭,便是你去了东庆国,朕也会带你回来的。”

  叶蓁目光柔亮地斜了他一眼,哼了哼说道,“谁知道呢,说不得我去了东庆国,你心里便有了别人,把我给忘记了也说不定呢。”

  墨容湛在她下巴轻轻咬了一口,“朕还能忘了你?”

  “太后很生气呢,怎么办?”叶蓁愧疚地说,她也是不想隐瞒太后的。

  “朕会跟她说的,你跟你父亲这么多年才相认,想要在他面前尽孝也是应该的。”墨容湛摸了摸她的头,“夭夭,等朕去跟你爹爹提亲。”

  “……”不是都下旨了吗?还提什么亲啊。


  ☆、504.第504章 我不要就是不要


  叶蓁气息不稳地看着侧卧在她身边的墨容湛,她就知道和他单独相处是不行的,可他情动的样子看起来却是那样迷人,让她会忍不住只想埋在他怀里,任由他带着她去探索从来没过的感觉。

  最让她想不通的是……他明明已经蓄势待发,一张清隽秀逸的脸庞更是因为情动蒙上一层红晕,漆亮的眼睛灼灼如火,像是下一刻便能将她给吞噬了,可他在最后一刻还是停了下来,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抵在她后背的滚烫颤了几下,更紧地贴着她了。

  “阿湛……”叶蓁小声地叫了他一声。

  墨容湛揉着她的软玉,声音嘶哑得像是被沙子辗过一样,“夭夭,朕舍不得……”

  “什么意思?”叶蓁自己也动了情,只觉得腿根的地方****湿润,那种感觉并不好受,她羞赧地将头埋在被子里,怕他觉得她太不矜持了,居然……居然就这样地有感觉了。

  “舍不得在这时候要你。”他看着她连蜷缩的脚趾头都泛着粉色的光泽,怎么会不知道她跟他一样情动了,只是……他怕将来如果叶亦清真的不肯原谅他将她另嫁的话,他舍不得她在嫁给别人之后会因为不是处子之身遭受非议,舍不得她受到一点点别人的谴责。

  不过……

  墨容湛在心里默默地发誓,他是不会让她有机会嫁给别人的。

  叶蓁继续将头埋在被子里,她不敢抬头去看他了。

  “是不是难受?”墨容湛咬着她的耳垂问道,“朕也难受,快要死了……”

  “不许说。”叶蓁的耳根又添了一层粉色光泽,只觉得在胸前的大手在往下移去,她手忙脚乱地抓住他,“也不许……不许再动了。”

  墨容湛怎么舍得看她难受!他低笑着吻她的脸颊,一手执着地滑到她的腿根,手指所到之处已经是一片湿濡。

  叶蓁咬紧了唇瓣不让自己低吟出声。

  “男女****……本来就是世间最美好的。”墨容湛轻吻她的唇瓣,身下贴着她的后背蹭着,手指也在一进一出,“将来你我大婚,朕会让你更明白。”

  叶蓁紧闭着眼睛,唇边只剩下破碎的媚吟。

  屋外月牙高悬,叶蓁重新被墨容湛从浴桶里抱出来的时候,全身莹润如玉的肌肤泛着玫瑰色一样的光泽,墨容湛憋了一个晚上,低头一眼都差点控制不住。

  被墨容湛抱在怀里喂了一些膳食,她才终于有了几分精神气,看到外面已经天黑了,吓得急忙坐了起来,“我……我还要出宫的,都已经入夜了。”

  墨容湛将她箍紧在怀里,“别出宫了,今晚就睡在这里,外面太冷了。”

  “爹爹要是知道了……”叶蓁看了他一眼,“会打死你的。”

  叶亦清现在也想打死他!墨容湛知道她很快就要去东庆国,一刻都不想和她分开,将她搂着靠在龙榻上,揉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夭夭,朕的荷包呢?”

  她答应过他,要做重新做一个荷包送给他的,他很想知道,当年她是绣了一句什么话在上面。

  “当年我那个荷包都做了好久的。”叶蓁小声地说道,“我……我女红很差。”

  墨容湛地笑道,“朕不会嫌弃的。”

  “我会快一点做好的。”叶蓁小声地说,伸手搂着他的胳膊,“以后除了我绣的荷包,你可不能收别人的。”

  “不收。”墨容湛嘴角的笑意蔓延到眉梢眼角,他清隽的脸庞显得更加清澈动人。

  叶蓁甜甜一笑,随即又担忧地说,“太后讨厌我,她以后会原谅我吗?”

  “谁还舍得讨厌你,以后你当了她的儿媳妇就好了。”墨容湛笑着道。

  “我是跟你说认真的,你不许笑。”叶蓁捶着他的肩膀。

  墨容湛握着她的手腕,“你的那个袖箭被陆翎之毁坏了,朕让人给你重新做了一个。”

  叶蓁眼睛一亮,“真的?”

  “虽然有袖箭,不过,朕还是不放心你就这样去东庆国,你父亲是能保护你,朕只怕万一,让薛林跟着在你身边保护你,好不好?”墨容湛低声说道。

  “好。”叶蓁知道她这一去东庆国,他是最不放心的,除了担心她的安全,还有其他的。

  墨容湛眼中笑意更盛,他起身去拿来一个锦盒里面放着一个银灰色的袖箭,比叶蓁之前的那个更加精致小巧,“这个可以连发五箭,你是箭术好,这个对你来说是轻而易举的。”

  叶蓁将袖箭戴到手腕上,这是个很精致的机关,便是被人看到了,只怕还以为是首饰呢。

  “你什么时候让人做的?”叶蓁很喜欢这个袖箭,笑眯眯地侧头看他。

  在知道唐祯送给她一个袖箭的时候,他就已经让人去做了,一直想要找机会送给她的,她身上怎么可以有别的男人送的东西。

  “知道你原来那个坏了,便叫机关营的人再做一个。”墨容湛淡淡地说。

  叶蓁在他冷峻完美的下巴亲了一下,“这个我喜欢。”

  “喜欢朕,还是喜欢这个小东西?”墨容湛笑问。

  “你有什么好喜欢的,当然是这个。”叶蓁俏皮地抬了抬手腕,“你就只会欺负人。”

  墨容湛笑道,“以后让你欺负朕。”

  “我才不要呢。”叶蓁哼了哼,嘴角却是高高翘了起来。

  “夭夭,朕还有一个东西想要给你。”墨容湛的语气有莫名的紧张,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一直翘着嘴角在笑着,才从身后拿出一块玉佩。

  看到凤凰玉佩,叶蓁嘴角的笑容淡了一下,“我不要!”

  墨容湛微微一怔,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强硬。

  “朕让人重新修复了……这个玉佩本来就是你的。”墨容湛急忙说道。

  “这不是我的!我说不要就不要!”叶蓁看到这个玉佩便会想起陆双儿,更会想起她孤苦无依飘荡在宫里的时候,陆双儿拿着这个玉佩和墨容湛调情,她……她怎么可能再要这个玉佩。

  “这是陆双儿的,我不要!”叶蓁抓过墨容湛手里的玉佩,用力地扔了出去,转过头不想理他了。


  ☆、505.第505章 我心里难受


  玉佩重重地落在地上,两只交颈凤凰碎裂成几块,看着安静落在地上的玉佩,墨容湛的心像是撕裂一般痛了起来,他没有因为叶蓁摔坏了玉佩愤怒,他只有无边无际的心疼。

  她的心结还是没有解开……

  他曾经将陆双儿错认为她的这件事,依旧是她不可触摸的记忆,如果不是她当初爱他至深,怎么会被他伤成这样?如今她愿意重新接受他,并不是她已经忘记了过去,而是她……还舍不得不要他。

  “夭夭。”墨容湛看着躲在被子里的小人儿,心疼得喉咙口都有些哽咽了。

  叶蓁咬着唇不想开口,她知道自己反应太激烈,可她就是受不住看到那玉佩,她会想起他曾经和陆双儿的过往,即使……即使那是前世,与他的这一世无关,她受不了就是受不了。

  “除了立陆双儿为贵妃那天,朕都没有碰过她,登基没多久,朕就在小树林看到你撕烂的荷包,想起你的小名,那时候朕就怀疑她了,怎么还会碰她,更不可能对她做这样的时候……”他便说便亲着她的面颊,“你说的上一世,朕一点记忆都没有,难道朕对着别的女子,也能像对你这样吗?朕是不信的。”

  他的性格一向冷情,如果不是遇到这个小人儿,哪个女儿对他来说不是一样的?也就只有对着他,他才会变了个人似的。

  “我看到了!”叶蓁闷闷地叫道。

  墨容湛听着她的声音便觉得心如刀割,“你看到什么了?”

  “你宠着她,惯着她,她害你的子嗣害你其他妃嫔……你都没有降罪她,你还说不喜欢她。”叶蓁觉得她自己如今说这个是蛮不讲理,可她就是这么小气的,见不得他心里曾及国内有过别人。

  “夭夭,你真觉得朕会喜欢这样的人?”墨容湛苦笑,他不知道以前叶蓁看到的他是什么样的,但他觉得自己断不可能会像对待她一样去对待陆双儿。

  叶蓁沉默不语,其实她自己回想,也觉得上一世墨容湛对陆双儿似乎有些奇怪,说是宠的确是宠着,可他实际上很少去后宫,更别说在陆双儿那里过夜的,他好像……是故意要陆双儿更加嚣张跋扈一样,对她祸害后宫的事情完全置之不理。

  “夭夭……”墨容湛半搂着她,“还不肯转过头看朕吗?”

  叶蓁委屈地说,“那个玉佩被陆双儿抢走的,我不要了,脏!”

  “……”墨容湛听到她这话,顿时有种心惊胆颤的害怕,她是不是也觉得他脏了?难道她也不要他?

  “你走开,我不要看到你。”叶蓁小性子上来便蛮不讲理,推着墨容湛要他去别处。

  墨容湛又心疼又后悔,“夭夭,难道你连我也不要了?”

  叶蓁沉默了许久,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要是可以不要你,我才不要的。”

  如果不是想到以后和他形同陌路时的伤心,如果不是想象他去宠爱别的女人那种难受,她还真的想要远远地离开他,再也不要见面才好。

  “夭夭……”墨容湛将她紧紧地抱着,怕她说出会剜他心窝的话。

  叶蓁将脸埋在他肩膀上,低低声地哭了出来,“我心里难受,看到玉佩……我心里难受。”

  “玉佩我们不要了,扔了。”墨容湛柔声地哄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哭,乖。”

  “都已经被摔坏了。”叶蓁破涕为笑,“我以前天天带在身边的,还想着洞房那天给你看的,你偏偏不来。”

  墨容湛对于错过洞房这件事已经后悔得无法言语,“朕错了。”

  “啊。”说到洞房,叶蓁便想起他们成亲时,太子来大闹的事,“我和你成亲那天,太子是不是来了?”

  “谁告诉你的?”墨容湛面色一沉,这件事他还想瞒着她的。

  叶蓁坐直了身子面对着他,“成亲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子怎么会来闹呢,为什么从来没人跟我说?”

  墨容湛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地说着,“他那天喝醉了,所以闹得有点厉害。”

  “不是这么简单得!”叶蓁看着墨容湛的脸色,“叶淳明昨日都跟我说了,太子是不是……是不是闹得很过分,我一直将他当姐夫一般的,就是见面了,都是因为在叶家遇到,他怎么就……”

  “傻丫头!”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如果朕当年不是瞎了眼,怎么会和你错过这么多年,太子他对你动心一点都不奇怪。”

  他只恨太子在他成亲那天闹得人尽皆知,别人还以为他当时娶的是……太子的女人。

  不过,这样糟心的事情就不让她知道了。

  “你就因为这件事误会我的。”叶蓁嘟着小嘴,“我根本不知道太子来过秦王府找我,嫁给你之后,我也没有再见过他,为什么别人还以为我喜欢他?”

  那是因为太子对她太在意了,太子应该是……很喜欢她的吧。

  如果不是他率兵篡位成功,他的夭夭或许就会被当时成为新帝的宠妃,如今想到有那样的可能性,他心头只有无边的惶恐和庆幸,庆幸他如今是皇帝了,能偶保护她。

  “我知道。”墨容湛笑着说,“你只喜欢朕。”

  叶蓁皱眉说道,“太子如今是不是被你关起来?那……那我堂姐呢?”

  她的堂姐叶纯以前是太子良娣,后来好像成了贵妃,墨容湛没有杀太子,那应该也没有杀叶纯吧。

  “朕将墨容晖软禁在行宫,他以前的妃嫔也在那里,你堂姐……如果还活着,那应该是在行宫的,你想见她吗?”墨容湛低声问。

  叶蓁轻轻摇头,“不用见了。”

  她是叶家最小的姑娘,和其他堂姐的感情并不深,而且那时候叶家好些人都看不上爹爹,更别说是和她玩在一起了。

  “还是……你想见太子?”墨容湛低声问,她莫不是同情太子了?

  “我见他作甚?”叶蓁没好气地说,瞪他一眼问道,“我要是真想见了,你让我去见他吗?”

  墨容湛冷笑,“他想得美!”


  ☆、506.第506章 瑶贵人


  墨容湛搂着叶蓁说了半天的话,到最后她趴在怀里睡了过去,他才轻轻地松口气,将她放在床榻上,披着一件袍子就下床了。

  地面上还有摔烂的玉佩碎片,这玉佩是他刚出生的时候,父皇送给他护身的,那时候母后还算独宠,父皇对他也甚是喜爱,如果不是后来受人所害,父皇也不会厌恶了他。

  可这玉佩在他身上还是佩戴了十六年,直到那年在小树林相遇,他才将玉佩送给她。

  她也将玉佩珍藏多年,如今却这样抵触,她上一世到底经历了什么?

  墨容湛心疼不已,将地上的玉佩碎片都捡了起来,“福德!”

  福公公急忙走了进来,眼睛都不敢往寝殿那边看去,“陛下。”

  “扔了。”墨容湛将碎片交给他,既然这玉佩已经没有他当初送给她的意义,那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皇上,这……这不是您小时候那块玉佩吗?”福公公惊讶地问道,好不容易才修复好的玉佩,怎么又碎了。

  墨容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福公公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问了,从墨容湛手里接过碎片,低着头退了出去。

  “去翠华宫传朕的旨意。”墨容湛忽然低声地开口,“贬瑶妃为贵人,让她搬出翠华宫,迁至钟翠宫。”

  那就是要跟安贵人她们同居一宫了,看来皇上对瑶妃还真的一点怜惜都没有。

  在追封叶蓁为元皇后之后,墨容湛是想过要将叶瑶瑶送出宫的,只是想着将她送走之后,那些大臣又要上奏请他立妃,所以才留着她在宫里,若是可以,他还想将宫里其他妃嫔都送走。

  福公公退下后,墨容湛才重新回到床榻,在叶蓁身边躺了下来,没一会儿,小人儿像是有意识般往他怀里靠了过来,泛着粉色的脸颊在他胸口蹭了几下,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继续沉睡。

  他失笑摇头,一手轻轻搂住她的腰,这个小娇娇怎么就能让他放下所有的坚持和傲气,这么娇这么小的人儿,在秦王府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墨容湛闭上眼睛,他的固执和狠心,让这朵鲜嫩娇妍的花儿在秦王府独自盛开和枯萎,如今他能够重新将她抱在怀里,除了想要珍惜,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夭夭……”墨容湛轻抚着她沉睡的脸庞,忍不住亲了几下,喟叹一声,“朕放你走,总有一天会去带你回来。”

  宫里的另一边,翠华宫。

  福公公将皇上的旨意带来了,面无表情宣布了将瑶妃贬为瑶贵人,又将她迁至钟翠宫的旨意,然后便要告退。

  “福公公,我要见皇上。”叶瑶瑶不敢相信,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皇上为何要这样对她?

  “娘娘,皇上已经歇下了。”福公公淡声地说着,要是让叶瑶瑶这时候跑去见皇上,那他也不会在皇上跟前混了。

  叶瑶瑶脸色苍白地抓着福公公的袖子,“福公公,我到底做错什么,皇上为何要这样对我?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去找皇上告状了?”

  难道今天她和陆夭夭说的话传到皇上耳中了吗?就算……就算如此,她又哪里说错了?

  福公公觉得叶瑶瑶其实长得也是个绝色美人,可是入不了皇上的眼,长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呢?

  “娘娘,无需任何人去告状,这宫里还有什么事是皇上不知道的。”福公公淡声地说着,只能怪这个叶瑶瑶太没有眼力,也太不懂得做人了,皇上都把陆夭夭当眼珠子一样疼着,她还拦着郡主,这就算了,纵容一个小宫女呵斥郡主,要郡主给她行礼,冲着这点,福公公都不想同情她。

  如今谁不知道陆夭夭是未来的皇后娘娘,你趁着人家还没进宫就给你行礼,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叶瑶瑶心里却笃定认为是陆夭夭去告状了,说不定还添油加醋说了她的坏话,不然皇上怎么会让她迁至钟翠宫,还把她贬了妃位。

  “福公公,我要亲自去找皇上解释清楚。”叶瑶瑶叫道,“是陆夭夭害我的。”

  “娘娘,皇上是不会见您的,郡主她……根本不会在皇上面前提你。”福公公摇头叹息,真是蠢得没救了,“奴才告退。”

  叶瑶瑶脸色惨白看着福公公离开,她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冬梅皱眉看了她一眼,将她扶了起来,“娘娘,坚强些,还不是绝路。”

  “本宫如今还不是到了绝路吗?”叶瑶瑶即便泪流不止,仍然美得像梨花带雨。

  “皇上一心偏袒陆夭夭,娘娘,您甘心吗?”冬梅低声地问,“您应该找个人帮你。”

  “谁还会帮我?”叶瑶瑶喃喃地问,太后和皇上都那么喜欢陆夭夭,他们是这个宫里的主宰,他们都不帮她,还有谁会帮她?

  冬梅淡淡一笑,“娘娘,奴婢想办法为您恢复记忆,可好?”

  “好……”

  在乾清宫一夜无梦睡了一觉的叶蓁并不知道墨容湛做了什么事,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出宫。

  墨容湛已经早朝归来,他连御书房都没有去了,一下朝立刻就来见她。

  “我要怎么跟爹爹解释留在宫里过夜,要是他知道我是在前寝宫,他……他会生气的。”叶蓁噘嘴对墨容湛叫道,都是他撩拨得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说你是在慈宁宫过夜的。”墨容湛笑着说,亲了亲她高高撅起的小嘴,“朕送你出宫。”

  叶蓁立刻叫道,“不要,我自己出宫就行了。”

  墨容湛心里舍不得她,将她扣在怀里吻了许久才放开她。

  “你太坏了。”叶蓁气息不稳,嗔了他一眼将他推开,她要是再不走,少不得又要被他留下来。

  “让薛林送你回去。”墨容湛低声说,“以后他在你身边保护着。”

  叶蓁本来想拒绝,想着他肯定会担心她,便答应了下来,“好。”

  墨容湛薄唇微勾,抚摸着她滑嫩的脸颊,“真乖。”

  “那……那我走了。”叶蓁抬眸看了他一眼,“我把荷包绣好了,便让薛林送来。”

  “朕等着。”墨容湛低声说道。


  ☆、507.第507章 消气


  慈宁宫。

  太后昨日被叶蓁气了一回儿,今日脸色神情看起来明显不佳,程姑姑一早便将叶瑶瑶被贬的消息带来了。

  “皇上怎么无缘无故把瑶妃给贬成瑶贵人了,还将她迁至钟翠宫,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太后惊讶地问,在她看来,叶瑶瑶虽然是被人利用,但她不但长得好看,人也听话乖巧,是宫里难得单纯无知的妃嫔,皇上就算是不喜欢,也不至于说贬就贬。

  程姑姑看了太后一眼,将昨日叶瑶瑶和叶蓁在御花园旁边的争执告诉她,“……听说是瑶妃身边的宫女冒犯了郡主,要郡主给瑶妃行礼。”

  太后一阵无语,这个叶瑶瑶到底是有多蠢?别说她还不是宠妃,就是皇上宠着她,也没有让陆夭夭给她行礼的,虽然夭夭是还没有进宫,可她会入宫成为皇后是铁铮铮的事实,你一个不得宠的妃子,要未来皇后给你行礼,这算什么事啊?

  “已经搬去钟翠宫了?”太后揉了揉眉心,对皇上痴情一条心的,皇上不屑一顾,一而再再而三伤他心的,他视如珍宝,难道男人都这样的不成?

  程姑姑低声地说,“一早就搬去了,听说是哭了一路。”

  太后叹息了一声,“不哭才怪呢,你看她天天到哀家这里来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见皇上一眼。”

  “太后,您还气着郡主呢?”程姑姑服侍了太后几十年,如何不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

  “哀家能不气吗?她就算……就算不顾念皇上,总得念着哀家吧,小没良心的,就只有她父亲了。”太后没好气地哼道。

  程姑姑弯低腰,在太后耳边小声说道,“郡主昨天晚上留在乾清宫呢。”

  太后一听就愣住了,“什么?”

  “您呐,是关心则乱了,皇上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人,连想要……都没跟您说一句,当初您成了太后不也恍惚了许久吗?皇上把天下都打下来了,难道还得不到夭夭的心,您就别气别担心了。”程姑姑笑着劝道。

  太后哼了一声,“哀家何尝不知道皇上的本事,就是夭夭这颗心怎么就能硬成这样,她都不心疼皇上的吗?”

  “我的太后娘娘,那是她的亲生父亲呢。”程姑姑说道,“叶家经历那样的变故,郡主想要在叶大人跟前孝敬些时日不是正常么?再说了,皇上和郡主两个年轻人的事情,旁人哪里看得懂。”

  “是谁让你来当说客了?”哀家瞪了程姑姑一眼,“哀家何事插手他们的事情了?”

  程姑姑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是奴婢说错话了。”

  太后失笑地瞪她一眼,对于这个和自己陪伴数十年的程姑姑早已经不是将当奴才看了,“行了行了,哀家不管了,就让皇上自个儿烦恼吧,哀家又能做什么呢。”

  “郡主若是对皇上一点情意都没有,昨夜里怎么会留在乾清宫。”程姑姑低声说。

  “留下来又如何,肯定什么都没做的。”太后语气竟是说不出的失望。

  程姑姑想说夭夭郡主还戴着孝呢,要是真做什么那不是又要遭非议了吗?

  太后似乎也想起戴孝这件事,急忙说道,“你去看看她出宫没,你亲自去送一送,免得被人知道她是在乾清宫过夜,就说她昨晚留在慈宁宫了。”

  “诶,奴婢这就去。”程姑姑立刻点头应诺。

  程姑姑赶去乾清宫的时候,正好看到皇上搂着叶蓁的腰走出来。

  “奴婢见过皇上。”程姑姑笑盈盈地上前行了一礼,“昨日太后娘娘留了郡主过夜,让奴婢送郡主出宫呢。”

  听到程姑姑的话,叶蓁愣住了,眼中带着惊喜看向墨容湛。

  墨容湛被她一双明亮纯澈的眼睛看得心中一动,差点没忍住又想低头亲她,他笑着捏了捏她脸颊,“昨天晚上……陪母后一整晚可高兴。”

  叶蓁被他的话中有话逗得霞飞双颊,她瞪了他一眼,笑着对程姑姑说,“程姑姑,那我们走吧。”

  墨容湛含笑看着她的背影,想着不知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回到陆家,正好看到叶亦清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叶蓁,他的脚步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叶蓁心虚地低下头,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礼,“爹爹……”

  程姑姑上前跟叶亦清见了礼,解释太后昨日将叶蓁留在慈宁宫的事情。

  “太后这般喜爱夭夭,下官感激不尽,多谢程姑姑送夭夭回来。”叶亦清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和缓多少,淡淡地将程姑姑给送走了。

  薛林面色如常地站在一旁,面对叶亦清那双慑人的眼睛,他只能硬着头皮假装没看到。

  “爹爹,您怎么在这里呢?”叶蓁小声地问道。

  “跟我来。”叶亦清淡淡看了她一眼,走到对面的马车去了。

  叶蓁急忙跟了上去,“爹爹,您生气啦?”

  上了马车,叶亦清寒着脸看她,“你昨天是在慈宁宫还是乾清宫?”

  她在叶亦清面前从来没说过谎,被这样问的时候,她的嘴皮子动了几下,根本说不出她是在慈宁宫过夜。

  “小王八蛋对你做什么了?”叶亦清眼中涌起怒火,掌心发痒想要冲到宫里把墨容湛给狠揍一顿。

  叶蓁急忙说,“什么都没有……就是……我跟他说了要去东庆国了,跟他说话就忘记……”

  叶亦清是过来人,让他相信两个年轻男女彼此喜欢还能盖着被子纯聊天这种鬼话是不可能的,他将女儿仔细打量了一眼,“夭夭,他到底有没有……”

  “没有!”叶蓁脸颊涨红,羞得抬不起头,即使两人昨晚都动了情,他也是去洗了冷水澡,根本没有对她如何。

  算那小王八蛋还知道轻重!叶亦清心头的怒火稍微散了些,“我刚刚跟陆世鸣夫妇说了,再过几天我们就启程去东庆国。”

  叶蓁惊愕地抬头,“这么快?”

  “明日就交换两国通商条约的协议,已经多留几天了,在过年之前我们要回去,难道你不想去见你哥哥了?”叶亦清淡声地问道。

  “想……”想到她的亲哥哥,叶蓁眼中发亮,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508.第508章 怂恿


  叶亦清听到她的回答,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你先启程去东庆国,和我分开走,到时候我会以另外一个人来替代你。”

  “爹爹,这是为何啊?难道我不能和您一块走吗?”叶蓁疑惑地问道,怎么就要她先启程了呢?

  “替李珩治病的事儿不能外传,如果你和我一道回去,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女儿,到时候你进宫就容易引起别人怀疑了,等到了东庆国,我会让人去接你,你便以医女的身份入宫,待治好了李珩的病,再与我相认。”叶亦清低声说道。

  叶蓁没想到事情这样曲折,“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这是最好的方法了,到时候,皇甫宸也不能和你一块,免得被认出身份。”叶亦清说道。

  “爹爹……”叶蓁犹豫地看着他,让她给李珩治病倒是可以,可是到了东庆国还要进宫,那她怎么跟哥哥相认呢?“那我岂不是还不能和哥哥相认吗?”

  叶亦清温和一笑,“我会跟你哥哥说的,到时候相认还不容易吗?”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不然让师父给李珩治病好了,师父进宫就方便啦。”叶蓁说道。

  “夭夭,你还是不懂,我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李珩身上有病。”叶亦清低声说,“如今除了我,只有皇上身边几个心腹知道他的身体情况,你也知道的,他才刚刚登基没多久,朝廷不知还有多少人是藏着异心,为了稳住人心,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身上有病。”

  叶亦清没有说的是,这个办法也是最能虐死墨容湛的。

  即使到时候叶蓁在宫里没发生什么事情,可是,他就不相信墨容湛能够放心。

  让他每天都提心吊胆最好了。

  叶蓁点了点头,心想只要她赶快治好李珩的病就是了,如果到时候真的不好治,她还有灵泉呢,“那我听爹爹的安排。”

  “乖!”叶亦清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发心,“这件事我跟陆世鸣也说过了,到时候你悄悄离开,别让任何人知道,他会另外安排一个丫环顶替你跟我走的。”

  “好。”叶蓁轻轻地应着,心想那她岂不是也不能跟墨容湛道别了。

  叶亦清笑眯眯地说,“那三天后你就启程吧。”

  “爹爹,那……那薛林是墨容湛派到我身边的,可要让他跟着我。”叶蓁说道。

  “让他乔装护着你到东庆国,进宫的之后就用不着他了。”叶亦清不反对有暗卫保护女儿,没有墨容湛的人盯着,那还要怎么折磨他呢?

  叶蓁听到叶亦清同意她带着薛林,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爹爹,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叶亦清轻轻颔首,目送女儿进了屋里之后,他神情一片肃冷,“进宫。”

  听说墨容湛的武功挺厉害的,他今天忽然想领教一下。

  ……

  ……

  京都某处偏僻的宅子里,有两个穿着和环境格格不入的锦袍男子站在天井,一个粗布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那妇人眉目透着一股精明和锐利,气质倨傲地看着来人。

  “真是稀客,本宫这里倒是第一次有客人上门。”妇人冷笑了一声,眼睛冷冷看着他们。

  “长公主,这样的日子还过得习惯吗?”说话的是个穿着锦袍的青年,他含笑看着粗布妇人,并没有将对方的冷漠看在眼中。

  原来这个粗布妇人便是被贬了庶民的长公主。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有什么事还是直说吧。”长公主冷哼了一声,自然不会以为这两个人是来帮她脱离如今的生活,必然是另外有事要找她。

  “长公主成了庶民,似乎颇为习惯这样的生活,连自己的女儿在宫里快要病死了都不知道。”锦袍青年淡笑说着。

  “你说什么?”长公主脸色一变,她知道琉璃进宫必然不会受宠,可她并不认为女儿的日子会过得多艰苦,毕竟她还是华妃。

  青年锦袍轻笑一声,“果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长公主脸色阴沉地看着他,她并不认识这两个人,只是瞧着他们穿着打扮,看起来应该是非富即贵,能够找到她这里的,必然不简单,“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长公主知道未来的皇后是谁吗?”锦袍青年负手走前几步,看着这个破旧的四合院,似笑非笑地看着长公主,“陆夭夭即将就是皇后了,你有今日的落魄,不都是受了她所累吗?华妃刚进宫便受到冷落,生病无人理会,如今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

  “你究竟是谁?”长公主怒声问道,“宫里的事情,你怎么一清二楚?”

  陆夭夭会成为皇后?这件事她听都没有听说过,怎么可能?不是说陆夭夭是公主吗?她若是成了皇后,那岂不是乱了伦常?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如今朝廷百官都在反对皇上立陆夭夭为后,可惜,皇上就是和所有人作对都不改初衷,长公主,你想一想,如果陆夭夭进宫了,你的女儿还能有活路吗?只怕连你都没有活路了。”锦袍青年说道。

  长公主冷冷地看着他,她对陆夭夭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将那个小贱人弄死,可是,她不相信陆夭夭能够进宫的,绝对不相信!

  “我为何要相信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锦袍青年淡淡一笑,“我们是谁并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们和你是一个阵线的,你想要陆夭夭死,我们也是。”

  长公主冷笑,“你们当我是蠢货吗?借刀杀人这招对我没用的。”

  “那你想不想重新当富贵荣华的长公主呢?还想不想让你的女儿活下去呢?”锦袍青年低声问道,“你难道想要就这样过一辈子吗?”

  “如今凭我这样,还要如何杀陆夭夭?”长公主想到她如今过的日子,再回想从前在长公主府的荣华富贵,心里终于动摇了。

  锦袍青年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你有办法的。”

  长公主拿过银票,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两个男子离开了长公主的住宅,另外一个默不作声的男子低声问道,“王爷怎么让我们来找长公主呢?她还能做什么。”

  “她是墨容湛唯一料想不到还想杀陆夭夭的人。”


  ☆、509.第509章 被揍了


  墨容湛以前一直以为叶亦清是个文弱书生,知道那日见到他单手废了叶淳明的双手,他便知道这位是个多年深藏不露的高手,至于以前为何会被叶亦松压制多年,那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作为还是他需要讨好的岳丈,叶亦清提出想要跟他切磋一下武艺的时候,墨容湛是想好了要放水给叶亦清面子的,他不认为叶亦清的武功在他之上,也已经说好了点到为止。

  叶亦清笑而不语,两人到了练武场,才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已经是立刻动手了。

  墨容湛被叶亦清重重地打了一拳,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叶亦清第二拳又过来了。

  这是什么武功路数,他竟是完全看不懂!美容展暗暗吃惊,只觉得叶亦清这套武功好生奇怪,他从前是见都没有见过的,每一拳都势如破竹,可是……没有内力。

  “岳丈。”墨容湛挡开了一拳,急急地叫了一声。

  叶亦清呸了一声,“小王八蛋,谁是你岳丈了,夭夭心软原谅你,那是她没遇到别的男子对她好,你别以为她就只能嫁给你,将来她会遇到真正对他好的人,你若是还有一点良心的,就应该放了她,而不是诱惑她。”

  墨容湛心中一惊,叶亦清果然是为了夭夭而来的。

  “岳丈,朕自知愧对夭夭,将来必定不会再负她。”墨容湛避开叶亦清的脚,却不敢攻击,只能一直防守着。

  他要是真回手了,夭夭肯定跟他没完。

  叶亦清冷笑一声,“听说过一句话吗?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用不着对她愧疚,叶蓁已经死了,你应该对她愧疚,不要再来招惹夭夭。”

  墨容湛无奈,“您明知道她们是一个人。”

  “所以,不能再被你伤害了。”叶亦清一拳打在墨容湛的脸上,打出了一身的汗水,他总算是发泄出来,压抑几天的怒火总算消散了些。

  他想揍这个小王八蛋很久了。

  墨容湛的嘴角沁出血丝,他全然不在意地抹去,“无论如何,朕都不会让夭夭嫁给其他人的。”

  “那你就等着瞧。”叶亦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皇上,明日下官会将我们皇上盖了玉玺的条约送上,不日下官便会告辞回国了。”

  叶亦清要回东庆国了?那岂不是要将夭夭也带走了?

  “岳丈……”墨容湛急忙叫住他。

  “别再叫我岳丈,我担当不起。”叶亦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以前他还是秦王的时候,见到他都没有这么客气的,更别说叫他岳丈了。

  呸!他还稀罕这声岳丈不成了。

  墨容湛站在原地皱眉看着叶亦清离开,看来想要他原谅自己真的不容易,可是,他的夭夭就要离开锦国了……

  早有侍卫发现皇上被打得嘴角流血,已经准备等皇上一声令下便将叶亦清抓住了,可是他们等了半天,皇上还是一句话都没说,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将叶亦清给拿下,就算他是元皇后的父亲,打伤了皇上还是死罪啊。

  福公公已经跑到墨容湛的身边,神情惶恐地看着他,“皇上,您没事吧?”

  “今日一事,不得外传。”墨容湛厉眸看了旁边数个侍卫一眼,看得他们急忙跪下应诺。

  福公公心里已经凌乱,郡主一直没将皇上当皇上就算了,怎么连叶亦清都这样放肆?居然还敢打皇上!

  墨容湛抹去嘴角的血迹,要是夭夭知道他被叶亦清打伤了,她会不会心疼呢?

  心疼是肯定心疼的,可他舍不得让她知道,免得她会伤心难过。

  ……

  ……

  锦国和东庆国的谈判终于结束了,叶亦清将东庆国皇帝已经盖上玉玺的条约书递上给墨容湛,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的笑。

  墨容湛今天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看,嘴角掩饰过,但明眼人仔细看还是会看出他的嘴角乌青了。

  他有些不太想同意两国的通商条约,眼睛盯着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出能够反对的地方。

  “皇上,不知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叶亦清心情却是极好,连对着墨容湛都难得露出温和的笑容。

  昨天他把这个小王八蛋揍了之后,还以为他肯定会去找夭夭告状的,没想这小子倒是硬气。

  墨容湛抿了抿薄唇,这条约是经过他和叶亦清亲自敲定的,如今就算再找也找不出不足来了。

  “拿玉玺来。”墨容湛沉声开口,这印盖下去,他的夭夭就要去东庆国了。

  在她离开之前,他怎么也要再去见她一面的。

  看到墨容湛盖上玉玺,叶亦清脸上差点笑出一朵花儿,“多谢皇上,下官今日就先在这里与皇上辞别。”

  “叶大人何时启程?”墨容湛憋着气问道。

  “就在这几日了。”偏不告诉你具体时间,让你急啊臭小子。

  墨容湛怎么听不出叶亦清的意思,眼中的郁闷更盛,“叶大人,一路顺风,将来朕与夭夭大婚之日,还要你再来锦国喝杯喜酒的。”

  叶亦清嘴角笑容微淡,“呵呵,若是有那么一天,下官一定前来。”折磨死你!

  大殿上的大臣们面面相觑,他们怎么觉得皇上和叶亦清之间仿佛刀光剑影呢。

  唐祯是最了解叶亦清对皇上什么想法的,他含笑看向叶亦清,“叶大人,您何时启程一定要告诉本侯,本侯必须去亲自送您一程的。”

  “好说好说,只等小女安排妥善便可启程了。”叶亦清笑眯眯地道。

  一直沉着脸没有说话的刘宗元脱口而出,“你要将令嫒带去东庆国?”

  “那是自然。”叶亦清淡淡地点头。

  顿时,大殿中不少大臣都松了一口气,陆夭夭离开锦国是好事,少不得将来在东庆国就回不来了,最好真是别回来,不然她当上皇后,那他们还要提心吊胆过着日子了。

  墨容湛俊脸仿佛蒙上乌云,他冷冷地环视众位大臣一眼,“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就退朝吧。”

  叶亦清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恭送皇上。”

  “叶大人留步。”墨容湛低声说,想要再跟叶亦清谈谈什么时候让夭夭回来的事情。


  ☆、510.第510章 凶险之灾


  裴氏舍不得女儿去东庆国,可是留在锦国却说有危险,她再怎么不舍还是只能将她送走,不过,她还是觉得需要去护国寺求个平安符才安心。

  “娘,看起来快要下雪了,我们还是别去护国寺了吧。”叶蓁看着天空,不明白裴氏怎么就觉得给她求个平安符去了东庆国就能平平安安呢。

  裴氏说道,“这天气看着少不得还要两个时辰才下雪,我们快去快回就行了。”

  “要不明天再去吧。”叶蓁说。

  “那不行,听说今天方丈会亲自祈福,我们怎能错过。”裴氏说道,“再说,万一今晚下雪,明天想要去护国寺就更难了。”

  叶蓁知道这是裴氏为了她好,所以不再说什么,已经吩咐了准备马车,稍微拾掇一下便跟裴氏一起出门了。

  以前叶蓁经常到护国寺,叶老夫人最是信奉护国寺方丈,但凡有什么犹豫不决的事情,都会到方丈这里求签,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灵验,反正那几年叶老夫人所求的无不心想事成。

  一路上,裴氏仍然在说着去东庆国的事情,“……你且去个一两个月就行了,我瞧着哪里有危险了,你一个小姑娘,难不成还碍着其他人什么事,都是你父亲和你爹太紧张了。”

  叶蓁点了点头,这点她是同意裴氏的,她真不觉得在锦国有什么危险可言,就算那些大臣不同意她入宫,也应该是去找墨容湛收回圣旨,她能有什么危险呢。

  “娘,我就离开些天,很快回来的。”叶蓁说道,她觉得墨容湛应该不会让她去太久的,他那样霸道的性子,占有欲又是极强的,当初她去了赵家岛没多久,他不也去找她了。

  母女俩说得高兴,都觉得此次分开不过是一次短暂的别离,不知不觉就到了护国寺。

  护国寺今天的人不少,不管是达官贵人的内眷,还是普通百姓家的妇人们,都在今天来护国寺祈福了,以前不管是叶家还是陆家都能够得到特殊的对待,不必跟那些人群一起拥挤,如今只怕是不行了。

  “郡主,请到这边来。”薛林既然成了叶蓁的暗卫,自然不能由着皇上的心上人跟那些人在这大殿外面吹着冷风等方丈,自然已经安排好了地方请郡主过去。

  叶蓁还没问薛林要去何处,便见一个小僧走了过来,“郡主,方丈知道您大驾光临,命贫僧过来请您过去。”

  大师要见她?

  裴氏眼睛微微一亮,惊喜地看着女儿,护国寺的方丈乃是世外高人,就算是京都的名门世家想要见他一面都不容易,他居然主动要见女儿。

  薛林更是愣了愣,皱眉看向那个小僧。

  “那我去见见大师吧。”叶蓁低声说,她大概猜到大师找她是为了什么事。

  当初大师批了她和墨容湛的八字,如果没猜错的话,大师还有些话没有说出来。

  薛林说,“属下送您过去。”

  “郡主请。”小僧低声说道,在前面为叶蓁领路,还请了裴氏到里面去等候。

  周围本来就有不少人在等着方丈出来诵经祈福,见小僧只出来请叶蓁她们,便低声议论了起来。

  人群中,有数道目光在紧紧盯着叶蓁的背影。

  ……

  ……

  禅室里,方丈盘腿坐在地面上,身后是一个大大的悟字,在他前面,是一个蒲团。

  叶蓁双手合什行了一礼,在蒲团上坐了下来,“大师。”

  方丈这一生替人看过不少八字,最让他印象深刻并且念念不忘的只有一个,就是陆家三姑娘陆夭夭的八字,从八字上看来,此女的命数已经没有了,为什么又透出贵不可言的福运呢?

  “施主,贸然请你相见,请见谅。”方丈睁开眼睛,看向坐在他面前的叶蓁,看了一眼便有些明白皇上费尽心思想要立她为后的原因了。

  如斯美人,哪个枭雄不喜欢?

  “大师,不知道您找我有何事?”叶蓁低声地问道。

  方丈看了她一眼,一个人的气数如果尽了,在眉眼印堂也是能表现出来的,可眼前的小姑娘,眉目清灵,目光透彻,怎么都不像个红颜薄命的女子。

  “老衲冒昧一问,不知施主可有姐妹?”方丈心中越来越疑惑,终于开始开口问道,他闭关已久,还不知道陆夭夭和叶蓁是姐妹的身份。

  叶蓁笑着说,“大师,以前秦王妃是我的孪生姐妹,我们相差一个时辰出生的,秦王妃是我的姐姐。”

  方丈脸色终于有了些微的变化,他掐指算叶蓁的八字,“阿弥陀佛,原来如此。”

  “大师,可有什么问题?”叶蓁低声问。

  这对孪生姐妹大概是百年难得一遇了,两人出生的时辰竟是这样奇怪,自古以来最凶险的相生相克时辰,又偏偏还是孪生姐妹,若是生活在一起,只怕其中一个早就已经夭折,能够活了十几岁,当年不然得了提点吧,否则眼前这个小姑娘如何会在陆家长大。

  果然都是命中注定,凡人想要改命谈何容易。

  叶蓁微微低眸问道,“大师,我一直有个疑惑,我们姐妹是否真的不能一同生活,难道真的相克吗?”

  “你们姐妹的八字本来就是相生相克,又偏成了姐妹,自然更加凶险,这都是命。”方丈说道。

  “那我如今能活着,是因为我姐姐死了?”叶蓁问道,那如果她当初死了没有重生,是不是妹妹就能活过来呢?

  方丈凝眉想了想,“老衲无法回答你,或许你们能够都活着,或许要死一个,或许……两个都要死。”

  这不是废话吗?叶蓁忍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大师,我没明白。”

  “老衲都尚不明白什么是命运,更何况是你。”方丈说道,“施主曾经死里逃生,不如好好珍惜眼下的一切,明白太多有什么用。”

  叶蓁淡淡一笑,“大师说的是。”

  她如今就算知道得再多,天天卜算又如何呢?难道还能让妹妹活过来,还能再回到过去吗?

  那就这样吧!相信命运,但不妥协。

  “今日老衲观施主印堂,只怕会有些凶险之灾,还望施主万事小心。”

  叶蓁愣了愣,凶险之灾?


  ☆、511.第511章 把她抓回去


  “三婶。”

  裴氏心里担心着方丈不知找女儿有什么事情,在茶室中有些坐不住,便想到外面等着,才刚走出茶室,竟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然是陆家的四姑娘。

  “静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裴氏诧异地看着她,这里好像只有贵客才能进来,静儿怎么来了?

  陆静儿往茶室里面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陆夭夭的身影,她略有些失望,含笑对裴氏说道,“父亲和母亲想要去津口城,我来求一张平安符,三婶,您呢?”

  裴氏不想让别人知道夭夭要去东庆国,只是淡笑看着陆静儿,“过来祈福,没什么事。”

  “这样啊,我还以为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能帮得上呢。”陆静儿含笑地说道,颇有些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们郡主还需要你帮忙?”红菱看着陆静儿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笑着反问了一句。

  陆翎之冷眼看了她一下,对裴氏淡声说道,“女人就算身份多高又如何呢,能够找到一个靠山才是正经,听说……朝廷百官联名希望皇上收回立后圣旨,三婶,这件事可是真的?”

  裴氏淡淡地看她一眼,“静儿,才几日不见,你对朝廷的事情倒是熟悉啊,莫不是你母亲给你找了什么亲事了,很大的靠山吗?”

  陆静儿最近所遇到的事情都被告知必须保密,她今天见到裴氏在这里,还以为能够见到陆夭夭,原也只是想着过来奚落她一番的,她可不敢让人知道太多,否则那人必然会生气的。

  “三婶,我就是说说而已。”陆静儿笑着说,“若是没有别的事儿,我先走了。”

  裴氏挑了挑眉,“好。”

  陆静儿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便看到不远处禅室的门打开了,她看到陆夭夭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不是方丈的禅室吗?陆夭夭怎么会在那里?

  门外一个小僧对着她行了一礼,送了叶蓁过来找裴氏。

  叶蓁在走出禅室的时候就看到陆静儿了,她有些讶异会在这里看到这位四姑娘,不过,瞧着陆静儿的穿着打扮,似乎是比以前更加鲜艳了些。

  还在给祖母戴孝呢,虽然不是穿红戴绿,可还是过于亮眼了些,也不怕会被人议论。

  “夭夭,最近还好吗?你不会是来问方丈,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成为皇后吧?”陆静儿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幸灾乐祸看着叶蓁。

  叶蓁淡淡一笑,“陆静儿,你傻了吧,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

  陆静儿心底闪过一抹恨意,她最讨厌不管是什么事情,陆夭夭都是这样一副看不上她的样子,“陆夭夭,你等着,将来定有你哭的时候。”

  “谁一辈子没哭过呀,好像你就一生都顺遂一样。”叶蓁掩嘴一笑,“有起有落才是人生。”

  陆静儿说不过叶蓁,瞪了她一眼,“我看你能伶牙利嘴到何时。”

  看着陆静儿愤懑离开的背影,叶蓁掩嘴轻笑出声。

  “你怎么就把她气成那个样子了。”裴氏走过来嗔了她一眼,“你们好歹还是姐妹呢。”

  “娘,她可从来没将我当姐姐,从一开始就只想着压我一头,压不住了便觉得自己委屈了,所有人都欠了她似的,弱就有道理了吗?凭什么每个人都要让着她呢。”叶蓁搂住裴氏的胳膊,她对陆静儿真是喜欢不上来,明明没有那样的本事和才气,非要装着自己很高高在上似的,这也就算了,偏还要看不起别人。

  裴氏想起陆家另外两房的所作所为,叹息了一声,“哎,反正都分家了,见面就尽量留点面子吧。”

  “知道了,娘。”叶蓁笑着点头,“我们去大殿吧,方丈马上就要去诵经了。”

  “好。”裴氏轻轻颔首,到底还是觉得陆静儿今日异常,便低声跟叶蓁说起来,“……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还是你二伯娘给她找了什么亲事?”

  叶蓁对陆静儿的事情并不兴趣,“到时候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反正他们二房的事情跟我们无关了。”

  母女二人往大殿走去,在快到大门的时候,有个小僧急急跑了过来,对叶蓁说道,“陆姑娘,方丈还有话没有跟您说,请您跟我到这边来。”

  裴氏一听是方丈要找叶蓁,便推了推叶蓁的手,“你快去吧,说不定还是要紧的话没说。”

  叶蓁看了那个小僧一眼,对裴氏说,“娘,那我去一去。”

  “薛林,你先送夫人去大殿再来找我。”叶蓁想起方丈今日的话,虽然不一定会有事发生,但总要警惕些才是。

  “郡主,属下……”薛林皱眉看着叶蓁,他的职责是保护她啊。

  叶蓁抬眸看他一眼,递了个眼色,“快去!我身边有红菱跟着。”

  “是,郡主。”薛林低下头应诺。

  “小师父,麻烦你带路了。”叶蓁含笑看向那个小沙弥。

  小僧双手合什,“陆姑娘,请这边来。”

  叶蓁跟着他走了一段路,眼见就要转进小道了,她停下来问,“这好像不是去方丈禅室的路,小师父,你是不是带错了?”

  “方丈……方丈就在前面。”小僧低着头说道,不敢抬头看叶蓁。

  “马上就要去大殿诵经祈福了,方丈怎么会在那边呢?”叶蓁又问,眼睛只盯着小僧,“你到底是什么人?把我引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小僧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陆姑娘……”

  “你一个小沙弥,难道不是叫我施主吗?”叶蓁转头看了红菱一眼,这个小僧果然是有问题的。

  “小丫头果然聪明。”小僧忽然一笑,脸上也没有方才的惶恐了。

  叶蓁微微眯眼看着他,“敢在护国寺做这样的事情,你胆子不小。”

  “那也只能是郡主你的命不好了。”小僧冷笑一声,手里多出一柄利剑。

  旁边不知何时又走出两个杂役打扮的男子,对着小僧说道,“老大,就这么个小丫头,居然也值得咱们出手啊?”

  “杀了她可惜,把她抓回去。”小僧看了叶蓁一眼,倒觉得对方出那么高的价格只杀一个小丫头有些不太对了。


  ☆、512.第512章 人死了


  叶蓁跟着这个假冒小僧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冒险的,她想要知道究竟有谁还想要害她。

  就在对方准备动手的时候,她手中的将后来出现的两个大汉给放倒了。

  这个袖箭里面的箭是经过她改良的,不过效果如何却还不知道,她以前听爹爹说过有些暗器抹了药之后能让人昏迷,所以,她昨天就在银箭上抹了药,药是不会伤及生命的,但能够让一头牛都晕倒了。

  那小僧大概没有想到叶蓁居然有这样的本事,他的两个属下明明都已经避开她的暗器了,只不过是手臂稍微擦伤了一点,居然就这样不省人事了。

  “小丫头,难怪你值这么高的价格,原来是这么不好对付。”假冒小僧嘿嘿一笑,“看来是真要全力以赴了。”

  叶蓁冷冷看着他,“是谁指使你来抓我?”

  “既然收了钱,自然不能出卖买主。”假冒小僧笑了一声,一剑就吵着叶蓁扑杀过来。

  薛林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一柄长剑抵挡在叶蓁的前面,将那假冒小僧给踢了出去,“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敢对郡主下手?”

  “你怎么在这里?”假冒小僧闻言一惊,警惕地看着薛林,若是他两个属下没有晕倒,他倒是有信心对付薛林,如今只有他一人,还有陆夭夭深藏不露的暗器,他顿时有些害怕了。

  薛林冷哼了一声,他在郡主离开的时候便紧随在身后了,这个小僧出现得那么奇怪,还真以为不会令人起疑吗?蠢货!

  小僧微微眯眼看了他们一眼,往后退了几步,“你们不就是想知道花钱请我们的人是谁么?我告诉你们,你们放了我两个属下。”

  “你们是什么人?专门替别人杀人的?”叶蓁挑眉淡淡地问,难不成世间还真有专门为银子杀人的组织?

  “嘿嘿,世间包罗万象,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假冒小僧笑眯眯地说着,走到两个属下的身边,抬脚踢了踢他们的脸,“醒醒!”

  叶蓁哼道,“他们不睡个一天一夜是不可能醒来的。”

  假冒小僧心中一惊,那小丫头的暗器居然这么厉害?他看了薛林一眼,“既然我两个属下都醒不来,我也打不过你,你们想怎样?”

  “谁指使你的?”叶蓁问道。

  “这个……”假冒小僧为难地抓着光头,“拿人手短,我总不能这么没道义啊。”

  薛林冷笑说道,“那就把你的命留下吧。”

  假冒小僧忽然凌空跃起,薛林早就紧紧盯着他了,在他想要逃跑的时候,已经追了上去。

  “小丫头,今天我杀不了你,我们堂口自会有更厉害的人来找你,你等着吧。”假冒小僧打是打不过薛林,不过他的轻功倒是极好,而且在薛林追上去的时候,他居然还丢出一个烟雾弹。

  薛林被呛了一下,脚步稍缓,睁眼已经看不到那小僧的身影了。

  “不用追了,他是早有准备的。”像他们这种人,必定随时准备逃跑的,反正还有他的两个属下在这里,仔细盘问自然能知道他们的底细。

  “郡主?”薛林是想追上去的,可他担心这是调虎离山,所以又折返回来。

  叶蓁指着那两个还躺在地上的人,“把他们带回去就是了,红菱,你去将这件事告诉方丈,护国寺里还不知道有没有假冒的僧人,还要仔细盘查才行。”

  薛林走到那两个晕倒的男子身边,看到他们的脸色有异,伸手去探他们的气息,诧异地看向叶蓁,“郡主,他们死了。”

  叶蓁脸色一变,“怎么会?我的箭是没有毒的。”

  “他们是中毒死的。”薛林看着那两人发黑的脸庞,想起刚刚那个假冒小僧踢了他们的脸一脚,神情威凛,掰开了他们的嘴检查。

  “怎么可能……”叶蓁以为他们的死是因为她的箭,惊疑难道她配药的时候出了错。

  “他们在嘴里藏了毒,是刚刚那个人将他们毒死的。”薛林心中一阵懊恼,他居然被那个臭和尚给糊弄了。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怒意,她任由那个假冒小僧逃走,除了想要透过他知道是谁想要杀她,另一点也是认为有两个人在手里,不怕查不出对方的底细,如今一来,却什么都不能查问了。

  “无论如何,都要查出这些人的来历。”叶蓁冷冷地说道。

  “夭夭!”裴氏的声音焦急从后面传来,她去了大殿之后一直觉得心里不安,方才听说这边有打斗的声音吓得急忙过来看了。

  叶蓁收敛脸上的冷意,走向裴氏,“娘,您怎么来了?”

  “你没事吧?那两个人是怎么了?”裴氏抓住叶蓁的手,眼睛看到地上躺着两个人,猛然一惊,她也是精通医术的,自然能一眼看出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没事了,方才那个小僧是假扮的。”叶蓁简单地说着,“这里交给薛林,我们先回去吧。”

  薛林低声说,“郡主,您和夫人先到厢房休息,属下安排好之后送你们回去。”

  他要时刻跟在郡主身边保护,去追查今日一事的,自然是要交给沈异才行。

  叶蓁在护国寺遇险的事情很快就传到宫里。

  彼时,墨容湛和叶亦清还在争论什么时候让夭夭回来的问题上。

  墨容湛还没能让叶亦清点头答应会将夭夭回锦国,已经听说叶蓁差点被掳走的消息,他立刻就站了起来,甚至连叶亦清都顾不上了,大步地朝外面走去。

  “夭夭呢?”墨容湛的脸色阴沉如水,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想着要对叶蓁下手?

  沈异低声说道,“郡主还在护国寺,薛林使人来回禀,要刺杀郡主的是个小僧,想来应该是假冒的,另外两个人已经死了。”

  “去护国寺!”墨容湛冷声说道。

  他还没走出乾清宫,便有慈宁宫的宫人急步走来,“皇上,太后有急事与您相商。”

  “福德,去回太后,等朕回来再去慈宁宫。”墨容湛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皇宫。

  叶亦清挑眉看着他着急的背影,心里冷哼,还真的是很担心夭夭。


  ☆、513.第513章 明日就走


  叶蓁自己经历了一场有惊无险,她倒是不觉得害怕,不过裴氏却惊魂未定,一想到女儿差点被掳走甚至杀害,她就没办法平静下来。

  还以为叶亦清说的那些都是吓唬人的,竟然是真的……

  京都真的有人想要夭夭不能活在这个世上。

  “娘,别担心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叶蓁笑着说,方才的怒意仿佛平息下来,如今还能冷静地安慰裴氏了。

  裴氏说,“你父亲说的对,京都太危险了,你还是要去东庆国避一避才行。”

  叶蓁摇头失笑,“娘,您别担心,凡事小心些就好了。”

  “防不胜防,我实在是不放心。”裴氏抓住叶蓁的手,“都听你父亲和你爹的。”

  “好,我知道了。”叶蓁点了点头,她知道裴氏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并不想自己去东庆国,大概还在盘算要如何将自己留下吧,发生了今日的事情,裴氏肯定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母女俩正在说话,红菱在外面低声说,“姑娘,皇上和……叶大人来了。”

  叶蓁吃了一惊,皇上和爹爹这么快就赶来了?

  不等她上前去开门,墨容湛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的视线中,那双幽黑漆亮的眼睛深藏着浓浓么的担忧,在看到她的瞬间变得更加灼亮。

  “皇上,你怎么来了?”叶蓁走到他面前,要不是有裴氏在这里,她此时肯定已经在他怀里了。

  墨容湛扶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伤到你了吗?”

  叶蓁笑道,“我早有防备,他怎么可能伤得到我?不是还有你送的这个吗?”

  “那两人是你杀的?”墨容湛眼底闪过笑意,她若是真敢下手杀人,那他倒是能放心些,就怕她心底柔软,根本不敢杀人性命。

  “不是……”叶蓁小声说,“他们嘴里藏了毒,是被那个臭和尚给毒死的。”

  墨容湛将她搂进怀里,“你没事就好。”

  裴氏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是要继续站着还是上前行礼,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皇上,原来……原来皇上长得比她想象的还要更清隽秀逸,以前只听说皇上是个冷漠无情的,如今瞧着他对女儿的关怀,真一点都没看出哪里无情了,不是挺深情的吗?

  叶蓁脸颊潮红地推了他的肩膀一下,“皇上,快放开我。”

  墨容湛强忍着才没有低头吻她,抬眸看到站在前面的裴氏,他淡淡一笑,终于如愿松开叶蓁,“陆夫人。”

  裴氏急忙行了一礼,“臣妇拜见皇上,皇上万岁。”

  “平身,陆夫人,今日你也受惊了,朕让人送你回去。”墨容湛如今对陆家是厌恶到了极点,不过,因着叶蓁的关系,他对陆世鸣一家还是比较温和的。

  “我和娘一起回去。”叶蓁小声地跟他说。

  墨容湛正想说她跟他回宫,叶亦清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才看向叶蓁,“夭夭,惊着了吗?”

  叶蓁立刻走到叶亦清身边,“爹爹,我没事。”

  “没事就回家吧,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叶亦清淡声说,“让满勤先送你们回去。”

  墨容湛本来还想着带叶蓁进宫的,他竟是忘记了叶亦清也在这里,他低眸默默地看着她,心想发生今日的事情,叶亦清大概会更快带她离开吧。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他的心有丝丝抽痛。

  叶蓁看了他一眼,低着头和裴氏离开走出厢房。

  墨容湛看着叶蓁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头和叶亦清相视一眼。

  “沈异,那两个是什么人?”墨容湛沉着脸将沈异叫了进来。

  沈异方才已经去看过那两个死者,也从薛林那里知道了那个假冒僧人说的话,他看了墨容湛一眼,“皇上,您还记得千罗刹吗?”

  墨容湛脸色微微一变,“他们是千罗刹的人?”

  叶亦清微微眯眼,千罗刹?这不是前几年刚从江湖上冒出来的邪教吗?

  “千罗刹近年来经常接杀人的生意,听那个假僧人的意思,是有人给了他们银子,雇佣他们来杀郡主。”沈异说道。

  “千罗刹的存在就是杀人?那岂不是有银子就能想杀谁就杀谁了?”叶亦清淡淡地问,“如果有人想要杀皇上呢?”

  别说全天下了,就这京都里面的,还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墨容湛死呢。

  墨容湛冷声说道,“查出千罗刹的堂口在什么地方,朕要将他们连根拔起,还有……查出是谁接触过千罗刹的人。”

  任何有可能会伤害叶蓁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叶亦清见他这么安排,倒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不过,不管千罗刹的人还有没有机会接近女儿,他都不会让女儿继续留在锦国了,他在这里毕竟势力有限,还得指望墨容湛保护她,这点让他十分不爽!

  叶蓁和裴氏回到陆家,将今日在护国寺的遭遇告诉了陆世鸣。

  陆世鸣看着妻女,心中一阵后怕,“夭夭,这两日就不要出门了,等你父亲什么时候安排你去东庆国再说。”

  “……”叶蓁哭笑不得,却也只有答应下来。

  没多久,叶亦清就来到陆家了,和陆世鸣一番商量之后,他们都觉得应该让女儿早些离开锦国,而且最好的隐藏身份,就易容成一个去东庆国寻亲的小姑娘,如此一来,也不怕千罗刹的人认出她来。

  “明天就走?”叶蓁吃惊地看着叶亦清,“爹爹,是不是太急了?”

  “我之前不知道还有人会去雇佣千罗刹的人,夭夭,今日来杀你的人只是千罗刹一个小喽啰,如果下次来的人更厉害呢?万一你不是每次都警觉呢?”叶亦清低声地说着,“我们都不想有下一次。”

  叶蓁其实还不想这么急离开,她想着再见墨容湛一面的,“爹爹……”

  “除了红缨,其他人都不能带着,我会暗中让人跟着你的。”叶亦清硬下心肠,不去看女儿恳求的眼神。

  “那薛林……”叶蓁惊声问,难道连薛林都不带了?

  叶亦清说,“薛林保护的是郡主,不是一个去寻亲的小孤女,你不许带他,也不能让他知道明日就要离开。”


  ☆、514.第514章 夜里相见


  明天离开东庆国的话,那就是要跟墨容湛分开了,叶蓁心中有些不舍,觉得至少应该跟他道别,不过,爹爹却不让她告诉任何人,她是要易容成小孤女去东庆国寻亲,更不让她告诉墨容湛,她到了东庆国是会进宫当医女的。

  可以想象等墨容湛知道之后,一定会气死的。

  叶蓁想起他生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比起她以前天天等他想念他的苦,他这点也算不上什么了。

  就让他去担心好了。

  “姑娘,要歇下了吗?”红菱走了进来低声问着叶蓁。

  “嗯。”叶蓁刚洗的头发也差不多干了,齐腰的黑发像黑绸缎一样披在身后,“小七呢?”

  红菱说,“给它搭的小屋已经做好了,就在旁边的耳房里,庭院积雪了,已经让他移到他自己的小屋去了。”

  “明日让小七和我一起启程吧。”叶蓁低声说,反正外面没人知道她养了一头白狼,有小七在身边陪伴,她路上才不会太无聊。

  “那奴婢这就去准备小七一路上的吃食。”红菱本来就担心叶蓁路上会有危险,可这是老爷安排的,她又不能说什么,如今听说姑娘要带着小七同行,她觉得再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

  小七是狼王,它肯定能够充当一个侍卫。

  叶蓁含笑点头,“去吧!”

  红菱替叶蓁铺床,“姑娘,那您先歇下,明日要赶路呢。”

  屋里的灯熄灭,只有屋外的月光柔和地披洒进来,落一地的银光。

  墨容湛就是踩着一地月光而来的,然后又被小七给挡在门外,他无奈又懊恼地看着那头色狼,即使他扔出大块的肉给它,它居然还是无动于衷,显然是叶蓁把它喂得太好了,应该饿它三天三夜,看它还能有什么骨气。

  “小七,你在叫什么呢?”红菱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小七在走廊对着屋顶叫着,抬头看了过去,一眼就瞧见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那是……皇上?

  红菱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内屋已经歇下的姑娘,她是从小就跟在姑娘身边的,也陪嫁姑娘去了秦王府,姑娘对皇上究竟有多深的感情,她同样是一清二楚。

  如今姑娘已经决定要原谅皇上,她一个当奴婢的,心里虽然怨着皇上当年辜负了姑娘,但……她更希望的是有了第二次生命的姑娘能够幸福开心,不要再受到一点点伤害。

  皇上对姑娘似乎跟以前也不同了。

  红菱低着头想了许久,如果姑娘知道皇上在外头,应该是想要和他再见一面的吧。

  “小七,跟我来。”红菱低声对小七说道。

  至少应该让姑娘跟皇上道别,说不定以后姑娘去了东庆国,跟皇上就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墨容湛看着那个丫环将小色狼引走,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叶蓁已经入睡了,并不知道有人悄悄地走进屋里,她蜷缩在被子里面,粉嫩润泽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洁白如珍珠米的牙齿,脸颊泛起两团红晕,像散发迷人香味的桃子,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连睡觉都这样可爱。

  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浅笑,漆亮的眸子灼灼地看着她,他在床沿坐了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她滑嫩的脸颊,怎么有人的肌肤能够嫩成这样呢,简直跟豆腐一样细滑。

  “就睡得这么沉呢?”墨容湛轻吻着她的唇角,在她身边侧躺了下来。

  叶蓁只是抿了抿嘴,并没有醒来的意思。

  墨容湛低声一笑,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薄唇覆在她的上面,轻轻地吮吻着。

  “唔……”叶蓁在睡梦中忽然透不过气,嘴里好像滑进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正勾着她的舌头在吮吻着,她的手下意识地推了一下,腰间的大手却将她搂得更紧了。

  叶蓁被勒得有些难受,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一张放大的俊脸映入她的眼帘。

  墨容湛?叶蓁瞠圆了眼睛,一下子清醒过来。

  “醒了?”墨容湛的薄唇腻在她的粉唇上,声音低沉暗哑地问着。

  “皇上……”叶蓁惊讶地看着他,急忙要坐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墨容湛按住她的身子,“别起来,被窝里暖和,外面冷呢。”

  叶蓁被他箍在怀里,他身上暖得像炉子,她将头枕在他的手臂上,“你怎么进来的?”

  “小色狼不在。”墨容湛淡声说道,“今天在护国寺吓坏了吧?”

  “吓坏倒是没有。”叶蓁小声地说,“我早就知道那个人有问题,我是故意让薛林去送我娘的,要不是知道薛林会跟在暗处,我也不会跟着那个僧人走的。”

  墨容湛一听到她说这个,重重地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你还敢提这个,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哪里不对劲都要远远地避开。”

  叶蓁笑着问,“在你看来,我比那玉瓷还脆弱啦?”

  “朕想把你捧在手心里保护着。”墨容湛在她耳边说。

  “皇上,我想看看你。”叶蓁小声地说道,明天就要启程去东庆国了,她心里还真有些舍不得他的。

  墨容湛将帐幔都放了下来,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出现在他掌心,一下子照亮了整个床榻。

  “好漂亮!”叶蓁惊喜地看着夜明珠,“这么大的夜明珠,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以后带在身上。”墨容湛低声说道,“送给你的。”

  叶蓁抬眸看他,忽然发现他嘴角好像有些乌青,她惊讶地问道,“你的脸怎么了?这里怎么……怎么乌青了?”

  墨容湛眼神微闪,出宫的时候太急了,他忘记遮掩他嘴角的伤,“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撞到了。”

  “你骗人。”叶蓁没好气地瞪他,他以为她是傻子吗?

  “真的没事。”墨容湛抓着她的小手,“练武的时候不小心打到了,过两天就消失了。”

  叶蓁倒抽了一口气,“你和谁练武了,谁还敢误伤你啊?”

  她仔细想了想,宫里的侍卫肯定是不敢的,谁敢伤了皇上,那不是赔上自己的性命吗?

  “是……是我爹爹?”叶蓁忽然试探着问。


  ☆、515.第515章 背后究竟是谁


  叶蓁会猜到是叶亦清并不奇怪,放眼整个京都,大概也就只有她爹爹最想揍他了,能够把墨容湛打得嘴角乌青还不被降罪的,好像也只有爹爹。

  “别胡思乱想了。”墨容湛心中惊讶,她怎么就猜到是叶亦清了?

  “你是不是因为以前的事情,觉得对我爹爹感到愧疚,所以……所以才不管我爹爹做什么,你都不生气啊?”叶蓁轻抚着他的嘴角问道。

  墨容湛苦笑,“夭夭,如果将来朕和你的女儿被别的男子这样辜负伤害了,朕绝对会让他死一千次,你父亲这样对朕,不是应该的吗?”

  叶蓁仔细想了一下,“你说的有道理,要是我女儿被这样欺负了,我肯定不会让她再喜欢那个男子的。”

  “夭夭……”墨容湛笑容越发苦涩,她说这样的话不是在剜他的心吗?

  “今天那几个人查出来历了吗?”叶蓁小声问道,“好像是有人给了银子让他们来抓我的,到底是谁指使他们的?”

  墨容湛握着她的手藏到被子里,“朕就是来跟你说这件事的,还记得被贬为庶人的长公主吗?”

  叶蓁微微一愣,怎么忽然提起她了,“记得,怎么了?难道是她……”

  “她今天进宫去见太后了,跟太后说了一件事。”墨容湛淡声说,长公主虽然是嚣张跋扈,可是也聪明,她知道如果求到他肯前肯定是没用的,他根本不会见她,她知道太后心软,所以才求见太后,“有人去找过她,给了她一笔银子,要她对付你。”

  “啊?”叶蓁更加震惊了,因为她是叶家后人的身份,京都想要她死的人是不少,但是有谁会想到利用长公主来对付她啊?“真是她啊,谁会去找长公主啊?”

  墨容湛轻轻摇头,“听她描述,似乎是来头不小,朕已经让人去查了,不过,她既然将这件事告知太后,那应该就不是她找千罗刹的杀手来对付你了。”

  他警惕的是指使长公主的那个人,她描述的那个人是他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他能够掌握朝廷百官的一举一动,却对她说的人一无所知,连他的暗卫今天都没查出对方的身份。

  他如今最担心有他意想不到的人会伤害了夭夭。

  叶蓁仔细回想她重生前的那两年,京都还有谁是跟墨容湛作对的呢?她想来想去,那两年只有陆翎之在朝中如日中天的事迹,其他的,她真的想不出来什么事了。

  还有什么人是能够威胁到墨容湛的呢?

  “在想什么?”墨容湛见她沉默不语,还以为她是害怕了,“别担心,一切有朕。”

  叶蓁摇了摇头,“我在想我重生前的那两年,不过我想不起长公主说的人是谁。”

  “那就不要想了,照着长公主说的,那个人穿着气度不凡来历不简单,不过,朕猜着他只是替人做事。”墨容湛说道。

  “只是当人属下都这样不凡,那……那他背后的人岂不是更厉害?”虽然她没见过去找长公主的男子,可听着长公主形容的,显然并非普通人啊。

  这个小丫头和他想到一处去了,墨容湛淡淡一笑,“他便是再厉害,早晚也会露出真面目。”

  叶蓁紧紧抓住他的衣襟,“那……那你要小心。”

  墨容湛低笑,“很担心我?”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她总觉得还有更大的危险藏在京都。

  “那长公主为什么会去找太后?”叶蓁问道,长公主应该恨她吧,“如果今日护国寺的人不是她找来的,那是谁找来的?”

  墨容湛凝眉想了一会儿,“长公主是个聪明人,知道用什么方法去争取最大的好处,如果没猜错的话,千罗刹的人是跟她无关,而是其他人找来的。”

  “长公主就不怕……对方知道她背叛了,找她算账吗?”叶蓁问。

  “她将这件事告诉太后的唯一要求,就是想要带着流华离开京都。”墨容湛淡声说道,“朕已经让人送流华出宫了,至于她们之后会去何处,那就是她们的事情。”

  原来长公主都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如果不是想着救流华,她应该恨不得亲手杀了自己吧。

  “这么说来,那会是谁还想杀我啊?”就因为她是叶家的后人,所以那些人就都恨不得她死了?她究竟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顶,“如今不能确定,朕会查出来的。”

  只要他查出是谁想要伤害她,不管是谁,他都不会放过那个人。

  叶蓁沉默地靠在他怀里,爹爹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这样的场面,所以才坚持要她离开锦国?叶家后人对于其他人来说,似乎代表着最危险的未来,那些人是怕叶家会报复吗?

  “夭夭……”墨容湛低声叫着她的名字,他知道她的丫环还在外面守着,他不能在屋里留太久,“朕要走了,这些天你都不要出门了,等朕将背后的人揪出来。”

  “等你找出来了,我都已经去东庆国了。”叶蓁小声说道。

  墨容湛想起今日叶亦清已经跟他道别的事情,他重重地吻住她的唇,想叫她不要走的话只能在心里喊着,他知道即便他开口了,她还是会走的。

  “等我去接你回来。”墨容湛咬着她的耳垂哑声说道。

  叶蓁搂着他的肩膀,亲了亲他的脸颊,“嗯。”

  “那我回宫了。”墨容湛的手指轻抚着她的脸颊,“你启程的时候,我来送你。”

  “别来……”叶蓁急忙叫道,“我说不定明天就走了呢,谁知道什么时候启程啊。”

  墨容湛笑着看她,“朕还想再看你几次。”

  叶蓁眼眶有些泛红,想着爹爹的警告,她一句实话都不敢跟他说。

  “我走了。”墨容湛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把夜明珠放到她怀里,转身就下了床榻,还没等叶蓁起来送他,他已经开口叮嘱她,“别起来,外头冷。”

  “阿湛……”叶蓁开口叫他,他已经从窗口出去,挺拔的身影在月色中渐渐远去了。

  叶蓁低头看着手里的夜明珠,他下次要是再来找她,她那时候已经在去东庆国的路上了吧。


  ☆、516.第516章 没有道别的离开


  叶亦清既然要安排叶蓁离开锦国,自然凡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他让叶蓁去了一趟千金行,再出来时已经是个样子只能算得上清秀的小姑娘了。

  薛林在外面等了半天都不知道正主儿已经离开。

  “薛大人,姑娘忽然有些不适,怕是惹了风寒,我们现在就回去吧。”红菱走了出来,扶着一个戴着帷帽的小姑娘。

  “好。”薛林不疑有他地点头。

  被红菱扶着的小姑娘身形酷似叶蓁,何况她戴着帷帽,若非真正熟悉的,肯定是认不出来的。

  真正的叶蓁已经带着红菱和小七出了京都的城门,在官道的路口和叶亦清在道别。

  “爹爹,那你什么时候启程去东庆国?”叶蓁摸着小七的头,语气幽幽地问着叶亦清。

  “过几天就启程了,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去沧海城接你,你上岸之后,立刻就能进宫当医女了。”叶亦清揉了揉她的头,“入宫之后,切记别让人知道你是我的女儿,爹爹会让人暗中保护你的。”

  叶蓁一点都不担心当入宫之后的生活,她只是在想如此一来她就不能立刻和哥哥相认了,“那我去了东庆国之后,什么时候能见哥哥。”

  叶亦清含笑说道,“你哥哥已经知道你的事情,他会去找你的。”

  这还差不多!想起以前她和哥哥打打闹闹的日子,叶蓁觉得十分怀念,“对了,爹爹,昨天护国寺的人真的是千罗刹的吗?是谁让他们来杀我的?”

  “谁最不想你活着,那就是谁了。”叶亦清淡淡地说,其实他隐约猜到是谁,不过,他要将女儿送走了才会将那个人给揪出来。

  叶蓁低声说,“那天在宫里,徐丞相和刘大人带着众位大臣跪在乾清宫外面求皇上收回立后圣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会惹来杀身之祸也是因为这个。”

  叶亦清温和地说道,“这个已经不重要了,趁着如今天气好,赶紧启程吧。”

  “爹爹,那我先走了。”叶蓁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又看了看身后,她居然还妄想墨容湛会来找她,如今他连她已经易容离开都不知道,怎么会来送她呢?

  叶亦清见到女儿这个样子,只好无奈地说,“爹爹知道你舍不得,舍不得也要舍得,难道你不想知道他对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吗?”

  “我才没有舍不得。”叶蓁脸颊微红地说,转身就上了马车。

  “走吧。”叶亦清对赶车的小厮挥了挥手,目送马车渐渐走上官道,在一片尘土中渐行渐远,他脸上温和的笑容慢慢被阴沉替代。

  在京都,叶蓁就是他的后顾之忧,也是他的弱点,如今将女儿送走了,那他就能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些人不该对女儿下杀手令的,即便他们曾经被叶亦松坑害过,可夭夭有什么错?居然买了杀手对付一个小姑娘,既然做得出,就莫要怪他出手狠毒了。

  “回去。”叶亦清跃上旁边骏马的马背,“该去会一会以前的老友了。”

  ……

  ……

  “去找长公主的两个人不在京都了?”墨容湛听着沈异的回话,峻眉皱了起来,“没有查出他们是谁?”

  沈异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这么多年以来,他想要查的人还没有查不出来的,唯独长公主说的那两个人,他们对着画像找遍了整个京都都没有发现。

  难不成已经出城了吗?即便是出城了,那应该是有人见过的,这两人就如同凭空出现凭空消失一般。

  “皇上,属下今日会继续寻找的。”沈异说。

  墨容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若是找不到这图像上两个人,那就有可能……这两人是易容的。”

  长公主再聪明,她肯定没有那个眼力看出对方有没有易容。

  沈异闻言一惊,觉得皇上说得极有道理,这两人的确有可能是易容的,既然他们要利用长公主,自然要留着后路,万一长公主背叛了他们呢?

  “皇上,若是易容的,那就更不容易找出来了。”沈异说道。

  墨容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不容易找,不过,他就不相信背后那个人会死心。

  “能够找到长公主的,自然是对京都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查宗室的人吧。”墨容湛淡淡地说,“一个一个地查,不要漏掉了,有时候,最不可能才是最有可能的。”

  沈异拱手应诺。

  墨容湛让他先下去了,没多久,吴冲便来了。

  “叶亦清去见徐丞相了?”墨容湛微微眯眼,这个时候,叶亦清怎么会去徐家呢?

  “皇上,会不会是叶大人查出什么了?”吴冲低声问道。

  墨容湛神色一凛,“去查徐家最近可有人跟千罗刹的人联系。”

  怎么会是徐丞相?吴冲有些诧异,却还是领命去查清此事,墨容湛静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慈宁宫。

  墨容沂正在慈宁宫跟太后在说话,看到皇上在这个时候过来还有些诧异。

  “皇兄。”墨容沂乖巧地站起来行礼,在墨容湛面前,他向来不敢放肆的。

  “你怎么在这里?今天没功课吗?”墨容湛皱眉看着弟弟,他对自己亲弟向来要求严厉,既当皇兄又像个父亲一般。

  太后嗔了他一眼,“他是把功课都完成才来陪哀家的,你别见到他总是训他。”

  墨容湛轻咳了一声,觉得太后实在太溺爱墨容沂了,“母后,朕想知道长公主如今在哪里?”

  “这……哀家也不清楚,哀家让人将她和流华送出京都就没再跟着了,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太后急忙问道。

  “朕真是有些疑惑想要问她,既然她们离开便算了。”墨容湛淡声说,他不过是怀疑长公主留下的画像不是真的。

  或许真的有那两个人去找过她,但不一定就是她画出来的样子。

  太后看了儿子一眼,觉得他在立后这件事上似乎经历太多挫折了,“皇上,你是不是非要立夭夭为皇后?”

  “除了她,不会有别人,”墨容湛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太后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517.第517章 除障碍


  湖边的水榭里,两个暖炉袅袅冒着轻烟,叶亦清和许老各坐在一边,两人都没有说话,正低头看着桌面上棋盘。

  “胜负已分。”许老捻着胡须,笑眯眯看着忘年交的好友。

  叶亦清淡淡一笑,“您还是跟以前一样,有些胜负是要最后才知道的。”

  许老听到他这么说,两眼顿时一瞪,果然看到他以自杀的方式拿走一颗棋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的棋路跟你的人一样讨厌。”许老冷哼了一声,让旁边的小童将棋盘收了下去,“当年老夫还想着去给你收尸的,你倒是好,不知悄悄跑哪里去了。”

  叶亦清低笑一声,“不这样做的话,那些人怎么肯放过我们父子?”

  “老夫只是没想到宫里那位会放过你们,说起来,这位刚登基年轻人倒是比他亲爹有魄力。”许老言语间对墨容湛倒是十分赞赏。

  “许老,今日我来找你,是有事相求。”叶亦清替他们两人倒了一杯茶热,声音听起来有些沉冷。

  “何事?”许老沉默了一下才问道。

  叶亦清抬眸,眸色冷凝充满肃杀,“将徐家连根拔起。”

  “为了替你们叶家报仇?”许老问道,他是知道叶亦清跟他大哥的关系,也知道叶亦清的为人,他要除掉徐家,应该不仅仅是因为叶家吧。

  “我为叶家报什么仇,不过是替我的女儿铲除障碍。”叶亦清其实是心中有数,让女儿将来永远留在东庆国不太可能,虽然他心里是这么希望的,即使他不想她嫁给墨容湛,他也不会让女儿将来在回锦国之后有危险。

  徐家父子不放过夭夭,那他就先替夭夭将徐家给除掉了,换女儿将来在锦国的安全。

  许老心中一惊,“徐柳生要杀你的女儿?”

  柳生是徐丞相的字。

  “千罗刹收了他的银子,已经对我的女儿下了杀手令。”叶亦清声音森冷,“为了让杀手令无效,那就只能让徐柳生自己先去死一死了。”

  许老这下真的不好说什么了,叶亦清是个相当护短的人,特别是对于自己的子女,他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好不容易才找回另外一个女儿,怎么会看着别人伤害她。

  “那你打算怎么做?”许老问道。

  “徐柳生在朝廷这么多年,不可能干干净净,他儿子也好不了多少,既然要连根拔起,自然不能无缘无故地给他们家安插罪名,那我跟叶亦松一样了么?”叶亦清温和含笑,看起来像个风度翩翩的君子,一点都不像是在谈论别人的生死。

  许老看了他一眼,“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在家里闲够了吧,什么时候重新当个小官儿玩玩?”叶亦清笑着问道。

  “臭小子,原来你是打我的主意,你想得美,我放着清闲的日子不做,去朝廷跟那群人凑什么热闹。”许老没好气地骂道。

  叶亦清笑着说,“您要是真的喜欢这清闲的日子,还收了陆世鸣的儿子当学生,还给他安排一条将来准备入内阁的道路?”

  “……”许老恼羞成怒地瞪着叶亦清,“这入朝为官又不是我想要就能当的。”

  “只要您愿意,自然不是问题。”叶亦清笑眯眯地说。

  许老冷哼,“怎么认识你这么个东西。”

  叶亦清笑得温润如玉,“那我就去弄死徐柳生了。”

  不管将来夭夭会不会回来锦国,许老顶替徐柳生都不是一件坏事。

  朝中有人好办事,这句话去到哪里都是真理。

  ……

  ……

  叶蓁他们在天黑之前找到了客栈,因为她易容成一个寻亲的小孤女,所以行事也不敢太骄奢,好在她不是以前娇滴滴的叶蓁,路上的奔波劳累都是能够应付的。

  “姑娘,这已经是最好的客房了,其他的都有人住了。”红缨低声地跟叶蓁说道,和她走近一间看起来十分简陋的厢房,屋里的暖炉还没烧起来,有阵阵冷意传来。

  “怎么还没烧炉呢,赶紧把暖炉烧起来。”红缨转头对着小二叫道。

  小二笑着说,“没人住自然就没烧暖炉,客官,您稍等一会儿,很快就好。”

  叶蓁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没事,我们先吃点热的东西吧。”

  “叫个火锅汤炉行吗?”红缨低声问道。

  “屋里还冷着,我们到楼下大堂去吃饭。”叶蓁说,反正外面天色还早着。

  到了楼下,才发现这个客栈的客人还挺多的,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因着是两个小姑娘,虽然长相并不出彩,还是引来了不少眼光。

  叶蓁刚坐下,便注意到坐在她们前面的那桌客人,那个男子身形让她看起来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有点像墨容湛。

  怎么可能是他呢!虽然五官有些神似,不过还是两个人,大概是她脑子里想着墨容湛,所以觉得谁都跟他相似了。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那个男子忽然回过头,目光润亮温和地看了叶蓁一眼,嘴角还带着一抹秀雅的笑容。

  叶蓁脸颊一红,有种偷窥被人发现的窘迫,连忙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姑娘,小七来了。”红缨低声在叶蓁耳边说道,她们本来是将小七留在客房里的,没想到它居然自己下来了。

  “啊啊,这是……这是狼还是狗?”有人被吓得尖叫起来,指着小七惶恐地问道。

  “狼,这是狼!”

  本来就不宽广的大堂乱了起来,那些客人都被小七庞大的身躯和气势吓住了,就连客栈的掌柜都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

  “它不是狼!”叶蓁急忙过去搂住小七的脖子,“这是我养的……小狗,它不是狼。”

  小七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看了叶蓁一眼,似乎觉得她让它的狼威受到羞辱了。

  “小姑娘,这……哪里有这么大的狗啊,看起来就跟狼一样。”有人大胆地上前打量小白,越觉得它不太像狗。

  叶蓁尴尬地笑道,“它真的不是狼,如果是狼的话,怎么能任由我这样抱着呢?”

  “说来也是,这狗还真大啊。”那人哈哈笑着,作势要来摸小七的头,手还没伸过去,却被小七冷冷地看着,他尴尬地收回手,“那就继续吃饭吧,哈哈。”


  ☆、518.第518章 打入冷宫


  墨容湛在得知护国寺的事情跟徐家有关之后,已经彻底对徐丞相失望,正打算动手时,已经有人将对付徐家的剑递到他手中了。

  能够将徐丞相这么隐秘的罪证都找出来,显然这个人极不简单啊,只是,究竟是谁呢?

  一夜之间,御史台忽然就盯上徐丞相,这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放眼整个京都,墨容湛能想到的人只有叶亦清,他只是想不通他到底有什么能耐令御史台帮他对付徐家。

  “皇上,徐嫔在大吵大闹要见您。”福公公从外面走了进来,低声跟墨容湛说道。

  墨容湛已经下令调查徐丞相陷害他人纵容家中子弟在外欺男霸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事情,特别是徐继,还跟海盗有勾结,私自发放通关令,这一条条的罪证,都足以让徐家万劫不复,徐丞相已经被勒令暂时不用早朝,所有政务也都交给其他人,如今他也只是在家中接受都察院的调查了。

  “她想要什么?”墨容湛淡淡地问,他还没想着怎么处置徐慧茹,她倒是先闹起来了。

  福公公垂着头说,“徐嫔只说见您一面。”

  墨容湛想起她曾经将叶瑶瑶的事情透露给夭夭知道的事,如果不是她,夭夭还不会跟着皇甫宸跑到赵家岛,还差点被困在黑风岛。

  “带她来见朕。”墨容湛沉声说道。

  福公公应声而去。

  徐慧茹此时已经陷入了绝望的深渊,她本来以为没有了陆夭夭,凭她的容貌和聪明才智,将来不难有重新翻身的机会,谁想到徐家会遭到这样的大难,她以为是靠山的父亲和大哥双双入罪,皇上虽然只是说调查,但她很清楚,徐家的气数已尽了。

  她如今别的不敢多求了,只求父亲和大哥能够保住一命。

  “徐嫔,皇上让您去乾清宫。”就在徐慧茹快要绝望的时候,福公公终于将皇上愿意见她的话传来了。

  “快,替我换衣裳!”徐慧茹神情激动,她已经太久没有看到皇上了,即便是前阵子偶遇,他眼里也只看到陆夭夭,根本没有多看她一眼,这时候她更不能狼狈地去见他。

  她一定要让皇上留下印象。

  “娘娘,奴婢给您梳头发。”徐慧茹的宫女也有些激动,她们和徐慧茹是一荣俱荣,自然希望她去见皇上能够让皇上回心转意。

  一阵忙乱地拾掇了一番,徐慧茹已经没有刚刚狼狈憔悴的样子,虽称不上艳丽无双,却也娇媚动人,她有些紧张地抓紧双手,走出宫殿看着福公公,“福公公,劳烦您来通传了。”

  福公公抬眼看了她一下,笑眯眯地弯低腰,“徐嫔娘娘,请。”

  乾清宫里,墨容湛正在看御史的奏折,全都是在揭发徐家父子罪行的,每一条罪行都是足以抄家的大罪,看得他心头怒火蹭蹭地往上冒。

  徐丞相是他重用并且委以重任的,虽然他不会像先帝一样,将所有的决策都交给一个丞相,但徐柳生能够背着他掩盖他们家这么多罪行,显然和当初的叶亦松并没有什么区别。

  “该死的徐家!”墨容湛将手中的奏折重重地扔到桌面上,除了御史的奏折,还有他让吴冲去查来的各种罪证,证明御史台并没有冤枉徐家。

  如果不是因为徐家想要动叶蓁,他也没想过要去查徐柳生的。

  “皇上,徐嫔到了,正在外面求见。”福公公进来回道。

  “让她进来!”墨容湛寒着脸说。

  徐慧茹款步而进,眼睛含情看着墨容湛,“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福。”

  墨容湛连抬眸看她一眼都没有,“你想要见朕?”

  “皇上,臣妾有罪。”徐慧茹跪了下来,未语已经先凝泪了。

  “你何罪之有?”墨容湛淡淡地问。

  徐慧茹抬头看向连看都没看她的皇上,心里感到一阵冰凉,难道她真的没有能力救徐家了吗?“皇上,当初……当初是臣妾让兄长去害陆夭夭的,这件事与臣妾的兄长无关,求皇上开恩,饶了臣妾的兄长一命。”

  她本来以为皇上至少对她还有一点怜惜之情,如今跪在这里,她才清晰地意识到,皇上对她哪里有什么怜惜,他从头至尾都只怜惜一个人。

  想要以皇上对她的感情救徐家是不能够了,她不能让徐家步叶家的后尘,如论如何,她都要保住父亲和兄长的性命。

  听到徐慧茹提到叶蓁,墨容湛淡淡地抬眸,“夭夭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让徐继去害她?”

  陆夭夭怎么没害她?

  “皇上,自从臣妾进宫,您宠幸过臣妾吗?”徐慧茹自嘲一笑,“只怕在您心目中,想的念的一直就是陆夭夭,她尚且还不是宫里的妃嫔就得到皇上的心,那她就是后宫所有女人的敌人,您觉得她和臣妾无冤无仇,可在臣妾看来,她和臣妾却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只有她死了,臣妾才有机会接近您身边啊,皇上。”

  “这么说来,朕若是宠爱别的女子,那你便是要害谁了?”墨容湛冷笑,“凭你这等蛇蝎心肠,你还想让朕饶了你们徐家吗?”

  徐慧茹叫道,“我父亲谋害的那些人都是以前叶家一党,如果那些人不死,皇上您能安枕无忧吗?我父亲虽有错,但其情可悯,其行可表,他都是为了皇上您啊。”

  “朕让你们徐家的人欺男霸女烧杀抢掠了?你父亲捏造证据陷害他人,你家族兄弟杀害无辜,这也是为了朕安枕无忧?徐慧茹,这么说来,朕的帝位要是没了你们徐家,是不是就坐不稳了?”墨容湛的声音沉冷隐怒,眼中杀气凛冽。

  徐慧茹脸色一白,她并不知道自家兄弟在外面做过什么事,她以为皇上想要对付徐家,是因为父亲要杀陆夭夭……

  “皇上,这些都与我父亲无关啊,又不是我父亲做的。”徐慧茹急声叫道。

  墨容湛淡淡一笑,他本来还想听徐慧茹能替她父亲如何开脱,如今是什么都不用听了,“不是你父亲做的,却是你父亲纵容的,还有你,竟敢谋害公主,朕本是想留你三分颜面的……”

  徐慧茹睁大眼睛看着他,难不成她反巧成拙了?

  “夺徐嫔封号,打入冷宫。”


  ☆、519.第519章 但愿你有机会


  等墨容湛将徐丞相定罪,一切尘埃落定,他才总算是抽出时间去见叶蓁。

  说起来,他已经好些天都没见到她了。

  他知道为什么叶亦清还没有启程离开锦国,因为他想知道徐家会有什么下场,夭夭在护国寺遇险,除了他之外,就应该就是叶亦清最想看到徐家被抄家。

  如今徐家已经被抄家了,他虽没有下令抄斩徐柳生,但徐继却因为勾结千罗刹谋害郡主被下令斩立决,徐柳生受不住刺激吐血晕倒,听说身子已经大不如前了。

  墨容湛念在徐柳生和他君臣一场,并没有真正赶尽杀绝,除了罪不可恕的那些纨绔,他还留了徐柳生其他儿子性命,让他们一家子离开京都回故乡去了。

  徐家的事情告一段落,如果没有猜错,叶亦清应该会带着夭夭离开的。

  入夜之后,墨容湛和以前一样,熟门熟路地想要去找叶蓁,谁知道才刚上了屋顶,便看到站在另一边的叶亦清,他似乎早就料到自己会前来,居然还带着一壶酒在身边,一边喝一边悠哉地看着他。

  “岳丈……”墨容湛目光深幽地看了叶蓁的小院子一眼,看来今晚是别想见到夭夭了。

  叶亦清冷哼了一声,“皇上好兴致啊,这么三更半夜的,还散步到宫外来啊。”

  “朕脚下自有主意,却不知为何会到了这里。”墨容湛淡淡地笑着,“看来是缘分。”

  臭不要脸的小王八蛋!缘分个什么东西。

  “看来是有缘无份。”叶亦清声音微冷,“皇上还是请回吧。”

  “不知岳丈何时启程回东庆国?”墨容湛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叶蓁一面的。

  叶亦清嘴角高高翘起,“明日。”

  墨容湛心中一紧,那明日之后,他想要见夭夭岂不是更难了?他脚下一点,飞身到叶亦清的面前。

  “岳丈,徐家一事,可是与你有关?”墨容湛没有立刻要求见叶蓁,他知道叶亦清在这里拦着他,必然是不会让他见叶蓁的,既然见不到心上人,那就先聊正事,他本来打算明日找叶亦清的,今晚正好能问一问。

  叶亦清冷哼,“怎么就跟我有关了,难不成是我让徐柳生纵容他的子弟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墨容湛薄唇勾起一丝淡笑,“这件事的确是与您无关,但若是没有您将那些证据送到御史台家中,如何让御史们上奏呢?岳丈,朕和您一样,不会放过任何伤害夭夭的人,即便您没有出手,朕也是饶不了徐家。”

  “那又如何?”叶亦清面色依旧冷漠,“只要夭夭留在你身边,她就会有危险,就算你杀了整个徐家又如何?”

  墨容湛低声说,“朕说过会保护她。”

  “只靠别人保护是不行的。”叶亦清更希望的是女儿能够自己保护自己。

  他以前也只是想着要将女儿呵护着长大,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都有他保护着,可这世上谁又能陪谁一辈子?他以前错了,应该教夭夭如何保护自己,而不是一心想着保护她。

  墨容湛拿起叶亦清放在身旁的酒壶喝了一口,“您是不是已经将夭夭送出京都了?”

  叶亦清本来是想抢过酒壶,听到墨容湛这么说微微一愣,“为什么这样说?”

  “那头小色狼不在。”墨容湛眼眸低垂,“还有……直觉。”

  什么直觉这么准?叶亦清瞪了他一眼,“就算我将夭夭送出城了又如何?”

  “朕知道您不会这么轻易原谅朕,朕想过如果没有夭夭……”墨容湛苦笑,他根本不敢想如果叶蓁嫁给别人,他到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叶亦清淡声说道,“没有夭夭你照样能活下去,可是夭夭因为爱你,失去了一次生命。”

  墨容湛哑然无语。

  “我以前把夭夭保护得太好了,她善良美好,天真烂漫,从来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坏人,她从来没有求过我任何事情,除了在她十三岁那年,她跪在我面前说要嫁给一个小时候遇到的少年,这是她第一次求我……”

  墨容湛听到这里已经觉得心如刀割。

  “我从来没有拒绝过她任何事情,如果我知道答应了会给她带来一生都无法磨灭的伤害,我宁愿让她一辈子都不出嫁。”叶亦清沉声地说着,“你以为我还会重蹈覆辙吗?”

  他的确没有资格再要求叶蓁嫁给他。

  叶亦清站了起来,目光冰冷地看着墨容湛,“夭夭愿意再次原谅你,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尝试去爱过别人,她会去见识这个世界,如果到时候她还坚持要回来……你觉得她在遇到一个比你对她更好的男子,她还愿意和你在一起,还愿意当你的皇后吗?”

  墨容湛的脸色铁青,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可如今从叶亦清嘴里说出来,他竟觉得前所未有的……惊心动魄,“岳丈!”

  “你也一样,或许你能遇到比夭夭更好的女子,到时候你就会忘记夭夭的。”叶亦清说。

  “不会的。”墨容湛低声说,他不知道还有谁能够让他这样深爱着。

  叶亦清淡淡一笑,“话不要说得太慢了,拭目以待吧。”

  “夭夭呢?”墨容湛问道。

  “大概已经到哈木城了。”叶亦清看着墨容湛铁青的脸色,顿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哈木城?墨容湛跟着站了起来,夭夭什么时候走的?

  “皇上,看来今天你是见不到夭夭了。”叶亦清笑着说,“将来若是有缘,或许还会见面。”

  墨容湛看着他说道,“朕知道自己辜负了夭夭,将来无论如何,她都会回到朕身边的。”

  叶亦清点了点头,“但愿你有这样的机会。”

  “岳丈,朕想知道一件事。”墨容湛看着叶亦清的背影问道。

  “何事?”叶亦清心情好,所以很乐意回答墨容湛的问题。

  墨容湛低声说,“叶亦松是否真的死了?”

  “你还担心叶家对你有威胁?”叶亦清嘲讽地问道。

  “朕只想知道将来还会不会有人利用夭夭。”墨容湛说。

  叶亦清冷哼,“那你大可放心,叶亦松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不是谁都会死而复生。”


  ☆、520.第520章 去死吧


  这不是叶蓁第一次来哈木城了,距离上次也不过是两个月。

  上一次她是为了去找爹爹,这次她却是被爹爹送去东庆国,住着原来的客栈,她还幻想过墨容湛会跟上次一样忽然出现,不过,直到她上了船,才明白有些事情是不可能再次发生的。

  “姑娘,外面的风大,我们到里面去吧。”红缨拿着大氅披在叶蓁肩膀上。

  她们搭的是商船,不知道是不是早就安排的,叶蓁还有一间厢房,而且这个商船看起来比寻常的要大许多,除了叶蓁之外,似乎其他厢房也有客人。

  “我们离开锦国了。”叶蓁看着渐渐看不见的哈木城港口,以前她想要离开的时候,几次都被带回去了,如今真的离开了,心情却莫名觉得惆怅。

  “姑娘,您是不是想念皇上呢?”红缨在叶蓁身边服侍了那么长时间,自然是明白叶蓁的心意。

  叶蓁笑了一下,“自然是想念的,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

  还会不会半夜里跑去找她,他应该已经知道她开京都了吧。

  “嗷呜。”小七从甲板另一边走了过来,如王者一般迈着骄傲的步伐来到叶蓁身边。

  “小七,你怎么出来了?”叶蓁搂住小七的脖子,因为船上的人惧怕小七,所以她让它留在厢房里的,他们都觉得小七太像狼了,怕它会伤人。

  小七蹭了蹭叶蓁的脸,似乎是不想离开她身边。

  叶蓁笑着摸了摸它的头,“你是不是怕我有危险呢?”

  “呜!”小七舔着叶蓁的手心。

  “别担心,我们都已经在船上了,这里不会有人会伤害我的。”叶蓁笑着说道。

  叶蓁的话才刚说完,忽然传起一道男子的声音,“是吗?郡主,你就这么肯定,不会有人想要杀你?”

  “谁?”红缨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堆积的货物后面,一个身穿船工衣裳的男子出现在她们视线中。

  看到这个男子,叶蓁和红缨的脸色都变了。

  罗泾!

  他怎么还活着?

  “郡主,我们又见面了。”罗泾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想不到还会在哈木城见到您呐,看来果然是缘分,既然郡主来了,何必急着走呢,不如跟我们去见见爷,我们爷为了你可吃不少苦啊。”

  罗泾是陆翎之的手下,当时在哈木城的时候,就是他给叶蓁下了媚药。

  “你怎么没死?”红缨在罗泾手下吃过亏,对他极为厌恶,见到他居然还活着,觉得十分惊讶,皇上当时是下令了,除了成为废人的陆翎之,其他人全都给处死了。

  “小丫头你都好好的,我怎么舍得死。”罗泾轻笑一声,手里拿着木棍慢慢地走向叶蓁。

  小七站在叶蓁前面,金色的眸瞳锐利冷然地看着罗泾,仿佛只要他在走前一步,它就会扑上前撕了他的脖子一样。

  罗泾在看清楚小七的样子时,站在原地没动了,他不是那些无知的商人,自然能够看出这是这一头狼,而且还是狼王。

  “我要是你,肯定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叶蓁看着他淡淡地说,“你是如何活下来的?陆翎之呢?”

  难道陆翎之又逃过一劫没去荒原吗?叶蓁想到有这个可能,心里便觉得憋闷。

  “你还有脸问我们主子?”罗泾压抑地叫道,“如果不是你,侯爷不会变成这样,你这个扫把星!”

  叶蓁淡淡一笑,“陆翎之如何了?死了吗?”

  “陆夭夭,你让我们侯爷生不如死,那你就去陪他吧,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我会把你送去荒原,让你这辈子都去伺候我们侯爷。”罗泾心里恨死了这个女人,他是死里逃生才躲过了墨容湛那些暗卫的追杀,原本是打算先在哈木城的老相好先安顿下来,找到机会再去荒原找陆翎之的。

  他是亲眼看到陆翎之被废的,失去武功和双腿被废的主子在荒原要怎么生存下来?罗泾不敢想象陆翎之的狼狈和痛苦,所以他就越恨这个女人,本来还想将来有机会去京都杀她,她居然自己送上门了。

  叶蓁淡淡一笑,“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看来陆翎之没有在哈木城,也没有再次逃过惩罚。

  “贱人,你到底有没有心,侯爷对你这么好,你居然无动于衷!”罗泾怒声地质问。

  “呸!明明是陆翎之乱了伦常,做出这等丢人的事情,你倒是怪我们姑娘了。”红缨叫道,她转头看了一眼,因为是晚膳的时间,大家都在里头吃饭,根本没人发现甲板发生的事情,就连其他船工也都在船尾那边了。

  罗泾也怕被人发现,他警惕地看了小七一眼,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去死吧!”他如果不能将陆夭夭带去见侯爷,那就杀了她。

  小七嗷呜一声,轻快地跳跃起来,往罗泾扑了过去。

  就在罗泾和小七纠缠一起的时候,旁边忽然出现另外一个船工,狞笑着要去抓叶蓁,红缨见了立刻踢开他的手。

  叶蓁面色冷凝地站在原地,罗泾是无法挣脱开小七的,另外一个船工也不是红缨的对手,她站在原地不动,是想知道究竟还有没有其他人藏在暗处。

  甲板的打斗还是惊动了船上其他人,红缨正好将那个船工给制服了,还没来得及绑住。

  “这是怎么回事?那大狗怎么咬人了?”不知实情的人以为是小七伤人在先,竟有人拿着木棍想要上前帮罗泾。

  “住手!”

  “住手!”

  在叶蓁开口喝住那些人的时候,有另外一道声音跟她同时开口了。

  她诧异地看向那人,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居然是她前些天在客栈遇到的男子,他怎么也在这里?

  “那白狼只是护主,不该伤它。”男子的声音清醇温和。

  叶蓁淡淡看了他一眼,“小七,回来!”

  小七将罗泾的肩膀咬得鲜血淋淋,听到叶蓁的声音,它不情不愿地放开罗泾。

  “这两人是朝廷逃犯,被我认了出来,想要杀人灭口。”叶蓁指着罗泾对其他人说道,“还请船长想办法将他们送回哈木城交给官府才好。”


  ☆、521.第521章 你是什么人


  罗泾精疲力尽地躺在甲板上,直到他被人绑着带下去,都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他怨恨地看着叶蓁,心里发誓如果他还能活下去的话,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另外一个船工哇哇地叫着,“我不是朝廷钦犯啊,是……是那个人给我银子,他说这是他们家逃走的小娘子,要我帮忙抓的啊。”

  “你再敢胡说,我撕了你的嘴!”红缨厉声喝道。

  那船工大叫冤枉,不过还是被人给带了下去。

  “小姑娘,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朝廷的钦犯啊?”船长狐疑地看着叶蓁,一个小姑娘带着丫环独自上路还是容易惹人怀疑的。

  叶蓁淡淡地说,“我是从京都来的,在京都的大街上看过官府的公示,认得方才那个人。”

  “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不会真是哪家逃婚的小娘子吧?”有个妇人掩嘴打量着叶蓁,眼睛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我一个小姑娘就不能去寻亲,你一个妇人不在家里相夫教子跑到这儿来,莫不是跟人私奔了?”叶蓁冷眼看她,毫不客气地反问。

  那个妇人脸色涨红,“真是小泼妇,不就是多问了一句。”

  叶蓁冷冷看着她,“我也只是多问了一句。”

  “哼!”那妇人甩了帕子,扭身就回了厢房去了。

  甲板上只剩下之前和叶蓁在客栈里见面的年轻男子,他正低头打量着小七,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小七吸引了。

  叶蓁挡在小七前面,淡淡含笑看着他,“不知道还有何指教呢?”

  男子抬眸看向叶蓁,“这狼王竟然肯跟在你身边。”

  “它是我从小养大的。”叶蓁说道,她越看越觉得这个男子诡异,难道他是跟踪她到这里的?她仔细地看他的五官,跟墨容湛实在长得有些相似,两人都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你到底是谁?”

  “姑娘为何这样问?”男子淡淡一笑,漆亮的眸子染上笑意,看起来更加英俊动人。

  “你跟踪我?”他不可能是墨容湛,虽然是有三分相似。

  如果是墨容湛的话,他应该早就认出她了,而且……而且也不会远远地跟着她,说不得晚上就溜进她屋里了。

  男子轻笑出声,眉梢眼角笑意更盛,“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在客栈见过你,你为何会在这里?”叶蓁警惕地看着他,心里猜测他会是什么人。

  “我连姑娘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我素不相识,我为何要跟踪你?”男子笑着问道,“若不是方才听到打斗的声音,我都还不知道原来姑娘也在这里,姑娘,不会是你在跟踪我吧?”

  叶蓁撇了撇嘴,“我跟踪你做什么?”

  男子低眸看着她,他其实对她并没有多少印象了,如果不是她说什么客栈,他已经不记得几天前有个小姑娘一直盯着他看了,如果不是这双眼睛太过清澈明亮,让他有一丝记忆,这样一个长相只称得上清秀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有一点记忆。

  “小姑娘,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男子笑着问道。

  叶蓁厌恶地瞪他一眼,“看来你癔症发作了,还是回去吃药吧。”

  男子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红缨,我们回去。”叶蓁不再理这个人,就算只是巧合遇到了,她觉得还是要警惕些好。

  “小姑娘,你真的是去哈木城寻亲吗?”男子对着叶蓁的背影问道,“真是巧,我也是要去哈木城,等我们上岸之后,我们又要同路了。”

  叶蓁只当没有听到径自回自己的厢房去了。

  “姑娘,那人……会不会是从京都来的?”进了厢房,红缨将门关上后才低声问着叶蓁。

  “听他的口音像是京都的,他应该不是跟着我们一路来的,只是巧合罢了。”她如今是易容的,就算再亲近的人都不可能一下子将他认出来,更别说是个陌生人了。

  红缨冷哼,“想不到那个罗泾还活着,小七,你刚刚做得好,把他咬死了最好。”

  小七傲慢地看了红缨一眼,径自跳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叶蓁看到它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们小七当然厉害了,不过,那个罗泾能够逃了一次,会不会再讨第二次?”

  “只怕他不会有命再逃走了。”红缨低声说,“姑娘,满叔他们应该也在船上的,方才若不是有小七能够制住罗泾,满叔就要出现了,幸好是没出来,不然姑娘的身份想瞒住就难了。”

  叶蓁知道爹爹会安排人在周围保护她,如果没有特别危及的情况,是不会轻易出现的。

  “我就是好奇,刚刚那个男子究竟是谁。”叶蓁低眉沉吟,第一眼觉得他像墨容湛,年纪和墨容湛也差不多,可听他说话时的语气,她就觉得一点都不像了。

  墨容湛沉默寡言,眉目沉冷,平日都不怎么说话,这个男子……让人觉得带了几分放荡不羁,跟墨容湛是完全不同的人。

  “姑娘,奴婢去打听打听。”红缨低声说。

  叶蓁摇了摇头,“不用了,这船上才多大,被他知道你去打听,岂不是以为我真是在跟踪他?”

  “是。”

  “不过,我们这一路上更要万事小心才行。”叶蓁轻声说,爹爹让她易容离开自有他的道理,何况他是要去给东庆国的皇帝治病,更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

  红缨应着,“是,姑娘,我去给您拿些膳食过来吧,您上船后都没吃什么东西。”

  “去吧。”叶蓁轻轻点头。

  叶蓁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厢房的对面,方才甲板上的男子正在笑眯眯看着她们紧闭的房门。

  “爷,您在笑什么?”男子身边的小厮狐疑地问道,“对面那扇门长得很好笑吗?”

  男子淡淡看了小厮一眼,“门倒是没什么好看,不过住在里面的人挺有趣。”

  “对面住的不就是方才甲板上跟您吵架的小姑娘吗?”小厮问道,“爷,您原来对姑娘家也有兴趣啊,奴才还以为您喜欢烨先生……”

  “闭嘴,滚出去!”男子冷下脸,“本……大爷没有断袖的兴趣。”


  ☆、522.第522章 这巴掌我记住了


  叶亦清已经准备启程离开锦国了。

  他的离开让京都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特别是听说他还要带陆夭夭一同离开,更是让不少人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墨容沂得知叶蓁今天要跟着叶亦清离开,一早就跟墨容湛说了要出宫。

  还没人知道叶蓁早已经离开京都,墨容湛不想自己的弟弟知道这件事,“你去了又如何,夭夭还是要跟他父亲离开的。“

  墨容沂叫道,“可她不是……您不是已经立她为后了吗?她走了,那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祖母去世没多久,再过一年才能大婚,她便是去东庆国又有什么关系?”墨容湛头也不抬地说。

  “那我去给她送行。”墨容沂说道,“皇兄,您让我出宫吧。”

  墨容湛淡淡地说,“你就是出宫了,也未必能见到她。”

  “那我去送她了。”墨容沂并没有听说墨容湛话里的意思,他心中早已经将陆夭夭当家人,听说她要去东庆国,他心里肯定是不舍的。

  就算不能留住她,怎么也要送她一程的。

  看着弟弟的背影,墨容湛的脸色更加难看,目光沉沉地低头继续看奏折。

  一旁的福公公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自从那晚皇上从外面回来,似乎脸色都没有好看过,心情似乎很不好啊,难不成又跟郡主吵架了?

  不会吧,前几天不是还经常看到皇上偶尔嘴角含笑吗?怎么才没多久又吵架了?

  “皇上,您真的不去送一送郡主?说不得郡主想见您呢。”福公公小声地说道。

  墨容湛目光森冷地看了福公公一眼,“出去。”

  “……”福公公心里一顿,看来果然是跟郡主有关。

  其实没有谁比墨容湛更郁闷了,他难道不想去送叶蓁吗?他连她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还说了要送给他荷包的,如今连个影儿都没看到。

  没良心的小丫头!

  “将薛林叫来!”墨容湛冷声地开口。

  门口的福公公听了,急忙应诺。

  墨容沂来到陆家的时候,才知道叶亦清已经带着夭夭离开京都了,他正要调转马头追去时,却被陆世鸣给拦住了。

  “小王爷,他们早就走了,您就算追上去也见不到夭夭。”陆世鸣说道,他怎么能让墨容沂去见到夭夭,那根本是假冒的,万一被认出来呢。

  “怎么走了也不跟本王说一声呢。”墨容沂不悦地哼道,“陆大人,本王有话要跟夭夭说,你让开。”

  陆世鸣说道,“王爷,这眼看就要下雪了,他们都已经出城了,您是追不上的,再过些时候,夭夭就回来了。”

  墨容沂看了看天色,他怎么看不出这是快要下雪的天色?他狐疑地看陆世鸣一眼,“陆大人,为何不让本王去见夭夭?”

  “小王爷,离别伤感啊。”陆世鸣说道。

  “伤感什么,大不了让夭夭别走了。”墨容沂推开陆世鸣的手,重新上了马背,打马往城门的方向赶去。

  可惜,他已经看不到叶亦清他们的身影了。

  “小王爷,看来郡主他们是走远了。”

  墨容沂抿了抿唇,有些失望地点头,“她居然都不跟我道别,下次再见面,看我怎么教训她。”

  ……

  ……

  从哈木城去东庆国的沧海城至少也要五天的时间在白龙江上,听说船长已经让人先将罗泾送回去了,至于罗泾的死活,叶蓁是不担心的,她很肯定他不会有机会再来找她了。

  在船上两天,叶蓁才知道这艘船是东庆国大商贾沈家专门在两国之间运送客人的客船,不知道满勤是如何安排的,她一个小孤女居然也能够上船。

  为了不让船上其他人在关注她和小七,叶蓁并不怎么喜欢走出厢房,大多的时间,她宁愿在厢房里看医书,这些医书都是之前墨容湛从宫里带出来给她的。

  “姑娘,原来我们之前在甲板见到的男子就住在对面的厢房。”红缨给叶蓁送来午膳,并且将刚刚看到的告诉她,“奴婢看到他从屋里出来了。”

  叶蓁微微蹙眉,心中颇有些不喜。

  “姑娘,今天天气不错,您要不要出去走一走?”红缨问道。

  “嗯。”叶蓁淡淡地点头。

  在用过午膳之后,叶蓁才刚走出门,便看到隔壁的厢房也打开了,那日在甲板和她拌嘴的妇人走了出来,一看到叶蓁,浓妆艳抹的脸庞立刻露出不屑。

  “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了,出门居然还遇到个让人添堵的。”妇人手中拿着帕子在鼻尖挥了几下,眼尾扫了叶蓁一眼,扭着腰走过去了。

  “姑娘,听说这是一个寡妇,不知怎的就成了沈越轩的小妾了,这次跟着一块回沈家的。”红缨小声跟叶蓁说道。

  沈越轩?沈家如今的家主,东庆国最大的商贾?他难道也在这个船上吗?

  叶蓁没有见过沈越轩,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个人,陆家在最鼎盛的时期,似乎都不能跟沈家相比,那天在甲板见到的男子不会就是沈越轩吧?

  怎么可能!叶蓁摇头一笑,她早听说沈越轩的名字,想来应该是个年纪比较大的,更成熟稳重的人,那个看起来有些风流放荡的青年男子不可能是沈越轩。

  正想着,忽然一阵剧烈的摇晃,叶蓁和红缨差点摔倒在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叶蓁急忙问道,外面风平浪静,不可能事因为大风浪才晃荡的。

  她们对面的房门就在这时打开了,她刚刚还在心里腹诽的男子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看到她扶着木柱,微微皱眉说,“姑娘,你没事吧?”

  不等叶蓁回答,又一阵剧烈的晃荡。

  “姑娘,小心!”红缨自己站不稳,见叶蓁的手抓不住木柱,急忙要去扶她。

  “看来是出事了!”那男子伸手搂住叶蓁的细腰,将她扶稳了站住,“小姑娘,这算不算投怀送抱?”

  叶蓁抬手就往他脸上打了一巴掌,“你说这算不算呢?”

  那男子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目光锐利逼人地看着她,鼻息间是她淡淡的果香味,他手臂收紧,“怎么不算呢?小姑娘,这巴掌我记住了。”

  “放开!”叶蓁冷冷地说。

  男子放开了她,“进房间里去,别出来。”


  ☆、523.第523章 海贼


  船已经停止颠簸了,叶蓁被红缨扶着回到屋里,主仆二人还有些惊魂不定,风平浪静忽然晃荡不停,这怎么叫人能放心呢?

  “姑娘,奴婢去看看发生什么事?”红缨低声问着叶蓁。

  叶蓁觉得躲在屋里害怕也不是办法,便点了点头说,“你仔细看一看,自己小心要紧。”

  红缨得了叶蓁的同意,便悄悄去了前头查看。

  他们的船已经停在白龙江的中心,前后不见有商船经过,挡在他们前面有两艘大船,左右也有两艘船,船上站了不少人,每个人脸上都凶神恶煞,看起来便知不好惹。

  “让沈越轩出来见老子。”船头一个穿着灰色貂皮大氅的男子大声地喝道。

  沈家商船的甲板也站了不少人,大多数都是船上的船工,住在商船里的客人虽也出来看热闹,但在察觉是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已经躲到船舱里面去了。

  “你们是谁?这是沈家的商船,你们若是要抢劫,可要想好了,我们沈家每年孝敬给曹老大有多少银子,你们想要劫我们的船,问过曹老大没有?报上你们的名号来。”船长站了出来大声问道。

  “废话少说,老子知道沈越轩就在船上,让他出来。”灰色貂皮大氅的男子说道,“老子行不改姓做不改名,这白龙江没人不知道老子,老子姓白。”

  船长笑了起来,“原来是白老大,今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沈爷向来没亏待你啊。”

  “沈越轩敢偷老子的女人,就没胆子出来面对老子吗?”白子启大声地吼道。

  “放屁!”站在甲板上一个身穿锦袍的男子大声地叫了起来,“白子启,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睡了你的女人,我连你的女人是谁都不知道。”

  白子启冷笑,“老子的女人还在你船上呢,你敢说不知道?”

  “什么?”沈越轩转头看向一直低着头缩在他身后的妇人,“玉娘,你不是个小寡妇吗?”

  “沈爷,你不要相信他,我是曹爷的女人,是……是白子启杀了曹爷,霸占了曹爷的寨子,他是怕我将这件事告诉别人,所以才来追杀我的。”玉娘脸色发白,她没想到白子启居然连沈越轩的商船都敢抢。

  沈越轩是个富可敌国的商人,他今年才三十岁,长得俊逸潇洒,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就像对银子一样,他对女人也是来者不拒的,只要对方入了他的眼,即使是带来短暂的欢愉,他也愿意给那个女人极好的补偿。

  玉娘就是他在锦国遇到的露水姻缘,他一向不喜欢娇滴滴的小姑娘,觉得那简直是矫揉造作,玉娘这样丰润成熟的正是他喜欢的,她知道怎样将他伺候得舒服,可她怎么会是白子启的女人?

  “你还敢骗我?”沈越轩大怒,“曹爷怎么可能让白子启杀了?你给我滚!”

  “真的真的!”玉娘怕沈越轩将他交给白子启,到时候她肯定会死得很难看,“曹爷真的死了,白子启要抓我,是因为……是因为我有曹爷的藏宝图,他想要我的藏宝图。”

  沈越轩震惊地看着玉娘,“曹爷真的被杀了?”

  “我发誓,这是真的。”玉娘几乎要哭了,“沈爷,求您救救我。”

  “六爷?”沈越轩转头看向旁边的年轻男子。

  被叫六爷的男子刚刚才被叶蓁打了一巴掌,左边的脸颊还有浅浅的红晕,他淡淡地看了沈越轩一眼,“这是你的女人,自己做主吧。”

  沈越轩笑了一下,让人将玉娘送回了厢房。

  一直在等着沈越轩交出玉娘的白子启看了,脸色更加阴沉,“沈越轩,看来你是打算跟老子打一场了。”

  “白子启,以前我真是小看了你,你连曹爷都敢杀!”沈越轩笑了笑,“你无非就是想要劫我的船,不必扯什么你的女人这种话。”

  “老子不止要劫你的船,你的命也要。”白子启说道。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沈越轩冷冷地看着他,“我沈越轩也不是你一个海贼能够想杀就杀的,你可想好了。”

  白子启是一点都没将沈越轩放在眼里,反正他每天都是拿命在讨生活,曹爷都杀了,他还在乎多杀一个沈越轩吗?

  “你以为老子不敢吗?”

  沈越轩正要说话,他身边的六爷抬了抬手示意他别开口,“白子启,你好好一个秀才,怎么就沦落成为海贼,一口一个老子,你海贼当得很高兴?”

  白子启脸色大变,知道他曾经是秀才的人寥寥无几,那个人是谁?“你是谁?”

  “在下慕容恪。”慕容恪慢慢地往前走了几步。

  “不管你是谁,老子今天都要杀了沈越轩,带走老子的女人。”白子启说道,下令旁边的两艘船撞击沈家的商船。

  “白子启,你会后悔的。”慕容恪淡淡地说,“你若是此时离开,我可以放过你……”

  “老子用不着你放过!”白子启不知道眼前的慕容恪是谁,但是他心中是有几分忌惮的,毕竟知道他真正身世的人没有几个。

  沈家商船传起一阵阵尖叫声,有几个船工因为站不稳掉进了江水里面。

  慕容恪嘴角的淡笑已经消失了,他冷冷地看着白子启,在整艘船被撞得摇摇摆摆时,他依旧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直到白子启继续下令要那些海贼上船抢人,他才凌空而起,踩着江面的水来到白子启的船上。

  白子启本来就对这个慕容恪十分警惕,见他居然能够在江面行走,更是心中大惊,“你究竟是谁?”

  “你不会想要得罪的人,白子启。”慕容恪冷冷地说,“你要抢回你的女人也好,还是为了曹爷的藏宝图,今日我在沈家的商船上,你就什么都不能做。”

  白子启冷哼了一声,“那就试试你能不能阻止我!”

  “兄弟们,干了一这趟,我们一年都不愁吃不愁穿了,为了我们的家人,上!”白子启大声地吼道。

  “上!”所有海贼的情绪都跟着高涨了。


  ☆、524.第524章 被救


  叶蓁在厢房里等着红缨回来,外面隐约传来吵杂的声音,她打开窗口看了一眼,被外面两艘海贼船吓住了。

  海贼?

  他们是遇到海贼劫船了?

  就算她出门的经历不多,她也知道沈家商船应该不是每个海贼都敢打主意的,今天敢这样拦住这艘船的,肯定不是普通的海贼。

  “姑娘,您没事吧?”红缨扶着门进来,正好看到叶蓁撞在屏风上。

  “我没事,外面是不是有海贼?”叶蓁的胳膊被撞得有些发疼,心里也感到慌乱,她可不想在这里被海贼给抓了。

  红缨将叶蓁扶了起来,“是海贼来了,姑娘,我们要想办法逃出这艘船,满叔已经在后面找到一艘小舟,我们趁乱离开。”

  叶蓁问道,“这是沈家的商船,海贼怎么会来打劫呢?”

  红缨将刚刚在外面听到的对话都告诉叶蓁,“……原来那个女子是海贼头子的女人,这才引了那个海贼来打劫的。”

  “那个女子呢?”叶蓁问道,她才不相信那个海贼说的,他绝对不会是为了一个女人来的。

  什么样的海贼这么情深似海,真要是能为了个女人来拦劫沈家商船,那他也不会成为海贼了。

  “不知道,姑娘,怎么了?”红缨疑惑地问道。

  叶蓁摇了摇头,“没事,我们先离开。”

  正要离开房间的时候,外面已经传来喊打喊杀的声音了。

  “海贼上来了。”红缨惊叫道,“姑娘,我们快走。”

  小七紧紧地跟在叶蓁身后,她们跑到了船尾,旁边两艘船的海贼都已经跳上船了,正在抢夺着船上的东西,船上的船工正拿着刀剑在跟他们打斗。

  “救命,救命啊……”正要跑去船尾的时候,却看到前面有个小女孩在大声地叫着救命。

  那个女孩子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躲在货物后面大哭着,周围都是在打杀的海贼。

  叶蓁无法见死不救,特别是让一个小女孩独自去面对那些海贼。

  “小七,救人。”叶蓁说道,手中的袖箭也射了出去。

  两个海贼软软地倒了下去,其他人见到同伴晕倒,立刻转过头,“狼?”

  “把他们都杀了!”其中一个海贼叫道。

  “不行,老大不让我们杀人的。”另外一个立刻阻止,“抢了货物和珠宝就走。”

  “那把这头狼给带走。”

  那三个海贼还没对小七动手,其中一个的喉咙已经被小七给咬破了。

  叶蓁将那个小女孩抱在怀里,见她穿的是锦衣绸缎,长得也是粉雕玉琢,显然是在家中养得极好的,“小妹妹,你父母呢?”

  “我……我爹不见了。”小女孩哇哇地哭着,紧紧搂住叶蓁的脖子。

  “姑娘,怎么办?”红缨看着叶蓁问道。

  叶蓁说,“如今只怕想走也走不了,先和其他人把将海贼制住。”

  “爹!”小女孩忽然叫了起来,“我爹在前面。”

  “我带你去找他。”叶蓁将她放到地上,伸手牵住她,两人一起往前面跑去。

  叶蓁先前还觉得这艘船很大,这一路上住着舒服,如今看着到处都是海贼,虽然没有杀人,只是在抢掠货物和珠宝,她心中还是充满了惧意。

  树大招风!说的大概就是这样了。

  还有那个该死的沈越轩!叶蓁以为她之前打了一巴掌的男子就是沈越轩。

  “姑娘,小心!”到了甲板,才发现这里的海泽更多,而且已经开始杀人了,红缨和小七都跟在叶蓁的身边。

  怎么这么多海贼?叶蓁心中暗惊,才发现周围居然有四艘船将他们包围住。

  “我们不能再过去了,先到船舱。”叶蓁说道。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有海贼发现了他们,“把女人和珠宝都带走!”

  “姑娘,你先走!”红缨叫道。

  就在海贼要过来抓住他们的时候,一柄长刀横档在红缨他们前面。

  “满叔!”红缨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快走!”满勤深深看了他她们一眼,示意她们先躲起来。

  叶蓁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女孩,正要躲进船舱的时候,小女孩忽然挣脱她的手往前面跑去,“爹,爹,我在这里。”

  “回来!”叶蓁一惊,急忙伸手要去抓那个小女孩。

  正在前面和海贼打在一起的沈越轩听到女儿的声音急忙回头,“娆儿,别过来!”

  白子启正在和慕容恪交手,听到沈越轩的声音,他转头看了过来,“沈越轩的女儿?”

  慕容恪脸色一沉,转头看到沈越轩的女儿和……那个不久前才打了他一巴掌的女子正在一片刀光剑影中跑过来。

  “沈越轩的女儿重要,还是那个女人重要呢?”白子启冷笑一声,转身就朝着叶蓁她们的方向跑去。

  “娆儿,快走!”沈越轩已经发现白子启要去抓他的女儿,急得声音都变了。

  叶蓁本来已经打算放弃去拦住小女孩,可看到那个看起来明显是海贼的人要过来抓她,她又无法置之不理,她按下手腕的袖箭,在那个人要抓住小女孩之前射中他的手。

  白子启手臂吃痛,接着视线有些模糊,“你……是谁……”

  “小心!”慕容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叶蓁的身边,忽然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挡住了差点刺中叶蓁后背的剑。

  叶蓁看到他的手臂被滑了一剑,鲜血滴落在甲板上。

  白子启也终于失去意识,晕倒在地上。

  “都住手,否则我杀了你们老大!”沈越轩见状,立刻一剑抵在白子启的脖子,要其他海贼都住手。

  那些海贼看到白子启居然不省人事了,顿时慌乱起来,扔下货物都跳下水了。

  “不用追他们。”慕容恪叫住船工和自己的下属,“让他们走。”

  白子启都在他们手里了,这些小海贼就算跑了也无所谓。

  “你放开!”叶蓁还被他搂在怀里,要不是看在他救了她受伤的份上,她已经一箭射死他了。

  慕容恪低眸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看来还是一只胆子挺大的小野猫。”

  这形容令叶蓁再次有一股想要杀了他的冲动,“放开!”


  ☆、525.第525章 平静


  因为生擒了白子启,那些海贼发现这艘船上的人不是他们想象的手无缚鸡之力,船工个个都会武功,还有好几个穿着劲装的男子,更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他们老大都被抓住了,他们若是不走的话,少不得要跟着陪葬,还不如赶紧先逃跑,反正也抢了不少东西。

  沈越轩没让人继续去追那些海贼,他先安抚了船上的人,再让自己的船工和下属检查整艘船,若是有被撞坏的地方,还要赶紧修理,不然就算有小舟也救不了那么多人。

  受伤的人不少,船上只有一个大夫,正在给那些人包扎伤口。

  因为这商船主要是运送客人,货物并不算多,叶蓁今日才发现这些客人似乎都是非富即贵的,不过那些人是什么身份跟她没什么关系,反正她也不认识。

  “先将白子启关起来。”慕容恪吩咐身边的下属,眼睛却一直盯着叶蓁。

  “我们走。”叶蓁看到那么多人受伤,想起她还带了不少药,正好能够用得上。

  慕容恪拦在叶蓁前面,低眸看着她,“你是怎么办到的?那暗器是什么?”

  叶蓁本来想说关你什么事,眼睛看到他还在流血的手臂,想起他刚刚还救了她,觉得态度无论如何都应该要好一些,“在箭上抹了迷药,他明天就会醒来的。”

  “我之前小看你了。”慕容恪似笑非笑地说着,还以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胆色,船上哪个女子不是被吓得躲在角落尖叫,只有她还把白子启给制服了。

  叶蓁淡淡地说,“是吗?”

  “在下慕容恪,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慕容恪笑着问道。

  “你是不是应该先去包扎一下伤口?”叶蓁皱眉看着他,这船上还乱七八糟的,他怎么看起来还那么悠闲自在。

  “这点小伤……”慕容恪峻眉微挑,“你来替我包扎吧。”

  叶蓁没好气地瞪着他,“我为什么要替你包扎?”

  慕容恪嘴角浮起一抹风流邪气的笑容,眉梢眼角显得特别英俊动人,“因为是救你才受伤了。”

  这理由让叶蓁无以反驳。

  “六爷,您没事吧?”沈越轩牵着女儿走了过来,看到慕容恪受伤的鲜血,脸色微微一变,“您受伤了?”

  “没事,让这个小姑娘替我包扎一下就行了。”慕容恪淡淡地说,眼睛一直看着叶蓁。

  沈越轩这才发现站在旁边的叶蓁,记起就是她跑出来救自己的女儿,“姑娘,在下沈越轩,方才多谢你救了在下的女儿。”

  叶蓁没想到沈越轩居然还这么年轻……

  “只是举手之劳。”叶蓁淡淡地说道,低眸看了小女孩一眼,“受伤了吗?”

  小女孩对叶蓁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没有。”

  慕容恪对沈越轩说道,“沈爷,把船上下都检查了吗?有没有被撞坏?”

  沈越轩说道,“已经让人去检查了,坏的地方都在修补,应该是影响不大的。”

  “嗯,那就好。”慕容恪点了点头,含笑看向叶蓁,“小姑娘,来,给我包扎伤口。”

  “六爷,我去把大夫叫过来。”沈越轩急忙说道。

  慕容恪淡淡扫他一眼,“其他人的伤势比我重,让大夫先给他们治疗,这个小姑娘也是懂医术的,她给我包扎就行了。”

  沈越轩有些诧异,他记得六爷好像不怎么喜欢主动接近女子的。

  “好。”

  叶蓁一点都不想给慕容恪包扎伤口,可他的确是因为救她才受伤的,她要是拒绝好像显得不近人情。

  “姑娘?”红缨皱眉看向叶蓁。

  “去厢房把药箱拿过来。”叶蓁淡声地吩咐着,她药箱的药都是她自己做的,全都加了灵泉,能够让伤口更快地痊愈。

  慕容恪就在甲板上坐了下来,抬手让叶蓁给他包扎。

  叶蓁抿了抿唇,有些不情愿地蹲了下来,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心头的不悦消散了一些,如果不是为了救他,他应该也不会受伤。

  “你叫什么名字?”慕容恪低声问道,“你一个小姑娘从锦国去东庆国作甚?也不怕有危险。”

  “关你什么事。”叶蓁没好气地说。

  慕容恪轻笑出声,“小姑娘,你这是恩将仇报?我救了你两次,你连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连个名字都不肯说?”

  “你见过哪个姑娘家随便跟别人说自己的名字?”叶蓁冷冷地说道,在看到他手臂的伤口时,眼底闪过一抹暗芒,伤口虽然不长,不过很深,一般的大夫和药肯定无法立刻止血。

  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调戏她?

  慕容恪仿佛没看到自己的伤口,含笑对着叶蓁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你不痛吗?”叶蓁疑惑地看着他,这么深的伤口,他怎么就连皱眉都没有。

  “痛。”慕容恪点头,“在姑娘面前,再痛也得忍着。”

  这话说出来,叶蓁已经连跟他说话都不愿意了。

  倒是站在慕容恪身后的小厮,他瞠圆了眼睛看着自家的主子,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看到主子这么跟一个姑娘说话,

  “姑娘,药箱在这里。”红缨提着药箱过来,警惕地看了慕容恪一眼,虽然这个男子救了姑娘一命,不过,她觉得在外面还是要小心一些。

  叶蓁接过药箱,低声问道,“其他人没事吧?”

  红缨知道她问的是满勤,“没人受重伤,姑娘放心。”

  满叔没事就好了,虽然这船上没人认识她和满勤,不过她还是不能随意跟满叔联系,免得暴露了她的身份。

  “我先替你清洗一下伤口。”叶蓁头也不抬地说。

  慕容恪只是垂眸看着她秀美的侧脸,其实这个小姑娘长得只能算清秀,可她有一双让人一见难忘的眼睛,她的眼睛太清澈太明亮了,而且,第一次看到她,她看着他的眼神……专注,思念,那一瞬间,他居然被那样的眼神看得怦然心动。

  “嘶!”慕容恪手臂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小姑娘,你作甚?”

  居然拿烈酒倒在他的伤口上?


  ☆、526.第526章 以身相许如何


  看到慕容恪被痛得变了脸色,叶蓁心头涌起一股快意,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很痛吗?这点痛都受不了,还是不是男人呢。”

  慕容恪勾唇一笑,眉目显得越发英俊生动,“我是不是男人,你真想知道?”

  “登徒子!”叶蓁双手用力一扯,紧紧地绑住白布。

  “小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慕容恪对于她这个举动笑了出来,只觉得她挺娇气可爱。

  叶蓁抿着唇不说话。

  慕容恪笑了笑说,“问你名字,也不是想要你知恩图报,虽然救了你受伤,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只是,我们今日能够同坐一条船也是缘分,知道你姓什么,将来少不得还有缘再见呢。”

  “你放心,我和你的缘分上岸之后就结束了。”叶蓁淡淡地说,还是没将名字告诉他,“你替我挡了一剑,我很感激你,虽然就算你没有出手我也不会受伤,这是给你抹伤口的药,今天不要碰水,明天再换药吧。”

  “就这样?”慕容恪惊讶看着她,“你打算就这么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叶蓁笑了笑,“不然你想如何?”

  慕容恪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以身相许如何?”

  “看来你病得不轻。”叶蓁对她冷冷一笑,将手中的药丢到他身上,转身就离开了。

  “爷,您没事吧?”慕容恪身边的小厮低声问道。

  “映泉,你家爷看起来像病了吗?”慕容恪挑眉问着自己的小厮。

  映泉立刻说,“爷您看起来好着呢。”

  “难道长得很惹人厌?”慕容恪摸着下巴问。

  “……”映泉再次说,“不,您挺好的。”

  慕容恪瞪了他一眼,“那人家小姑娘怎么就没好脸色对我呢?”

  那是因为您说的话太讨厌了!

  叶蓁去帮大夫给受伤的人包扎伤口,有几个受伤比较严重的,她都拿出有灵泉的创伤药给他们用,一通忙乱下来,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

  沈越轩确定船体没事之后,已经吩咐重新开船了。

  叶蓁也终于回了厢房休息,她身上被染了不少血迹,让红缨打了热水,她简单地梳洗了一下。

  “姑娘,那个叫玉娘的好像受了极重的伤,连船上的大夫都没办法了。”红缨从外面进来,手里还端着刚拿回来的晚膳。

  “玉娘?”叶蓁愣了一下,没想起是谁。

  红缨指了指隔壁,“就是那个把海贼引来的女子,被刺中了一剑,沈越轩正在让大夫救她。”

  虽然不太喜欢那个女子,不过让叶蓁见死不救,她自问是做不到的。

  “我们去看看吧。”叶蓁说道,那个玉娘就在隔壁,她不可能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

  玉娘是被刺中了腹部,伤势看起来很凶险,大夫只能替她止血,因为是在船上,也找不到上好的药医治她。

  “让我来吧。”叶蓁低声开口。

  屋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除了玉娘的丫环和大夫,还有沈越轩也在这里,他本来是想问清楚关于白子启杀了曹爷的事情,可玉娘如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更没办法说清楚藏宝图的来龙去脉。

  “这位姑娘是懂医术的,方才老夫见她替其他人包扎伤口。”大夫对沈越轩说道。

  “陆姑娘,原来你也是懂医术的。”沈越轩俊秀的脸庞带着温和的笑容,他的女儿是她救的,他对这个小姑娘的印象极深刻。

  叶蓁对外自我介绍是陆蓁蓁。

  “我爹娘是大夫,我跟在他们身边耳濡目染,所以学了一些皮毛。”叶蓁淡声地说道。

  沈越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狼狈,他看起来温文儒雅,并不太像一个商贾,“那就麻烦陆姑娘了。”

  叶蓁走到床榻旁边,低头看着玉娘腹部的伤口,虽然包扎着白布,但鲜血还是在往外渗着,她的脸色苍白如雪,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如果再不救她,肯定活不到明天了。

  “我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她,只能尽量试试了。”叶蓁对沈越轩说道。

  “好,麻烦陆姑娘了。”沈越轩说,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还有几天才能上岸,船上的大夫已经束手无策,如果这位小姑娘能够治好玉娘那就更好了。

  想要医治玉娘,只凭高超的医术已经不行了,好在她如今会经常准备些灵泉带在身边。

  “沈爷,你们能先出去吗?”叶蓁低声开口,“我需要将她的衣裳脱了才能医治伤口。”

  沈越轩点了点头,他一走出去,其他人也跟着出去了。

  叶蓁把玉娘的两个丫环也打发出去,只留下红缨在身边帮忙。

  “姑娘,她看起来……快死了。”红缨看着玉娘越来越苍白的脸,她知道自家姑娘是会医术的,但她不认为姑娘能够将一个快死的人起死回生。

  “试一试。”叶蓁淡淡地说,“你去打一盆热水进来。”

  红缨轻轻点头,看了叶蓁一眼,转身出去打水了。

  叶蓁从药箱里面拿出装着灵泉的瓶子,往玉娘的伤口倒了一滴,想了想,她还是喂了一滴在玉娘的嘴里。

  很快,她便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红缨此时也将热水打来了,替玉娘擦拭了身上的血迹,盖上被子后,才让外面的人进来。

  “沈爷,这里是药方,都是些寻常可见的药,想来你们船上应该是常备的,今天晚上若是她发热的话,再叫我过来,这些药一会儿喂她喝,应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醒来的。”

  沈越轩惊讶看着叶蓁,“陆姑娘,你的意思,是玉娘有救了?”

  “她能不能活下去,还要看她能不能撑到明天。”叶蓁说道,这沈越轩看不出还是个长情的,对这个玉娘还真是紧张。

  “那就好,多谢陆姑娘。”沈越轩拱手一礼,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只要救活了玉娘,他就能知道藏宝图是怎么回事了,想来应该不会有假,不然白子启为何要冒那么大的危险来拦劫他呢?

  叶蓁轻轻点头,“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回去了。”

  沈越轩看了她一眼,“陆姑娘,请。”


  ☆、527.第527章 祸害遗千年


  船上的人今晚出奇的安静,大概是因为今天经历了一场生死,心情都还有些沉重。

  在面对那些海贼的时候,叶蓁还算是非常冷静了,到了夜晚安静地躺在床榻上,看着天空又圆又大的月亮,她才终于有了一丝后怕。

  如果今天她没有阴差阳错射中白子启,说不定……她可能会被海贼抓走,或是被杀了,到时候,爹爹和墨容湛知道了会多伤心?

  叶蓁如今最舍不得就是让自己的亲人为她伤心难过,不管是爹爹还是……墨容湛。

  想到墨容湛,她的心尖有丝丝疼痛和想念。

  他应该是知道她离开京都了,肯定是很生气吧,她连和他道别都没有就走了。

  叶蓁将他送的夜明珠拿了出来,他知道她离开京都是不得已的,也说过让她等他去接她回来,她相信……他一定会来东庆国接她的。

  “陆姑娘,陆姑娘!”门外忽然传来急切的呼唤声。

  睡在软榻立刻被惊醒了,随手将衣裳穿上,“姑娘,好像是那个玉娘的丫环。”

  叶蓁坐了起来,“可能是她的伤势有变化了。”

  红缨一边服侍叶蓁换衣裳一边说道,“幸好叶大人给您易容的是能够维持很长时间,不然肯定要被人发现的。”

  “再过几天就不用易容了。”叶蓁低声笑道,等到了东庆国,她就能恢复自己的样貌,不容进宫当医女还要易容,到时候更容易被人发现。

  主仆二人穿戴完毕便来到隔壁,房间里只有两个丫环,沈越轩并没有在这里。

  “陆姑娘,我们……我们夫人全身都在发烫,怎么办呢?”

  叶蓁点了点头,“我不是开了药吗?给她喂药吧。”

  “在这里,可是夫人喂不进药……”一个丫环着急地叫道。

  “我来吧。”叶蓁淡声说。

  好不容易喂玉娘喝了一碗药,又温水替她擦了身子,一直到了大半夜,玉娘身上才终于不再滚烫如火。

  沈越轩这时候也终于得知消息赶来,一进房间就看到叶蓁在旁边给玉娘把脉,他脸上堆起了笑容,“陆姑娘,玉娘如何了?”

  叶蓁回头便看到沈越轩身后的慕容恪,虽然他站在门外,不过那双眼睛却一直看着她。

  “已经没有大碍,明天应该就能醒来了。”叶蓁对沈越轩低声说道。

  沈越轩松了一口气,“陆姑娘,沈某欠你一个恩情。”

  叶蓁本来想说举手之劳,随即又觉得让东庆国的首富欠她一个恩情有什么不好的?她一点都不吃亏,而且他本来就欠她的,“沈爷,你客气了,将来说不得我还有请你帮忙的时候。”

  “哈哈,陆姑娘真是个爽快人。”沈越轩在心里暗暗称奇,看来这个小姑娘并非天真无知,还很聪明呢。

  “不打搅玉娘休息,我先回去了。”叶蓁低声说道,和沈越轩见了礼,只当没有看到慕容恪站在门边,出了门就想回自己的房间。

  慕容恪将受伤的手伸到前面拦住她,“陆姑娘,是不是也该给我检查检查伤口呢?”

  “你就不用了,肯定是死不了的。”叶蓁笑了笑说道。

  “这就难说了,为什么我就死不了?”慕容恪嘴角噙着一抹笑,他是见过李玉娘的伤势,本来还以为必然是没救了,想不到这个小姑娘居然轻而易举地将人救下来了。

  看来他还是小看了她。

  “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叶蓁嘴角微扬,“祸害遗千年。”

  慕容恪嘴边那抹俊美的笑容终于僵住,“我怎么就是祸害了?”

  叶蓁看了他的手一眼,“我看你的手是废不了的,别太担心了。”

  能够在大半夜的不知去做什么事,他的手会有问题吗?

  慕容恪微微眯眼看着她,“小丫头,若是我的手废了,你是不是对我负责呢?”

  “你的手要是废了不能吃饭,我会送你一个丫环。”叶蓁冷声说着,将他的手推开径自回了房间。

  “陆蓁蓁!”慕容恪气得牙痒痒的,还从来没哪个女子会对他这么无视冷漠的。

  噗嗤!身后响起一声轻笑。

  慕容恪寒着脸转过头,“沈爷,你觉得很好笑?”

  沈越轩收起脸上的笑容,“认识六爷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看到您吃瘪。”

  “她是什么人?”慕容恪问道,他终于对一个小姑娘有兴趣了。

  “陆蓁蓁,一个去东庆国寻亲的小孤女。”沈越轩说道。

  慕容恪冷笑,“一个小孤女能够随随便便上你沈家的客船?”

  沈越轩皱眉想了一想,“您知道我从来不管客船这事儿,或许是有人替她安排的,六爷,您觉得她有问题?”

  “那倒没有。”慕容恪就是想知道她的来历,“我自会让人去查一查她的身份,你打算将白子启和李玉娘如何处置?”

  “白子启不是个会为了女人拼命的人,他方才那番话我是不信的,倒是李玉娘说的……我觉得有几分可信,一切还要等她醒来之后才能知道真相。”沈越轩说道。

  慕容恪低声说,“白子启和曹雷不同,曹雷虽然势大,但收服人心不如白子启,白子启虽在我们手中,却是一点惧意都没有,想来他是笃定会有人来救他的。”

  沈越轩冷哼,“有他在手里,还怕那些海贼敢撞船吗?”

  “你要如何处置白子启是你的事,不过,你别忘了正事。”慕容恪的声音变得低冷起来。

  “六爷您放心。”沈越轩神色一凛,脸上不敢再带着儿戏的笑容。

  慕容恪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开了。

  沈越轩重新回到李玉娘的房间,看着还在昏睡的女子,他微微皱眉,对身边的人吩咐道,“那个陆蓁蓁到底是什么人,去把船长叫来问一问。”

  “是,沈爷。”

  不一会儿,船长就被叫来了。

  “……不瞒沈爷,陆姑娘其实是我一个老乡的世交女儿,这次求到我头上,听说是要去王都城找她舅舅,我看着她挺可怜的,我才……才让她上了船。”船长急忙解释道。

  沈越轩点了点头,把船长给打发下去了。

  不就是个小孤女,会有什么问题呢。


  ☆、528.第528章 劝选秀


  接下来的几天,叶蓁除了给船上那些受伤的人继续治疗伤势,在船上的日子过得倒是平静了许多,至于沈越轩抓了海贼头子之后会做什么,她并不关心,她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够到达沧海城,至于船上其他事情,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姑娘,明天就能到沧海城了。”红缨走到叶蓁身边看着沧海城的方向说道。

  叶蓁眼睛微微一亮,不知道爹爹他们启程了没有,想到她的亲哥哥就在东庆国,她的心情充满了期待。

  “我们还得去王都城。”红缨说道。

  “希望在过年之前能够到王都城。”叶蓁小声说道,到了王都城之后,她应该很快会被安排到宫里的,只是,就算成了医女,她还得想办法去给皇上治病啊。

  “一定可以的。”

  “原来你也是要去王都城,真是巧合,我也是要去王都城,看来我们果然有缘。”慕容恪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们身后,正笑眯眯地看着叶蓁。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怎么这几天总是见到他,讥笑说道,“这里多的是要去王都城的,看来这缘分也容易了些。”

  慕容恪含笑说道,“我怎么觉得我和你特别有缘分呢?”

  “你经常有这种错觉吗?”叶蓁淡淡扫了他一眼。

  “小姑娘,这就是你对恩人的态度吗?”慕容恪挑眉,他自认为并没有得罪过她,怎么她每次看到他都爱理不理的。

  叶蓁一听到他提恩人二字,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那你还想我什么态度?”

  慕容恪正要说话,眼尾却扫到江面多出了两艘大船,他眸色一冷,抓过叶蓁的手将她往后推,“回房间里去,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我为何要听你的?”叶蓁没好气地叫道,没有发现江面上朝着他们驶来的两艘大船。

  “姑娘!”红缨抓住叶蓁的手,两眼直直地看着前方。

  叶蓁侧头一看,脸色微微一变,“是那些海贼?”

  慕容恪低声说道,“应该是来救白子启的。”

  “那就把他放了啊。”叶蓁说,如今他们肯定是没有那个实力去跟海贼硬碰硬的,如果那些海贼强行上了船,他们这次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放了他,他若是继续杀我们的人呢?”慕容恪低声反问叶蓁。

  叶蓁这下也不知如何回答,她差点以为海贼都是讲道义,只要他们放了白子启,那些海贼就会离开。

  “先回房间,别出来。”慕容恪搂住叶蓁的肩膀,将她强行推进厢房里。

  小七对着他嘶牙咧嘴,金色的眸瞳锐利逼人地看着慕容恪。

  慕容恪厉眸一扫,对小七冷声说,“我这是在保护你家主子。”

  红缨看了看他,不知为何却想着若是皇上知道姑娘被这样一个男子纠缠着,会不会气得暴跳如雷呢?

  “小七,红缨,进来。”叶蓁本来也没打算多管闲事,这是沈家的船,应该不至于那么容易被海贼给劫走的。

  ……

  ……

  墨容湛最近心情已经郁闷到了极点,随着叶亦清的离开,朝廷的大臣似乎都松了一口气,开始积极地要他广招后宫妃嫔,为墨家开枝散叶,如今他还没有一个皇子,这是所有大臣最关心和在意的一件事。

  没有皇子,那就证明如今的皇位还没有正统可以继承,他们已经不敢再要求墨容湛收回立后的圣旨,反正陆夭夭如今不在京都,她能不能回来还是另外一件事,如果能够劝皇上多纳妃子,在陆夭夭入宫之前先生下皇子,至少还占了个长子的位置。

  墨容湛并没有想要立妃的打算,上次就已经从秀女中选了不少妃嫔,他一个都不想碰,就算再广招多少妃嫔,结果还是一样的,别以为他不知道那群老家伙在想什么,他的孩子只能让叶蓁生出来,不会是别的女子。

  “把这些奏折给扔了!”墨容湛拿起手边的奏折,一看又是劝他选秀女的,他将奏折给扔了出去。

  福公公急忙捧着那些奏折出去,墨容湛侧头又看到内务府送来的画册,心情变得更加抑郁。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疯狂地想念着叶蓁。

  她是否已经安全到了东庆国,她这一路上会遇到什么人,会不会遇到一个对她更好的男子?

  最怕是她会对别人动心。

  叶亦清说的对,叶蓁从来没有机会去外面,更没有机会认识其他对她更好的男子,她在八岁那年和他相遇,就已经只想着他了。

  他希望她将来还是只想着他。

  “皇上,您要去哪里?”福公公将奏折送走之后回来,却看到皇上要出去,“太后方才命程姑姑过来,想请皇上今晚一同用膳。”

  墨容湛已经好些天没有去慈宁宫了,他今天不想去见太后。

  上次在慈宁宫,太后言语之间也是劝他顺从大臣的意思,这时候广纳后宫,将来那些大臣就不会再次强烈反对他立夭夭为后了。

  太后的意思,如果他不想再选秀进宫,那就要选一个妃子生下皇子,这也是堵住那些大臣的一个办法。

  这就是他不想去慈宁宫见太后的原因,他知道太后并不是因为厌恶夭夭才这样劝他,她只是觉得这样对他会更好,至少那些大臣就不会继续烦他了。

  太后是个心里善良的人,她还不够了解夭夭,更不够了解墨容湛。

  墨容湛从来不是一个会容易妥协的人,否则当年也不会在成亲的第二天就离开京都。

  “这就是许老的府邸?”墨容湛看着门匾上的字,他今天出宫是为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来的,虽然是很想念叶蓁,但他不会因为对她的思念而罔顾国事。

  他的锦国如今需要一个丞相。

  朝廷有些臣子最近蠢蠢欲动,以为他会在他们之间提拔一个人进内阁成为丞相。

  “皇上,这就是许老的府邸。”福公公上前低声说道。

  “去敲门。”墨容湛淡淡地说,他今天是专程来见许老,要说这锦国还有谁胜任丞相的,在他心目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许老了。


  ☆、529.第529章 求你帮我


  叶蓁在厢房里等了许久,她以为会再次听到甲板传来打杀的声音,不过,一直没有声音传来。

  “陆姑娘,陆姑娘!”李玉娘的丫环在外面敲门。

  “怎么了?”红缨去将门打开。

  那个丫环站在门外不敢进来,在看到小七之后更是吓得脸色发白,“陆……陆姑娘,我们夫人找你,有事跟你说。”

  叶蓁淡淡地点头,低声对红缨说道,“外面似乎有些不对劲,你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小七紧紧跟随在叶蓁身后。

  李玉娘已经醒过来了,没有浓妆艳抹的她看起来倒是容貌清秀,只是因为受伤,此时躺在床榻上看起来十分虚弱,看到叶蓁进来,她将房间里两个丫环都打发下去。

  那两个丫环面面相觑,看了叶蓁一眼,这才低着头出了房间。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叶蓁进来看到她气色比昨天还要好,就知道她不是因为伤口的事情找她了。

  “陆姑娘,多谢你救了我一命。”李玉娘自从醒来之后就没机会见其他人,除了她的丫环,她只见过沈越轩。

  叶蓁低眸淡淡地看着她,“不用谢,沈爷给了我一笔很丰厚的诊金。”

  李玉娘苦笑,“我还是有一点利用价值的。”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吗?”叶蓁看着和之前完全不同李玉娘,心中倒是没有什么厌恶,只是她自己如今特殊情况,并不想和其他人有太多交集。

  “你能不能告诉我,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李玉娘低声问道。

  叶蓁挑了挑眉,“你让你的丫环出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她们不是我的丫环,不会听我的,若非我说不舒服,她们也不会去将你请来。”李玉娘说道,“我那样骂过你,对你那样无礼,你还愿意救我,我知道你是好人。”

  好人?叶蓁淡淡一笑,这个形容倒是新鲜。

  李玉娘强撑着要坐直身子,“那个白子启是不是还在船上?”

  “是。”叶蓁点了点头,“你放心,他被关起来,不会伤害你。”

  “不可能的。”李玉娘摇了摇头,“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杀我的,陆姑娘,我想求你一件事。”

  叶蓁皱紧了眉心,她并不太想答应,潜意识觉得肯定不会是好事。

  “我从曹家寨逃出来,原本是想去东庆国,可是白子启不肯放过我,我才去了锦国,好不容易才接近沈越轩,以为终于能去东庆国找曹爷的儿子……没想到白子启居然敢拦劫沈家的船,陆姑娘,这是白子启和沈越轩都要找的东西,你能不能替我藏着。”李玉娘从身上拿出一张羊皮纸交给叶蓁。

  叶蓁没有伸手去接,她一点都不想答应李玉娘。

  “陆姑娘,如果我被那些海贼带走,或是被杀了,请你将这张舆图交东庆国今年的状元郎,他叫曹瑜……”李玉娘眼睛含着泪水,“求求你,陆姑娘,我已经别无退路了。”

  叶蓁看着她苍白脆弱的脸庞,“你说那个人是状元郎?”

  “是,你将这个交给他,求求你。”李玉娘哭着说。

  “你为什么不让沈越轩帮你?”叶蓁轻声问。

  李玉娘自嘲一笑,“他怎么可能帮我?沈越轩那个人看似多情,实则最是无情,他若是拿到这张舆图,肯定不会再救我了。”

  叶蓁犹豫地看着她,她不想掺和到李玉娘和沈越轩的事情里面,不过,她说的曹瑜却是东庆国的状元,那就是爹爹的同僚了,不知道和爹爹的关系如何呢?

  “陆姑娘,不会有人知道这张舆图在你身上的,我不会说的。”李玉娘近乎绝望地看着叶蓁。

  “他们都知道这张图在你身上,如果你交不出来呢?”叶蓁低声问。

  李玉娘说道,“你放心,我早就有所准备。”

  “你想要给他们一张假的?”叶蓁皱眉看着她,“若是被发现你怎么办?”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曹爷救的,如今我为他报仇又怎么会在乎性命,等他们发现假的时候,还要很长时间,陆姑娘,求求你,帮我这个忙。”李玉娘哭着说。

  叶蓁迟疑了一下,终于从她手中接过羊皮舆图,“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说的曹瑜,不过,我也是要去王都城的,只能尽量替你将这个交给他。”

  李玉娘像是交代完遗愿一般,整个人都放松倒在床榻上,“谢谢你,陆姑娘。”

  “那我走了。”叶蓁看了她一眼,转身开门。

  门外两个丫环还守着,看到叶蓁出来,急忙笑着问,“陆姑娘,我们夫人的伤口不要紧吧?”

  “你们注意一些,擦洗的时候不要碰到伤口,还没痊愈的,很容易会裂开。”叶蓁冷着脸淡淡地说。

  两个丫环对视一眼,“我们知道了。”

  叶蓁回到厢房,将怀里的舆图拿了出来,仔细想了想后,才将舆图放到药箱里面的暗格里。

  外面到底怎么了?如果是有海贼来的话,应该已经有打打杀杀的声音,居然还这样安静。

  出去打听消息的红缨还没回来,叶蓁等了一会儿都没看到人,便打算自己去甲板看一看了,才刚走出厢房,便从窗口看到他们的客船旁边有一艘海贼船,上面还有不少海贼。

  叶蓁心中一凛,这些海贼有些奇怪,他们似乎并不打算做什么。

  她急忙往甲板跑去,一眼就看到被两个海贼用刀架在脖子上的红缨。

  “姑娘!”红缨看到叶蓁出来,脸色微微一变。

  “你们这是想要做什么?”叶蓁脸色如蒙一层寒霜,眼睛冷冷地看着甲板上的三个男子。

  沈越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白子启放了出来,如今他们两人正跟慕容恪坐在甲板的矮几旁边喝酒,而她的丫环却被两个海泽打扮的人威胁着。

  “就是这个小娃娃把我给弄晕的?”白子启一看到叶蓁,立刻站了起来大喝,“把她给我抓过来!”

  叶蓁脸色一沉,正要准备用袖箭的时候,却听慕容恪冷声地喝住,“谁敢碰她?”

  白子启脸色发黑地看向他,“慕容恪,老子没别的要求,想要和老子谈判,那就先把她扔下江里!”


  ☆、530.第530章 六爷


  听到白子启要将她扔到江里,叶蓁眼中冷意更盛,早知道当初就应该一箭射死他!

  慕容恪不为所动地将酒杯轻轻放在桌面上,“不可能。”

  白子启转头看向他,冷哼了一声,“怎么,慕容恪,这难道是你的女人不成,就算是你的女人,那又算什么,把她扔到江里,老子给你送更多的女人。”

  叶蓁并不指望慕容恪或者沈越轩会救他,商人重利,他们肯定只看利益,如果他们不和白子启合作的话,难免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打杀,如果杀她一个人能够得到全船的安全,相信他们不会介意这么做的。

  “你送给我再多的女人,也比不上她。”慕容恪淡淡地说着,“我们谈合作,是不包括要杀我的人。”

  她什么时候成了慕容恪的人?叶蓁心中暗怒,不过她还是强忍着没有开口反驳。

  白子启冷声哼道,“这么说,你们是不想谈和了?老子从来没被女人撂倒过,要么杀了这个女人,要么就打一场。”

  “你就这么肯定自己能赢了我们?”沈越轩冷笑地问道。

  “就凭你们这艘商船上的几个船工,还想跟我们两艘船的人打?”白子启哼了一声,“我们可是在水上讨生计的,想要跟我们拼命,你们想清楚了?”

  慕容恪淡淡地说,“不是将你抓过一次吗?除非你敢保证不会再被抓第二次,否则你就没有坐在这里谈判的资格了。”

  “那就是没得谈了!”白子启一拍桌子叫道。

  “白子启,你别忘了你还在谁的手里!”沈越轩怒声喝道。

  “哼,有本事就再把老子关一次!”白子启冷笑,眼睛阴沉地看向叶蓁,“就为了这么个女人,你们真的要拼命?”

  沈越轩清楚如今他们是打不过白子启的,若是让他选择,他自然宁愿拿陆蓁蓁跟白子启交换,不过,似乎慕容恪并不打算这么做,他看向慕容恪,等着他做决定。

  慕容恪俊美的脸庞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连看都没看白子启,“你若伤她,我保证你的白家寨上下都不会有活路。”

  白子启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你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知道,你还想杀我白家寨?”

  “白子启,他真的能。”沈越轩看着白子启认真地压低声音说道,“你不会想知道他是谁的,你以为这世上有多少人值得我沈越轩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六爷?”

  “六爷,你以为是……”白子启的嘲讽哑然而止,眼睛瞠圆了看着慕容恪,半天说不出话。

  沈越轩很满意看到白子启的反应,“白老大,还想打吗?”

  叶蓁听得莫名其妙,慕容恪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让白子启怕成这个样子,脸色都变得铁青了。

  不过,能够让沈越轩都这样恭恭敬敬的,想来应该不是普通的商贾,再说了,她也没听说过有姓慕容的大商贾。

  白子启深吸一口气,“行,你六爷的女人,我白子启是不敢杀的,那就谈谈……那张舆图的事儿吧。”

  慕容恪淡淡地扫了叶蓁一眼,低声说,“先回房间里去。”

  “放她们走。”白子启对着自己的手下大声喝道。

  那两个海贼面面相觑,将架在红缨脖子上的刀拿了下来。

  “姑娘……”红缨急忙走到叶蓁的身边,警惕地瞪着那两个海贼。

  “我们走。”叶蓁握住红缨的手,转头看了慕容恪一眼,对上他那双乌黑漆亮的眼睛,她心头一沉,仓促地避开他的眼睛,对红缨低声说,“先回房间里。”

  主仆二人回到厢房,外面发生什么事就再也不知道了,只是旁边的海贼船却一直紧跟着,似乎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传来李玉娘哭叫的声音,红缨站了起来,和小七一起走到门边守着。

  叶蓁知道李玉娘只怕要凶多吉少了,那白子启看着像个书生,可行事完全是个海贼头子,他不可能会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

  那张舆图……

  如果让他们知道在她身上,估计不会放过她的。

  “姑娘,外面没声音了。”红缨小声地说。

  “今晚都别出去了,明天上岸之后立刻就离开。”叶蓁低声说,最好以后再也别见到他们这些人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天色暗了下来,一轮明月悬挂在半空,水面潋滟生辉,可在看了好几天水面的叶蓁眼中,这已经不新鲜了,她根本没心情去欣赏这个景色,因为那艘海贼船还一直地跟着。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红缨立刻问道,“谁?”

  “陆姑娘,我们爷让小的给您送晚膳。”外面的映泉笑着开口。

  叶蓁对着红缨点了点头,打开门便见到慕容恪的小厮站在外面,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陆姑娘,我们爷说您大半天没吃东西了,这是他让小的专程送来的。”映泉对叶蓁客客气气地说着。

  “替我多谢你们爷。”叶蓁淡淡地说,眉目依旧冷漠。

  红缨从映泉手中接过食盒,“谢谢这个小哥了,你慢走。”

  映泉心想他们爷的眼光真是奇怪,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一点都不出色,怎么就让爷这么看重呢?“陆姑娘,我们爷说了,您若是想到外面去也是可以的,那些海贼不敢对您如何的。”

  “好的,我知道了。”叶蓁依旧淡淡地说着。

  “那小的就先走了。”映泉在心里嘀咕,这个小姑娘还真是冷漠,对着他们爷也是这样,到底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送走了慕容恪的小厮,红缨立刻将门给关上了,她将食盒放了下来,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叶蓁,“姑娘,这个慕容恪……好像很关心您。”

  叶蓁皱眉看了她一眼,“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

  红缨急忙掩住嘴巴,“是,姑娘,奴婢知错了。”

  “你知道六爷是谁吗?”叶蓁疑惑地问道,这世上有哪个叫六爷的人能让沈越轩这个恭敬客气?

  红缨轻轻地摇头,“奴婢以前也没听说过,或许……满叔知道呢?”


  ☆、531.第531章 你的命是我的


  叶蓁没有让红缨去找满叔,她们如今还在沈家的船上,一举一动必须谨慎为好。

  一直到天亮,叶蓁都没有出去,也没有任何人来打搅她,她不知道慕容恪他们跟白子启是如何谈和的,反正与她无关,她只要安全地上岸就可以了。

  “姑娘,那个白子启走了。”红缨有些气喘地跑回来说道,“奴婢看着他乘着小舟离开了。”

  “离开了?”叶蓁微微一愣,看来是和沈越轩他们谈好了,只是不知道结果如何。

  红缨低声说,“再过不久就要到沧海城了,那些海贼不敢再继续跟了,不然会被水兵发现。”

  叶蓁轻轻地点头,“我去看看李玉娘。”

  “不必去了,她已经不在船上了。”慕容恪在门外出现,漆亮的眸子淡淡看着叶蓁。

  “什么意思?”叶蓁皱眉看着他。

  慕容恪声音淡漠地说,“沈越轩将她交给白子启了。”

  “白子启不会放过她的,沈越轩怎么能将她交给他?”叶蓁的语气多了几分不悦,她对李玉娘虽然不怎么喜欢,可听说她就这样被交出去,难免有些愤怒。

  大概是因为她昨天也差点被白子启扔下白龙江,这是一种兔死狐悲的愤怒。

  慕容恪深深看了她一眼,“沈越轩如何对待他的女人,只有他知道。”

  “白子启会杀了李玉娘的。”叶蓁说道,“沈越轩明知道这个结果的。”

  “小姑娘,想要打抱不平之前,必须是你有能力保护自己。”慕容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叶蓁知道他是在提醒她,昨天如果不是他,她可能比李玉娘的下场好不了多少。

  “你究竟是什么人?”叶蓁看着他问道。

  慕容恪乌亮的眸子染上笑意,他凑近叶蓁的脸,“这么想了解我?”

  叶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点也不。”

  “小丫头,我救了你多少次?”慕容恪清醇温和的声音听起来如一泓潺潺而流的泉水,就连那双眼睛都因为笑容显得越发英俊生动。

  “我很感激你昨天晚上没有让白子启将我丢进白龙江。”叶蓁认真地说,她的确是欠他一个恩情了。

  慕容恪勾唇一笑,“嗯,然后呢?”

  “然后……”叶蓁挑眉,她和他还有什么然后?“救命之恩,自然会铭记在心。”

  “就这样吗?”慕容恪好笑地看着她,“对你的救命恩人未免太冷漠了。”

  叶蓁淡淡扫了他一眼,“我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慕容恪轻笑出声,他觉得他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居然会对这样一个小姑娘越看越喜欢,即使她从来对他没有好脸色,“就快要到沧海城了,我会送你到王都城的。”

  “我自己能去。”叶蓁皱眉,她不想上岸之后还跟他有什么交集,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见面了。

  “你不怕白子启让人在沧海城等着你?”慕容恪挑眉问道,“你的命是我救的,我可不想让你转眼就被他抓走了。”

  叶蓁怔愣了一下,“白子启不是走了吗?”

  慕容恪笑着说道,“白子启这个人有仇必报,他平生第一次在女人手里吃亏,怎么可能放过你,他如今是不能上岸,可不代表沧海城里没有他的人。”

  “我能自己保护自己。”叶蓁说道。

  “你保护不了自己的。”慕容恪淡淡地说,“好了,回房间里吧,再船靠岸之前都不要出来,也别去理别人的死活,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还想着帮别人?”

  叶蓁听出慕容恪声音里的冷漠,似乎别人的生命于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他这个人看似风流多情,实际是个非常无情的人。

  “你说得对,不应该多管闲事。”叶蓁淡淡地说。

  看来还没人知道李玉娘给她舆图,就不知道李玉娘是不是给了沈越轩他们假的舆图了,在他们发现之前,她最好先远远地避开他们。

  叶蓁回到房间里继续等待,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她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港口。

  他们到沧海城了。

  “姑娘,我们到了。”红缨高兴地说道。

  “嗯。”叶蓁点了点头,终于到东庆国了,爹爹说上岸后会有人来接她的。

  不多时,他们的船速度慢了下来,在纤夫的帮助下在岸边靠停。

  在江上好些天,叶蓁在踏上陆地的时候,感觉整个人还在摇晃。

  “小丫头,别急着走路,站一会儿再走。”慕容恪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已经来到叶蓁的身边,正目光熠熠地看着她。

  这个人真是如影随形,叶蓁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我的马车在那边,跟我来。”慕容恪说道。

  叶蓁冷声说道,“我也有马车。”

  “你不是来寻亲的吗?谁来接你?”慕容恪挑了挑眉,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我可以……租一辆马车。”叶蓁抿了抿唇,不能告诉慕容恪会有人来接她,她的身份的确是个小孤女。

  沈越轩从后面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陆姑娘,沈某还没有报答你的人情,正好我们也是要去王都城,不如就一同上路吧。”

  “沈爷客气了,你什么都没欠我的,毕竟李玉娘也没能跟着一起回来。”叶蓁淡淡地说,语气十分冷漠。

  “不管如何,玉娘也是我曾经宠爱过的人,你救了她,我很感激的。”沈越轩叹息说道。

  真是虚伪得无耻!

  叶蓁笑容冷漠,“不用客气。”

  慕容恪抓住叶蓁的胳膊,“别废话了,快天黑了,再不走今晚要露宿街头了。”

  “放开我!”叶蓁没好气地叫道,“我自己会走。”

  “放开姑娘。”红缨喝道,伸手要去救叶蓁。

  慕容恪轻易地避开红缨的攻击,冷冷扫过目露凶光想要扑过去咬他的小七,低声对叶蓁说道,“我是为了你好,不想让白子启的人将你抓走,如果你再不肯走的话,我不介意抱着你上马车。”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你凭什么这么做?我不想跟你们一起……”

  “你的命是我救的,所以,应该由我说了算。”慕容恪低声地说道,眼尾带着淡淡的笑意。


  ☆、532.第532章 沈家客栈


  “满叔,怎么办?”在港口的另一边角落,一辆马车停在不显眼的地方,旁边站着两个男子,其中一个赫然就是满勤。

  “那个慕容恪身份神秘,我拿不准他到底是谁,在船上救过姑娘几次,想来不会伤害姑娘,我们不要去联系姑娘了,先跟着一块去王都城吧。”满勤低声说道。

  “大人应该已经从锦国启程了。”旁边的人低声说道。

  满勤点了点头,“走吧,姑娘今天应该会在沧海城落脚了,那个慕容恪……沈越轩好像叫他六爷?”

  “这天下叫六爷的人多了去,我们怎么知道是谁呢。”

  “还是等大人回来了再问问。”满勤说。

  叶蓁被慕容恪抓着胳膊来到马车旁边,“你是想要自己上去,还是我抱你上去呢?”

  “我自己上去。”叶蓁寒着脸,用力甩开他的手,扶着红缨上了马车。

  慕容恪含笑看着她,“你是不是经常拒绝别人的好意?”

  “我不认为你有什么好意的。”叶蓁冷冷地说,“强迫他人顺从你,这就是你所说的好意吗?”

  “小丫头,我不是在强迫你顺从我,而是在救你,白子启不会放过你,他的人在沧海城必然会抓你的。”慕容恪低声说道,“我知道你的丫环会武功,你还有一头白狼,但这头白狼……”

  慕容恪侧头看到已经上了车辕的小七,“我知道它能保护你,不过,它毕竟只是一头狼,狼没有人那么卑鄙无耻。”

  叶蓁淡淡一笑,“原来你还知道自己卑鄙无耻啊。”

  “你还真是牙尖嘴利。”慕容恪轻笑出声,“小丫头,你不觉得这白狼都比你聪明吗?如果我对你有恶意,它早就咬我了,你看它如今只是盯着我,并没有咬我,它知道我救过你,知道我是不会伤害你的,所以它不咬我,它很有灵性。”

  “你说完了吗?”叶蓁淡淡地看着他,“说完可以赶路了。”

  慕容恪无奈地看着她,“你还真是倔强。”

  叶蓁哼了一声,将车帘放了下来,隔绝和慕容恪的对话。

  这个小丫头!慕容恪看着车帘摇头轻笑,他越发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偏偏看不得这个小姑娘有危险,总觉得她若是被白子启抓走或是死了会很可惜。

  “姑娘,怎么办?”马车里只有叶蓁和红缨,红缨压低声音地说着,“满叔他们要是跟在我们后面,肯定是会被发现的。”

  “满叔不会被发现的。”叶蓁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其实慕容恪说得对,白子启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如果我们自己走的话,他肯定会让人来抓我们的,与其让满叔他们冒险保护我们,不如让慕容恪带着我们去王都城,有他在……想来更加没人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

  ……

  ……

  到了沧海城内,天色虽然还早,不过因为他们刚刚下船,习惯走水路的沈越轩倒是还好,像叶蓁就觉得有些不习惯,身上的倦意都还没消失。

  他们找了一间看起来十分精致的客栈,名字也很有趣,叫又来客栈。

  “这是沈家的客栈,今晚好好休息。”慕容恪伸出手想要扶着叶蓁下车,顺便跟她解释了这家客栈的来头。

  叶蓁只当没有看到他的手,径自踩着脚凳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客栈,沈家果然是财大气粗,就连客栈都要建造得跟别人不同,看起来很……奢华。

  红缨看了叶蓁一眼,发现她易容的肌肤看起来已经有些奇怪,急忙拉住她的手,刻意隔开慕容恪的距离,“姑娘,我们赶紧进去吧。”

  慕容恪笑着收回了手,让映泉领着叶蓁他们去休息。

  他们住的是客栈最好的房间,还是沈越轩特别交代的。

  红缨跟映泉说了一声感谢之后,立刻将门给关上了,“姑娘,你的脸……”

  叶蓁急忙找了镜子,发现她鬓角的肌肤有些浮了起来,她心头一紧,“在船上好几天没有换药,看来是已经失效了。”

  爹爹给她的易容能够保持一个月,说是到了东庆国就能够不用易容,这也是为了她的肌肤着想,怕易容太久会影响了她……如今差不多要一个月,要不是在江上遇到白子启他们,说不定在前两天就到沧海城了,她早就可以不用易容的。

  “姑娘,奴婢去打水给你洗脸。”红缨低声说道。

  叶蓁点了点头,她的易容是需要在清水里面加药水才能洗干净的,寻常的清水根本没用。

  好在之前她就跟师父学过易容,她担心的是每次易容都会有些许不同,万一被慕容恪看出来呢?叶蓁想了一想,决定从明天开始戴着帷帽,如此一来,自然不怕慕容恪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了。

  红缨很快就打了水过来,叶蓁加了药水之后,把脸上的易容洗得干干净净的,露出一张秀美绝伦的脸庞,只是肌肤因为易容的原因,看起来有些泛红。

  “姑娘,今天我们不出去,不如等明日再易容,您的脸看起来有些泛红呢。”红缨小声说道。

  叶蓁从小就爱美,对自己的肌肤尤为在意,看到本来白皙如玉的脸颊失去光泽,自然觉得心疼,她打算等会用灵泉养一养再重新易容了。

  “在船上都没能好好洗个澡,你去问一问有没有热水,我想泡个澡。”叶蓁对红缨说道,在江上提心掉到几天,如今终于到了东庆国,她肯定是要放松一下的。

  红缨笑着说,“奴婢去给您打热水。”

  叶蓁想着一会儿用灵泉泡泡身子,她在京都的时候,每天都会用灵泉养身,把一身肌肤养得比玉还润滑。

  “陆姑娘。”门外忽然传来慕容恪的声音。

  他怎么来了?叶蓁惊了一下,“什么事?”

  “沈爷今夜设宴,请你一起用膳?”慕容恪在外面沉声问道。

  “我有些不舒服,不想去了。”叶蓁说道。

  慕容恪沉默了一下,刚刚看着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你怎么了?”

  叶蓁说,“就是有些累了。”

  “那你好好休息。”慕容恪皱眉,以为是介意沈越轩将李玉娘交出去所以不想见到他。


  ☆、533.第533章 同路


  叶蓁在水里加了灵泉,舒舒服服地泡澡洗脸,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她的肌肤已经恢复以往的润泽光滑,不过再莹润如玉也没有用,她还是要易容掩饰真正的模样。

  易容之后的模样和之前虽然没有多大的变化,可如果仔细观察,还是能够看出不同来的,叶蓁在出门的时候戴上帷帽,只露出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睛。

  在楼下等她的慕容恪看到她这个样子,还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学那些深闺女子一样,出门还戴着帷帽吗?”

  以前的深闺女子出门才带着帷帽,自从百年前实行女子科举入朝为官的先例之后,已经极少有女子出门那样拘谨了。

  “我喜欢呀。”叶蓁哼了哼。

  慕容恪眼底浮起笑意,“我们走吧。”

  叶蓁看了外面的马车,发现没有看到沈越轩的那辆,她疑惑地问,“沈越轩呢?”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他还要在沧海城多留几天,我们先启程去王都城。”慕容恪含笑说道。

  “还有我!”一道稚嫩的声音在慕容恪身后传来,沈娆儿在他背后笑眯眯地看着叶蓁。

  叶蓁认出这个小女孩就是她在船上救过的,是沈越轩唯一的女儿,叫沈娆儿,“你怎么在这里?”

  “我爹还要在沧海城谈生意,我想祖母了,所以想要跟着慕容叔叔先回王都城,陆姐姐,你路上陪着我好不好?”沈娆儿伸出手拉着叶蓁的衣袖,声音软软地问道。

  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叶蓁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好。”

  慕容恪听到她的回答,嘴角微微翘起,他就知道,这个小丫头看着冷漠,其实心地柔软善良,让人觉得有趣又可爱。

  叶蓁带着沈娆儿上了马车,看到小七在车里,沈娆儿吓得躲到她身后,“狼!”

  “小七不会随便咬人的。”叶蓁笑着说,“别害怕。”

  “我看到它咬人了。”沈娆儿叫道,“它把一个海贼的脖子咬断了。”

  叶蓁摸了摸小七的头,“那是因为它要救我,它是不咬好人的。”

  沈娆儿立刻叫道,“我是好人。”

  “过来坐下。”叶蓁轻笑出声,朝着沈娆儿招了招手,让她去身边坐下,“你怎么会跟着你父亲出船的?”

  “在家里太闷了,没人陪我玩儿啊。”沈娆儿的眼睛一直盯着小七,猛地抓住叶蓁的手,“陆姐姐,它真的不咬我,我能不能摸它一下?”

  叶蓁笑着点了点头,“你母亲呢?就放心让你跟着到处跑呀?”

  沈娆儿眼中的兴奋瞬间蔫了下来,“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家里只有姨娘。”

  “……”叶蓁一阵愕然,“家里只有你和父亲吗?”

  “还有祖母,不过祖母不喜欢我。”沈娆儿小声地说道,“祖母说就是因为我,我爹才不肯再成亲。”

  叶蓁不知道沈家有什么恩怨,不过可以想象只有父亲疼爱的女儿,在沈家应该日子不会太好过,毕竟沈越轩不可能经常在家里,而且男人粗心大意,不可能会发现女儿受到的小委屈,更何况是一个能够到处留情的男子。

  “陆姐姐,我想摸一摸小七。”沈娆儿转头期待地看着叶蓁。

  叶蓁点头一笑,“好。”

  ……

  ……

  叶亦清回东庆国的路和叶蓁不同,他没有选择官道,而是选了偏僻的山路,不过路程却能比走官道少了一半,他们只慢了叶蓁几天到达哈木城。

  “叶大人,这一路走来,我好像都没听到夭夭开口说话,她没事吧?”皇甫宸走到甲板,看着背对他的叶亦清,再次提出自己的疑问。

  当初是夭夭请他一起来东庆国的,可启程的那天开始,他就没有见过她一面,更别说开口说话了,他和夭夭曾经相处过,对于她一些细微的小习惯,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叶亦清回头看向皇甫宸一笑,“可能夭夭是不舒服了。”

  皇甫宸没想到叶亦清到这时候还想瞒着他,“那个人根本不是夭夭,叶大人,夭夭到底在哪里?”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叶亦清挑眉,他当然没想要一直瞒着皇甫宸,反正到了东庆国,他还要请皇甫宸进宫和叶蓁一起给东庆国皇帝治病的。

  “在上船之前……”皇甫宸低声说,“你一直不让我见夭夭,还说什么男女大防,就是怕我知道那个人不是她?”

  叶亦清点了点头,“防的不是你,夭夭在护国寺遇到千罗刹的杀手,我不想让人知道她去哪里。”

  “那如今船上的……不是夭夭?”果然,他猜测是对的,虽然丫环还是夭夭以前的丫环,戴着帷帽的女子看起来身形也很像夭夭,不过毕竟不是她。

  “替身,到了东庆国,你自然会见到她。”叶亦清淡淡地说。

  皇甫宸诧异地问,“难道夭夭已经在东庆国了吗?”

  叶亦清转头看向前方,“应该是快到了吧。”

  “叶大人,您真是耍得别人团团转。”皇甫宸无奈轻笑,“看来阿湛也是被你骗了过去。”

  “他?”叶亦清冷哼了一声,那小子要是那么容易骗就好了,都不知道他以前半夜来找过夭夭多少次了,想到这一点,叶亦清觉得墨容湛简直太欠教训了。

  墨容湛看到叶亦清这样的反应,便知他对墨容湛依旧不那么喜欢。

  “您让夭夭去东庆国,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皇甫宸低声问。

  “夭夭没和你说?”叶亦清走到茶几旁边坐下,“想请你为一个人治病。”

  皇甫宸微微蹙眉,“谁?”

  叶亦清含笑看了他一眼,“到了东庆国自然就知道了,你何必着急?”

  “我怎么觉得您是故意要带夭夭离开的?”皇甫宸看了他一眼,难道不是为了将夭夭带离墨容湛的身边吗?

  “当然是故意的,墨容湛让我女儿受多少苦,他也得受多少苦。”叶亦清淡淡地说。

  皇甫宸无奈地说,“叶蓁和夭夭始终是两个人,您这样做对夭夭公平吗?”

  叶亦清笑了笑,“对我来说,她们是一个人。”


  ☆、534.第534章 你是易容的


  有沈娆儿在身边,叶蓁路上的日子过得也多了几分乐趣,至少已经能够忍受慕容恪时不时地出现在她身边了,这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想来白子启是不会来抓她了,至于叶蓁一直担心的千罗刹,更是连影子都没有看到了,可能是认不出她吧。

  他们走了几天的路,忽然下起了大雪,将他们挡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里,村子里连个客栈都没有,只能跟农户借了两个屋子,一个有炕床比较暖和,另外一个屋子不但没有炕床,看起来还十分简陋。

  “你和娆儿在这个屋子里吧。”慕容恪将有炕床的屋子留给叶蓁他们,“我们可能要在这里住两天,雪这么大不好赶路,如果不能在一天之内进城,我们在半路上不好找地方落脚。”

  “住两天?”叶蓁微微蹙眉,她还想着过了今夜,明天就能启程了。

  慕容恪看着她的眼睛,这几天她经常带着帷帽,他只能看到她半边脸,不过也因为这样,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明亮动人,他甚至有几次看着她的眼睛都有些回不过神。

  如果不是之前见过她的样子,只看这样一双眼睛,都会觉得是怎样一个倾城倾国的大美人。

  “除非你想要半路在冰天雪地的地方过夜。”慕容恪低声说,目光润亮地看着她,“这么大的雪并不好赶路。”

  叶蓁抿了抿唇,虽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她就是不想和他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住两天。

  慕容恪看着她眼中的不乐意,嘴角微微翘起,“怎么了?怕吗?”

  “我怕什么?”叶蓁瞟了他一眼,“我回屋里了。”

  “你怕我?”慕容恪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蓁蓁,你这两天一直在避开我。”

  叶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避开他是因为不想让他看出她是易容的,跟怕他有什么关系,她用力地挣脱他的手,“慕容公子,你别想太多了。”

  慕容恪的长臂按在她身后的墙壁,将她围困在自己的怀里,“不怕我,为什么不敢看着我?”

  “慕容恪!”叶蓁抬头冷冷地看着他,“任何一个女子对着一个时不时调戏她几句的男子都会觉得害怕,如果你再这样的话,明日我们就分道扬镳,我不跟你一块去王都城了。”

  “陆蓁蓁……”慕容恪心头涌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好像酸甜苦辣都有,对她的怦然心动,喜欢看她生气时的生动表情,将一个人放在心里怎么就这么容易,他二十八年来从来没有在意过谁,这是第一次。

  叶蓁皱眉冷眼看着他,伸手要将他推开,“慕容恪,你走开。”

  “去了王都城,如果找不到你的亲人,你怎么办?”她的力道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他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依旧将她困在自己的怀里。

  “关你什么事!”叶蓁愤怒地瞪着他,“慕容恪,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慕容恪低声一笑,狭长的眸子闪过一抹暗芒,在她没有防备的时候,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虽然是隔着面纱,他还是能感觉到她柔软的唇瓣,他心中一动,只想要品尝他更多的甜蜜。

  叶蓁气得脸颊发红,抬手用力地打了他一巴掌,“混蛋!”

  “嗯,就想对你混蛋了。”慕容恪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帷帽拿了下来,看到她气呼呼的神情,他的眸色沉了下来,“蓁蓁,你是易容的?”

  她的易容其实十分高明,他之前一直都没有看出来,只是……她气成这个样子,连眼眶都气红了,可是脸颊却没有生出红晕,还有她的样子……和在船上似乎有了一点点的变化,同样精通易容术的他,还是能够很快发现不同。

  慕容恪的眼睛闪过一抹灿烂的灼亮,他伸手想要解开她脸上那层薄薄的易容。

  “不要碰我!”叶蓁大叫,她第一次在慕容恪面前露出了惊慌。

  “为什么?”慕容恪的手停在她的鬓角旁边,低眸灼灼地看着她。

  叶蓁心中暗暗决定,她明天一定要自己走,绝对不能再跟这个男子一起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已的原因,我和你不过是狭路相逢,凭什么我要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你?”叶蓁看着他冷冷问道。

  “狭路相逢?”慕容恪轻笑出声,“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就话有听说过吗?”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慕容恪,我已经有婚约了。”

  慕容恪的脸色骤然一冷,低眸沉沉地看着她。

  “小七!”叶蓁趁他失神,大叫了一声小七,因为农户夫妇害怕小七会吃了他们家养的羊和鸡,所以只能让小七今晚睡在马车里,不让它到屋里来。

  “嗷呜……”小七听到叶蓁的叫声,发出一声狼嚎。

  慕容恪眸色沉冷地放开她,“就算你有婚约又如何,即便是你成亲了,我也不在乎。”

  小七已经来到叶蓁的身边,锐利逼人的金眸盯着慕容恪。

  叶蓁愤怒地瞪着他,“你……疯子!”

  “蓁蓁,你到东庆国到底要找谁?找你的未婚夫吗?”慕容恪的声音阴冷,和他之前的温和简直判若两人。

  “对!”叶蓁想也不想地点头,只希望能够让慕容恪知难而退,其实在船上她还没感觉出他对她的不同,还是这一路上才一点点地察觉出来的。

  慕容恪勾唇一笑,“那就更好了,我更要和你一起去王都城,亲眼看一看你的未婚夫,你一个小孤女,我怕你被欺负了。”

  叶蓁还没说出拒绝的话,屋里忽然传出红缨的叫声,“姑娘,姑娘……”

  “小七,没事了,你回去吧。”叶蓁摸了摸小七的头,急忙跑进了屋里。

  “姑娘,您看娆儿不知怎么了?”红缨无措地按着沈娆儿的肩膀,沈娆儿整个人都在炕床上抽搐着,眼睛已经有些翻白。

  叶蓁惊了一下,“怎么这样?”

  红缨说道,“奴婢也不知道,本来娆儿想出去找你的,才站起来就这样了。”


  ☆、535.第535章 她有婚约


  这是羊癫疯啊!沈娆儿怎么会有这样的病?

  叶蓁来不及细想,急忙拿了一团步塞进沈娆儿的嘴里,回头从药箱里拿出银针,“红缨,抓住娆儿的肩膀。”

  沈娆儿抽搐不停,即使红缨学过武功,还是无法抓得紧她。

  慕容恪走了过来伸手按住沈娆儿,“我来。”

  叶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给沈娆儿刺了几针,过了一会儿,沈娆儿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姑娘,娆儿没事吧?”红缨看着沈娆儿脸色苍白的样子,有些担心地问道。

  “她有羊癫疯的病,你不知道吗?”叶蓁抬头看向慕容恪,如果沈越轩在这里,她肯定会忍不住骂他的,他女儿有这样的病根本不能随便出远门,万一在路上发病怎么办?

  慕容恪面色阴沉,“不曾听沈越轩说过。”

  门外有两个中年男女在勾头看着,“我们听到有大叫声,几位客人,你们没事吧?”

  叶蓁对他们说道,“我们没事,黄大娘,您能不能给我们烧一壶水呢。”

  黄大娘点了点头说道,“我立刻去烧水。”

  “黄大叔,请问你们村子里有药店吗?”叶蓁问道。

  “我们村子里只有一个老大夫,姑娘,是不是要请大夫啊?”黄大叔问道。

  叶蓁说,“我们想要买点药就行了。”

  黄大叔笑道,“那就简单了,我们的药草都是自己上山采的,姑娘要什么药,我去给你拿来。”

  “那就有劳黄大叔了。”叶蓁写了几个药草的名字交给他,她的药箱其实也有药,只是还却了几样,都是比较寻常的,一般山里都能采到。

  慕容恪看了沈娆儿一眼,低声问着叶蓁,“她的病能治好吗?”

  “沈越轩有这样的病吗?”叶蓁问,她觉得沈娆儿的羊癫疯应该是从娘胎出来就有的,只是不知道是随了母亲还是父亲。

  “不曾见过他有发病。”慕容恪淡声说,眼睛停留在她清秀的脸庞上。

  叶蓁的心思已经全都在沈娆儿身上,对慕容恪的怒意暂时被她抛在脑后了,“那可能是她母亲那边的……我是没办法几天之内就治好她的病,只能让她这一路上不要再发病了。”

  “回到王都城,将她平安送回沈家就行了。”慕容恪说道,“我去外面等黄大叔拿药过来。”

  叶蓁淡淡看了他一眼,低着头没说话。

  因为沈娆儿忽然发病,叶蓁一直照顾她到了半夜,直到沈娆儿清醒过来,她才终于总算能够松口气了。

  红缨拿着药从外面进来,低声对叶蓁说道,“姑娘,慕容公子还在外面。”

  叶蓁听到慕容恪在外面,秀眉微微蹙了起来,“喂娆儿把药喝下,然后吹灯睡觉吧。”

  “是,姑娘。”红缨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喂了沈娆儿喝下药后,才吹灭了屋里唯一的一盏油灯。

  在外头的慕容恪看到窗口的灯光暗了下来,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可又想起她刚刚的那番话,他神色又冷了下来。

  她有婚约?

  慕容恪看向没有一丝光亮的屋子,他想要得到一个女子的时候,还会在意她是不是有婚约吗?他只是不想太急了吓着她,如果能够两情相悦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行……

  他想要做到的事情从来没有不行的。

  ……

  ……

  第二天,外面的大雪才刚停,地面的积雪很厚,官道上的行人几乎都不见了,这样的雪地是寸步难行,如果不是沈娆儿发病了,叶蓁是真的想要启程离开的,就算夜里可能找不到地方落脚她也不想继续和慕容恪相处。

  “陆姐姐,是不是我吓到你了?”沈娆儿半躺在炕上,小小的脸上带着愧疚。

  叶蓁摸了摸她的头,“不会,娆儿,你这个病多久会发作呢?”

  “我已经半年没有发病了,爹爹说已经治好了。”沈娆儿眼睛发红,“祖母说我娘就是因为这个病发作掉进湖里淹死的,姐姐,我以后会不会也死掉了?”

  “不会,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叶蓁笑着说,心想果然是从娘胎带来的病,想要治断根只怕需要很长的时间,不知道用灵泉会不会更快痊愈。

  沈娆儿嘤嘤地哭了起来,“陆姐姐,你人真好,那些人看到我发病之后都不跟我玩了,看到我还要远远地避开,连祖母都说我是个扫把星,呜呜……”

  叶蓁对于还没见过面的沈老夫人感到一丝怒意,怎么能在小孩子面前说这样的话,沈家的下人肯定对娆儿也不如何,下人都是看菜下碟,沈家又没有正经的女主人,自然凡事看老夫人的脸色,老夫人都不喜欢自己的孙女,其他人还会将沈娆儿当主子吗?

  “你怎么会是扫把星呢,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病,只要对症下药就会好的。”叶蓁柔声地说着,将沈娆儿搂在怀里安慰,“这一路上你都乖乖听话,陆姐姐会治好你的病,你也不会跟你母亲一样的。”

  “谢谢你,陆姐姐。”沈娆儿感激地说,就算她的病治不好,她心里也觉得很安慰,自从她娘死了之后,陆姐姐是第一个看到她发病之后还喜欢她的,还愿意抱着她安慰的。

  叶蓁扶着她躺了下来,“你刚刚吃了药,再睡一会儿,今天不能出去了。”

  沈娆儿如今是什么都愿意听叶蓁的,“好。”

  看着沈娆儿入睡,叶蓁才替她掖了掖背角,起身走出屋里。

  刚走出去就看到倚在门外的慕容恪,她转身就想走回去。

  慕容恪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轻轻给带了出来,“难不成你打算一辈子都避开我?”

  “怎么会呢,过两天就可以不用看到你了。”叶蓁淡声地说道,“放开我哦。”

  “你不会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王都城吧?”慕容恪轻笑出声。

  叶蓁皱眉看着他,“你到底想要怎样?”

  “你真的能治好娆儿的病?”慕容恪没有回答她,他刚刚在门外已经听见她和沈娆儿说的话了,沈越轩这么多年找不到大夫治好沈娆儿的病,她一个小丫头难道真的能治好那个病?


  ☆、536.第536章 等你死了


  叶蓁并不能肯定自己能够治好沈娆儿的病,虽然她在医书上看过羊癫疯的病案,也知道这个病并不是不能痊愈,但她到底没有经验,刚刚在沈娆儿面前那样说,是出于一时的心疼想要安慰她,如今慕容恪再问起,她却无法肯定地说自己能治好沈娆儿了。

  “连自己都没有把握的事情,你就敢在娆儿面前夸下海口?”慕容恪的声音多了几分不悦,他知道她是舍不得让沈娆儿失望,是一片好心的安慰,可她这样的话,将来如果治不好沈娆儿,反而会被沈家埋怨,她的善良最后只会害了自己。

  叶蓁却以为他在怪她不该欺骗沈娆儿,羞恼之余又觉得憋屈,“不然你要我怎么跟她说呢?说她的病治不好了,一辈子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她母亲一样死掉了,让她继续自卑地害怕其他人会因为她的病不敢跟她玩不敢靠近她吗?”

  慕容恪微微一愣,“有人欺负她?”

  “慕容公子,我没有你的冷静理智,不管能不能治好娆儿,我都会尽最大的努力,但在治好她的病之前,让她怀着期待和希望难道不比绝望更好吗?”叶蓁冷声地问着。

  “小丫头,我只是不想你最后被牵扯到麻烦里去,不是在责怪你。”慕容恪无奈地说着,语气有几分怜爱,心地这么善良柔软的小丫头,居然就敢带着一个丫环一头狼上路,她真不怕被骗了吗?

  叶蓁冷哼了一声,“用不着你担心。”

  慕容恪眼底蓄着笑意,声音温润清醇地说道,“那怎么办,我忽然觉得更想护着你,将你留在身边了。”

  “等能够重新上路,我们还是分开行走吧。”叶蓁淡淡地说,她觉得再跟慕容恪相处下去,他还不知道要对她做出什么事。

  “我不答应。”慕容恪说道,“让你自己回王都城,我不放心的,蓁蓁。”

  叶蓁懒得再跟他说下去,他又不是她什么人,答不答应跟她有什么关系。

  慕容恪低头看着她,“生气了?”

  “让开。”叶蓁冷声开口,他挡住了她去厨房的路。

  “蓁蓁,你什么时候让我看看你原来的样子?”慕容恪笑着问,得知她是易容的,他的心尖一直痒痒的想要知道她真正的模样。

  有这样一双比晨星还要明亮的眼睛,应该是长得很灵气吧,真实她一颦一笑是不是更能牵动他的心?

  叶蓁呵呵地冷笑,“等你死了。”

  慕容恪啧啧声摇头,“小丫头,我要是死了,你将来可要守寡。”

  “住口,不许你胡说!”叶蓁听到他这样说,气得怒瞪着他,“我未婚夫好好的,不许你咒他!”

  “看来你很在乎他。”慕容恪第一次看到她生气成这样,就因为她的未婚夫?他嘴角浮起一丝比冰霜还要寒冷的笑,“你一片痴心,他却根本没放在心上,这样的男人你也要?”

  叶蓁说道,“慕容恪,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胡说。”

  “我说错了吗?他若是在乎你这个未婚妻的,早就派人去接你了,他难道不知道你无所依靠吗?你就算去了王都城找他,他都未必肯见你。”慕容恪怒她不知珍惜自己,为一个不关心她的男人跋山涉水,还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娶她,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傻?

  “他不知道我……”叶蓁想着墨容湛,他若是知道她在路上几次遇到危险,肯定不知多心疼,以后千万不能给他知道了,不然他一定会惩罚她的,她看向越来越误会的慕容恪,“他不知道我去找他,等到了王都城,他自然会来接我的。”

  慕容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等他知道谁是她的未婚夫,一定会先弄死那个男人。

  “你让开,我要去厨房给娆儿做点吃的。”叶蓁不悦地叫道。

  “让黄大娘去做就行了,你能烧火吗?”他看着她双手细长白嫩的,肯定是以前没做过粗活,不相信她能够烧火做饭。

  叶蓁撇了撇嘴,她是不懂烧火,不过能叫黄大娘帮她。

  到了晚上,沈娆儿已经恢复了以往活蹦乱跳的活力,正跟小七在屋里玩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几个男子的说话声。

  “陆姐姐,是我爹回来了!”沈娆儿高兴地跳了起来,在叶蓁还来不及阻止的时候,她已经跑了出去。

  叶蓁急忙跟了出去,果然在门外看到了沈越轩。

  沈越轩怎么会在这时候追上他们呢?

  “爹爹!”沈娆儿高兴地叫道,一跳一跳地扑到沈越轩的怀里。

  叶蓁正要说话,抬眸却看到站在马匹旁边的白子启,她神色微微一变,怎么连白子启也在这里?

  慕容恪走了过来,轻轻地揉着她的头发,“外面冷,别一下子就跑出来。”

  “哦。”叶蓁嘴角扯了一下,警告地瞪他一眼。

  “陆姑娘,娆儿的病让你费心了。”沈越轩已经知道沈娆儿发病的事情,对叶蓁更显得感激客气了。

  叶蓁淡淡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沈爷以后多注意,娆儿的病是不能随便出远门的。”

  “都废话完了吗?我们还有正事要问呢。”白子启在一旁不耐烦地叫道。

  沈越轩尴尬地对叶蓁笑了一下,“陆姑娘,有件事……想要跟你打听一下。”

  “什么事?”叶蓁面无表情地问。

  白子启走了过来,目光凌厉地看着叶蓁,“当时在船上你跟李玉娘接触最多了,她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叶蓁知道他们肯定是发现李玉娘给的舆图是假的,她装着疑惑反问,“她会给我什么东西?”

  “小丫头,千万别装糊涂,有些东西可不是你能拿的。”白子启看着她说道。

  慕容恪微微眯眼,将叶蓁挡在身后,眼睛锐利地看向白子启,“你这是打算逼问她了?”

  “六爷,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希望别有什么误会。”白子启看到慕容恪阴沉的脸色,不再凶神恶煞地瞪着叶蓁,“说不定是这小丫头拿错了呢。”

  “她说没拿,就是没拿。”慕容恪淡淡地说道。


  ☆、537.第537章 到王都城


  叶蓁被慕容恪打发回了屋里,沈越轩将沈娆儿交给了他,然后他们一起去慕容恪那里。

  “姑娘,那个海贼怎么又来了?”红缨紧张地问道,那个白子启看起来就不是好人,还说是什么秀才,他身上可真看不出有半点书生气质。

  “我也不知道,总之这几天少出去跟他们碰面。”叶蓁低声说道,听着白子启刚刚的意思,像是怀疑李玉娘给了她舆图,不过沈越轩似乎并不太相信。

  那个白子启看起来好像还不想放过她,如果她单独去王都城的话,他肯定会报复她的。

  难道真的要跟慕容恪继续相处下去吗?叶蓁打从心里感到有些抗拒。

  想着慕容恪说的那些话,她觉得有一点害怕,好像感觉到了危险一样。

  “陆姐姐,我爹来了,我们很快就能回王都城的。”沈娆儿并不知道叶蓁在烦恼什么,只是看她脸色不快,便想说些话逗叶蓁高兴。

  叶蓁含笑看了她一眼,“是啊,有你爹在这里,你是不是放心很多呢?”

  “以后我们回了王都城,你还会来找我吗?”沈娆儿问道。

  “嗯,会的。”叶蓁轻轻点头,“是时候吃药了吧?”

  沈娆儿小脸露出哭丧的表情,“我一点都不喜欢吃药。”

  “吃药才能好呢。”叶蓁说。

  一直到天黑,在慕容恪屋子里的三个男人都没出来,沈娆儿都吃了药睡下了,他们说得越久,叶蓁的心就越觉得紧张,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如今是有慕容恪护着她,所以白子启才不敢对她如何,若是慕容恪被他们说服了,相信她拿了李玉娘的东西,那他们会怎么做呢?

  “我们明天早上就走。”叶蓁低声对红缨说道。

  红缨轻轻地点头,“姑娘,那奴婢先收拾一下。”

  话才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沈越轩的声音,是在吩咐黄大娘给他们准备了一些吃食,期间伴随着白子启不耐烦的声音。

  “陆姑娘,娆儿睡下了吗?”没多久,沈越轩就在外面说道。

  叶蓁没让红缨去开门,“已经睡下了。”

  沈越轩沉默了一下,“那就劳烦陆姑娘替沈某照顾娆儿了。”

  门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叶蓁眉心蹙了起来,越发地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翌日,天还没亮的时候,叶蓁就已经起来了,外面寂静无声,连一声鸡啼都没有。

  “姑娘,我们要先离开村子才行,马车是慕容公子的,我们要先去找满叔。”红缨小声地说道。

  叶蓁知道满勤肯定会一路跟着她们,只是如今在哪里落脚确实不清楚,不管如何,先避开白子启再说。

  才打开门,便看到站在外面的慕容恪。

  “你怎么在这里?”叶蓁一阵错愕,他听到他们说的话了?

  “谁是满叔?”慕容恪眼睛灼灼地盯着她,发现她似乎有很多事情瞒着他,就连模样都是易容的,不知道她说的究竟有多少是真的。

  叶蓁撇了撇嘴,“我父亲在东庆国的世交。”

  “你打算不告而别?”慕容恪眸色微冷地看着红缨身上的包袱,胸口涌起怒意,她居然想就这样离开。

  “那个海贼想杀我。”叶蓁淡淡地说。

  慕容恪气笑了,“你以为这样就能避开白子启?如果你自己离开才是最危险的,小丫头,有我在这里,没有人敢伤害你。”

  叶蓁心想她又不了解慕容恪是什么人,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跟白子启合作呢,出门在外,她怎么可能随便相信别人能够保护她的生命。

  “你不相信我。”慕容恪见她一句话都不说,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苦笑出声,“小丫头,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白子启动你一根毫毛。”

  叶蓁看着他英俊生动的眉目,心里因为他的话感到一丝丝暖意,虽然她不喜欢他总是说些不正经的话,可不得不否认,这一路上他对她的确是很照顾,如果没有他,可能她在船上就要被白子启扔下船了。

  “他昨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会提到李玉娘呢?”叶蓁低声问道。

  慕容恪嘴角的笑意沉冷,“是他自己愚蠢被李玉娘耍了,不必理会他。”

  “难道他会和我们一起去王都城?”叶蓁秀眉一蹙,想到要和白子启同路,她心里就觉得十分抗拒。

  “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跟他们分开走好了。”慕容恪看着她微微翘起的鼻尖,似乎真的很不高兴,他轻笑出声,“我本来也没打算和他们同路。”

  叶蓁看了他一眼,不想让他误会她在逃避什么,“我不喜欢白子启,他差点把我扔下江里。”

  “我知道。”慕容恪眼中染上笑意,其实李玉娘究竟有没有将东西交给她,这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就算是她身上有沈越轩要的东西那又如何?既然李玉娘给了她,那就是她的,只要她不愿意,谁也不能抢她的东西。

  叶蓁被他笑得有些发窘,“那我回屋里了。”

  真不知道慕容恪到底什么人,居然能料到她今天要离开,看来不到王都城是走不了的。

  “姑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红缨低声问道。

  “先不管了,到了王都城再说。”叶蓁说。

  又过了两天,叶蓁他们继续启程去王都城,沈越轩和白子启想要跟着一块前去,只是入城没多久,便发现到处都有通缉白子启等海贼的画像,白子启只好忍着怒火重新离开。

  临走之前,他还狠狠地看了叶蓁一眼,似乎对她还有极大的怨气。

  有了沈越轩同路,沈娆儿明显高兴了不少,叶蓁在路上只专心替沈娆儿治病,对于慕容恪各种想要看她真面目的暗示,她都只当看不懂,到了王都城,她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慕容恪肯定就认不出她了。

  他们到达王都城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年关,官道上有不少要回家的游子,叶蓁的心情也跟着激动,她就要见到她的亲哥哥了吗?

  “你的未婚夫住在哪里?”慕容恪问着叶蓁,他怀疑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未婚夫,说不定是她编出来骗他的话。


  ☆、538.第538章 告辞


  她的墨容湛在锦国!

  叶蓁在心里说着,面上淡淡地说,“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他又不知道我到东庆国了。”

  慕容恪嘴角弯起一丝浅笑,“那你是打算去哪里?”

  “我……我可以先找个客栈住下,等我打听到他的住所,我自然会去找他。”叶蓁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陪你住在客栈,你的未婚夫叫什么名字,我让人去帮你打听?”慕容恪笑着问道,一副已经打算帮到底的样子。

  叶蓁抿了抿唇,嘴角扯出笑容,“慕容公子,这一路上我已经麻烦你太多事情了,如今既然都已经到了王都城,我能够自己去找人的。”

  慕容恪凑近她身边,“小丫头,我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这人!叶蓁心里一阵憋气,该怎么才能甩开他呢?

  “我乐意让你麻烦。”慕容恪继续说道。

  叶蓁面无表情看他一眼,“难道你就没有别的事情做吗?”

  慕容恪笑而不语,如今他只做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有,你。”

  “……”叶蓁撇开脸,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前面就是王都城的城门了。”沈越轩在旁边的车子说道,“陆姑娘,你若是还没找到地方落脚,不如先到寒舍暂时住些天,待你找到亲人了再说。”

  还没等叶蓁开口说话,沈娆儿高兴地跳了起来,“好啊好啊,陆姐姐住我们家。”

  叶蓁勉强地扯出笑容,“沈爷,你客气了……”

  “她不住沈家。”慕容恪在她还没说完就开口拒绝了,“我自会安排她住的地方。”

  沈家乱七八糟的,慕容恪怎么舍得让她去沈家,一不小心就要被牵扯到麻烦里。

  马车在城门外停了下来,守城门的士兵过来检查他们的路牌。

  叶蓁透过窗口看向外面的景色,这里就是东庆国的王都城了,明明是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却因为爹爹和哥哥的原因,她对这里有了一丝期待和向往。

  “姑娘!”红缨忽然低声叫着叶蓁,示意她看向前方。

  是满勤!叶蓁顺着红缨的手指看去,看到了站在城门旁边一辆马车前的满勤。

  “慕容公子,我看到要找的人了,看来是不用麻烦你了。”叶蓁回头对着慕容恪含笑地说着,然后吩咐红缨,“红缨,去跟满叔说我们在这里。”

  “你确定?”慕容恪眸色微沉地看着她,心头涌起一股像是不悦的燥意。

  叶蓁用力地点头,“是啊。”

  说完,她已经一溜烟地下了马车,往城门旁边的满勤走了过去。

  “小丫头!”慕容恪的脸色异常难看,跟着下车跟在叶蓁的身后,伸手将她抓住,“你多久没见过那个什么满叔了,就不怕被骗了吗?”

  叶蓁挥开他的手,“我和你之前还不认识呢,不也跟你一起来到王都城吗?”

  “那不一样。”慕容恪沉着脸说道,他又不会伤害她。

  “对我来说,你比满叔还更加不可信。”叶蓁看着他说,他在不久之前,于她而言还是个陌生人。

  慕容恪眸色一沉,只觉得心口酸楚苦涩,“你如今还觉得我不可信吗?”

  叶蓁垂眸不语,她知道这一路都是他在护着她,“慕容恪,我真的有很要紧的事要去做,将来如果还能再见面……”

  “那就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样子。”慕容恪说道。

  “不行。”叶蓁立刻拒绝,“我易容是有原因的,要是再见面你能认出我来,我再告诉你原因吧。”

  慕容恪哭笑不得,她这是再故意刁难他吗?

  红缨已经过去找满勤了,将她们二人的包袱都放在马车里,然后跟着满勤一起过来。

  “陆姑娘,您总算是来了,小的在这里等你好些天,我们老爷夫人天天都担心着您呢。”满勤一脸激动的样子,“多亏您还记得小的,不然小的差点就和您错过了。”

  “姑娘,小七已经在秦叔的马车上了。”红缨低声地说。

  叶蓁闻音知雅,立刻明白红缨的意思,看来满勤是自称秦叔了。

  “秦叔,劳烦你来接我了。”叶蓁感激地说道。

  “这位是……”满勤看向慕容恪,这一路上他一直都是跟着的,自然知道这个男子照看了叶蓁一路,只是他让人查了许久,都查不出这个慕容恪究竟是什么人。

  叶蓁忙说,“这位是慕容公子,我们凑巧同路。”

  慕容恪冷冷地盯着满勤,“你是哪家的仆人?”

  满勤笑着说,“慕容公子,我们老爷是王医正,在王都城没有人不知道的。”

  王医正?慕容恪一愣,低头看向叶蓁。

  叶蓁心里也很诧异,她并不知道爹爹究竟要怎么安排她进宫的,如今听着满勤的话,好像已经都准备好了,这是要让她暂时住在王医正的家中。

  “好,改日再登门拜访。”慕容恪淡淡地笑道,他本来就对小丫头有太多疑虑,寻常女子根本不可能会易容,她不但一路易容从锦国来到东庆国,看起来是来寻亲的,可真正的原因只有她知道。

  他活了这么多年,难得对一个女子这么喜欢,他不想惹她讨厌自己,既然她想要隐瞒来王都城的原因,那他就顺着她的意思去做好了,他会自己查明白真相的。

  叶蓁听到慕容恪这么说,心口总算松了一口气,“慕容公子,多谢你一路的照顾了,告辞。”

  “好。”慕容恪低眸含笑看着她,目光熠熠生辉,“小丫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很快就要到宫里去了,除非他能够到东庆国的皇宫,不然她觉得她和他再见面的机会应该不大,最重要的是,她即将恢复原来的样子,他能够认得出来吗?

  满勤笑着和慕容恪行了一礼,这才请叶蓁上马车。

  慕容恪就站在那里,目光悠远深沉地看着叶蓁的马车进了城门。

  “爷,陆姑娘走了。”他身边的映泉小声地提醒。

  “去跟着,看她去了哪里。”慕容恪淡声地吩咐,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开她的。

  映泉立刻应道,“爷,奴才这就跟上去看看。”


  ☆、539.第539章 冷漠待客


  进了城门,叶蓁轻轻吐出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没发现慕容恪的马车跟来,她才问外面车辕的满勤,“满叔,你什么时候到王都城的?”

  满勤说道,“我比姑娘快了几天到的,一直在城门等着您,老爷再过几天也该回来了。”

  叶蓁压抑着心口的激动和兴奋,期待地问,“你是带我去见哥哥吗?”

  “姑娘,少爷不在王都城,他巡军去了,可能要过些时候才回来。”满勤低声说道。

  “那我们如今要去哪里?”叶蓁有一点失望,她最期待就是能够跟哥哥见面的。

  满勤低声说,“姑娘,我也知道得不清楚,让您住到王医正家中是老爷的意思,不如等老爷来了,您再亲自问他吧。”

  叶蓁只好点头应了下来,她进宫是为了给李珩治病的事情并没有人知道,看来还是要等爹爹回来。

  马车辘轳地前行,经过了王都城最繁华的大街,从东面一直来到城的另外一边,兜了大半天,马车终于停在一座三进大宅前面。

  “姑娘,这就是王医正家了。”满勤低声说道,“先进去吧,刚刚后面一直有人跟着,所以才兜了这么大的圈子甩开他。”

  叶蓁闻言神情一凛,“是慕容恪吗?”

  “应该是他的人。”满勤说,如果是慕容恪本人的话,估计没那么容易就甩开的。

  王家外面已经有人在候着了,看到满勤他们,急忙开了门,“陆姑娘来了,我们姑娘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满勤看了叶蓁一眼,“姑娘,我们先进去吧。”

  叶蓁本来以为不会真的住到王医正的家中,不过如今看来,还真的那位王医正的家府邸。

  接待叶蓁的人是王医正的女儿,王思悦是个约莫十九岁的姑娘,是个长得很清淡的女子,虽然不算是特别好看,不过却另有一番味道,眉目都是淡淡的颜色,连神情看起来都很冷漠。

  “你就是父亲说的那位要进宫当医女的人?”王思悦目光冷漠地打量着叶蓁。

  叶蓁跟她见了礼,“王姑娘,我想应该是我。”

  王思悦冷笑出声,“就你这样的小姑娘,父亲居然觉得你能够治好……”

  话还没有说完,她又急急地停下了,皇上生病的事情,在宫里除了父亲和她,也就皇后娘娘知道了,她就算心里再不舒服,都不能再外面随便说出口。

  “你一路赶来肯定是舟车劳顿,我已经让人准备好客房,你先去休息一下,我父亲今晚应该会留在宫里,明天早上才会回来。”王思悦淡淡地说道。

  叶蓁察觉到王思悦对自己的冷漠,她心中有些困惑,这位王姑娘好像不喜欢她,“有劳王姑娘了。”

  王思悦淡淡看了叶蓁一眼,抬脚就走出大厅。一眼看到蹲在石阶上的小七,她被吓了一跳,“这狼是谁的?”

  “它叫小七,是我养的。”叶蓁急忙解释,“它不会随便伤害人的。”

  “就算它不会伤害人,可它会吓到别人。”王思悦声音不悦地说道,“难道你以后还打算带着它进宫吗?你以为医女就能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王思悦居然知道她以后是要进宫当医女的,那她是不是也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呢?

  “我没有觉得医女就什么都能做。”叶蓁淡声说道,她看了王思悦一眼,“王姑娘,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王思悦冷哼了一声,“我倒是希望对你有误会,不过,看来是我父亲对你才有误会,他真是高估了你。”

  “我听不明白你的话,不如你说清楚一些,若是你觉得我住在这里让你觉得难受,我可以立刻离开。”叶蓁心想她又不是真的需要寄人篱下,凭什么要在这里看别人的眼色。

  “呵呵,一个小丫头,本事还没看见,脾气倒是挺大的,你别以为你是我父亲请来的就了不起,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谁的徒弟,没有真本事的,我都不会放在眼里。”王思悦冷笑,“带陆姑娘去客房吧。”

  叶蓁皱眉看着她的背影,回头跟满勤对视了一眼。

  “陆姑娘,请这边过来。”旁边的一个丫环对叶蓁说道。

  到了屋子里,叶蓁和满勤在外屋里说话,红缨则去收拾床铺。

  “姑娘,我也不知道王医正的女儿是这样的,您要是觉得不喜欢,不如我们就走吧。”满勤不知道叶亦清是有什么安排,不过看着刚刚那个王姑娘的态度,显然是不可能善待他们姑娘的。

  叶蓁摇了摇头说,“不用,爹爹让我住在这里,是有他的安排,反正再过几天他就回来了,到时候再说吧。”

  满勤说,“我也会留在王家,姑娘若是有什么吩咐,让红缨去前头跟我说。”

  “倒是有一件事,你去打听一下王姑娘,我想多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情。”方才听王思悦的意思,她除了知道自己将来要进宫当医女,似乎还知道李珩生病的事情,难道就因为她是要进宫给李珩治病,所以王思悦才对她这么不喜?

  “这个包在我身上。”满勤立刻说道,打听一个人而已,他还是能做到的,不对,有一个人他就打听不出来,“对了,姑娘,那个慕容恪……我让人去查过了,没能查出他是什么人。”

  叶蓁诧异地看向满勤,“查不出是什么意思?”

  “不知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是沈越轩的贵客……”满勤低声说道。

  “他不仅是沈越轩的贵客,连白子启对他都很客气,这个人的来历绝对不简单。”叶蓁回想着和慕容恪相处的这段时间,好像根本不能从哪里找出蛛丝马迹去查他的来历。

  满勤说道,“或许等老爷回来了,他有办法查到慕容恪的来历。”

  叶蓁轻轻点头,“爹爹什么时候从锦国来的?”

  “在十几天前就启程了,姑娘,那日在护国寺的杀手,是徐家请了千罗刹的杀手……”满勤将叶蓁离开锦国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徐家已经被抄家,如今是许老成了丞相。”


  ☆、540.第540章 恢复容貌


  叶蓁听说徐家被抄家的时候感到震惊,自从叶家倒下之后,京都最如日中天的就是徐家了,她没想到才几天时间,徐家就已经是这样的下场,除了有爹爹在背后使力,墨容湛应该也没打算保住徐家吧。

  他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

  叶蓁暂时在王家住了下来,晚上将脸上的易容都洗干净了,都已经到了王都城,她应该没有再易容的必要了。

  王思悦也没有再出现,王家的下人将她当成来投靠的孤女,对她更是爱理不理,连膳食都是红缨去催了几次才送来的,气得红缨在屋里大骂。

  “姑娘,我们为什么要受这份委屈?”红缨实在心疼叶蓁,路上遇到海贼就算了,怎么到了王都城还要寄人篱下看别人的眼色。

  “何必在意呢,这些膳食不好,我们便让满叔去外面给我们一桌席面进来,我们还能为自己接风呢。”叶蓁经历了许多事情,遇到这样的对待已经能够冷静面对了,反正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膳食不好而已,更差的她都经历过。

  红缨嘀咕说道,“这些下人还不是看那个王姑娘的脸色做事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这样对待客人的。”

  叶蓁淡淡一笑,“让满叔去叫个席面吧,我们好好吃一顿。”

  “姑娘,我这就去找满叔。”红缨说道。

  “嗷呜。”小七走了过来,在叶蓁的小腿蹭了几下,好像是在说它也要吃好吃的。

  叶蓁摸了摸它的头,“今天我们三个一起吃顿好的。”

  满勤在外面听到红缨的吩咐,很快就明白是因为什么事,他立刻应了下来,去王都城最好的酒楼叫了一桌席面,送菜进来的时候正好遇到王思悦。

  “王姑娘,我们姑娘吃不惯府上的东西,所以另外叫了席面,希望您别介意。”红缨在二门处接过了食盒,皮笑肉不笑地对恰好经过的王思悦说道。

  王思悦脸色铁青地看着红缨手上的食盒,“你们姑娘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王家的膳食吗?”

  红缨笑着说,“王姑娘,我们姑娘虽然不是锦衣玉食地养大,不过也吃不惯冷菜冷饭,这么冷的天气,我们姑娘自然不想委屈自己。”

  冷菜冷饭?王思悦一想就明白发生什么事,肯定是那些下人误以为这个陆蓁蓁是来投靠他们的,见她并不看重,是以为欺负了陆蓁蓁能够讨她欢心吧。

  王思悦不喜欢陆蓁蓁是一回事,可却不会放任家里的下人无礼,这是关乎他们王家的面子。

  “王姑娘,这个没什么,出去叫席面很方便,您看,不一会儿就送来了。”满勤笑着说道,“我每天都去帮我们姑娘叫一桌都可以的。”

  那他们王家在王都城还要不要做人了?让住在他们家里的客人天天往外面叫席面,外面的人会怎么议论他们家?亏待一个客人吗?

  “陆姑娘喜欢吃什么吩咐厨房去做就是了,用不着天天往外面叫席面。”王思悦寒着脸说道。

  红缨笑着说,“王姑娘,奴婢替我们姑娘谢谢您了。”

  王思悦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开了。

  满勤对红缨说道,“要是姑娘需要什么,尽管来找我。”

  “我看王姑娘应该是不会由着那些下人欺负姑娘了,满叔放心吧,姑娘可不是好欺负的。”红缨笑着对满勤说道。

  “那就好,明天王医正就回来了,他会见姑娘的。”满勤说

  ……

  ……

  翌日,王医正从宫里回来,他刚进家里就让人去将叶蓁请过来。

  王思悦听到父亲刚回来就急着见那个丫头,心中不悦,“父亲,陆蓁蓁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她怎么可能治好……治好那位的病。”

  王医正年纪并不大,四十来岁的样子,嘴巴上蓄着胡须,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一些,他看了女儿一眼,“她是皇甫宸的徒弟,还治好了赵家岛岛主的双腿,悦儿,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父亲,您知道我不是会以貌取人的,只是给那位治病非同小可,这个陆蓁蓁来历不明,如果让她进宫,万一这件事被传了出去呢?”王思悦说道。

  王医正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我知道你心中不服气,没错,你是有天赋,你的医术在王都城已经无人能及,可是,人外有人,你不要忘记这句话。”

  “我仍然不能相信陆蓁蓁,不是因为她的医术,而是她这个人。”王思悦冷着脸说道。

  “那你信得过叶大人吗?”王医正淡声问道,“她和叶大人关系匪浅,如果没有叶大人保证,你以为我敢让她进宫?何况,将她安排进宫的人是叶大人。”

  王思悦吃惊地看着王医正,“不是您将她从锦国请来的吗?”

  “自然不是,她是皇甫宸的徒弟,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来到东庆国。”王医正说道。

  父女二人进了书房,没多久,下人便将叶蓁请来了。

  叶蓁已经没有再易容了,用灵泉养过的肌肤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柔嫩莹润,一身素淡的衣裳不能掩藏她的妍姿俏丽,依旧耀如春华,眉目转动间流光溢彩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你是谁?”王思悦脱口而出,一脸的震惊,她怎么不知道他们家里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绝色美人?

  “王姑娘,我们昨日才见过面。”叶蓁含笑地说道。

  王思悦听出是陆蓁蓁的声音,她更加惊讶,“你……你易容了?”

  叶蓁含笑说道,“我一个姑娘家出门不方便,所以易容出门的,昨日仓促和王姑娘见面,没有详细告知,还请王姑娘见谅。”

  “你就是陆蓁蓁?”王医正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样仙姿玉色,而且看起来这样年幼,他总算明白女儿的担忧是为了什么。

  王思悦叫道,“你真是皇甫宸的徒弟?真不敢相信,皇甫先生会收你为徒弟,不会是因为你的模样才答应的吧?”

  “悦儿!”这句话太没有礼貌了,王医正立刻开口喝住女儿。

  “长得好看总会有些别人想象不到的好处,这点王姑娘只怕是体会不到的。”叶蓁淡淡地说道。

  王思悦被气得脸色涨红。


  ☆、541.第541章 不甘心


  任何一个女子都在意自己的容貌,王思悦知道自己长得不够美艳动人,所以她会比别人付出更大的努力,她要别人想到她首先折服的是她的医术,而不是样貌,可是,被人暗指长得不好看又是另外一种感受。

  她愤怒地瞪着叶蓁,看到她一颦一笑都般般入画,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像是嫉妒?

  王思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从来没有嫉妒过谁,可看到叶蓁,她是真的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会嫉妒的。

  “陆姑娘,如今即将过年,宫里是不会再挑选医女的,所以你还要在这里多住些天,等开春过后,你再以医女的身份入宫。”王医正对这个陆蓁蓁虽有疑惑,但想着她是叶亦清请来的,只能将所有的困惑都压在心里。

  “一切听从王医正的安排。”叶蓁说道,反正她如今见不到哥哥,爹爹也还没回来,她就在王家暂时住下来也好。

  王思悦尖声地叫道,“父亲,真的要让她进宫吗?若是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呢?长得一脸狐媚子一样,万一……万一她进宫之后并不是为了治病呢?”

  “悦儿,够了!”王医正不悦地看着女儿,“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我已经说过了,陆姑娘是皇甫宸的徒弟,叶大人这次还会带着皇甫先生一起到王都城,他们就是为了治病而来的。”

  “我才不相信。”王思悦凌厉地看向叶蓁,“皇甫宸真的是你师父吗?叶大人让你进宫究竟有什么目的?”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以前爹爹曾经跟我说过,一个人的心如果是干净的,那她看什么都是美好的,如果她的心是肮脏的,不管看什么,那都是脏的,王姑娘,不要因为你的狭隘和短视,就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进宫去给谁治病,我心里不清楚得很,别以为我真想进宫,如果能够不来这里,我也不愿意跋山涉水地过来。”

  “陆姑娘,你不要误会,悦儿不是这个意思。”王医正急忙说道。

  叶蓁淡淡一笑,她已经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为了隐藏自己的秘密小心翼翼地生存着,大家都知道她是叶亦清的女儿,更知道她是皇甫宸的徒弟了,她为何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王思悦觉得她进宫是另有目的?呵,说得好像她很想进宫去给李珩治病一样,要是真的怀疑她,就不要让她进宫好了,她一点都不在乎。

  “王医正,看来令嫒并不是这样想的。”叶蓁淡淡地说,“等叶大人回来了,一切再做安排吧。”

  “你……”王思悦气结,这个臭丫头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叶蓁冷眼看了她一下,“若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王医正心想这个小姑娘脾气还真大,可想着她是皇甫宸的徒弟,可能是依仗自己的师父才敢这样的,他也就不再计较,“好,陆姑娘,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会让人去和你说的。”

  “好的。”叶蓁淡漠一笑,转身离开了书房。

  “父亲,你真的相信她能够治好皇上吗?”王思悦一脸不甘心地问道。

  “她能不能治好我不知道,但是她的师父或许有办法。”王医正说道,“悦儿,你已经很优秀,不必去嫉妒他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

  王思悦被戳破心底,窘迫得涨红脸,“我为何要嫉妒她?一个凭美色蛊惑他人的狐媚子,我只会看不起她。”

  “住口!”王医正呵斥她,“你如何知道她的医术就不如你?难道每个长得比你好看的人都不会医术吗?你以为皇甫宸和叶大人是什么人,如果不是陆蓁蓁有几分真本事,怎么会请她到王都城?”

  “我们又不知道她在锦国如何,你只听说她治好了赵家岛的岛主就以为她是神医,如果不是她治好的呢?”王思悦还是不相信叶蓁是会医术的。

  王医正看着女儿摇了摇头,“她的医术如何,等进宫之后就知道了。”

  王思悦跺了跺脚,“我去晒药。”

  从书房出来,王思悦越想越不甘心,“蒹葭,你去把周忠叫来。”

  她一定要查清楚这个陆蓁蓁到底什么来头,她就不相信,皇甫宸会收这样的徒弟。

  皇甫宸一直是她崇敬的人物,只要想到他会因为陆蓁蓁的美色而收她为徒弟,王思悦的心就像被火烤着,那滋味太难受了。

  ……

  ……

  “爷,奴才没用,不知怎的就跟丢了陆姑娘。”映泉愧疚地看了一眼站在庭院的慕容恪,从昨天和陆姑娘分开之后,他家主子又跟以前一样,变得整天不爱说话了。

  “不是你跟丢了,是他们不让你跟着。”慕容恪淡淡地说道。

  映泉啊了一声,“那……爷您不是在生奴才的气啊?”

  “你这么没用,生你的气又有何用?”慕容恪冷哼,小丫头以为这样就能躲过他吗?果然是有趣。

  “爷……”映泉委屈地看着慕容恪。

  慕容恪看了看天色,“藤烨怎么还没来?”

  “我以为你还要过几天才想起我。”长廊走来两个青年男子,其中一个身姿修长挺拔,他俊朗的脸庞带着浅笑,正调侃地看向慕容恪,另外一个稍微年少些,跟在青年男子身后一起来到庭院。

  “听说你去了锦国京都。”慕容恪看了他们一眼,往旁边的凉亭走去。

  藤烨跟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闲着没事就去了一趟呗,还挺好玩。”

  “你玩什么了?”慕容恪拿起旁边一直温着的酒壶,给他们两人都倒了一杯酒,“别玩火自焚,你知道有些事情我是不想碰的。”

  “现在不想碰,不代表以后都不想。”藤烨笑着说,“我听到一件有趣的事情。”

  慕容恪挑眉看了他一眼,会让藤烨觉得有趣的,那应该不是一般的事情。

  “锦国皇帝为了一个女子……跟百朝文武作对,非要立她为后,你说是不是很有趣呢?”藤烨笑着问。

  “无聊!”慕容恪轻哼。

  藤烨笑容不变,“这个女子是以前秦王妃的妹妹,东庆国丞相的女儿。”

  慕容恪眸色微微一沉,“叶家的女儿!”


  ☆、542.第542章 父女相见


  慕容恪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英俊生动的脸庞如凝一层寒霜,他低声说,“叶亦清和叶亦松不同,他能够活下来肯定是墨容湛手下留情了,不过,他怎么还有个女儿?”

  “听说叶蓁有孪生姐妹,小女儿从小就失散了,是在陆家长大的。”藤烨说道,“可惜没有机会见一见这位传说倾城倾国的美人。”

  慕容恪冷冷看他一眼,“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藤烨笑眯眯地说,“有人请了千罗刹的杀手去暗杀陆夭夭。”

  “谁?”慕容恪峻眉皱了起来。

  藤烨说道,“徐继,不过他已经死了。”

  “死就算了。”慕容恪说道,“你别惹怒了墨容湛,他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好。”藤烨笑眯眯地答应下来。

  慕容恪无奈地看他一眼,有些拿他没办法。

  “我听说你对哪个姑娘一见钟情了,那位姑娘呢?”藤烨转头看了看,“总算不会再有人以为你喜欢的人是在下了。”

  “滚!”慕容恪薄唇微动。

  映泉在旁边憋着笑意,这个烨先生也真是的,每次都要惹六爷生气,偏偏下次见面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只有他敢在六爷面前嬉皮笑脸的,加上六爷常年不近女色,难怪会让人误会。

  “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你就这样叫我滚?”藤烨瞪圆了眼睛,“你这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吗?”

  慕容恪冷笑站了起来,“把他赶出去。”

  映泉无奈地慕容恪的背影,转头看向藤烨,“烨先生,您怎么每次都要惹爷生气啊?”

  “这么小气,怪我?”藤烨笑着问。

  “六爷根本没让你去找长公主!”藤烨旁边的男子低声地咕哝,“根本是你自作主张啊。”

  藤烨理直气壮地说,“他心里是这么想的,我只是替他开口了。”

  “……”

  映泉低声说道,“我们爷心情不好,烨先生还是别惹他了。”

  “怎么了?”藤烨摸着下巴问道,“说起来好像也是啊,今天他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还不是因为陆姑娘。”映泉说道,将一路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们,“……现在不知道陆姑娘在什么地方了。”

  藤烨笑道,“这等小事,找个人而已。”

  ……

  ……

  叶蓁在王家住了五天,在小年的这一天,叶亦清回到王都城了。

  才刚刚到了叶家,叶亦清就听说了女儿在路上遇到海贼的事情,他连坐下喝杯茶都没有,立刻就到王家找叶蓁了。

  正好王医正在家里,将他请去了书房说话。

  “王医正,先让夭夭来见我吧,我们有什么话随时都能说。”叶亦清急着想要见女儿,哪里有心思跟王医正多说话。

  “谁是夭夭?”王医正疑惑地问道,“你请来的姑娘不是叫陆蓁蓁吗?”

  叶亦清笑了起来,“夭夭是她的小名。”

  “我让人去请她过来。”王医正说道,眼睛一直打量着叶亦清,目光充满了狐疑。

  “你这是在怀疑什么?”叶亦清峻眉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王医正笑道,“在看你是不是误入美色,连正事都不记得了。”

  “我还能忘记正事。”叶亦清轻嗤一声,随即觉得王医正这话有些不对,“什么叫误入美色?”

  “陆姑娘是我此生见过最美的姑娘。”王医正含笑看着叶亦清说道。

  叶亦清嘴角裂开一个得意的笑容,“那是自然,都是遗传我的美貌,怎么能不长得倾国倾城呢?”

  王医正愣了愣,“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姑娘是……是你的女儿?”

  “我也是去了锦国才知道的,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小女儿,被陆家收养,后来拜在皇甫宸的名下。”叶亦清低声说道,“这件事我知道是瞒不住你的,所以先跟你说了,只是到了宫里之后,就不能让人知道她是我的女儿了。”

  “这个我明白。”王医正急忙点头,“你女儿……真的能治好皇上的病吗?”

  叶亦清说道,“我也不敢保证,不过,有她和皇甫宸,总归是一丝希望,对了,皇上最近如何了?还经常头痛吗?”

  王医正叹了一声,“最近头痛是一天比一天厉害了,之前吃的药已经没用了,我正想跟你商量,不如就先让皇甫先生进宫给皇上看一看吧,能够先缓了皇上的头痛也好。”

  “好,我回去会跟皇甫宸商量的。”叶亦清点了点头。

  这时,叶蓁已经被请来了,她原以为是王医正找她有什么事情要说,刚进书房就看到熟悉的背影,她眼睛一亮,要不是想起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她已经跑过去了。

  王医正将下人打发下去,对叶亦清说道,“那你们父女就先说话,我去隔壁一下。”

  叶蓁怔了怔,王医正已经知道她是爹爹的女儿了?

  “好。”叶亦清含笑地点头,朝着夭夭招手,“夭夭,过来。”

  叶蓁跟王医正行了一礼,才笑着走向叶亦清,“爹爹,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到王都城。”叶亦清说道,看着王医正将书房的门带上了,才对叶蓁说,“我听说你在路上遇到海贼了,没事吧?”

  “没事,若是有事还能在这里吗?”叶蓁笑着说,“本来那个海贼也跟着一道来了王都城,不过到处都有通缉他的画像,所以他来不了。”

  叶亦清神色沉冷,“他最好别落在我手上。”

  “爹爹,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哥哥?难道我要一直住在王家吗?”叶蓁撅着小嘴,就快除夕夜了,大团圆的日子,她不想住在别人家里。

  “过两天来接你回去。”叶亦清低声说,“你师父如今就在家里,虽然不能让人知道你是我的女儿,不过,总会有办法的,大不了就再易容一次。”

  叶蓁皱眉问,“爹爹,皇上的病是不是真的很严重?”

  “我也不能肯定,不过,能够尽量快一点医治自然是最好的。”叶亦清低声说,“让你师父这两天随我进宫一趟吧。”


  ☆、543.第543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句话永远是真理。

  叶亦清是打算等过完年再让女儿进宫的,可他进宫去给皇上复命,准备先让皇甫宸给皇上看病时,正好皇上忽然流鼻血,直直地晕倒在他面前。

  他本来就怀疑李珩的脑袋里面长了脑瘤,如今再看到他流鼻血,他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如今只能尽可能地让李珩活得久一点,他已经不敢指望能够治好他了。

  最让叶亦清纠结的是,如果李珩驾崩了,该由谁继承帝位?

  李珩由三个儿子,最大的儿子是柳贵妃的儿子,今天已经十岁了,只是柳贵妃的娘家是东庆国的名门世家,而且为人比较嚣张跋扈,如果由大皇子继承成为太子,将来柳家必定会借势铲除异己,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国家少不得又要经历一番动荡,二皇子是陈贤妃的儿子,今年才七岁,因为陈贤妃出身不怎么好,又不是最得皇上喜欢,二皇子并不出众,根本没人想过他会成为太子。

  小皇子……是万贵人的儿子,万贵人是万贵妃的侄女,以前能够成为皇上的良娣,那还是万贵妃的原因,如今万家已经家破人亡,皇上并没有将万贵人赐死,听说以前万贵人还是很得皇上喜欢的,大概因为她姓万,所以就算皇上再怎么喜欢她,也只能让她失宠,她的儿子也才三岁,更加没有成为太子的可能。

  叶亦清飞快地在脑海里做出判断,最好的结果就是让李珩再多活几年,能够让方皇后生下一儿半女就更好了,到时候太子的人选就没有任何悬念了,而方皇后端庄善良,又跟皇上彼此相爱,她的孩子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皇甫先生,皇上的病如何?”叶亦清看向正在给李珩把脉的皇甫宸。

  王医正也在旁边守着,他们都很清楚皇上的病比之前加重了。

  “皇上的病应该是在脑袋……”皇甫宸沉吟了片刻,“叶大人,我需要有人帮我,能不能让人去接夭夭进宫?”

  叶亦清看向王医正。

  “我立刻让人去家里把陆姑娘接进宫。”王医正说道。

  站在旁边的王思悦咬了咬唇,看向她一直非常崇敬的皇甫宸,“皇甫先生,您需要帮你做什么事,我也能帮你。”

  皇甫宸淡淡地摇头,“只有夭夭才能帮我。”

  王思悦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在他们家的人可不是皇甫宸的徒弟陆夭夭,她已经让人查过了,皇甫宸只有一个徒弟,根本没有一个叫陆蓁蓁的,说不定如今住在他们家里的陆蓁蓁是假冒的。

  “皇甫先生,只怕……一会儿来的人并非是您徒弟。”王思悦咬着牙说道。

  “悦儿,你胡说什么,还不出去!”王医正无奈看着自己的女儿,他知道她嫉妒陆蓁蓁,可没想到在这时候还敢胡说八道。

  王思悦叫道,“我不是胡说,我说的是事实。”

  “王医女,下去。”叶亦清脸色冷峻,眸色凌厉地看了王思悦一眼,如果不是需要一个医女照顾皇上平时的用药,他根本不会让王思悦踏进乾龙宫。

  “叶大人!”王思悦怒声地叫道。

  “从今以后,不许再踏进乾龙宫,皇上的起居用药都不必你插手,至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相信你很清楚。”叶亦清看都没看她,身为皇上的专属医女,根本不应该带着个人的感情,一个只想表现自己的医女,根本不配为任何人治病。

  王思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惊恐地看向王医正。

  “下去吧,王医女。”王医正淡淡地说,觉得他的女儿是应该受些教训了。

  “是!”王思悦眼眶浮起泪花,她万分憋屈地行了一礼,退出了乾龙宫。

  叶蓁很快从王家被接进宫里。

  东庆国的皇宫和锦国还是有些不同的,只是叶蓁如今没有那个闲情去欣赏哪里不同,她随着来接她的宫人急急地来到皇帝的寝宫。

  看到乾龙宫三个字,她想起了在乾清宫的墨容湛。

  “陆姑娘,这边请。”宫人低声地说着,将叶蓁引进了乾龙宫。

  “夭夭。”皇甫宸看到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叶蓁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了过去,“师父,您也在这里啊?”

  叶亦清将寝殿里的宫人都打发下去了,这才对叶蓁说道,“夭夭,皇上的病情加重,不得已才让你进宫的,你先给皇上看一看。”

  “好。”叶蓁点了点头,看向皇甫宸,“师父,您觉得是什么病?”

  “头。”皇甫宸说道,“你先把脉,我们再商讨。”

  叶蓁在床榻旁边的矮杌坐下,替李珩把脉,当她触摸到他的脉象时,她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随后又检查了他的瞳孔和舌头眼色,这个病……除了在病案看到,她根本没有接触过。

  “爹爹,皇上的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叶蓁低声问着叶亦清。

  叶亦清说道,“半年前,那时候只觉得晕眩,最近才严重了。”

  叶蓁和皇甫宸交换了眼色,她说道,“我曾经在医书里看过类似的病症,师父,您怎么看?”

  “皇上的脑袋里长了东西,所以才会晕眩流鼻血,只是治疗方法……”皇甫宸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我见过的只有一个方法。”叶蓁低声说。

  王医正急忙问道,“什么方法?”

  叶蓁看向叶亦清,这个方法说出来实在惊悚,她不知该不该说。

  “说吧。”叶亦清知道他们师徒说的是什么方法,只是现在的医学科技根本做不到。

  “打开头颅,将里面的东西割掉。”叶蓁说。

  王医正吓得叫了出来,“什么?那人还能活着吗?简直是胡闹。”

  叶亦清没有理会王医正的惊叫,“我知道这个方法,但是……这是做不到的。”

  “的确做不到。”叶蓁看过开颅的具体方法,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她看向皇甫宸,“师父,您可以吗?”

  “没有试过。”皇甫宸说。

  叶蓁看向叶亦清,“爹爹,那就只能先吃药治疗了。”

  “皇上交给你们了。”叶亦清说,他相信他们师徒肯定能够创造奇迹的。


  ☆、544.第544章 方皇后


  叶亦清说不出是自己为什么笃定女儿能够带来奇迹,大概是潜意识觉得女儿既然能够重生,应该是带了金手指,不管能不能治好皇上的脑瘤,只要让皇上多活几年都好。

  “叶大人,皇上晕倒在这件事,只怕是瞒不了多久。”王医正走到叶亦清身边说道,“明天早上的早朝怎么办?”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叶亦清淡淡地说,“不过,应该是瞒不住皇后了,去请皇后过来吧。”

  王医正忧心地看着叶亦清,他虽然只是医正,朝廷上的事情想来不会插手,可他也知道如今传出皇上身体有恙会造成什么样的混乱。

  从几个月前开始,那些大臣就在逼着皇上立太子,若是他们知道皇上生病了,只怕要吵得更厉害了。

  “叶大人,你刚刚回来还不清楚,柳家最近是越来越过分了,俨然将大皇子当成太子,柳贵妃在宫里更是处处和皇后作对,若不是皇后为了不让皇上操心一直忍让,还不知会如何。”王医正低声说。

  叶亦清冷声说道,“皇后不需要忍让一个贵妃。”

  “皇上的病……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柳家察觉了。”王医正说道。

  “王大人,这里先交给我,我还有事情要去吩咐。”叶亦清说,不等王医正说话,他已经转身走出去了,对着在乾龙宫门外的侍卫吩咐,“去请孟将军进宫。”

  他差点忘记了,就算想要隐瞒皇上的病情,也应该把九门提督先叫来,无论如何,皇宫九门都要守住了,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

  叶蓁此时正在和皇甫宸商量该怎么给皇上用药。

  “师父,这个药方是不是凶险了些?”叶蓁看着皇甫宸开出来的药方,心中略有些吃惊。

  “他已经病入膏肓,如果不下猛药,只怕不会那么快醒来。”皇甫宸低声说道,“除非能够先在他的头部针灸。”

  叶蓁说道,“不如先开温和些的药,一边用药一边针灸。”

  皇甫宸低眸看着叶蓁,“头部针灸你会吗?”

  “我……应该可以的。”叶蓁知道爹爹很担心李珩的病,她已经打算煎药的时候加灵泉进去,不管有没有效果都要试一试,她觉得最近灵泉又有些变化了。

  本来她的灵泉是红色的,看起来就像凤凰的红泪,最近已经变成了晶莹透明的颜色,而且闻起来没有味道,可若是落在水中,却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灵泉还会发生变化,但总归不会是坏事。

  皇甫宸深深看了小徒弟一眼,打从在怀江城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徒弟天赋极佳,别人看医书还要反复推敲才能看得明白,她却很快领略,并且几乎过目不忘,他对她其实已经教无可教,除了卜筮能够传授她方法,在医术方面,她已经在他之上了。

  “我来把关,你针灸。”皇甫宸说道。

  叶蓁轻轻地点头,“我去准备一下。”

  王医正说道,“皇甫先生,我曾经也给皇上针灸,但效果并不佳。”

  皇甫宸看了看在准备银针的叶蓁,含笑对王医正说道,“或许夭夭会有不同。”

  “师父,银针先在酒里面泡一泡,我先去煎药。”叶蓁对皇甫宸说道。

  “陆姑娘,煎药的事情吩咐医女去就行了。”王医正说道。

  叶蓁笑道,“我如今不也是个小医女?王医正,别人煎药我不放心,还是我自己来吧。”

  让别人煎药,还要怎么将灵泉放进去?叶蓁到了寝殿外面煎药。

  “王医正,皇后来了。”有个穿着太监总管服侍的宫人进来低声跟王医正说道。

  话才刚说完,便看到一个容貌秀美的端庄女子急步走了进来,一看到王医正便急忙问道,“王医正,皇上怎么了?”

  “皇后娘娘万福。”寝殿里所有人都跪下行礼。

  皇甫宸只是微微垂首,沉默地站到了一旁。

  方皇后此时顾不上其他,看到皇上脸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她担心不已地问着王医正,“皇上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成这样了?”

  王医正说道,“皇后娘娘,皇上他是病了。”

  “你不是说皇上的病已经有起色了吗?”方皇后怒声地问道,神情不怒而威,她抓住李珩的手,“怎么忽然又病情加重了?”

  “之前是皇上不让臣对您说实话,皇上这半年来一直头痛晕眩,臣已经尽力了。”王医正跪下来说道。

  方皇后眼睛通红,半年?难怪这半年来他都不怎么去后宫了,就是去了也只在她那里坐一坐,原来是不想让她知道他的病已经这么严重。

  “尽力了是什么意思?皇上的病能不能治好?”方皇后握紧李珩的手,她好几天没有看到他了,今天才发现他瘦了这么多。

  王医正说道,“叶大人请了皇甫先生师徒来给皇上治病,他们正要给皇上针灸。”

  皇甫先生?方皇后这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皇甫宸,看着他清隽出尘的气质,她温声地问,“皇甫先生,皇上的病能治好吗?”

  “在下无法保证,只能尽力而为。”皇甫宸说道。

  方皇后听到皇甫宸这么说,脸色微微发白,垂眸看着李珩默默落泪。

  过了一会儿,叶蓁端着药走了出来,“师父,药好了。”

  听到叶蓁娇糯甜美的声音,方皇后抬头看了过来,她怔了怔看着叶蓁。

  王医正忙说道,“皇后娘娘,这位陆姑娘就是皇甫先生的徒弟。”

  方皇后轻轻地点头,“本宫来喂皇上喝药。”

  叶蓁将药交给方皇后,低声说道,“皇后娘娘,皇上吃下药后,我们还要给他针灸。”

  王医正过去帮忙将皇上的扶了起来,让方皇后可以将药喂进他嘴里。

  好不容易才让皇上将半碗药吃了下去,叶蓁也准备好了给他针灸。

  叶亦清也在这时候回来了。

  方皇后看到他仿佛看到了救命的浮萍,“叶大人,该怎么办?皇上能不能醒来?”

  “皇后娘娘,请您要保重,皇上这几天是无法上早朝了,朝中人心浮动,还需要您镇压的。”叶亦清见方皇后的脸色苍白,怕她也跟着病倒了,那就真的要累死他了。


  ☆、545.第545章 起色


  叶蓁给李珩针灸完的时候,已经快要天黑了。

  她的额头沁出汗水,有些倦意地靠在旁边,寝殿里面只有她和方皇后,皇甫宸想起他看过的医书里面提到治疗头痛的方法,想要回去查一查医书,叶亦清将九门提督和金吾卫都叫进宫里,正在吩咐他们事情。

  “陆姑娘,皇上为何还没醒来?”方皇后一直在李珩的身边,即便是叶亦清让她先回去休息,她都舍不得走开一步。

  叶蓁替李珩把脉,发现他的脉象比之前已经好了一些,便低声对方皇后说道,“皇后娘娘,皇上的脉象已经有起色,应该很快就会醒来的,我再去给煮药。”

  方皇后听到叶蓁这么说,脸上终于露出喜色。

  寝殿里面没有其他宫女,叶蓁不怕加灵药的时候被别人看到,她在药里面加了两滴,刚将药交给方皇后,就听到外面传来吵杂的声音,皇上的贴身太监苏公公跑了进来,“皇后娘娘,柳贵妃来了,奴才们挡不住她。”

  “陆姑娘,你先喂皇上吃药,本宫出去一下。”方皇后低声说道。

  叶蓁低头应是,心想外面来的贵妃可真不简单,没有传唤就跟那往寝殿里面闯,比当年的陆双儿还要厉害啊。

  方皇后刚走到寝殿外面,便正好和要往里面走的柳贵妃碰上。

  “柳贵妃,你这是想要做什么?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乾龙宫也是你能够随便乱闯的吗?成何体统!”方皇后没有方才在寝殿里面的脆弱无助,她双目冷凝,面色不怒而威,目光冷冷地看着柳贵妃。

  柳贵妃约莫二十来岁,长得娇艳妩媚,看到方皇后出来,她红艳的丰唇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却没有再往里面闯去了,“皇后娘娘,臣妾是心里记挂着皇上,偏偏这群狗奴才拦着不让臣妾进去,臣妾听说皇上生病了,难道也不能过来关心一下么?难不成只有皇后你才能关心皇上了?”

  方皇后冷冷地看着她,“没有皇上的传召,不管发生什么事,后宫嫔妃都不得到乾龙宫,柳贵妃,你忘记皇上曾经说过的话吗?你明知本宫就在寝殿里面,你还非要往里面闯去,你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吗?”

  柳贵妃轻笑一声,她还真没将这个方皇后看在眼里,一个生不出蛋的皇后,又有什么可怕的,“皇后娘娘,您还是跟臣妾说句实话,皇上是不是病了,臣妾在这里都大半天了,怎么还没听到皇上的声音呢?”

  “柳贵妃,这不是你该问的!”方皇后目光凌厉地看着她。

  “这怎么就不能问呢?难道我就关心不得皇上?”柳贵妃叫道,“若是皇上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大皇子怎么办?皇后,你休想在这时候控制皇上,我今日一定要见到皇上。”

  “这的确不应该是柳贵妃能过问的!”叶亦清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冷淡地看了柳贵妃一眼,跟方皇后行了一礼。

  方皇后看到叶亦清回来,在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叶大人回来了。”

  叶亦清看向柳贵妃,“贵妃娘娘,皇上说过只有皇后娘娘能够到乾龙宫,还请您先回去吧。”

  柳贵妃不想得罪叶亦清,她想要达到目的,还需要叶亦清帮忙的,“叶大人,本宫只是想知道皇上的身体情况,万一有人从中作梗,我们大皇子岂不是要吃亏。”

  还真以为大皇子一定就是太子了?叶亦清淡淡一笑,“皇上好着呢,只是得了风寒,刚吃药睡下了,希望柳贵妃您不要在这里大吵大闹,免得吵醒了皇上。”

  大吵大闹?柳贵妃差点气得暴跳起来,“叶大人,本宫只是关心皇上,怎么就大吵大闹了?”

  方皇后冷眼看着她说道,“你难道不是在大吵大闹吗?这里是乾龙宫,不是你能撒泼的地方,柳贵妃,你还是回去吧。”

  “今日本宫一定要见到皇上,大皇子已经好些天没见到他父皇了,皇后,你没有儿子不清楚,他这么多天没看到他父皇,心里难受,本宫这个当娘的,也跟着不好受,不管如何,本宫今日是不会走了,除非让本宫见皇上。”柳贵妃冷声地说道。

  没有孩子是方皇后心里的痛!她嫁给皇上已经快十年,两人互相扶持到了今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在她那里的时间是最多的,可她偏偏就是无法为他生下一儿半女。

  就连……就连皇上最不想让她怀孕的万贵人,也不过是宠幸了几次,她都能生下皇子了。

  方皇后知道皇上最希望的是她能够生下皇子,她忍住心中的伤痛和失落,面无表情地看着柳贵妃,“皇上若是想要见大皇子,自然会让人将她带到乾龙宫,用不着你亲自来这一趟,柳贵妃,本宫再说一次,立刻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本宫不给你留情面了。”

  柳贵妃叫道,“你想怎么不给我留情面,是不是看着皇上醒不过来,你们就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你胡说什么!”方皇后怒声喝道,“你竟然敢诅咒皇上,皇上不过是一点风寒,你就已经把自己当成孤儿寡母?你觉得自己受委屈了是不是?”

  “若非如此,就让我去见皇上。”柳贵妃立刻说道,她也知道说错话了,虽然她心里是这样希望的,这时候皇上若是倒下了,那整个东庆国就是柳家的了。

  叶亦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贵妃娘娘,您说大皇子想念皇上,为何您没带大皇子过来呢?你既然听说皇上身体不好,就该带大皇子过来侍疾,如此一来,皇上才会觉得大皇子是孝子。”

  “等本宫见了皇上,自然会让大皇子过来的。”柳贵妃说道。

  方皇后皱眉看了她一眼,觉得再说下去也没用的,“来人,请柳贵妃回去。”

  柳贵妃沉着脸喝道,“谁敢碰本宫!本宫今日就是不回去,谁敢命令得了本宫!”

  “朕能不能命令你?”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寝殿里面轻轻地传了出来。


  ☆、546.第546章 醒了


  听到皇上的声音,不仅是柳贵妃惊住了,连叶亦清和方皇后都愣了一下,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叶亦清立刻走进了寝殿,看到李珩已经坐在床沿,正皱眉看着叶蓁,他立刻笑道,“皇上,你醒了?”

  李珩回头看到叶亦清,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俊秀斯文的脸庞虽然还很苍白,不过看起来精神还是不错的,“叶爱卿,让你担心了。”

  “皇上没事就好。”叶亦清含笑说道,转头对叶蓁说,“夭夭,你给皇上做了什么?”

  叶蓁低声说,“我就针灸了一下,喂了几次药。”

  “她是……”李珩看了叶蓁一眼,方才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绝色女子在他寝殿里,他还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不,就算他做梦也不会梦到这个,他以为自己驾崩去了另外一个对方了。

  叶亦清正要回答,柳贵妃已经从外面跑了进来,一看到皇上就大哭起来,“皇上,您没事吧,臣妾好担心您啊。”

  “拦住。”李珩吩咐旁边的苏公公。

  在柳贵妃要扑到李珩身上之前,苏公公立刻将她给挡住了,“贵妃娘娘,皇上的身体才大安,您千万要小心。”

  不然这么扑过去,皇上怎么承受得住。

  方皇后看着柳贵妃的做派,心中暗暗气怒。

  “皇上……”柳贵妃含着泪水,楚楚可怜地看着李珩,“您没事就好了。”

  李珩淡淡一笑,“朕好着呢,不会让你们母子成为孤儿寡母,你且放心。”

  柳贵妃脸色变了变,难道她刚刚说的话都被皇上听进耳中?莫非皇上一直就醒着,是皇后故意不让她进来,引她说出那样的一番话吗?

  “皇上,臣妾……臣妾惶恐。”柳贵妃跪了下来,低下头小声地说道。

  “你怎么会惶恐,柳贵妃,你胆子大得很,连皇后你都能不放在眼里。”李珩温和地笑着,“朕以前还不知道,原来你让皇后受了这么多委屈。”

  柳贵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怎么让皇后受委屈了?平日里最受宠的就是皇后,她就算再怎么不喜欢,表面功夫还是做足了,今日是她以为皇后故意不让她见他,所以才没有忍住说了那些话,怎么偏偏就让皇上听到了?

  “皇上,您误会臣妾了。”柳贵妃急忙说道,“臣妾不是那个意思,是皇后欺骗臣妾,不让臣妾进来见您,所以臣妾才说错话的。”

  李珩淡淡地说,“朕说过,除非有朕的召见,谁都不能到乾龙宫,你忘记了吗?皇后乃是后宫之主,朕既然生病了,那她的话就是朕的话,你连她的话都不听从,你还有什么委屈?”

  柳贵妃心中大惊,皇上居然这么看重皇后,即便她根本没有任何子嗣?

  “下去吧,柳贵妃对皇后出言无状,禁足三个月,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走出华翠宫,更不能见大皇子。”李珩已经低声地下令了。

  “皇上,您不能这样对臣妾!”柳贵妃惊慌地大叫。

  李珩不耐烦地挥手,让人将她带下去了。

  方皇后心里感动地看着李珩,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这样护着她,“皇上,您没事吧?”

  “感觉比前几天好了许多。”李珩扶着额头,“朕觉得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在头上。”

  叶蓁在旁边低声地说道,“那是因为您的头里面长了东西,如今只能依靠针灸和吃药让那个东西变小,若是能够消失自然最好。”

  李珩抬眸看了叶蓁一眼,又看向叶亦清,“叶大人,这就是你从锦国带来的大夫?”

  “回皇上,夭夭的确是臣从锦国带回来的。”叶亦清含笑地说,“她是皇甫宸的徒弟,亦是臣的女儿。”

  “她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儿?”李珩吃惊地看着叶蓁。

  叶亦清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啊,这次去锦国才知道原来臣还有个女儿。”

  方皇后说,“本宫瞧着她就觉得和叶大人有些相似。”

  李珩是比较清楚叶蓁的情况,听说是墨容湛册立的皇后,没想到会跟着叶亦清回来。

  “夭夭的身份,臣不敢隐瞒皇上,只是她要留在宫里,还是只能以医女的身份,不然朝臣知道了又要惹出风波。”叶亦清说。

  方皇后含笑说道,“叶大人放心,夭夭在宫里不会受委屈的。”

  李珩看了叶蓁一眼,轻声地问道,“皇甫先生呢?”

  叶蓁回道,“皇上,师父他去家里查一查医书,找到治疗方法就进宫的。”

  “朕的病……是不是已经治不好了?”李珩问道。

  叶亦清清楚病人最重要的是心态,他不想让李珩知道自己得的是绝症,“皇上,您的病有皇甫先生师徒,一定能够好起来的,您觉得还晕眩吗?”

  “好像已经好了一些。”李珩笑着说道,“看来皇甫先生不愧是神医。”

  方皇后闻言大喜,“那就好了。相信一定能治好您的病。”

  叶蓁悄悄地看了叶亦清一眼,垂眸低声地说道,“皇上,您才刚刚醒来,最好不要坐着太久了,不如先用些膳食,多休息一下。”

  “皇上,臣妾让人去给您准备膳食。”方皇后经过叶蓁的提醒,想起皇上已经一整天没用膳了。

  李珩含笑点头,“好。”

  趁着李珩和方皇后用膳的时候,叶蓁和叶亦清到了偏殿去说话。

  “爹爹,是不是我要住在宫里了?”叶蓁小声问着叶亦清。

  叶亦清看着女儿轻轻点头,“今日你也看到了,这宫里什么人都有,连一个贵妃都盼着皇上出事,我是真的希望皇上能够长命百岁。”

  “难!”在自己的爹爹面前,叶蓁也不想只说好听的话,她不知灵泉到底有没有用,若是对李珩的病没有效果,那李珩真的活不了多久。

  “那……”叶亦清皱眉,压低声音,“能不能让皇后尽快怀上龙裔?”

  叶蓁瞠圆了眼睛,“爹爹,您这话什么意思啊?”

  “皇后多年无法怀孕,我猜想是身体的问题,你……顺便给皇后治治病?”叶亦清低声说,“总要试试的。”


  ☆、547.第547章 信得过我吗


  叶蓁瞠圆了眼睛看着叶亦清,“爹爹,您说什么?”

  “咳咳。”叶亦清轻咳了一声,让他在女儿面前说不孕不育的话题是有点尴尬的,“东庆国的情况你还不太了解,以后你会明白的,方才你也见识过柳贵妃什么样子了,如果皇后能够生下皇子,那一切会变得简单很多。”

  “爹爹,皇上他……”叶蓁小声地说,“不一定能好起来啊。”

  叶亦清叹了一声,“这也只是我的期望,就算不能治好,让皇上好一些也是不错的。”

  “那我只能尽力了。”叶蓁说道,她一直没跟爹爹说过灵泉的事情,如果找对了治疗李珩的方法,再加上的灵泉,就算不能治好他的头病,那肯定也能够让他好转的。

  叶亦清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尽力就好,结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

  “爹爹,那……我是不是就要在宫里住下了?”叶蓁小声地问。

  “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是想要让你成为医女暗中给皇上治病的,如今怕是不能了。”叶亦清让女儿进宫当小医女给李珩治病有两个原因,一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皇上的病有多严重,二是不想让墨容湛知道叶蓁的行踪,最好能憋死那个小王八蛋。

  他没想到皇上的病会突然恶化,皇甫宸是必然要在宫里住下了,叶蓁作为他的徒弟,再当个小医女就更惹人怀疑了。

  叶蓁说,“反正我都听爹爹的吩咐。”

  “你的医术比爹爹想象的还要厉害,夭夭,你很厉害。”叶亦清欣慰地说道,他一直不希望女儿跟其他女子一样,一辈子只能生活在深闺之中,好像除了相夫教子没有别的能力,如今叶蓁这样,是他最满意的了,她的人生会比其他女子更精彩的。

  “我本来就很厉害,爹爹以前不知道吗?”叶蓁翘着嘴角笑道。

  叶亦清轻笑出声,“你就暂时在乾龙宫给皇上治病,不用刻意隐瞒身份,你爹爹在东庆国还算有点地位,除了皇上和皇后,谁也不能欺负你,就算在宫里,也别委屈了自己。”

  “爹爹,不会有人委屈我的。”叶蓁笑着说,她也不再是以前的叶蓁,怎么会让自己受委屈呢。

  “你也大半天没吃东西了,陪爹爹一起用膳吧。”叶亦清说道。

  父女二人用过晚膳,叶亦清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便让叶蓁先留在乾龙宫。

  李珩已经重新睡下,方皇后一直在旁边守着。

  叶蓁在旁边看着炉子,一边侧眼打量着皇后娘娘,比起那个嚣张跋扈的柳贵妃,方皇后显得更加端庄秀慧,而且她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爱护着李珩。

  不能为李珩生一个嫡子,她心里应该很难过吧?

  “陆姑娘,皇上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呢?”方皇后看着李珩消瘦的脸庞,转头问着叶蓁。

  叶蓁将炉子里熬好的药膏拿了出来,将瓶子里的灵泉倒了进去,一边倒在白布上一边说,“娘娘,我也不能保证,皇上的病是前所未见,我们只能照着医书的医案给他医治。”

  方皇后目光悲伤地看着李珩,她一直以为还有机会为他生下皇子,如今她还能有期望吗?

  叶蓁将有药膏的白布放凉了一会儿,轻轻地敷在李珩的额头上。

  在沉睡的李珩微微蹙眉,很快眉峰舒展而开,似乎感觉到很舒服的样子。

  “这是什么?”方皇后问道。

  “是能够减轻皇上头痛的药膏。”叶蓁说,“每天都要敷一次。”

  其实他们都不敢确定是不是有效,只能先试三天,若是能够减轻李珩的晕眩和头痛就好了。

  方皇后轻轻点头,“你师父呢?”

  “娘娘,我师父在外面呢。”叶蓁低声笑道。

  替李珩敷好之后,叶蓁转头看了方皇后一眼,想起叶亦清之前的交代,她便低声说道,“娘娘,我瞧着您的气色不太好,不如我替您脉一脉可好?”

  方皇后笑着说,“本宫都是因为担心皇上才这样的,平时并不觉得哪里不舒服。”

  叶蓁说,“皇上还需要娘娘您的支持,您一定要保重身子才是。”

  “你说的对。”方皇后轻轻点头,“那你就替本宫脉一下。”

  “是,娘娘。”叶蓁立刻说道,请方皇后将手放到手枕上,指腹轻轻地搭在她的脉搏上。

  方皇后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什么问题,只除了她到现在还不能有孕……

  “陆姑娘,本宫平日都极少生病,身子向来是不错的。”方皇后含笑说道。

  那可不一样!叶蓁看了她一眼,“娘娘的信期不太准时吧。”

  方皇后微微一怔,“以前是这样的,不过后来已经调养好了。”

  “娘娘如今还在吃着调养身子的药吗?”叶蓁想了想低声问道。

  “是啊,陆姑娘,可是有什么问题?”方皇后疑惑地看着她,难道是她的身子真有问题吗?

  叶蓁觉得那个药肯定有问题,方皇后的身子还是宫寒体质的,照她说的已经调养这么长时间,应该是已经调养好了,怎么还会一直无法怀孕呢?

  “娘娘,您信得过我吗?”叶蓁含笑看向方皇后。

  方皇后疑惑地看着叶蓁,“陆姑娘,本宫自然是相信叶大人的,你是叶大人的女儿,如今又在医治皇上,本宫怎么会不相信你。”

  叶蓁低声说,“既然娘娘相信我,那就请娘娘不要再吃以前的药,我会重新给您开药方。”

  “陆姑娘,是不是药有问题。”方皇后并非愚蠢之人,听到叶蓁的话,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到小腹上。

  “我没有看过您吃的药,所以不好判断。”叶蓁说道,“娘娘有些宫寒,您若是信得过我,我会替您调理身子。”

  方皇后深深看了叶蓁一眼,“本宫信你。”

  叶蓁轻轻地点头,她应该跟爹爹说一声,让他查查皇后身边的人,如果没猜错的话,方皇后吃的那些药里面肯定放了避子药之类的东西,能够让她毫无所觉,还以为自己的身子很健康,只能说下药的人很高明。


  ☆、548.第548章 臣妾恢复记忆了


  锦国,慈宁宫。

  太后手里捧着手炉,目光带着淡淡的笑容看向坐在她下方的安老王妃,自从她成为太后,还是宗族的老王妃第一次到慈宁宫来给她请安。

  醉翁之意不在酒,太后怎么会不明白这些人在想什么?

  在所有人眼中,皇上的原配死去多年,宫里的妃嫔一直没人能生下皇子,虽然之前皇上是立了陆夭夭为皇后,谁又想到陆夭夭居然是叶家的后人,就算将来成为皇后又如何?还不定能生下皇子,所以,如今不管是谁,只要能生下皇子,将来不定就一步登天了。

  “太后,本来这话不该臣妾来说的,只是如今宗族里的叔伯都心里着急,皇上又是个不好劝说的,您是皇上的母后,想来你的劝说才有用处。”安老王妃一副忧心忡忡地说道。

  “让各位叔伯担心了,皇上就是这样的性子,他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太后说道。

  安老王妃说道,“皇上如今还不懂子嗣的重要,难道您还能不懂吗?”

  太后自然是希望皇上不能尽快有皇子的,可如今不管她怎么劝他,他都没有宠幸那些妃子,这有什么办法呢。

  “皇上又不是小孩子,他自己有分寸。”太后说。

  “话可不能这样说。”安老王妃皱眉说道,“宗族里哪个郡王到了皇上这个年纪还没有孩子的,太后,您难道真的希望等陆夭夭进宫之后再看着她生下皇子吗?”

  太后笑着问,“这有何不可的?”

  安老王妃摇了摇头叹息,“您是没想明白,陆夭夭是叶家的后人,又是陆家养大的,叶家家破人亡,陆家抄家落败,她将来若是真的成了皇后,真的不会为了叶家和陆家报仇吗?若是她的孩子成了太子,将来锦国是要姓叶还是姓陆的?”

  太后皱眉,“你言之过重了。”

  “您还不知道,其实叶亦松的长子叶淳明并没有死,差点被皇上抓着,结果因为陆夭夭却将他放了,太后,您想想,如果将来叶亦松出现呢?既然叶淳明能够活着,难道叶亦松不可能吗?如果将来皇上又因为陆夭夭而一念之仁,锦国又要遭遇什么样的灾难了。”安老王妃语重情深地说道。

  “叶淳明?”太后震惊地看向安老王妃,她竟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他怎么还会活着,他如今人在何处?”

  安老王妃说,“臣妾听说是被叶亦清带走了。”

  太后倒抽了一口气,她是知道叶淳明这个人的,当初皇上差点就被叶淳明害死了,怎么还会放过这个人?

  难道为了陆夭夭,皇上连自己的坚持和原则都改变了?

  看到太后的反应,安老王妃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太后,当务之急,还是要让皇上尽快生下皇子,这宫里的妃子不能入他的眼,那外面难道就没人能让他喜欢吗?”

  “你不了解皇上,他是不可能再选秀进宫的,哀家已经劝过了。”太后说道。

  安老王妃含笑说道,“皇上也是男人,哪个男人不喜欢美人呢,太后娘娘,不是一定要选秀进宫,难道不是通过选秀的女子就不能进宫了?”

  太后仔细斟酌着安老王妃的话,她知道今日安老王妃进宫说这些话必定有目的,她虽然希望皇上能够尽快有皇子,但又不想让那些宗族的坏心思得逞。

  如果没猜错的话,安老王妃肯定想要给她推荐哪个女子了,他们想要塞女人到皇上身边难道就没有心思了,她既然要防着叶家,难道不要防宗族这些人?

  去年康老t王爷和顺王逼宫的教训还在呢!

  太后笑了起来,“今日多谢你来提醒哀家,你转告宗族的几位老王爷,哀家知道怎么做了。”

  安老王妃挑高眉毛,她说了半天,太后就这个反应?难道不该问她有何人选吗?

  “太后,您有什么好人选吗?”安老王妃问道。

  其实在安老王妃心里,她根本看不上太后,以前不过是个洗衣宫女,要不是有几分姿色,她怎么可能成为先帝的妃子,这个出身低贱的女人偏偏福气这样好,她的儿子居然还成了皇帝!

  哼,即使皇室宗族没人看得起他们母子,可他们也没能力反抗,如今他们只能将希望放在未来的皇子身上了。

  太子必须由他们挑选的女人生下来才行。

  太后笑着说道,“马上就要过年了,这时候哪里适合挑选什么女子进宫,还是等过了年再说吧。”

  安老王妃勉强地笑了笑,“您说的是。”

  “你难得进宫,留下来与哀家一共用膳吧。”太后笑着说道。

  “多谢太后。”安老王妃扯着嘴角低下头。

  另一边,正在乾清宫的墨容湛也听说安老王妃进宫给太后请安的事情了。

  他立刻想起最近宗族和朝廷总是逼他广纳妃嫔的事儿了,看来有人是想要从太后那里下手了。

  墨容湛不悦地皱眉,他最近心情已经极度恶劣了,这些人还蹦哒不停,有个巴不得他早点移情别恋的岳父就算了,连还有一群不停耍幺蛾子的家伙,这些人都将他当什么了?

  他站了起来,打算亲自去听一听安老王妃是打算怎么跟太后说的,他可记得以前这个安老王妃没少和别人奚落母后的,就算他登基了,她也没有进宫给太后请安,今天居然来了!

  刚来到后宫,还没走几步,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跪在他勉强,“求皇上为臣妾做主。”

  听出这是叶瑶瑶的声音,墨容湛眼中的神色更冷了,他连看都不看叶瑶瑶一眼,抬脚就要离开。

  “皇上,臣妾已经恢复记忆,求皇上为臣妾无辜死去的父亲做主。”叶瑶瑶重重地磕头,她的声音冷静沉稳,和她先前那种怯弱胆小全然不同。

  “你说什么?”墨容湛的脸色蓦然一沉,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看着叶瑶瑶。

  叶瑶瑶抬起一张绝美的脸庞,脸上只有毅然和坚决,“臣妾原名叶瑶儿,生父并非之前在惊中的叶县令……臣妾是江南人,以前从来不曾来过京都。”


  ☆、549.第549章 伸冤


  墨容湛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叶瑶瑶,考虑着她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以相信。

  “你父亲不是叶县令,那是谁?”墨容湛沉声问道,他以前怀疑过叶瑶瑶的身世,可一直都没能查出真相,之前不管齐医正用什么方法都不能让她恢复记忆,这才没多久,她自己就已经恢复记忆了?

  叶瑶瑶目光清冽地看着墨容湛,“回皇上,臣妾本名是叫叶瑶儿,是江南布政使叶荣泉的女儿,八年前,江南盐商和海贼勾结,家父在彻查此事的时候,被诬蔑贪墨,朝廷巡抚前往调查家父的贪墨案,可是,在还没有审案的时候,臣妾的父亲被人暗杀,此案便不了了之,巡抚大人给家父判了畏罪自杀的罪名,将我们叶家抄家流放,臣妾九岁便被送去荒原,是五年前才被陆世德带到京都,不知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让臣妾失去了记忆,皇上,家父不曾贪墨,是因为当年他有盐商和海贼勾结的证据才会被陷害的,求皇上伸冤!”

  “你的父亲是叶荣泉?”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他知道叶荣泉的事情,当年先帝派去江南的巡抚是林茂平,林茂平和叶亦松向来敌对,在派他去江南的时候,朝堂上还有几天激烈的争吵,那时候先帝还不完全昏聩,没有都听叶亦松的话,把林茂平派去了江南。

  就因为林茂平是有名的严臣清官,所以没人怀疑江南贪墨案有何异常。

  墨容湛是唯一知道这件事有猫腻的,因为林茂平在死之前找过他。

  叶瑶瑶低着头说道,“回皇上,家父真的是叶荣泉,只是因为臣妾之前失去记忆,所以没有想起当年的事情。”

  “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你那时候年纪小,怎么知道你父亲是被冤枉的?”

  “家父在临死的时候,将所有的真相都写在一本册子上,臣妾当时没看明白,便将册子藏了起来。”叶瑶瑶说道,“当年江南最大的盐商勾结了海贼,那些官员得了好处暗中包庇,利用海贼私运官盐卖到其他地方,皇上,家父空就是因为不肯同流合污才被陷害的,求皇上为臣妾的家父伸冤。”

  墨容湛没想到在多年以后,居然还会有人在提起这个案件,他登基以来,不是没有想过要翻案,但是当年涉案的人都已经死了。

  叶荣泉的家人在流放的途中都死绝,林茂平在回来京都没多久也自尽身亡,当年被怀疑跟海贼勾结的大盐商后来也因为一场大火而销声匿迹,就算要翻案,也找不到证据。

  叶瑶瑶居然会是叶荣泉的女儿!

  难怪他之前让人去查她的身世没查出来,谁会想到她是一个死人?

  “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墨容湛淡声问道。

  “臣妾……也不知道,忽然就想起来了。”叶瑶瑶的脸色有些苍白,好像也很不明白的样子。

  墨容湛微微眯眼打量着她,她不可能说的是假话,叶荣泉如今几乎已经没有人提起,知道他是冤枉的更加少人,叶瑶瑶在宫里根本没有人脉,别人不可能将这件事告诉她的。

  不过,他还是会去调查清楚。

  至于她是怎么恢复记忆的,他也会一并查清楚的。

  “你说叶荣泉给了你一本写了真相的册子,你放在什么地方?”墨容湛沉声问道。

  叶瑶瑶说道,“回皇上,因为怕在去荒原的路上被人发现,臣妾将……将那个册子藏在家父的棺材里面。”

  墨容湛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如果叶瑶瑶不是叶荣泉的女儿,还有谁能够知道这样的秘密?

  “朕会派人去看的,如果是真的,朕会派人去江南重新查此案件。”墨容湛淡淡地说道,他在很久以前就想翻案了,不是为了叶荣泉,是为了林茂平曾经和他说过的,江南那些盐商和官员贪墨的一大笔银子不知所踪的事情。

  叶瑶瑶感激地磕头,“多谢皇上!”

  “回去吧!”墨容湛淡声地说,他连慈宁够都没去了,转身回了慈宁宫,让福公公去将唐祯召见进宫。

  ……

  ……

  东庆国,乾龙宫。

  李珩病倒的事情没两天就瞒不住了,虽然他已经醒来,但叶蓁觉得他还不适合上朝,会容易晕眩,如果在群臣面前晕倒,就算叶亦清极力要隐瞒也是隐瞒不住皇上重病的真相了。

  不过,叶亦清对于李珩能够这么快醒来已经觉得很满意了,至少证明叶蓁治疗的方法是对的。

  叶亦清在和李珩说话的时候,叶蓁跟皇甫宸正在讨论治疗方案。

  “这是我在手札里面看到的医案,比你之前看到的更加详细。”皇甫宸说道。

  叶蓁看了一眼医案,“原来端惠皇后治过这样的病,只是……症状似乎有些不同,皇上他严重许多。”

  皇甫宸说,“医案里面提到此病有良性和恶性,东庆国皇帝应该是恶性,而高祖母治疗的应该是良性的,所以才能痊愈。”

  “好像治疗的方法有所不同。”叶蓁压低了声音,“这里说恶性是不可能治好的,只能尽量减少病人的痛苦。”

  “我们就按照恶性的方法给李珩治病吧。”皇甫宸说道,“这里缺了一味药,我可能要回牛家村一趟。”

  叶蓁诧异地抬头,“师父,什么药必须要回牛家村去拿啊?”

  “这里有些药……是外面不可能有的,有些是当初高祖母留下的秘方,从来不会外传。”皇甫宸说道,这么多年来,那些药方从来没有流出牛家村。

  “那……那李珩怎么办?”叶蓁问。

  皇甫宸含笑说,“不是有你在这里吗?夭夭,你的医术要比自己所知道的更加高明,不要没有自信,我都怀疑,便是没有我,你都能治好李珩的病。”

  怎么可能呢!她的治疗方法还不都是从医书里面学来的,连齐妍灵都觉得无药可救的病,她如果没有灵泉,一样是无药可救。

  “师父,那您什么时候能回来?”叶蓁问道。

  皇甫宸想了一想,“我尽量在一个月之内回来。”


  ☆、550.第550章 巧合


  叶亦清在御书房应付想要进宫求见皇上的大臣,叶蓁则继续给李珩针灸。

  方皇后这几天都在乾龙宫照顾李珩,同时也在吃叶蓁给她开的药,她让人去查过她以前的药,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她根本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她将叶蓁叫到了偏殿,将药渣拿了出来,“陆姑娘,这是本宫吃过的药,你看一看可是有问题。”

  叶蓁就知道方皇后肯定会怀疑以前吃过的药,

  不过,这必然是查不出有任何问题的。

  若是这么容易查出来,方皇后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在吃这个药。

  “皇后娘娘,这个药是对的,如果您长年吃这个药,宫寒早已经治好。”叶蓁说道,方皇后的病不仅仅是宫寒,还有吃多了避子药造成她怀孕困难,是药三分毒,简单来说,方皇后就是中了药毒。

  方皇后不明白叶蓁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本宫吃的不是这些药吗?”

  “那就要问一问平时是谁给娘娘煎药了。”叶蓁说。

  问题不是出在药上,而是人?

  方皇后面色冷凝,明白该怎么查了,她以为她身边的人

  叶蓁点到为止,这东庆国皇宫比她想象得复杂许多,特别是在皇后没有子,皇帝又病危,宫里和朝廷其他人都各怀鬼胎,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

  就在方皇后沉默不语的时候,她的贴身宫女在外面说道,“娘娘,万贵人跪在外头求见。”

  方皇后在听到万贵人三个字的时候,脸上有了些微变化,“她想要见皇上吗?”

  宫女说道,“回娘娘,万贵人要求见您。”

  “让她到偏殿来。”方皇后说道。

  叶蓁注意到方皇后在听到万贵人三个字时,脸上好像闪过一抹奇怪的神情。

  “娘娘,那我先退下了。”叶蓁低声说着。

  方皇后轻轻地点头,“皇上就要醒了,陆姑娘,你先去喂皇上喝药。”

  叶蓁应了一声,垂着头退出偏殿,走了几步,迎面看到方皇后领着一名身形纤细娇美的女子走来,那女子姿态绰约,五官精致秀气,眉眼间自带一股娇弱胆怯。

  这个女子应该就是万贵人了吧,和前几天的柳贵妃是完全两个不同的人。

  万贵人也发现叶蓁了,她在看到叶蓁的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眼底更是有一抹慌乱和悲痛闪过。

  叶蓁垂眸,站着让万贵人先走了出去。

  这是谁?万贵人此时心里只有这个疑惑,难道……难道皇上这几天不上早朝并非是病了,而是因为这个姿色绝美的女子吗?

  “万贵人,请这边来。”那宫女发现她停下脚步,便轻声低提醒。

  “好。”万贵人收回视线。脸色发白地跟着宫女离开。

  叶蓁抬眸看了看她的背影,回到寝殿去了。

  正好李珩醒来,看到叶蓁,他淡淡一笑,“陆姑娘,朕今日觉得没有那么头晕了。”

  “皇上,您的身子会慢慢好起来的。”她每天都用灵泉给他养着,就算不能立刻根治,至少也是有治疗效果的。

  李珩笑着点头,“你父亲呢?”

  “听说他去了御书房。”叶蓁小声说。

  “苏公公,今日谁进宫了?”李珩看向旁边的苏公公。

  “回皇上,是……是内阁几位大人想要求见皇上,被叶大人拦住了。”

  苏公公回道。

  李珩冷哼一声,“朕不过是两天没早朝,他们已经等不及了吗?”

  苏公公不敢回答李珩的话。

  叶蓁从旁边端来了药,“皇上,您先吃药。”

  “陆姑娘,朕什么时候能够上朝呢?”李珩本来并不太相信叶蓁的医术,他以为没有皇甫宸,他的病肯定更加难治,不过,他如今却是一天比一天有精神,倒是让他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了。

  “皇上精神已经好些了,如果不费神是可以出去走走。”再过不久就过年,到时候也要封笔过节,李珩还能休息好些天。

  李珩轻轻地点头,“方才有谁来了吗?”

  苏公公紧忙回道,“皇上,是万贵人求见,正在偏殿见皇后娘娘。”

  听到万贵人三个字,李珩的眸色微微一沉,他沉默了一会儿,“去看看有什么事。”

  “是,皇上。”苏公公立刻应声而去。

  叶蓁觉得这个万贵人在李珩心目中的地位应该不一般,她看了李珩一眼,低声说道,“皇上,那臣女先退下了。”

  才退出乾龙宫,便看到叶亦清带着一个身穿官服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叶蓁脸上高兴的笑容微微收敛,爹爹的意思是不想那么多人知道她和他的关系,所以她没立即开口叫人。

  “夭夭,皇上醒了吗?”叶亦清含笑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刻意避开身份和她说话。

  “已经醒了,爹爹,您要进去吗?有个万贵人求见皇后,正在偏殿。”叶蓁听到爹爹叫她的名字,便知道他身边的这个年轻人应该是他的心腹。

  叶亦清微微皱眉,“万贵人?”

  叶蓁这下确定这个万贵人应该是不一般的人,连爹爹听到了都会皱眉,“爹爹,是什么人呐?”

  “万贵妃的侄女。”叶亦清淡淡地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去见皇上。”

  “大人,您进去吧。”他身后的年轻男子说道。

  叶亦清对叶蓁笑着说,“这是今年东庆国三元及第的状元,也是……我的学生,你叫他一声曹大哥就行了。”

  东庆国的状元?姓曹?

  叶蓁愣住了,她差点把李玉娘交给她的东西给忘记了,如今才想起来还有舆图那件事,难道这个曹大哥就是李玉娘所说的曹瑜,那个曹老大的儿子?

  “怎么了?”叶亦清低声问着女儿。

  “没事!”叶蓁急忙摇头,“爹爹,我还有一件事没跟您说,等一会儿再说。”

  叶亦清笑着点头,抬脚走进寝殿了。

  叶蓁抬头看向那位曹状元,“曹大哥,你就是那位大家都知道的曹三元曹瑜吗?”

  曹瑜轻笑出声,“什么曹三元,都是别人在开玩笑,陆姑娘,你别见笑。”

  真的是曹瑜!

  这个世上还真的有很多巧合的事情啊。


  ☆、551.第551章 那都已经过去了


  叶蓁想要问曹瑜是从哪里来的,知不知道他的海贼老爹已经被害死了,可是,她和他第一次见面,他又是爹爹的学生,她有些话实在问不出口。

  只能将这件事告诉爹爹,让爹爹来问他了。

  “陆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曹瑜看着她的神情似乎有异,好奇地问了一下。

  叶蓁摇了摇头,“没有,听曹大哥的口音,好像不像是这边王都城的。”

  曹瑜长得并不算出色,五官十分平凡,不过他的气质温雅,看起来是个很斯文儒雅的人,“我的确不是王都城的人,是沧海城的。”

  “哦,难怪了。”叶蓁笑着点头。

  曹瑜正要问叶蓁为何这样说,便看到苏公公急急走了出来,说是皇上感到不适,让叶蓁急忙进去。

  叶蓁顾不上和曹瑜说话了,提裙急忙进了寝殿。

  进了寝殿,才发现里面的情形有些微妙。

  方皇后的脸色有些难看地站在一旁,万贵人跪在地上,爹爹垂首立在角落,皇帝阴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叶蓁低着头走过去给他把脉,发现他只是气怒攻心而已,她低声说道,“皇上,切忌大怒。”

  李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万贵人,“你要是觉得自己带不好三皇子,那就把三皇子送去皇后宫里,你落发为尼吧。”

  这话一出,万贵人和皇后的脸色都变了。

  万贵人眼中的泪水掉得更快,“皇上,臣妾……臣妾舍不得您。”

  叶蓁心想这个万贵人看似柔弱,不过倒还真敢说,皇后和大臣都在这里,她还敢表现得对皇上这样痴缠,她侧目看了一眼李珩,见他眼中似带着心痛。

  看来这位万贵人在李珩心目中还是很有地位的,就是不知道和方皇后相比如何。

  方皇后显然并不想养万贵人的孩子,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李珩淡淡地说,“你下去吧。”

  万贵人含着泪,目光脉脉动人地看了李珩一眼,这才退出了乾龙宫。

  叶亦清在她退下之后,也跟着告退了。

  “臣女去煎药。”叶蓁低声说。

  寝殿里只剩下李珩和方皇后。

  “梓潼,过来坐下。”李珩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方皇后说道。

  方皇后站在原地不动,她的眼眶发红,似是在极力控制着眼泪不要涌出来。

  她仿佛回到了太子府那段压抑痛苦的日子,万贵妃得先帝盛宠,为了压制太子,将自己的亲侄女送到太子身边成为良娣,当时还是太子的李珩,为了麻痹万贵妃的眼线,刻意假装沉迷在万贵人的美色中。

  那是方皇后的噩梦,因为她看出李珩假戏真做,是真的对万贵人上了心。

  虽然李珩到现在都没有承认过对万贵人的感情,方皇后也明白在他心目中,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可是,她还是会心痛还是会伤心,他让她养万贵人的孩子,那不是在挖她的心吗?

  李珩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又开口说了一句,“梓潼,过来吧,陪朕说说话。”

  方皇后将心口所有的愤怒都压了下来,低着头走了过去,“皇上还是多休息吧。”

  “朕知道你心里苦,也知道你受委屈了。”李珩低声地说,“三皇子如今还小,如果让你养大,将来会跟你亲近。”

  “臣妾和三皇子永远都不可能像母子一样亲近,皇上。”方皇后语气僵硬地说道。

  李珩沉默了一会儿,“朕以前的确喜欢过她,梓潼,那都已经过去了。”

  方皇后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您到现在还想着怎么护她们母子周全。”

  “你以为……”李珩无奈地笑了出来,“梓潼,朕都是为了你,大皇子和二皇子年纪已经大了,而且母族都在,唯有三皇子……万家已经没人了,你有个孩子身边,将来就算朕走了,你也有所依靠,朕若是驾崩,会将她赐死的。”

  方皇后慢慢地跪在李珩的身旁,将额头靠在他的膝盖上,“皇上,您一定会好好的,臣妾不要别人的孩子。”

  “梓潼……”李珩还想再劝她。

  方皇后说道,“臣妾已经停了以前的药,有陆姑娘替臣妾医治,肯定能够为您生下皇子的。”

  “以前的药有问题?”李珩立刻抓住方皇后话里的意思。

  方皇后并不想将这件事告诉他,怕他会因此动怒伤了身子,“皇上,这件事臣妾会处理的。”

  李珩低声说道,“不是药的问题,朕以前就让人去查过药了,是人的问题!”

  方皇后诧异地抬头看他,“您知道?”

  李珩冷笑了一声,“你以前不是没有怀过孩子,还记得我们新婚的时候吗?只是没有保住……”

  “臣妾会在后宫仔细查一查的。”方皇后说。

  “交给朕吧。”李珩说道,“你既然不愿意养她的孩子,朕不强迫你,反正三皇子将来也要叫你一声母后的。”

  方皇后淡淡一笑。

  “你这几天也累了,上来陪朕睡一会儿吧。”李珩低声说。

  “好。”方皇后轻轻点头。

  寝殿里终于恢复了温馨。

  叶蓁跟着叶亦清走出了乾龙宫,她要找机会跟叶亦清说那张舆图的事情,只是无奈根本没机会。

  曹瑜看到他们已经迎了上来,“恩师,皇上他如何了?”

  “你的事情我跟皇上稍微提了几句,只是皇上今日心情不佳,估计是不想见你了,明日再来把。”叶亦清说道。

  “是。”曹瑜没有异议,他向来都十分相信叶亦清的话。

  叶蓁轻轻拉着叶亦清的衣袖,“爹爹,明天就是除夕了。”

  “是啊,你哥哥明天也该回来了。”叶亦清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明日我来接你回家。”

  叶蓁本来就是想要回去跟爹爹和哥哥吃团圆饭,听到叶亦清这么说,更是欢喜的眼睛都笑眯了,“爹爹,那您明天早一点来接我。”

  她可以明天出宫再跟爹爹说曹瑜的事情了,在宫里说不太安全。

  曹瑜是爹爹的学生,若是让人知道是海贼的儿子,那就不好了。


  ☆、552.第552章 什么都不做


  墨容湛将唐祯叫了进宫,他想要让唐祯去江南,将叶荣泉坟墓里的册子拿来,如果事情真的跟叶瑶瑶说的一样,叶瑶瑶是恢复记忆了。

  “皇上,沈异在外面求见。”福公公走了进来对墨容湛说道。

  “让他进来。”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沈异神色沉重地走了进来,在墨容湛面前跪下,“皇上,薛林有消息传回来了。”

  墨容湛眸色微沉,“说!”

  沈异小心翼翼地看了墨容湛一眼,小声说道,“薛林说……还没找到郡主,郡主似乎被叶大人带进东庆国的皇宫了。”

  听到这话,墨容湛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还有呢?”

  “薛林说纵横白龙江的海贼曹老大死了,是被白子启杀了,曹老大的小妾逃走跟了东庆国的大商贾沈越轩,沈越轩是在锦国认识那个小妾,在带她回东庆国的时候,遇到了白子启劫船……”

  墨容湛冷冷地看着沈异,“到底想要说什么?”

  沈异知道这是墨容湛要生气的前奏,急忙将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皇上,郡主也在沈越轩的船上。”

  “你再说一次!”墨容湛从书案后面站了起来,狭长的眸子凝了一层森寒的怒意。

  “皇上您放心,郡主平安地到底东庆国,白子启是要去捉曹老大的小妾,似乎是因为偷走了什么东西。”沈异急忙说道。

  墨容湛心里又急又怒,他不知道夭夭在船上遇到海贼时会怎样害怕,叶亦清究竟有没有在她身边多安排几个人保护她?她为什么要去东庆国的皇宫,她之前根本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

  “薛林如今在何处?”墨容湛沉声问道,他如今恨不得能够去东庆国将那个小丫头给抓回来,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沈异说道,“薛林听说白子启在船上想要对郡主不利,打算先去将他解决,岂料白子启和沈越轩原来是要去找曹老大留下来的宝库,不过,藏宝图似乎是假的,他们没找到地方,薛林觉得这件事有蹊跷,让暗卫送了急信到暗卫所。”

  藏宝图?墨容湛神色冷峻,“白子启为何要对郡主不利?”

  沈异说,“船上的事情,薛林也不清楚,他还是在沧海城看到了郡主的丫环才认出来的,仔细找沈家的船工打听,才知道船上发生的事。”

  “郡主身边除了丫环还有谁?”墨容湛相信叶亦清不会只让一个丫环保护夭夭的,肯定还会有其他人。

  这下沈异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说出实情了。

  他觉得说出来之后,皇上肯定要大怒的。

  “吞吞吐吐的作甚?”墨容湛斥道。

  沈异低声说,“薛林说郡主身边有一个……长相英俊身份神秘的男子相护,白子启便是因为这个人不敢伤害郡主,连沈越轩对那男子都是十分客气。”

  墨容湛眸色渐渐地冷凝,脸色阴沉得像即将暴风雨前的乌云密布,他想起叶亦清曾经说过的话,叶蓁之所以在受到那样的伤害后依旧还能原谅他,是因为她没有遇到另外一个对她更好的男子……

  她此去东庆国,他不在她身边,无法预知她身边会出现什么人,更无法阻止她去跟什么人在一起,如果她真的遇到一个比他更好的男子呢?

  他曾经那样伤害过她,如果有别人对她好,她会不会更加无法原谅以前的他?他知道她心里还是介意的,否则在看到玉佩的时候不会那么大的反应。

  “退下吧,让薛林保护好郡主。”墨容湛声音低沉地说。

  沈异低着头不敢看墨容湛,“是,皇上。”

  ……

  ……

  储秀宫,侧殿的屋子里,叶瑶瑶歪在软榻上闭眸养神,她的丫环春梅从外面进来,眼神有些发憷地看了她一眼,小声地问道,“娘娘奴婢将午膳拿来了。”

  叶瑶瑶睁开一双美丽的双眸,她看了春梅一眼,淡淡一笑,“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娘娘。”春梅低声地说,垂着头退了出去。

  自从叶瑶瑶恢复记忆之后,春梅便觉得她跟以前有极大的不同,像是……像是换了一个人。

  以前的叶瑶瑶遇到什么事都是战战兢兢的,喜欢找别人问意见,可如今的叶瑶瑶却不是这样的,她什么事都有自己的主意,甚至对着以前的丫环都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

  春梅如今觉得有点害怕她。

  叶瑶瑶在春梅退出去之后冷冷地笑了一下,她既然已经恢复记忆,就不再是以前的天真懦弱的叶瑶瑶,她如今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着什么儿女私情,春梅多次暗示她去讨好皇上,呵呵,她又不是瞎子,皇上的心根本不在她身上,她一点都不想往前凑。

  她如今只想报仇!然后找到父亲曾经和她说过的地方,如果当年害死父亲的人真的将银子都藏在那个地方,那……那她一定要找出来,只要有银子,她还怕以后没有好日子过吗?

  只是不知道皇上究竟相不相信她所说的话,会不会派人去江南呢?她如今只盼皇上能够早点替父亲伸冤,她好洗脱罪臣之女的身份。

  “娘娘。”冬梅从外面走了进来,“听说皇上命唐祯去了江南。”

  叶瑶瑶眼中浮起淡淡的笑意,这么说来,皇上是相信她的话了。

  “我知道了。”叶瑶瑶轻轻地点头。

  冬梅看着她神色淡漠的样子,心中暗叹果然恢复记忆就是不一样了,不过,主子真厉害,居然不用吃药也不用治疗,才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够让叶瑶瑶恢复记忆。

  “娘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呢?”冬梅小声问道。

  叶瑶瑶说,“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等着吧。”

  她在荒原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后来又因为失忆被关起来,如今她恢复记忆,在宫里的日子难道还会比荒原还要差吗?

  暂时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又如何呢?她就不相信皇上对陆夭夭真的能够天长地久,忘记她是迟早的事情,如今宫里没有谁比得上她的,将来有机会,她还是能出头的。

  冬梅听到叶瑶瑶这么说,想要开口劝几句,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反正她说了也不会有什么用的。

  如今的叶瑶瑶,不再是以前她能够随意拿捏的了。


  ☆、553.第553章 出事


  东庆国。

  叶蓁想着明天就能够见到哥哥,心里满怀期待,还给李珩准备了几天要吃的药,交代苏公公该怎么煎药,她至少也要在家里两天吧。

  到了晚上,宫里忽然传出有宫人被处死的事情。

  她本来还没放在心上,到了后半夜,猛地被一阵尖叫声吵醒。

  叶蓁惊醒了过来,将门外的小宫女叫进来,询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宫女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还在轻轻地颤抖着,“陆姑娘,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奴婢看到好多人被内务府总管带走了。”

  一定是宫里出事了!

  叶蓁心中暗惊,这时候还会出什么事呢?

  “陆姑娘,陆姑娘!”外面有人在急声地叫着叶蓁。

  “什么事?”叶蓁急忙走了出去,这时候会来找她得的,多半是李珩的身子有变化。

  来找她的人是苏公公,他的脸色有些惨白,“陆姑娘,您快去看一看皇上,方才皇上正说着话一下子就晕倒了。”

  叶蓁心中一惊,“怎么会这样的?”

  她已经披上了夹袄,一边问一边和苏公公往寝殿而去。

  为了方便她给李珩治病,她就住在乾龙宫的偏殿,原本那是给守夜宫人住的,方皇后特意让人重新收拾了给叶蓁住的。

  来到寝殿,叶蓁看到里面的一幕更觉得心惊,都已经大半夜了,万贵人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脸色看起来并不好,比今天早上看到的还要苍白。

  “陆姑娘。”方皇后看到叶蓁,急忙从床榻上站了起来,“你快给皇上看看。”

  叶蓁怕是李珩的病突然有了变化,更怕的是会加重。

  “皇后娘娘,皇上怎么会晕倒的?”叶蓁低声问道,晚上她送药过来的时候,李珩不是心情还极好,晚膳还胃口大开,不可能会忽然就病情加重的。

  听到她的问话,方皇后转头愤恨地瞪着万贵人,“那是被气的。”

  叶蓁沉默,低头专心给李珩诊脉,确定他和早上一样只是其怒攻心,因为身子太虚弱才晕倒过去的,她略松一口气,在皇上的人中用力摁了一下。

  李珩慢慢醒了过来。

  方皇后脸上一喜,“皇上,您醒了?”

  “皇上,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什么都不知道。”万贵人一听到皇上醒来,跪着走了过来,哭得可怜兮兮地叫道。

  李珩睁着眼睛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听到万贵人的声音,他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和悔恨,站旁边的叶蓁清楚地将他这个神情看在眼里。

  这还没有一天,李珩好像对万贵人的感情就变了。

  方皇后怒声地呵斥万贵人,“你闭嘴!皇上就是被你气成这样的,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万贵人没有看着皇后,而是对着李珩说道,“臣妾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臣妾是无辜的。”

  李珩扶着方皇后的手坐了起来,他得知皇后的药有问题后,今天立刻让人在后宫彻查了,皇后向来谨慎,就连煮药都是用自己人,可偏偏就是这个自己人被威胁收买了,将用红花浸泡过的药炉给皇后煮药,即使只有一点点药性,都已经能够让本来身子就亏损过的皇后不能受孕。

  经过严刑拷打,这个宫女已经透露了,交给她红花的人是万贵人身边的大宫女,李珩因此大动肝火,连夜将整个皇宫都清洗了一遍,将任何一个跟万贵妃有关系的宫人全都带走了。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他曾经真心疼爱过,甚至不顾她是万贵妃的侄女的这个女子,居然就是陷害皇后的人。

  “那个宫女跟了你几年,她一直在暗中伤害皇后,这件事你会不知道吗?”李珩淡淡地问道,他的脸色看起来不算太好。

  “那个宫女是姑妈给我安排的,这么多年来,她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我并不知情。”万贵人叫道。

  李珩冷笑一声,他怎么可能再相信她。

  “把万贵人打入冷宫,朕永远都不想看到她。”李珩说道。

  万贵人脸色一白,“皇上,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

  “你不是冤枉的,你早就知道那个宫女是你们万家留下来帮你的,你早就知道她有问题,你偏偏睁只眼闭只眼,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此事与你无关,你也是帮凶。”

  方皇后冷眼看着万贵人,她这么多年都不能怀孕,就是他们万家的人害的,她怎么可能会原谅这个女人。

  “皇上……”万贵人哭着说,“求您看在三皇子的份上,别把臣妾打入冷宫,我想见他,我想见他……”

  “你不配当三皇子的母妃。”李珩淡声地说,挥手让人将万贵人给带下去了。

  苏公公立刻将两个宫人放进来,把万贵人给拖下去了。

  一直垂头不语的叶蓁已经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方皇后一直不能怀孕果然跟后宫的妃嫔有关,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万贵妃。

  “陆姑娘,大半夜还惊动你了。”李珩看着叶蓁淡淡一笑。

  “皇上,您真的不能再大喜大怒了。”叶蓁低声说道,她真不想哪天听说他晕倒了,过来一看已经没救了。

  李珩苦笑说道,“以后不会了。”

  叶蓁心里也是理解他的,忽然发现害自己妻子不能怀孕的人是他以前喜欢过的,这种肯定是挺打击的,“皇上,那您休息,臣女先告退了。”

  她不想知道太多皇宫里的秘密,谁害死了谁,谁又有什么阴谋,这些都跟她没有关系。

  叶蓁回到屋里,重新睡了一觉,至于李珩和方皇后会说什么做什么,她也不在乎了,她等着明天爹爹来接她回家呢。

  翌日,叶蓁精神爽利地去给李珩煎药,她还想着在出宫之前给他针灸一下的。

  不过,她没想到今日会有人来求见李珩,而且李珩还接见了他,看得出是个极信得过的。

  这几天,李珩除了爹爹可是哪个大臣都不见的,可见今日寝殿里的人有多重要。

  叶蓁端着药走了进去,在进了寝殿,看到那个坐在李珩对面的身影时,她手里的托盘差点摔了下去。

  怎么会是慕容恪?


  ☆、554.第554章 她是谁


  看到慕容恪,叶蓁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她想起对方根本不知道她就是陆蓁蓁,她如今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不是在船上时易容的模样,他从来没见过她的。

  不过,让她震惊的是慕容恪居然认识李珩,而且在连内阁大臣都不一定能简单皇上的情况他,他还能坐在寝殿里陪着李珩在……下棋?

  “想不到这么快就过去半天。”李珩看到叶蓁端着药进来,笑着放下手中的棋子,“夭夭,你今天不是要出宫吗?”

  慕容恪在李珩说话的时候,已经回头看了过来,他先是被叶蓁如出水芙蓉般的姿容惊艳了一下,接着他就只盯着她的眼睛看了。

  这是一双和他想念许多天的小姑娘相似的眼睛。

  陆蓁蓁也有这样的一双眼睛,清亮,澄澈,像一泓汪汪清泉。

  “回皇上,臣女一会儿才出宫。”叶蓁知道慕容恪在看她,她不敢去和他对视,怕被他认了出来。

  慕容恪狭长的眸子微微眯成一线,眼睛更加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

  李珩轻轻地点头,“今日除夕,你是该回家和你父亲吃个团圆饭。”

  叶蓁笑着没有说话,看着李珩将药都吃下,重新替他把脉,低声地劝他,“皇上,平心静气才能养病,您千万不要再大动肝火。”

  “你这话已经说了很多遍,朕记着了。”李珩说道,他昨日会动火,是他没想到万贵人居然会在背后这样害皇后,他是喜欢过万贵人,可那是他以为她跟万家的人是不同的,结果她和万贵妃一样,只不过她心思更加深沉,能够装了这么多年的柔弱。

  叶蓁见李珩今日的心情看起来是比昨日好许多,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行礼之后就退下了。

  这期间她都没有和慕容恪对视一眼,她当然知道他一直在盯着她,不过,他应该不知道她就是陆蓁蓁吧。

  “她是谁?”在叶蓁离开之后,慕容恪立刻问李珩。

  李珩笑着问,“怎么了?”

  “看着有些像个故人。”慕容恪淡声说道,心中几乎肯定这个女子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儿。

  “长得像夭夭?”李珩轻笑,“那肯定是你得红颜知己了。”

  是就好了!慕容恪在心里苦笑,“她叫夭夭吗?”

  “嗯,她的身份……朕不能说。”李珩说道,就算是他以前就认识的好友,他也不能随意将陆夭夭的身份说出去。

  慕容恪没有再问下去了,在王都城这么久,他一直都在找她,不过却连半点消息都没有,今日看到一个眼睛这么相似的,他心中已经非常肯定就是她了。

  “你这次打算在王都城留几天?阿恪,这么多年你还真的不厌倦到处走的习惯啊。”李珩问道。

  慕容恪淡淡地说,“哪里有缘分便在哪里留得久些。”

  “你在外面飘荡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没找到你觉得有缘分的地方?”李珩轻笑问道。

  “或许就要找到了。”慕容恪若有所指地说。

  ……

  ……

  叶蓁确定李珩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只要不是忽然大悲大喜大怒,肯定不会有什么突发情况发生,她交代了苏公公按时给皇上送药,便回屋里去收拾东西了,

  她当时进宫的时候仓促,根本没带什么进来,除了一个药箱,所以几乎不用费什么时间,她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好了。

  还没等到爹爹来接她,她倒是看到一个想要远远避开的人。

  “你……你是谁?”叶蓁差点就要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应该是不认识慕容恪的。

  “小丫头,原来这就是你真正的样子。”慕容恪似笑非笑地看着叶蓁,清亮的眸子灼亮似火。

  叶蓁冷着脸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这双眼睛……我还能认错人?”慕容恪修长手指轻轻点着她的眉心,“陆蓁蓁,我终于找到你了。”

  若是之前有所怀疑,如今再听到她的声音,他心中便更加确定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人是谁。”叶蓁冷声说道,“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你再不走就别怪我叫人了。”

  慕容恪往前一步走进了屋里,逼得叶蓁往后退了一步,开口就要喊人了。

  “想要知道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很容易。”慕容恪低眸灼灼地看着她。

  叶蓁被他看得心头发慌,“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让开。”

  慕容恪怎么可能轻易地放过她,长臂搂住她,将她往怀里轻轻一带,熟悉的果香味钻进他的鼻息,他的嘴角高高翘起,“连味道都这么相似,你还说不是她?”

  “救命!”叶蓁大声地叫了起来。

  慕容恪想也不想地低头,薄唇覆住她粉嫩润泽的唇瓣,用力地吮吸着她的甜美。

  是她!除了她,还有谁能够让他这样无端悸动?

  叶蓁气得脸颊涨红,用力地咬了他一下,把慕容恪的嘴角都咬破了。

  慕容恪嘴角吃痛,他没有立即放开她,而是将她搂得更紧了,“才几日不见,你就变成小野猫了?”

  “滚!”叶蓁怒道,“登徒子!流氓!混蛋!”

  “那你呢?小骗子。”慕容恪低声地问着,“不是来王都城寻未婚夫的吗?怎么就到宫里来了?”

  叶蓁用力地推开他,“关你什么事,我不认识你!”

  慕容恪勾唇一笑,嘴唇因为被她咬出血,看起来竟觉得十分妖异邪孽,“还不认识吗?是不是要再深刻地认识一下?”

  叶蓁听着他意有所指的话,气得叫道,“慕容恪,你到底想要什么?”

  听到她叫出自己的名字,慕容恪眼底仿佛有烟火盛放般的明亮闪过,她连他的名字都知道,还说不认识他?

  “蓁蓁……”慕容恪温柔地看着她,“你到底是叫夭夭还是蓁蓁?”

  “关你什么事,你怎么会在这里?”叶蓁气鼓鼓地问,她还以为不用再见到他了,谁想到会在东庆国的皇后里见到他,简直不知道是什么孽缘。

  慕容恪笑着说,“李珩是我以前相交的好友,每次到王都城,我都会进宫和他下棋。”

  “那你就好好下棋去,到我这儿做什么?”叶蓁翻了个白眼。

  “我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陆蓁蓁,我想要你,所以要知道你得一切。”慕容恪说道。


  ☆、555.第555章 救命恩人


  我想要你!

  叶蓁听到这句话有片刻的恍惚,在她的记忆中,不久前才有一个男子霸道地这样对她说过这句话。

  她抬眸看了慕容恪一眼,淡淡地说,“我说过,我是有未婚夫的。”

  “蓁蓁,你真傻。”慕容恪轻笑着,“我喜欢你,就算你已经是嫁作他人妇于我而言也是一样的,我怎么会在乎你有个未婚夫呢?”

  叶蓁觉得这个慕容恪还真的狂妄,难道他以为这天下的女子都是他想要就能够得到的?

  “是吗?那就看你到底有没有本事了,我心中只有我未婚夫一人,难不成你还能让我心甘情愿悔婚?”叶蓁淡笑一声。

  慕容恪眼眸含笑地看着她,“你会不会心甘情愿,将来自然就知道了。”

  叶蓁漠然地看了他一眼,“你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吗?说完可以走了。”

  “你收拾东西打算去哪里?该不会又想着避开我?”慕容恪看到桌面上的药箱,挑眉看着叶蓁,“你到底叫什么名字,皇上叫你夭夭?”

  “我本来就是打算进宫的,根本不是为了避开你。”叶蓁没好气地说,“我去哪里也跟你没关系,你是我什么人呢?”

  慕容恪笑了笑,“救命恩人。”

  “……”叶蓁竟无法反驳,他的确救过她几次。

  “你为什么会进宫给皇上治病的?真是王医正让你进宫的吗?”慕容恪怀疑她之前说的话给根本是假的,什么父母双亡到王都城寻亲,她若是真的来寻亲,怎么会到宫里来呢?

  而且,李珩生病的事情外面几乎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她怎么就能够到乾龙宫给他治病呢?

  “我进宫当医女,自然是能够到皇上身边伺候的。”叶蓁淡淡地说,并不想被慕容恪知道她就是叶亦清的女儿。

  慕容恪知道她没有说真话,看来她还不是全然地信任他。

  “当医女有什么好的,蓁蓁,我们别在宫里了好吗?”他以前就觉得她俏皮可爱,如今看到她真正的样子,他才明白她易容的原因,如果她不易容的话,这样的姿色容貌出门在外,难免要惹来麻烦。

  “我就喜欢当医女。”叶蓁面无表情地说道,眼睛警惕地看着他,生怕他又会忽然地亲她,这个人行事没有一点规矩,知道她是有未婚夫的还轻薄她,如果不是自知打不过他,她肯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慕容恪知道一时半会儿劝不了她,反正他如今知道她就在宫里,他至少已经有她的消息,“那你就当着医女吧。”

  叶蓁听到他这么说,反而有些担心了,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你想要如何?”

  “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慕容恪笑着说。

  “难不成你还是个好人了。”叶蓁见他要靠近自己,急忙往后退了几步。

  慕容恪看出她在害怕他,是因为他刚刚亲了她吗?“小丫头,方才我实在是情难自禁,我找了你许久都没有消息,看到你真正的模样,心里一时难以自控才会亲你,你放心,以后除非你同意,我不会再这样了。”

  叶蓁冷声说道,“我不同意,永远都不同意。”

  “好。”慕容恪笑着说。

  “咳咳。”屋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咳,打断了他们二人的说话。

  慕容恪回头便看到一个气质出尘的男子站在外头,看不出到底有多大的年纪,却显得儒雅清贵,目光有几分冷冽地看着他。

  叶蓁看到叶亦清在外面,脸上露出笑意,不过她还想隐瞒自己的身份,便没有开口叫爹爹,“叶大人!”

  叶亦清淡淡一笑,“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马车已经在宫门外等着,你先回家。”

  “好的。”想着马上就能见到自己的哥哥,叶蓁眉梢眼角都是清澈动人的笑意,提着药箱已经轻快地走出门口了。

  慕容恪狭长的眸子闪过一抹暗芒,眼睛看向叶亦清,猜测着他是什么身份。

  “小丫头!”他还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她难道已经打算出宫了?

  叶亦清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笑容看起来疏远冷漠,“这位慕容公子,皇上还在寝殿等你。”

  “你知道我是谁?”慕容恪挑眉看向叶亦清。

  呵呵!叶亦清在心里呵呵一笑,他怎么会知道这个想要对他女儿无礼的混蛋是谁,不过是刚刚去见皇上,苏公公暗中透露有位皇上以前的朋友来了,如今唯一出现在宫里的陌生面孔除了是那位慕容公子,还会是谁?

  “略有耳闻,皇上觉得你出来有些久,正要让人出来找你。”叶亦清淡淡地说。

  慕容恪笑了笑,慢悠悠地准备回寝殿去,经过叶亦清身边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你就是赫赫有名的叶丞相?”

  “赫赫有名不敢当,姓叶的丞相的确是符合的。”叶亦清说。

  “你和陆蓁蓁是什么关系?”慕容恪问道。

  叶亦清嘴角浮起笑容,陆蓁蓁?他看了慕容恪一眼,“她跟我的关系,自然是比跟任何人都亲密的。”

  “……”慕容恪听到这话觉得心里特别不舒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慕容公子,不要让皇上久等了。”叶亦清笑着说。

  慕容恪知道在叶亦清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他转头看了一眼小丫头离开的方向,决定去跟李珩辞别,然后追出去找她,至少要知道她会去哪里。

  叶亦清心里却在捉摸着,他都不知道夭夭的魅力可以这么万丈光芒,这个慕容公子……总不会是在寝殿第一次见到夭夭就对她动心追了出来,他叫夭夭是陆蓁蓁?难道他就是满勤提过的,在白龙江上救过夭夭的那个神秘人吗?

  如果真是他,那这个人的身份还真的还好好查一查。

  叶亦清看了慕容恪的背影一眼,转身去军机处处理一些事情。

  军机处是他成为丞相之后建议李珩设下的,不管是对于李珩还是他,这个部门都很重要。

  “叶大人,叶小将军不久前已经进城了。”


  ☆、556.第556章 叶家的人


  叶蓁到了宫门外,果然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是满勤和红缨。

  “姑娘!”红缨看到她,高兴地挥手,疾步向叶蓁走了过来,“姑娘,老爷吩咐我们先接您回家。”

  “你没住在王家了吗?”叶蓁将药箱交给红缨,笑着问她家里的事情,“我哥哥回家了吗?”

  红缨在几天前就去了在东庆国的丞相府,所以知道她们家姑娘有个亲哥哥,“姑娘,奴婢没见着少爷,听说还没回来。”

  叶蓁愣了一下,不是说今天回来的吗?

  满勤将脚蹬放了下来,“姑娘,少爷马上就进城了,说不定您回家正好遇到他。”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叶蓁迫不及待地说道,她感觉和哥哥已经有一辈子没见过面了。

  满勤上了旁边的骏马,吩咐赶车的小厮启程。

  马车辘轳地前行,往丞相府的方向而去。

  红缨在跟叶蓁说着叶家有些什么人,“奴婢住了这几天,除了下人没遇到别的什么人,姑娘,老爷没有娶继室呢。”

  叶蓁笑了一下,她其实是希望爹爹能够再娶一房继室回来的,只是这两年爹爹一心只想找她,大概没将心思放在这个上面,至于哥哥……他更加不会急着娶亲了。

  “……府里可大了,比以前在陆家的时候还要大,姑娘,您的院子早就准备好了,净房的水一开就有了,还有一个池子,听说这是叶大人照着您以前喜欢的方式修建的,奴婢听府里的下人说的。”红缨说道。

  叶蓁心中一动,原来爹爹即使到了这里,即使已经是成了丞相,他心里还是没有忘记给她留一个院子,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院子。

  可她不能说那是她以前的院子,没人知道她是叶蓁。

  “这里的大街跟京都的还是很像的。”红缨笑着说道。

  叶蓁将心头的感伤压了下来,掀开一角窗帘看了出去,大概是因为年节的原因,外面的行人很多,出来采购的,背着行礼想要匆忙回家的,各色各样,倒是很热闹。

  听着外面各种吆喝声,看着那些铺面都贴着红对联,到处洋溢喜气的气氛,叶蓁心中感慨,她以前从来不敢想,有朝一日还能够跟自己的爹爹和哥哥一起过年的。

  “糖炒栗子诶!”一声吆喝传进了车里。

  叶蓁眼睛一亮,“停车!”

  “姑娘,怎么了?”红缨急忙问道。

  “我哥哥最喜欢吃糖炒栗子了,你去买一包过来。”叶蓁笑着说道,想起小时候她和哥哥一起抢着糖炒栗子吃的情景,叶家不可能缺糖炒栗子给他们吃,不过他们就是喜欢抢来抢去的。

  红缨诧异姑娘从来没见过少爷,怎么就知道他喜欢吃糖炒栗子呢?

  “姑娘,奴婢下去买,您等会儿。”马车停了下来,红缨麻溜地下了车,跑到卖糖炒栗子的地方去了。

  一直走在前头的满勤发现他们的马车停下,以为发生什么事情,急忙地回头问,“姑娘,没事吧?”

  叶蓁笑着说,“没事,就是想要买一包糖炒栗子。”

  满勤轻轻地点头,策马到旁边去等着。

  红缨那边却出现了麻烦。

  糖炒栗子只剩下最后一包了,红缨正要给银子的时候,小贩手中的糖炒栗子却被另外一只手给抢过去了。

  “小哥,这糖炒栗子我们夫人要了,多少银子?”抢过糖炒栗子的人是个丫环打扮的姑娘,她身后还站着一位身着艳丽的年轻女子,看起来有几分冷傲的样子。

  红缨没好气地说,“这是我要买的,你想要糖炒栗子找别人买去。”

  “你银子给了吗?既然没给银子,那就不是你的。”丫环轻蔑地看了红缨一眼,直接将银子塞到小贩手里了。

  “你这人还讲不讲道理?你眼睛瞎了吗?没看到我正在给银子。”红缨岂能将她将糖炒栗子拿走,直接拽住了那个丫环的手,用力一掰,将那包糖炒栗子给抢了回来。

  那丫环大概是没想到红缨居然敢从她的手里抢东西,一时已经懵住了。

  倒是那个站在后面的女子反应了过来,“把她给我拦住。”

  卖糖炒栗子的小哥此时已经快吓哭了,他只是出来卖糖炒栗子而已,就剩一包想着早点卖出去好回家和老婆儿子过年,怎么就招上这事儿了?平日也没觉得他的糖炒栗子这么好卖啊。

  有两个婆子已经上前要拦住红缨。

  满勤发现这边的吵闹,立刻过来查看了,“怎么回事?”

  红缨手里抓着糖炒栗子说道,“这些人蛮不讲理,我都已经要买这栗子了,她们还要抢走。”

  “小丫环,劝你还是把糖炒栗子给我们,知道我们是哪个人家的吗?丞相府知道吗?你还敢跟丞相府的人抢东西?”两个要来抓红缨的婆子冷笑着说道。

  丞相府?王都城有几个姓叶的丞相府?

  红缨和满勤对视一眼。

  叶蓁已经从马车里出来了,看着这几个嚣张的下人,还动不动就将丞相府挂在嘴边,她想起了以前在京都城时的日子,那时候叶家还没有家破人亡,她们家的下人出去都是横着走得,根本没人敢得罪,眼前这两个婆子,和她们以前那些下人有什么不同?

  那几个人见红缨她们都不说话,以为是被吓住了,脸上不免露出得意的笑。

  “那就试试跟丞相府抢东西会有什么下场吧。”叶蓁站在车辕上,冷眼看着那几个人,声音清冽冷漠。

  年轻女子看到叶蓁,脸上的表情跟更加阴沉,“不识好歹!给她们一点教训!把他们都带去官府……”

  满勤冷哼了一声,将两个要过来抢栗子的婆子一脚给踹了出去。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你们竟敢打叶家的人!”年轻女子失声尖叫。

  哒哒……

  一阵马蹄声传来,大街的另一端,一匹黑色骏马踏日而来,马背上是一位穿着灰色盔甲的男子,那男子眉目俊朗,眼睛锐利带着肃杀之气,在发现混乱时,他放慢了速度,英挺俊朗的深紫瞬间吸引了大街上所有女子的目光。


  ☆、557.第557章 哥哥


  随着男子身后出现的是一群骑马的士兵,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因为大家都知道来的人是谁,心里不由有些为马车上那位容颜秀美的女子感到担心。

  两个被踹倒在地上的婆子见到马背上的男子也露出喜色,“少爷!”

  “少爷,您回来了。”娇美的女子含情脉脉地看着男子。

  “怎么回事?”男子发现在这里引起混乱的竟是他家的仆人,浓眉皱了起来,明显带着不悦。

  那个娇美的女子说道,“少爷,不是我们惹事,是这些人不可理喻,妾身知道您今日回来,想要亲自出来买您最喜欢的糖炒栗子,没想到这些蛮人竟然跟妾身争抢了。”

  满勤早就认出来人是谁,他看着那个女子轻哼了一声,回头对男子说道,“少爷,是姑娘要买糖炒栗子。”

  男子闻言轻轻一震,回头看向停在一旁的马车,透过人群,他的眼睛犀利地盯着站在车辕上的女子。

  他嘴角露出一个灿烂温暖的笑容,翻身跳下马背,大步地朝着叶蓁走去。

  这下所有人都忍不住替叶蓁捏一把汗。

  “下来!”男子已经来到叶蓁的面前,他朝着她张开双臂。

  叶蓁从车辕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被那个男子抱着,她笑眯了眼睛,将快要涌上来的泪意忍了回去,“哥哥……”

  这是她的哥哥!她想念了不知多少时日的亲哥哥。

  “葛宽,把你的马让出来。”叶淳楠对着身后的人命令说道。

  一个副官打扮的年轻男子应了一声,翻身下马,将那匹骏马牵着过来,“将军。”

  “夭夭,上马!”叶淳楠笑着对叶蓁说道,“哥哥送你回家!”

  叶蓁笑着点头,轻快利落地跃上马背,看得叶淳楠的那些下属眼睛发亮,好俊的身手!

  “送姑娘回家!”叶淳楠对着他的下属喊道。

  “少爷……”那个娇美女子根本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少爷会对那个女子刮目相看?难道因为那个女子长得好看吗?

  叶淳楠根本没有理会她,径自上了马,对着叶蓁露齿一笑,“走!”

  他的马如箭一样飞了出去,叶蓁笑了起来,打马跟了上去,英姿飒爽的身姿让那些士兵都惊呆了眼睛。

  “这姑娘是将军什么人啊?居然能够追得上将军了?”有人惊讶地问着葛宽,“宽哥,你以前见过那位姑娘吗?”

  葛宽把问话的人从马背上揪了下来,“就你话多,没听到将军说送姑娘回家吗?她还能是谁?”

  “喂,我的马……”那人大叫道。

  葛宽对着他大笑,“找别人去。”

  不一会儿,街道上的士兵就都走了。

  红缨疑惑地问满勤,“满叔,方才那个人……就是少爷吗?”

  满勤轻笑,“不然还能是谁?走吧,先回去。”

  只留下那个脸色发白的娇美女子,她和她的丫环面面相觑,原以为遇到少爷会替她们出气,谁想到少爷居然只是带着那个女子径自离开了。

  那个女子……到底是谁?

  “姨娘,少爷好像叫她姑娘。”丫环小声地在女子身边说道,“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姑娘?”

  “什么都别说了,回去就知道。”女子说道。

  ……

  ……

  叶蓁骑着马跟在叶淳楠后面,她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日子,那时候爹爹会带着她和哥哥一同去骑马,只要在外面,爹爹从来不会约束她,她可以和哥哥一样尽情地享受策马奔腾的快意。

  “哥哥……”叶蓁看着叶淳楠的背影,泪水模糊了眼睛。

  这么多年没有见面,她的大哥变得更加高大挺拔,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还有……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带着温暖的笑容,他身上多了几分肃杀的气息,这都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在悄悄地改变着。

  “夭夭,快跟上。”叶淳楠回头对着叶蓁笑道,“这才多久没见,你可比不上我了。”

  多久没见……

  哥哥,你不知道,于我而言,已经有一辈子没有见到你了。

  “小将军是越来越威风,我自然是比不上你的。”叶蓁笑着说道,将所有的伤感都压了回去。

  叶淳楠哈哈大笑,“别取笑哥哥,前面就是咱们的丞相府了。”

  东城区是王都城最好的地段,这里住的都是达官贵人,这点和京都很相似,丞相府是以前的王府,后来李珩登基后,将这个府邸赏给了叶亦清,也就成了如今的丞相府。

  他们勒马停了下来,叶淳楠亲自过来扶着叶蓁下马,“夭夭,我们等你回家很久了。”

  叶蓁好不容易收住的泪意又涌了上来,“哥哥,我也很想你们。”

  “走吧,我们回家里再好好说话。”叶淳楠笑着说道,他牵着叶蓁的手走进丞相府的大门。

  他们是从大门走进去的,不知是受了谁的吩咐,今天丞相府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少爷,您回来了。”丞相府的管家看到叶淳楠,急忙笑着迎了上来,眼睛却不自觉地打量叶蓁,心想究竟哪来的女子这么厉害,居然是少爷亲自牵着走进大门的。

  叶淳楠点了点头,对管家说道,“陈管家,这是叶家唯一的姑娘,你吩咐下去,丞相府的姑娘回来了,让各个管事的都来行礼。”

  姑娘?陈管家惊了一下,从来没听说过老爷还有个女儿啊。

  “哥哥,不用这么急。”叶蓁低声地说道,她如今已经不可能回复叶蓁的身份,在所有人看来,她也只是叶亦清失散多年的另外一个女儿罢了。

  “这不是急不急的问题,这是规矩。”叶淳楠说道,然后看向陈管家,“老爷在家吗?”

  陈管家说,“老爷一早就出门了,不知去了何处。”

  叶蓁才说道,“哥哥,爹爹还在宫里,他让我先回来的。”

  “那我们就边说话边等爹回来。”叶淳楠说道,他还有许多话要跟妹妹说的。

  如果不是爹爹事先写信告诉他关于妹妹的秘密,他今日看到她,肯定会被吓了一跳。

  明明是两个人,居然长得这样相似。

  “好啊。”叶蓁笑着点头。


  ☆、558.第558章 过去


  其实叶蓁面对叶淳楠的时候还是有一点紧张,她不知道叶淳楠知道多少关于她的事情,是不是相信她就是叶蓁呢?

  叶淳楠并不知道妹妹在担心什么,他在得知妹妹随从父亲一起来东庆国的时候,就一直在等着和她见面了。

  如今终于见到了她,那种他本来以为会存在的陌生感却完全不存在,她还是他的妹妹,即使……即使换了另外的身体,依然性情一样,样子也没有什么变化。

  “来,我带你在家里走一圈。”叶淳楠对叶蓁说道,“爹之前将家里改建过的,和以前我们家里差不多,你走一圈看一看就知道了。”

  “哥哥。”叶蓁拉住叶淳楠的衣袖,“你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来到东庆国,是怎么……有今日这样的日子?”

  叶淳楠并不想跟妹妹说他们是怎么有今日的,他不想让妹妹伤心,父亲肯定也是没有跟她详细说过的,“墨容湛让人将我们放走,我和父亲便一路来到东庆国,虽然是有一段时间过得苦,不过,我和父亲都是两个大男人,什么苦不能吃呢,本来我们只是打算先在沧海城住下来,然后找机会去接你,后来就听说你被墨容湛赐死了,父亲不让我去找他报仇,把我带去了王都城,他说就算要报仇,也要有那个实力,本来父亲是打算投在以前二皇子的门下,无意间却救了被暗杀的太子,父亲成了他的幕僚……将万贵妃斗垮之后,太子登基成为皇帝,父亲就成了丞相,我们也终于知道还有一个妹妹在京都城,父亲才想亲自去找你,我们都没想到……在陆家的妹妹居然是你。”

  “我也不知道你们在东庆国。”叶蓁低声说,“我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就是叶蓁。”

  叶淳楠紧紧地握紧了拳头,“虽然我这么说显得冷酷无情,但是,夭夭,我很高兴,你用这样的方式回来见我们。”

  他不是不喜欢另外一个妹妹,可人都是自私的,陪着他一起长大的人是叶蓁,让他牵挂想念的人是叶蓁,至于那个真正的陆夭夭,除了血缘关系,他们甚至连见面都不曾有过。

  再说,如果真是陆夭夭,她大概更宁愿留在陆家,不会到这里来吧。

  “哥哥,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叶蓁小声说道。

  叶淳楠俊朗的脸庞露出一个温暖灿烂的笑容,“以后就住在这里,哥哥已经有能力保护你了。”

  他们还没来到沧海城的时候,只能躲在破庙里,有一次还遇到了追杀,他知道追杀他们的人不是墨容湛派来的,如果他想要他们父子死,就不会大费周章放过他们了。

  至今他都不知道当时是谁要来追杀他们,那个人应该是知道墨容湛将他们放走的。

  “前面是你的院子。”叶淳楠指着前面一座精致的院子说道,“名字还是叫桃夭,跟你以前住的院子一样。”

  “真的?”叶蓁眼睛一亮,跑快了两步过去。

  刚走进院门,在石阶上打络子的红菱见到她,高兴地叫了起来,“姑娘,您回来了。”

  叶蓁含笑看着红菱,“一路上都还好吗?”

  “好。”红菱知道叶蓁问的是伪装成她的事情有没有被认出来。

  因为有叶淳楠在这里,叶蓁不好问太多关于墨容湛的事情。

  “进去看看吧。”叶淳楠笑着说。

  “我想陪哥哥说话。”叶蓁说,她感觉好像有好多话想要跟哥哥说。

  叶淳楠轻笑出声,“那我们到前面去等爹吧。”

  “哥哥,方才在街上的那个女子是谁啊?是我们叶家的?”叶蓁斜睨着叶淳楠,她可还记得那个丫环说他们是叶家的人。

  “谁?”叶淳楠挑了挑眉。

  叶蓁瞪他一眼,“你少装糊涂,你会不知道她是谁?”

  “那是我上峰送的一个侍妾,见着她可怜才收留了她,谁知道越发地嚣张,等她回来了便让她离开。”叶淳楠说道。

  “好歹是伺候你一场,怎么说不要就不要?”叶蓁嗔了他一眼,“你说她几句便是了,出门在外,并非叶家就能够肆无忌惮,爹爹和你如今的地位,应该更加谨慎才是。”

  叶淳楠笑道,“什么伺候一场,我常不在家里的,将她赏给下属就是了。”

  到底是哥哥的女人,她总不能说太多。

  兄妹二人刚走到前院,那个在街上遇到的女子带着丫环从角门进来,一看到叶淳楠,她立刻笑着走了过来,“少爷,妾身给您带了糖炒栗子。”

  叶淳楠轻咳了一声,以前他是很不屑养什么侍妾,经历太多事情,他没有了以前的肆意,学会了虚以蛇委地应付别人,如今在妹妹面前,他却是不想让妹妹知道他已经变了,“拿着你的糖炒栗子回去!”

  那女子神色僵住了,带着几分委屈瞪了叶蓁一眼,“少爷,您……您是有了新人便忘记旧人了吗?”

  “你说的是什么混话!”叶淳楠怒喝了一声,“滚下去!”

  女子大概是从来没见过叶淳楠发这么大的脾气,吓得脸色都发白了,嘴唇哆嗦着不敢再开口。

  叶淳楠不想妹妹看到这样的一面,带着她就去书房了。

  “哥哥,你的脾气是比以前差了。”叶蓁看着他说道,以前的叶淳楠脾气是最好的,温暖,开朗,对姑娘更是客气温和,绝对不会像今日这样大声地骂人。

  “人总是会变的。”叶淳楠低声说,“以前以为我们叶家永远不败,结果呢?夭夭,没有人能够永远保护自己,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叶蓁听着叶淳楠这样的话,只觉得满心的酸楚,以前她哥哥是最潇洒倜傥的公子哥,如今却为了生存还要上战场,她记得他最喜欢偷懒度日的,人是会变,但那都是被逼的。

  “哥哥,对不起!”叶蓁低声地说道,“都是我不好。”

  叶淳楠轻笑出声,“这跟你又什么关系,夭夭,以后不要再回锦国了,也别再去见墨容湛。”

  “哥哥……”叶蓁愕然地看着他,难道他知道墨容湛立她为后的事情了?

  “我这辈子从来没恨过谁,但我无时无刻想要宰了他。”叶淳楠低声说道,“不是因为叶家,而是因为他让你受了委屈。”


  ☆、559.第559章 不原谅


  叶蓁低下头,其实她都明白爹爹和哥哥的意思,因为墨容湛曾经误会伤害了她,导致她死于非命,如果不是她重生了,他们根本再也见不到她了。

  于她而言是灵魂飘荡了两年,可对于爹爹和哥哥来说,是真正经历过痛失亲人的悲痛。

  “哥哥,害死我的人是陆翎之。”叶蓁小声地说道。

  叶淳楠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也不会原谅墨容湛,夭夭,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不顾一切地嫁给他了,这次无论如何,爹和我都不会答应的。”

  “我知道了。”叶蓁不想才跟哥哥见面就和他吵架,特别是不想让他更加讨厌墨容湛。

  叶淳楠满意地拍了拍她的额头,“以后我们又能一起去狩猎了,这几年我可是精进不少,下次输了别哭鼻子。”

  “我才不会哭鼻子!”叶蓁瞪了他一眼。

  “当初是谁输了哭着耍赖的?”叶淳楠笑着问道。

  “谁?不记得了。”叶蓁哼了哼,她才不会承认以前的蠢事。

  叶淳楠哈哈大笑。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叶亦清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儿子笑得那样开心,他心中略有些感慨,已经很久没看到儿子笑成这样了。

  “爹爹!”叶蓁撅着小嘴走到叶亦清身边,“哥哥又欺负我了!”

  叶亦清笑道,“他怎么欺负你了?”

  “他说我以前狩猎输给他了,我什么时候输过了?”叶蓁哼声说道。

  “瞧吧,说你耍赖还不相信。”叶淳楠啧啧地说着,“爹,看看您宝贝女儿,都睁眼说瞎话了,还说没耍赖。”

  叶亦清白了他一眼,“别欺负你妹妹。”

  “爹,他就是欺负我了。”叶蓁得意地对着叶淳楠做了个鬼脸。

  叶淳楠故作生气地哇哇叫了起来。

  “你们先别闹,我有事跟你们说。”叶亦清在书案后面坐下,“是关于你们大伯父的。”

  “爹,不会大伯父还活着吧?”叶淳楠惊声问道。

  叶蓁同样也是这么怀疑的,毕竟叶淳明还活着,谁知道叶亦松是不是也逃过一劫呢。

  “你们大伯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不用担心。”叶亦清说道,“我问过淳明,他说当年是有人将他送去了赵家岛,我怀疑你们大伯父还有残余的势力,别的不担心,就怕这藏在背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到时候连累了你们。”

  “爹爹,叶淳明说是赵明霄救了他呀。”叶蓁说道,“您怎么知道大伯父还有什么残余的势力。”

  叶亦清凝眉说道,“我是从淳明的话里猜测的,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且再看看吧,我担心的是……叶亦松曾经和海贼有勾结。”

  海贼?叶蓁闻言一怔,“说到海贼,爹爹,我有一件事没跟您说呢。”

  “什么事?”叶亦清问道。

  “在白龙江的时候,我们遇到海贼劫船,白子启要抓李玉娘,李玉娘是曹老大的小妾,她说曹老大已经被白子启杀了,拿白子启找她是想要得到曹老大的藏宝库,她把一张舆图给了我。”叶蓁三言两语就将当初的凶险情况一笔带过了。

  叶亦清惊讶地看着她,“李玉娘把舆图给你了?”

  “她让我交给曹瑜。”叶蓁说,“爹爹,您那位学生……难不成真的是曹老大的儿子。”

  “这事儿我闻所未闻!”叶亦清说道,如果当初知道曹瑜是海贼的儿子,那他肯定是连科举都别想参加了。

  叶淳楠说道,“爹,不能让人知道曹瑜就是曹老大的儿子。”

  “夭夭,你怎么知道曹瑜就是曹老大的儿子?”叶亦清问道,他还是不喜欢自己的学生有这样的身世,若是被人揭穿了,对于他的前程会有很大的影响。

  “李玉娘说的,她让我将一张舆图交给曹瑜的。”叶蓁说。

  叶亦清轻轻地点头,“你先将舆图放好了,等我找曹瑜过来再交给他。”

  “爹爹,白子启已经知道李玉娘交给他的舆图是假的,他如今正怀疑李玉娘将舆图给了我。”叶蓁想到白子启就皱眉,总觉得白子启这个人实在莫名其妙,说他是个秀才,可行事作风根本就是和海贼无疑,难不成当了几年海贼,他就真的忘记自己原本的身份了?

  “白子启这个人……我略有耳闻。”叶亦清沉吟了片刻说道,“他以前是个秀才,曾经参加过科举,被人冤枉在考场作弊取消了考试资格,后来回到家乡恰逢老母受不住刺激去世了,白子启是怎么成为海贼的,就不得而知,不过,他这人不算大奸大恶,会杀曹老大肯定有原因的。”

  叶淳楠低声地问道,“爹,当时白子启的监考总裁是谁?”

  “你大伯父。”叶亦清看了他一眼说道。

  “看来白子启是被冤枉的。”叶淳楠肯定地说,大伯父没少做过这种让自己人替代他人考卷的事情。

  叶亦清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知道就不能是他真的作弊了?”

  “爹,这话您说出来也不信啊。”叶淳楠笑嘻嘻地说。

  叶蓁却想不通了,“爹,难不成这件事还跟大伯父有关吗?”

  “你们先让我理清一下,等我想明白其中关节了再告诉你们。”叶亦清总觉得自己好像错漏了一点什么事情没想明白,脑海里根本抓不住那个点。

  “这事儿跟我们关系又不大,爹,夭夭,今天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先吃个团圆饭再说吧。”叶淳楠笑着说。

  叶亦清点了点头,笑了笑说道,“走,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是除夕,我们暂时别说这些费心的事情了。”

  “爹,您出宫的时候,皇上没什么事儿吧?”叶蓁问道。

  “没事,看着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叶亦清点了点头,“那位慕容公子就是在船上救过你的那位吗?”

  叶蓁看了叶亦清一眼,“爹,是他救了我,不过,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怎么会忽然就出现在宫里了。”

  “能够出现在宫里跟皇上下棋的,自然不会是普通人。”叶亦清说道,“以后不要再见他。”

  “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他。”叶蓁说道。


  ☆、560.第560章


  比起一家团圆高高兴兴吃团圆饭的叶家父子三人,墨容湛的除夕却过得有些不太爽快。

  “母后,您怎么忽然想起要将娘家的人安排到京都了?”墨容湛没有和宫里其他妃嫔过除夕夜,而是和墨容沂兄弟二人在慈宁宫陪着太后。

  席间,太后忽然提起想要将远在渭城的娘家人都安排到京都,她已经多年没见自己的兄弟姐妹,忽然有些想念他们。

  这要求让墨容湛有些惊讶,他记得太后跟娘家的人根本不亲近,当初如果不是岑家为了养活儿子而将女儿卖进宫里,太后大概也不会有之前一段艰苦的日子,而是和心爱的人成亲了。

  太后说道,“虽然哀家跟他们是不亲近,不过毕竟是血亲,让他们在渭城受苦也不行。”

  墨容湛并不太想让岑家到京都来,作为太后的娘家,自然是要封侯的,在渭城当侯爷和到京都当侯爷大有不同,岑家的家教如何不得而知,他只担心将来会有心人要利用他们作怪。

  “皇上,你是不是不希望岑家的人到京都?”太后皱眉看着墨容湛问道。

  “母后,朕不是这个意思。”墨容湛说,“您若是想要见娘家的人,不如让他们进宫给您请安,到时候在京都多住些时日。”

  太后叹了一声,“人老了便会思念故乡,思念家人,皇上,您是不明白的。”

  “皇兄,不就是让舅舅到京都么,反正他们什么都不懂,到时候让他们多些进宫陪母后就是了。”墨容沂在旁边说道。

  墨容湛说道,“要让舅舅他们都渭城也不是立刻就能做到的,朕会让人去将他们接过来。”

  太后脸上露出笑意,“好。”

  从慈宁宫回到乾清宫,墨容湛还是没想明白太后为何要将岑家接到京都,以前她是提都不想提岑家的。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上,唐大人在宫外求见。”福公公低声跟墨容湛说道。

  墨容湛眸色微沉,唐祯这么快就回来了?

  “让他进来。”墨容湛沉声地说。

  不一会儿,唐祯面色凝重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跪在墨容湛的面前,“皇上,臣拿到那本册子了。”

  “真的有那本册子?”墨容湛声音骤冷,眼神变得越发锐利逼人。

  “臣还查到当年和官员勾结,威迫林茂平的商人林展鸿并没有死于当年那场大火,而是改名换姓离开江南了。”唐祯说道。

  墨容湛的脸色更加阴沉,“知道林展鸿如今在哪里吗?”

  关于林展鸿曾经威迫过林茂平的事情,是林茂平在死之前告诉墨容湛的,他这次让唐祯去江南,除了找到这本叶荣泉留下的册子,还有就是查当年林家大火的真相。

  “只知道林展鸿逃到东庆国,具体改名换姓叫什么名字,臣还没有查出来。”唐祯说道。

  墨容湛低头看着册子上的内容,发现上面除了叶荣泉哭诉自己的冤枉,并没有其他可以利用的证据,如果只是自己伸冤书,叶荣泉不可能慎而重之地让叶瑶瑶保护。

  “这个册子检查了吗?”墨容湛沉声问着。

  唐祯其实已经发现这本册子的不对劲,不过在皇上没有同意之前,他是不会径自撕开检查的,“臣觉得这个册子有些奇怪,每一页的纸质都比寻常的要厚许多。”

  墨容湛拿着册子在手上垫了垫,转身在书案上拿了一柄锋利的匕首,轻轻地将一页纸割开。

  一张纸页变成两张,中间还有一张薄薄的油纸,上面用炭灰写了密密麻麻的字,墨容湛沉着脸将整个册子的纸页都割开了,一共有五张油纸。

  上面的内容连贯起来才是当年的真相。

  “皇上?”唐祯看到上面的内容,沉静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好一个叶亦松!好一个官贼勾结!”墨容湛被气笑了,这个才是叶荣泉要留下来替自己伸冤的证据,这就是他当初会被莫名冤枉贪墨,最后还没审案就被暗杀的原因。

  唐祯看着那五张油纸上的内容,惊得看向墨容湛,“皇上,当初江南的盐税一直有问题,可这么大一笔银子,会藏在哪里?”

  “曹雷。”墨容湛的手指瞧着第四张油纸,“叶亦松和曹雷早有勾结,那些本该上交到国库的银子肯定是被藏在哪个地方了。”

  “皇上,曹雷不是死了吗?”唐祯皱眉,“该怎么查出这批银子呢?”

  “曹家寨是死绝了,可是他还有一个儿子。”墨容湛低声说,“叶荣泉知道得太多,所以才在江南活不下去。”

  唐祯说道,“难道那些银子如今还在?”

  墨容湛想起薛林传来的消息,白子启和沈越轩要去找曹雷的藏宝库,想来就是藏税银的地方了。

  “朕要亲自去一趟东庆国。”墨容湛沉声说道。

  “皇上?”唐祯震惊地看着他。

  墨容湛说,“曹雷的儿子肯定是在东庆国,白子启和沈越轩都在找曹雷的藏宝库,他们未必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唯一的线索就是曹雷留下来的藏宝库了,还有白子启为什么不顾一切要杀了曹雷,他当初也是被叶亦松陷害的人之一,说不定,他也是知道了什么真相。

  唐祯说道,“皇上,那毕竟是东庆国。”

  “朕微服去东庆国,谁又知道朕是锦国的皇帝?”墨容湛淡淡地说,“那批税银对锦国而言太重要,不能落在其他人的手里。”

  “臣随皇上一同去东庆国。”唐祯立刻说。

  “不,朕还需要你再去一趟江南,叶亦松能够贪墨了这么大一笔税银,江南必定有不少爪牙,这两年来,朕只是将他在京都的势力铲除了,江南那边一直腾不出手,如今正是机会。”墨容湛沉声说着。

  唐祯点了点头,“臣明白该怎么做了。”

  墨容湛沉吟了片刻,“让齐铨回来吧!”

  齐铨也是墨容湛的心腹大将,如今正在边城镇守锦国疆域,让他回来京都,是为了镇住某些心思浮动的人,防止墨容湛不在京都的时候,那些人又再背后搞小动作。


  ☆、561.第561章


  夕原本是一只一角四足,形貌狰狞,生性凶残的恶兽,原本百姓因为这头野兽的残害痛苦不堪,后来在一个叫年的孩子帮助下,大家都知道用竹节丢进火里赶走夕,这就是除夕和大年初一的由来,除夕夜也叫守岁,其实就是守着碎竹片的意思。

  “除夕啦,除夕啦。”吃过团圆饭,叶亦清便带着两个儿女到庭院去放烟火点鞭炮。

  以前叶蓁最是害怕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每次点燃鞭炮的时候,都是叶淳楠替她捂住耳朵。

  “胆小鬼,要不要我替你捂着耳朵?”叶淳楠低眸含笑看着叶蓁问道。

  叶蓁瞪了他一眼,“我才不需要。”

  “那你别吓哭了。”叶淳楠笑嘻嘻地说,手里拿着蜡烛过去点燃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了,下人们欢呼地叫着。

  叶蓁抬头看着在天边盛开的烟火,恍惚回到了小时候最欢快开心的时候。

  到了深夜,叶蓁才终于回到桃夭,红菱早已经替她准备了热水。

  “姑娘,您在宫里没受委屈吧?”红菱一边替叶蓁通头发,一边低声地问着。

  “有爹爹在,谁会让我受委屈。”叶蓁浸泡在热水里面,全身舒服得毛孔都舒展开了,“红菱,你们从锦国出发的时候,有谁发现随爹爹出发的我是假的吗?”

  红菱知道叶蓁想要问的是什么,“老爷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出城了,没人知道奴婢伺候的是替身。”

  叶蓁怔愣了一下,这么说,墨容湛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姑娘,奴婢听说……”红菱咬了咬牙,不知道要不要将她无意间听来的事情告诉姑娘。

  “什么事?”叶蓁微微睁开眼睛。

  “听说那些大臣们都在上奏要皇上广纳后妃,说……说是皇上至今还没有皇子,开枝散叶才是最要紧的。”红菱小声地说道。

  叶蓁的神色微冷,那些大臣居然还不死心!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叶蓁问道。

  “奴婢是无意间听到有人跟老爷说的,好像……好像是老爷在京都那边留了眼线。”红菱低声说。

  这倒是像爹爹会做的事情,“那皇上他答应了吗?”

  红菱说,“奴婢这就不清楚了。”

  叶蓁心想着墨容湛肯定不会答应的,先前那些大臣都快以死相逼都没能让他妥协。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到他,这才分开不到两个月,她已经觉得过了许久。

  “姑娘,时候不早,您歇息吧。”红菱说。

  “嗯。”叶蓁轻轻地点头,她不知道能够在家里留几天,说不得明天就要回宫里去呢。

  ……

  ……

  叶蓁在家里留了两天,因为怕李珩的病情有反复,叶亦清还是让她先回了宫里。

  “爹爹,皇上的病是稳定了,不过,皇后的身子若是要调理,只怕还需要不少时间。”她明白爹爹希望皇上有自己的嫡子,不过,以皇上和皇后如今的身子,估计有点难。

  “有是最好,但不强求,你尽力而为就是。”叶亦清对女儿说道,“在宫里没有什么是值得你拿命地应付的,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住自己的平安。”

  叶蓁知道在爹爹心目中最重要的还是她的安危,“爹爹,您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宫里也是一派的热闹。

  李珩的气色看起来比前两天还要好一些,叶蓁觉得她的治疗方式应该是对的,就算不能治好李珩的头病,至少能够让他不会动不动就晕倒了。

  除了王医正在给皇上每日把脉,王思悦作为宫里最出挑的医女,又是知道皇上病情的,自然也经常会到乾龙宫。

  “王医正,如今不用再每日都给皇上针灸了,三天一次就够了。”给李珩把脉之后,叶蓁对王医正说道,李珩的病比她想象的恢复得要好很多。

  这应该是灵泉的功劳,她的灵泉已经变得晶莹剔透,比以前更加能够激发药效,而且还能将人体里面的杂质和疾病随着汗水排了出来,李珩的汗水已经变得透明了,之前针灸后的汗水都是灰色的。

  王医正上前给李珩把脉,惊讶地发现皇上的脉搏竟是有力了许多,他看向叶蓁,“陆姑娘,一切照着你说的来。”

  在一旁听着的王思悦皱眉地抬起头,不悦父亲怎么能够听一个小丫头片子的吩咐。

  从乾龙宫退了出来,王思悦冷冷地看着叶蓁,“如果没有皇甫先生,你根本不可能治好皇上,我劝你做人还是谦虚些,莫要把自己捧得太高了,否则将来摔死的不是别人。”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个王思悦每次见到她都没有好脸色,像今天说得这么不客气的还是第一次,“王姑娘,我一向没有高估自己也没有低估自己,不过,你好像有点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在我看来,你还没有资格来跟我说这样的话。”

  王思悦作为宫里的第一医女,未来妥妥的医官人选,听到叶蓁这样的话怎么可能忍得住心口的怒火,“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不明白吗?”叶蓁淡淡地看着她,“王姑娘,我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不用每次看到我都像看到仇人一样,你要是觉得我当皇上的医女没有资格,那你尽管可以去跟王医正或者皇上说啊,你要是有本事治好皇上的病,我也不会在这里了。”

  “又不是你治好皇上的,你也只是狐假虎威,要是没有你师父,你能有今日吗?”王思悦不甘心地问。

  叶蓁笑了起来,“那真是可惜了,那是我的师父,不是你的师父,所以你就继续嫉妒着羡慕着吧。”

  “你……”王思悦气结,她今日才知道这个陆蓁蓁的伶牙利嘴更加讨厌。

  “你要是没别的事,那就赶紧走吧,别在这里妨碍别人做事。”叶蓁挥了挥手说道。

  王思悦哼道,“你等着,我看你能够嚣张到什么时候。”

  叶蓁抛了个得意的眼神给她,“自然是你没法看到的时候。”


  ☆、562.第562章


  王思悦被叶蓁气得甩袖离开,她在宫里当了三年的宫女,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最近在医女所,那些以前跟她不对付的医女更是冷嘲热讽说她已经不再是皇上御用的医女,连皇后都不再找她了,医女所的人虽然没见过一直在乾龙宫的陆蓁蓁,却对她十分推崇,似乎任何能够打击王思悦的人都是她们的盟友一样。

  她才不相信会比不过陆蓁蓁!

  叶蓁挑眉看着王思悦的背影,她对于王思悦的敌意觉得莫名其妙,好像只有她才能成为医女一样,心思太狭隘了,王医正为人宽厚仁和,怎么养了这样的女儿。

  “嗤。”耳边忽然传来轻笑的声音,叶蓁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

  慕容恪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倚在柱子旁边正含笑地看着她。

  叶蓁秀眉皱了起来,脸色沉冷地收回视线想要离开。

  “你怎么一看到我就跑呢?”慕容恪拦住了她的去路,低头含笑看着她。

  “那你怎么还阴魂不散,去哪里都能见到你呢?”叶蓁冷着脸看他,对于他之前的行为,她心里还憋着一股气。

  慕容恪说,“我刚进宫就看到你在奋勇舌剑杀敌,怎能打断你,只好先站在一旁看着。”

  他猜的果然没错,在外面打听不到她的消息,进宫的次数多了,总会遇到她的。

  叶蓁冷冷地说,“那你看完了,我不奉陪了。”

  “小丫头!”慕容恪抓住她的胳膊,幽黑的眸子灼亮温柔地看着她,“上次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了行吗?”

  他知道她被接去了王医正家中,他去找她的时候,已经失去她的消息,他差点将整个王都城都翻了过来,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却在宫里遇到她,虽然她的样子不同,但他却能认出她那双眼睛,一眼就能让他怦然心动的眼睛。

  原本只是清秀的小丫头,缷了易容却是如此惊艳绝美,他并非贪恋美色之人,可看到她真实的模样,还是会忍不住悸动兴奋,才会一时忍不住地低头亲她。

  “放开我!”叶蓁冷声地喝道,“以后不许碰到我。”

  慕容恪松开她的胳膊,“你说什么都好,别生气就行了。”

  叶蓁漠然地看着他,“你以后不许再碰到我,我很不喜欢。”

  “好。”那就等她喜欢了再碰,他总会让她喜欢自己的。

  “那就这样吧。”叶蓁淡淡地说。

  慕容恪苦笑,又将她拦下,“小丫头,你总得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你连模样都是假的,那名字呢?”

  叶蓁嘴角微微上挑,“你不是一直小丫头地叫我吗?名字对你而言也不重要了。”

  “小丫头!”慕容恪无奈地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要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叶蓁没好气地说道,她以前就觉得慕容恪不是个普通人,看到他再东庆国皇宫像逛花园一样来去自如,她就更加确定他的身份绝对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慕容恪笑道,“你想要知道我什么事情,我都告诉你。”

  “不想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小丫头……”慕容恪感到一丝挫败,这是他人生之中从来没有遇到过的,这辈子他一直顺风顺水,从来没遇到任何挫折,如今倒是让一个小丫头把他折磨了。

  叶蓁看了他一眼,半点没有因为他的无奈和挫败感到心软,不过,她倒是很想问一问那个白子启的去向,不知白子启知道曹老大还有一个儿子没呢。

  慕容恪见她没说话,又低声说道,“你还记得沈娆儿吗?不是还答应治好她的病,她经常问到你呢。”

  沈娆儿!叶蓁眼底闪过一抹愧疚,她差点将娆儿给忘记了,“我当然记得她,等我出宫之后就会去找她的,她的病复发了吗?”

  “那倒没有,就是天天都在问起你。”慕容恪嘴角翘了起来,至少他还说了一样能够让她关心的事情。

  叶蓁说,“我会去找她的。”

  慕容恪叹息一声,“你连娆儿都这样放在心上,怎么对我就这样冷漠?”

  那是因为别人不像他,让她觉得很危险。

  “若是出宫了,还是多加小心,白子启已经潜进王都城了。”慕容恪低声说。

  提到白子启,叶蓁神色一凛,“他潜进王都城作甚?”

  “李玉娘被他杀了,你是在船上接触李玉娘最久的人,他肯定会来找你的,白子启这个人跟寻常海贼不同,我让人去找他了,不过还没找到。”慕容恪说,他自然是要保护她的,不管李玉娘是不是交了什么东西给她,他一点都不在乎。

  叶蓁哼了一声,白子启没有找到李玉娘的那张舆图是不会死心的。

  “陆姑娘,陆姑娘。”石阶下面走来一个宫女,朝着叶蓁走了过来。

  是方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翡翠。

  “陆姑娘,皇后娘娘有请。”翡翠对着叶蓁行了一礼,笑眯眯地说道。

  叶蓁看了慕容恪一眼,这还真是摆脱慕容恪的好机会,“我立刻就去。”

  翡翠认得在叶蓁身边的男子是最近常在乾龙宫进出的慕容公子,心中闪过讶异,“陆姑娘,皇后娘娘在坤宁宫。”

  “好。”叶蓁笑着点头,对慕容恪说道,“慕容公子,失陪了。”

  慕容恪无奈地看着她,压低声音说道,“小丫头,我们明日还会再见面的。”

  叶蓁在心里哼了一声,跟着翡翠去了坤宁宫。

  这是叶蓁第一次到东庆国的后宫,倒是和锦国的后宫没什么区别,听说天下四大国的皇宫都是同一规格建造的,以前景国武帝一统天下,除了锦国,其他国家的宫殿都是他的行宫。

  “陆姑娘,这边请。”翡翠客气地说着,领着叶蓁进了坤宁宫。

  “皇后娘娘。”叶蓁屈膝行了一礼。

  方皇后端坐在上方,两旁还有其他衣着鲜丽的女子,她们正眼睛直直地盯着叶蓁看着。

  “夭夭来了,快过来这边坐下。”方皇后含笑地点头,侧头看了坐在地下的几个妃嫔一眼,对叶蓁说道,“本宫原是想让你过来说些私己话,却不巧陈贤妃她们来给本宫请安了。”


  ☆、563.第563章


  叶蓁和方皇后是相处一段时间的,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断不会无端让她过来见宫里其他妃嫔,听着方皇后的话,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皇后娘娘,这位就是乾龙宫的医女吗?样子长得真是标致,难怪皇上的病这么快就好了。”坐在最下方的一个年轻女子两只眼睛放肆打量着叶蓁,问出来的话酸溜溜的。

  “琼贵人,你放肆!”方皇后的脸色蓦然一沉,目光凌厉地看向那个女子。

  琼贵人自知说错了话,急忙跪了下来告罪,“皇后娘娘恕罪,是臣妾不懂说话,口不择言没了规矩。”

  方皇后不为所动地说道,“琼贵人不知规矩冒犯皇上,禁足一个月,没有本宫的恩准,谁也不许探望。”

  这话才刚说出口,底下其他人的脸色都有些微妙。

  “娘娘,琼贵人年纪还小,说话难免不知分寸,这……惩罚是不是有些过了?”另一个坐在方皇后左手边的妃子含笑说道。

  方皇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这宫里是什么地方?就算年纪再小不懂规矩也是要严惩的,陈贤妃,你是觉得本宫处事太严厉了吗?”

  陈贤妃忙说不敢,她看了看叶蓁,细声细语地说,“这也难怪琼贵人会说过话,臣妾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像这个小医女这般颜色的美人,比起后宫的诸位妃子,真真是倾城国色。”

  “天下之大,你没见过的美人多的是,用不着这样大惊小怪。”方皇后淡淡地说,“本宫会将你们关心皇上的心意告诉他的,若是没什么事,就跪安吧。”

  “是,皇后娘娘。”那四个妃子暗暗咬牙,她们本来就嫉妒皇后明明没有所出,偏偏最得皇上的喜欢,如今莫名多了一个绝色美人,很难怪他们不会胡思乱想,谁知道是不是皇后为了固宠或是为了皇子才安排到皇上身边的。

  在这个时候,没有人希望后宫还有谁再生下皇子的,特别是皇后。

  将几个妃嫔打发下去后,方皇后才放松了脸上的神情,无奈地对叶蓁说道,“不知这样凑巧,本宫让翡翠去找你,她们便过来请安了。”

  叶蓁方才已经将方皇后的维护看在眼里,她对着方皇后笑说,“多谢娘娘袒护,夭夭感激不尽。”

  方皇后让叶蓁坐到身边,“夭夭,你与本宫说实话,皇上的病情究竟如何了?”

  “娘娘,为何这样问呢?”叶蓁疑惑地看着她,方皇后不是每天都去看望皇上吗?她是看着皇上一天比一天好起来的,这会儿怎么忽然不确定了。

  方皇后的脸颊泛起两团红晕,有些难以启齿地看着叶蓁,若是对方已经是个已婚女子,她有些话还好问出口,可对方还是个小姑娘,这让她怎么说呢?说得浅了怕对方听不出来,往深了说自己也不好意思。

  叶蓁看着方皇后的神色,越觉得蹊跷,“娘娘,是不是皇上的身子有了反复?今日我给皇上把脉,并没有看出问题来,皇上的恢复很好,如今即便是上朝都是没问题的。”

  其实皇上如今就是看着消瘦了些,在灵泉的帮助下,他的身子真的看不出是得了不治之症的病。

  方皇后尴尬地看着叶蓁,“本宫不是担心这个,本宫知道皇上的身子好了许多。”

  昨日她被皇上留在乾龙宫歇息,她之前因为万贵人的事情不爱理皇上,虽然皇上做小伏低地讨好她,但她一想到自己无法生育是被万贵人的宫女下了药,她心里就觉得膈应,听着皇上在她耳边低声细语,他们难免有些情动,她在皇上怀里已经感觉到他的变化,不过两人都因为担心对方的身子,所以没有下一步。

  她就是想知道,皇上什么时候可以……可以房事。

  叶蓁却越听越糊涂,不知道方皇后到底想要问什么。

  “本宫的意思是……皇上他什么时候可以宠幸妃嫔。”方皇后想了许久,还是窘迫地问了出口。

  原来是这件事!叶蓁粉白的脸颊泛起红晕,羞赧地低下头,“娘娘,这个……只要皇上有精力,倒是无所谓的。”

  方皇后也觉得万分尴尬,不过,得到叶蓁这样的回答,她还是打从心里觉得高兴,她连忙转移了话题,“夭夭,本宫想要把你留在坤宁宫,你愿意吗?”

  叶蓁疑惑地看着方皇后,不明白她的意思。

  “皇上的身子越见好起来,作为医女是不能长留在乾龙宫的,本宫又舍不得你住在医女所,不如你就到坤宁宫来,本宫的身子还需要你调理的。”方皇后说道。

  这倒是叶蓁之前没想过的,她知道医女是不能留在乾龙宫的,之前是因为李珩的病才有的特殊情况,如今皇上都已经能够去上早朝,她理应搬到医女所的,可她又不是真正的医女,爹爹断然不会再让她去医女所的,说不得爹爹是希望她留在坤宁宫的,因为他之前就希望她能够将皇后的身子调理好,直到皇后有孕。

  “娘娘,臣女听您的安排。”反正她每隔三天还要给皇上针灸的,住在坤宁宫其实也挺方便的。

  至于医女所,有王思悦在那里,她无论如何都是不去的。

  方皇后知道叶蓁的身份,她知道这个小姑娘不能当寻常医女看待,如今她愿意留下帮她,她实在是心存感激的,“夭夭,本宫谢谢你。”

  叶蓁说,“娘娘,我有一个请求,希望娘娘能够答应。”

  “你说。”方皇后说道。

  “宫里人多口杂,我虽是医女的身份,但希望我只是给皇上和皇后娘娘治病,其他人的,能免则免。”叶蓁说道,今日看到拿几个妃嫔便知并非好应付的,为了避免将来的麻烦,有些话还是早说为好,以方皇后在宫里的威严,还是能够替她挡住那些个幺蛾子的。

  方皇后想也不想地答应下来,“你放心,除了皇上和本宫,谁也不能刁难你的。”

  有了方皇后的这句话的保证,叶蓁才放心下来。


  ☆、564.第564章


  叶蓁就在宫里留了下来,因为李珩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下来,每天都能够上早朝,和大臣们在御书房讨论朝政,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曾经差点要死的人。

  她除了去给李珩针灸,其他时间都是在坤宁宫,偶尔会给李珩和皇上做药膳,她在全心地给方皇后调理身子。

  叶亦清知道她住在坤宁宫之后,也觉得这个决定很好。

  不过,朝廷就不那么太平了。

  自从大皇子的生母柳贵妃被禁足之后,柳家一直在各处挑衅,逼得皇上不得不解除了柳贵妃的禁足。

  叶蓁再次见到柳贵妃,是在方皇后的坤宁宫。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金安。”柳贵妃挺直腰板行了一礼,丹凤眼瞟向叶蓁,脸色沉了下去。

  方皇后对着柳贵妃也是淡淡的,“起来吧,赐座。”

  “谢皇后。”柳贵妃笑了笑,在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叶蓁说道,“这个小姑娘看着眼熟,皇后,这不是之前在乾龙宫的小医女吗?怎么到你这里来当宫女了?”

  “柳贵妃,你之前是因为口戒禁足的,希望你吸取教训,不要再有下一次。”方皇后淡声地说道。

  柳贵妃冷哼了一声,心中对方皇后还是很不屑的,如今最让她忌惮的是这个小医女,上次她在乾龙宫已经看到了,只是那时她以为皇上活不久,所以才没将她放在眼里,如今皇上看着精神气越来越好,她不得不重新将注意力放到皇上身边的女子身上。

  万贵人已经被方皇后给弄去冷宫了,如今有皇子的妃子除了她就是陈贤妃,她从来没将陈贤妃放在眼里,她如今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方皇后将三皇子养到膝下。

  不过,以皇后对万贵人的心结,估计是不太可能的。

  那她是打算利用这个小医女给自己固宠,还是想要借腹生子?

  不管是哪个可能性,她都不会让皇后得逞的。

  “皇后,听说万贵人身边的人不干净,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害您,啧啧,真是看不出来万贵人还有这样的能耐,平日见她柔柔弱弱的,原来是藏了这样的心思。”柳贵妃同情地看着皇后说道。

  方皇后扫了她一眼,“你今日才出凤仪宫,知道的倒是挺多的。”

  “呵呵,臣妾是关心皇后呢。”柳贵妃笑着说,“要不是万贵人,您的孩子说不得都跟大皇子差不多大了。”

  “是啊,若不是因为那等贱人,还有你柳贵妃什么事儿,对吧?”方皇后并没有因为柳贵妃的话动怒,这么多年来,柳贵妃的风凉话她听得还少吗?就这点还不足以让她生气。

  柳贵妃见皇后不为所动的样子,在心里冷哼一声,她就看着皇后这个破败的身子还要怎么生出儿子,“皇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臣妾听说万贵人的事情之后气怒攻心,臣妾觉得胸口有些不适,听说您这位小医女医术高明,不知道能不能借臣妾用一用呢?”

  叶蓁终于拿眼看向这位还不懂收敛的柳贵妃,这刚解除了禁足,她就打算拿自己出气了不成?

  方皇后笑了笑,“本宫舍不得她,你还是另外去医女所找吧,看着你的气色,还真不觉得你哪里有不舒服的。”

  居然这么维护一个小医女?柳贵妃冷笑着正要说话,却被皇后给打断了,“既然柳贵妃身子不适,那就早些回去歇息吧,免得今晚皇上要召见你,你却无法伺候皇上。”

  柳贵妃知道如今自己还需要皇上的宠爱,便站了起来看了叶蓁一眼,“皇后还真是宝贝着你,也不知有什么本事。”

  叶蓁淡淡一笑,“将来柳贵妃自然就知道了。”

  “皇后,你身边的小医女就是这么不懂规矩的吗?连本宫的话都敢顶嘴。”柳贵妃冷哼地问道。

  “本宫没觉得她哪里不懂规矩。”方皇后笑着说,“规矩二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是有几分让人觉得好笑。”

  柳贵妃脸色沉了沉,这不符合皇后平日的性情!以前皇后虽然和自己不对付,但因为她有大皇子,皇后从来不会跟她撕破脸,更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医女和她作对的。

  这个小医女到底是谁?难不成真是皇后打算利用来固宠的?

  “看来这个小医女还真是挺特别的。”柳贵妃笑着说,“皇后,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方皇后只是漠然地点了点头,看着柳贵妃摇曳生姿地离开坤宁宫。

  “娘娘,柳贵妃越发嚣张了。”翡翠没好气地说道。

  “这么多年来,她一向如此。”皇后淡淡地说,侧头看向叶蓁,“夭夭,你不必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叶蓁说,“臣女知道。”

  柳贵妃能够这么嚣张,依仗的不就是柳家么?看她今日的架势,似乎对她很有敌意,将来在宫里的日子,少不得要躲着柳贵妃走才行了。

  翡翠心疼地看着方皇后,“若是没有万贵人……”

  方皇后眉心一蹙,“翡翠,不得妄言。”

  “奴婢替娘娘觉得委屈。”当年因为万贵人的出现,皇后也有过一段寂寞孤苦的日子,还是后来万家倒下了,皇后的日子才渐渐好起来的,万贵人明明心肠那样恶毒,皇上却总护着她,如今才知道她的真面目有什么用,皇后都已经不能再生下小皇子了。

  “本宫不委屈。”皇后轻声地说,仿佛是在安慰自己,又像在告诫自己。

  叶蓁在宫里也有些时日,她其实挺同情方皇后的,“娘娘,您别灰心,我会帮你的。”

  “你想怎么帮皇后娘娘?”翡翠警惕地看着叶蓁,她也是听说了宫里其他人的议论,开始怀疑叶蓁留在坤宁宫的真正目的。

  方皇后冷冷地看了翡翠一眼。

  叶蓁淡然一笑,低声说道,“娘娘,您一定要放宽心,不要太紧张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孩子,也是一种缘分。”

  她天天都用灵泉滴皇后吃的药里面,不过几天,宫寒都好得差不多,只要将之前的药性除去了,皇后自然是有可能怀上龙裔的。

  方皇后看着她点头笑了笑,道理她都明白,只是想起难免神伤。


  ☆、565.第565章


  “皇上,前面就是王都城了。”沈异低声地对身边一个神色冷峻面容清隽的男子说道。

  墨容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沈异立刻明白是自己说错了话,“墨爷。”

  “先找个地方落脚。”墨容湛淡声地说着,“吴冲有消息了吗?”

  这次墨容湛只带了沈异和吴冲出来,吴冲已经去打听关于林展鸿的消息,如果是改名易姓的话,是要花一些时间才能查出来的。

  “墨爷,要不要属下先去打听郡主的下落?”沈异问道。

  “不用。”叶亦清是东庆国的丞相,知道叶家在哪里,自然就能知道她的下落了。

  沈异不敢有异议,皇上有什么决定都是他们不能左右的。

  “到处都有白子启的通缉令,爷。”沈异看着城墙上的通缉令,怎么连王都城都在找白子启。

  墨容湛微微眯眼看了通缉令上的画像,“白子启一定会来王都城的。”

  沈异看了墨容湛一眼,“爷,难道白子启也在找林展鸿?”

  白子启未必知道林展鸿已经改名换姓,但他去劫船只是为了抓曹雷的小妾,显然就是知道曹雷的秘密。

  一个被叶亦松陷害过的秀才成了海贼,又杀了跟叶亦松勾结的曹雷,墨容湛觉得白子启知道的应该不少。

  “找白子启!”墨容湛低声说。

  “是。”沈异立刻应诺。

  在宫里的叶蓁并不知道某人已经来到王都城,她在日夜想着什么时候能出宫,眼见就要元宵节了,她还想着出去和哥哥一起去赏花灯的。

  “皇上,您这两天还觉得头疼吗?”叶蓁将李珩头上的银针都收下来,她觉得李珩的气色真的好了许多,说不定等师父的药送了回来,李珩的病还真的能根治。

  李珩揉了揉眉心,“朕最近觉得精神了许多,不但没头疼,连晕眩都没有了。”

  “那就好。”叶蓁笑着说,“那就不用再每三天针灸一次了,皇上,以后就十天针灸一次吧。”

  “好。”李珩本来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如今能够不再动不动就头疼,他已经觉得很满意了。

  叶蓁重新开了药方,将原来的剂量调了一下。

  王医正看了看药方,对叶蓁说道,“陆姑娘,这样改了药方没问题吗?”

  没有皇甫宸在这里把关,王医正有些担心。

  “没问题,皇上的病已经有所改善,再按照原来的剂量肯定是不行的。”叶蓁说道。

  “要不要等皇甫先生来了再改呢?不知道皇甫先生什么时候回来?”王医正不是不放心叶蓁开的药方,只是觉得有皇甫宸把关的话会更好些。

  叶蓁明白王医正的担心,她也理解他,“王医正,您请放心,便是师父在这里,也会作这个改动的。”

  李珩说道,“就按照夭夭说的做吧。”

  这些天来都是陆夭夭给他针灸煮药,他不以为皇甫宸的医术就能够比陆夭夭厉害到哪里去,即便是皇甫宸给他治病,都未必有陆夭夭这样的效果,李珩更加相信陆夭夭的。

  王医正听到皇上这么说,自然不敢再有异议,“是,皇上。”

  “你先下去。”李珩对王医正说道。

  寝殿里只剩下叶蓁,只听李珩说道,“夭夭,皇后的身子如何了?”

  叶蓁在心里窘了一下,这对夫妻还真是……方皇后今天早上才问过李珩的身子,如今倒是李珩在问了,“皇后停了以前的药后已经好了许多。”

  李珩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么说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你先回坤宁宫吧。”

  “皇上,臣女告退。”叶蓁垂着头退出寝殿。

  还有几天就是元宵了,叶蓁想着到时候又能出宫,心情也轻快了不少,她去偏殿亲自煮了药,让苏公公给李珩送去,这才回了坤宁宫。

  春天的阳光明媚,宫里到处的花草树木都显得生机勃勃,让人看着都心情愉悦。

  皇上的身体越发好了,叶蓁觉得她离开皇宫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就是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回锦国。

  她很想念墨容湛。

  “你,那个宫女,过来!”叶蓁还没走到坤宁宫,经过一条鹅卵石小道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大声地叫着。

  听声音像是个小孩子,她疑惑地转过头,看到在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锦衣绸服的孩子,看起来约莫十岁,他身边还站着两个宫女,脸色看起来都有些着急。

  “听到没有,本皇子叫你过来。”那个孩子指着叶蓁大声叫道。

  在宫里能够这样趾高气扬,又是这般年纪的,叶蓁几乎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大皇子,不知有何吩咐?”叶蓁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鹅卵石问着大皇子。

  “你上去把风筝拿下来。”大皇子指着那大树上的风筝,命令叶蓁上去将它拿了下来。

  叶蓁看了大树一眼,“大皇子,我爬不上去,你还是另外找人上去拿吧。”

  “大胆!本皇子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大皇子叫道,“上去拿下来。”

  这个大皇子……果然是柳贵妃生的,嚣张跋扈的气焰都是差不多的。

  “恕难从命。”叶蓁淡淡地说,转身要走开。

  大皇子在宫里耀武扬威已经习惯了,从来没有哪个宫女敢这么跟他说话,他跺了跺脚指着叶蓁,“站住!把她给我抓过来,敢这么跟本皇子说话,把她绑起来。”

  他身后两个宫女立刻笑着应是,只要大皇子不再想着爬树,不管做什么都可以。

  叶蓁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们敢!”

  那两个宫女不知道叶蓁是什么人,不过却被她不怒而威的气势给镇住了,再看到叶蓁的穿着和她们不同,便有些忐忑地看向大皇子。

  “在这个宫里,还没有本皇子不敢做的事情,把她给我带过来。”大皇子叫道。

  “大皇子,她……她好像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有个宫女想起最近宫里的传言,听说皇后身边有个绝色美人,看起来就是眼前这个人。

  宫女不说这句话还好,大皇子听到叶蓁是皇后的人,脸上的戾气更重了,“不管是谁身边的人,敢对本皇子无礼,就算打死了又如何?”


  ☆、566.第566章


  叶蓁冷笑看着他,“这么说来,大皇子在宫里是想打死谁就能打死谁?”

  “没错!”大皇子哼道,“以后本皇子就是这个皇宫的主人,你们的命都在本皇子的手里!”

  “大皇子真威风。”叶蓁点了点头,皇上都还没驾崩呢,他都已经这样肆无忌惮了,若是这次皇上的病没有改善,以柳家在王都城的势力,说不定还真的让大皇子成了新帝,到时候有柳贵妃在,方皇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

  年长一些的宫女急得走到大皇子身边,“大皇子,一定要慎言。”

  “慎言什么,难道本皇子说的不是实话吗?”大皇子冷哼了一声,“你们还拖拖拉拉的做什么,快把那个女子给揪过来,让她上树去将风筝拿下来!”

  “我若是不上树呢?”这么高的树,别说是普通的女子,就是叫一个身强力壮的太监过来都未必上得去,大皇子根本就是有意刁难别人。

  大皇子哼道,“敢不听本皇子的命令,来人,将她拿着打二十大板。”

  “本宫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方皇后扶着翡翠的手慢慢地走来,眼睛严厉地看着大皇子。

  “皇后,这个宫女不敬我在先,我教训她有什么不对?”大皇子连行礼都没有,指着叶蓁质问皇后,反正以后皇后还要指望他才能当太后的,他一点都不害怕她。

  方皇后看着这个被柳贵妃养得狂妄霸道的大皇子,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她如何不敬你了?”

  “我让她上去替我拿风筝!”大皇子理直气壮地说。

  “看来你身边的宫人都是废物,连替你拿个风筝都做不到,还要皇上的医女替你去拿风筝,去把内务府总管叫来,将大皇子身边的人全都拖下去,再给他重新换几个能用的。”方皇后淡声地说道。

  大皇子脸色一变,“皇后,我身边的宫人不能换!”

  “没用的废物,留着作甚!”皇后冷哼一声。

  “你不能换走我的人,你凭什么这么做!”大皇子在柳贵妃的影响下,根本没将皇后放在眼里,如今看着皇后为了一个小医女居然要把他的人弄走,他死活都不会同意的。

  方皇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本宫会让你知道凭什么这样做的。”

  大皇子愤恨地瞪着叶蓁,“你这个小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看来大皇子也是时候搬去皇子所了,柳贵妃养得你是越发没个皇子的样子。”方皇后淡声地说道,真不知柳贵妃是在爱大皇子还是在害他,居然将他养成这样的纨绔模样。

  比起二皇子的谦逊温和,大皇子简直就跟个混世魔王。

  大皇子跺了跺脚,“我要去告诉父皇!”

  方皇后挑了挑眉看他,“那就尽管去吧!”

  “我就去!”大皇子叫道,转身就往乾龙宫的方向跑去了。

  叶蓁有几分担忧地看向方皇后,“娘娘……”

  方皇后淡淡地说,“让他去找皇上吧,皇上正好看一看柳贵妃教了一个什么样的儿子。”

  其实方皇后是带了三分私心,这次大皇子想要欺负的人是叶亦清的女儿,不是寻常的宫女,皇上以前身子不好,精力没有放在几个皇子的教育上,大皇子在皇上面前又显得乖巧聪明,皇上根本不知道他真正的性情。

  叶蓁在心里暗叹了一声,若是将来真的大皇子登基,皇后的处境必定十分艰难。

  这边发生的一切,很快就传到柳贵妃的耳中。

  “那个小医女对大皇子无礼,皇后还维护她?”柳贵妃挑高了眉头,一双丹凤眼闪过一抹厉色,“皇后还真是把那小医女当成宝了,莫不是真以为她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吗?”

  以皇上如今病怏怏的身体,能够活多久还难说,别说是宠幸后宫了。

  “娘娘,大皇子去找皇上告状了。”宫女急声地说道,“这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本宫也要去看看,她一个皇后为了个小医女,是怎么欺负大皇子的,无论如何,这次本宫都要皇上替大皇子做主。”最好是能够趁机将那个小医女弄死了,一了百了,看皇后还有什么办法留住皇上的心。

  柳贵妃站了起来,“去乾龙宫见皇上。”

  乾龙宫,议事厅。

  李珩正在跟叶亦清商议边境防卫的事情,虽然是跟锦国签了通商和平协议,但他们跟另外相邻的西域却是常年来敌对的,根本不可能和平相处。

  “皇上,大皇子求见。”苏公公在外面喊道。

  叶亦清停下说话,抬头看向李珩。

  李珩想起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大皇子,想着他今日到乾龙宫应该是有要事,“叶爱卿,我们一会儿再谈吧。”

  “是,皇上。”叶亦清明白李珩想念儿子的心思。

  李珩让苏公公将大皇子带进来。

  “父皇……”大皇子叫着跑了进来,“您一定要替儿臣做主啊。”

  还没听到儿子对他的关心,已经听到儿子大声哭叫的声音,李珩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大皇子虽然蛮横,可在李珩面前他还是知道该装成什么样子,他哭着鼻子说道,“父皇,有人欺负我。”

  李珩皱眉问,“谁欺负你了?”

  “一个医女!我让她替拿个风筝,她还不肯,说她是皇后身边的人,我不能让她做事。”大皇子哭着说,“父皇,您要替我做主。”

  叶亦清听到大皇子的话,峻眉微微上挑,皇后的医女?

  “事情到底如何,你说清楚了。”李珩说。

  大皇子抽泣着说,“儿臣本来是想要训斥那个医女几句,皇后娘娘来了却骂儿臣,说儿臣不得欺负她的人,还把儿臣身边的人都换了,父皇,儿臣只不过要那个医女捡个风筝,皇后娘娘便寻了理由来对付儿臣,您一定要替儿臣做主。”

  牵扯到皇后,李珩就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你身边服侍的人呢?他们怎么就不能去给你捡风筝?”李珩淡淡地问道。

  “那……那风筝……”大皇子眼珠子一转,“那风筝正好在小医女的脚边,我才教她拿过来的。”

  李珩看了他一眼,“是哪个医女不帮你捡风筝?”

  大皇子听到这话心中一喜,以为皇上要替他做主,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外面传来柳贵妃求见的声音。


  ☆、567.第567章


  “皇上,柳贵妃在外面求见。”苏公公低着头说道。

  这柳贵妃和大皇子都将皇后告到乾龙宫了,皇后娘娘怎么还无动于衷呢?

  李珩脸色沉沉的,“让柳贵妃进来。”

  柳贵妃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大皇子哭得那么可怜跪在地上,她的心都揪成一团,直接就跪到大皇子身边,“皇上,您要为大皇子做主啊。”

  “你连问都没问到底什么事,就知道一定是大皇子受了委屈?”李珩扫了柳贵妃一眼,本来他对大皇子的话就存有疑惑,如今柳贵妃的出现,他更觉得有问题了。

  柳贵妃说道,“皇上,臣妾方才过来的时候已经听说了,大皇子不过是想要个小医女到树上给他捡一下风筝,这点小事难道就不能做了?皇后非要将大皇子身边的人都换走,那些都是看着大皇子长大的,大皇子难免会有感情……”

  李珩打断了柳贵妃的话,眼睛凌厉地看向大皇子,“你不是说风筝就在那个医女的脚边吗?怎么变成是在树上了?”

  大皇子暗暗瞪了柳贵妃一眼,他都已经让父皇相信他的话了,如今可好,全让母妃给搅乱了。

  柳贵妃听到皇上的问话更是猛然一惊,她说错了?

  “父皇,是……是在树上,但就在医女的旁边啊。”大皇子急忙说道。

  “你身边的宫人都是死的吗?你想要拿风筝,他们不能去帮你拿了?”李珩沉声地问道。

  大皇子咽了咽口水,“父皇,那医女也只是顺手的事情,皇后娘娘怎么就这样偏袒她?”

  李珩冷冷看着他,“你是怎么跟皇后说的?”

  “我……”大皇子瑟缩了一下,他最害怕的就是父皇板起脸色了。

  “请皇后到乾龙宫。”李珩冷声说道。

  大皇子的脸色变得发白。

  柳贵妃梨花带雨地哭道,“皇上,难道连您也不相信大皇子吗?就算是让那个医女上树拿风筝又怎么了?难道堂堂一个皇子还指使不动一个医女,还需要皇后这么劳师动众地让内务府把大皇子身边的宫人都换了,那医女是什么金贵的身份,皇后根本是存心想要发作大皇子。”

  李珩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了解皇后的为人,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把大皇子身边的人换掉,更不是那种心胸刻薄的人,必定是大皇子做了什么事情,才会让皇后如此愤怒。

  “父皇……”大皇子可怜兮兮地看着李珩。

  李珩低眸看了他一眼,对于这个大皇子,他也曾经充满了希望,后来因为柳家越来越强势,似乎隐隐有种想要利用大皇子压住他的意思,他才将大皇子冷了下来,后来他因为身子的原因,更加忽略了对大皇子的教育。

  柳贵妃心里却是气得不行,皇上摆明了就是想要维护皇后和那个医女,难不成他就真的那么喜欢小医女吗?

  “你们起来吧。”李珩说道。

  大皇子心中一喜,觉得不管怎样,他还是父皇的长子,父皇肯定会护着他的。

  苏公公很快将皇后请来了,除了皇后,叶蓁也跟着一起来了。

  看到她,叶亦清和柳贵妃的神色都有些微妙,不过心情不太一样就是了。

  大皇子已经全然没有在皇后面前的嚣张,怯怯地站在柳贵妃的身边,看到皇后进来,他还往柳贵妃身后躲了躲,好像很害怕方皇后的样子。

  “臣妾见过皇上。”方皇后双目沉静地看着前方,根本没理会大皇子的装模作样。

  李珩轻轻摆手,让人给皇后搬了椅子过来坐下。

  “皇后,朕听说你将大皇子身边的人都换了?”皇上低声问着皇后。

  “臣妾是这么吩咐下去的,一群没用的废物,留在大皇子身边有什么用处,连树上的风筝半天都拿不下来,还要夭夭爬到树上去拿,那样的森天大树,别说是夭夭了,就是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子都未必拿得到,大皇子倒是个懂得心疼自己宫人的,不让自己的奴才去拿风筝,还得使唤夭夭上去拿,拿不到还要让人杖打,本宫觉得既然大皇子身边的人这般没用,所以吩咐内务府换人了。”方皇后淡淡地说道。

  大皇子怒目瞪了过来,“不过是个医女,就算摔死了又如何?”

  “住口!”李珩大喝一声,“你是这么跟你母后说话的吗?”

  “父皇,她才不是我的母后。”大皇子叫道。

  李珩眼底浮起怒意,原来大皇子对皇后是这么不敬的!

  “皇上,切忌大怒。”叶蓁急忙提醒。

  她的话才说完,柳贵妃一双仿佛带着利刀的眼睛刮了过来。

  方皇后冷然的神色稍缓,柔声劝着皇上,“陛下,夭夭说得有道理,您千万不能动怒。”

  李珩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怒意都压了下来,严厉地看向大皇子,“平日你学的孝道都哪里去了?朕告诉你,你的母亲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皇后,下次再让朕听到你对皇后不敬,你也别当什么皇子了,滚出宫去吧。”

  一番话说得柳贵妃母子脸色俱白,怎么也想不到皇上会这样偏袒。

  “皇上,难道大皇子连一个小医女都不如吗?”柳贵妃不甘心地问道。

  “夭夭不是一般的医女。”方皇后淡声说道。

  柳贵妃冷笑一声,“臣妾自然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医女,不就是皇后你利用她来固宠的工具么?难怪要这么用心地保护着。”

  一直沉默不语的叶亦清站了出来,朝着李珩行了一礼,“皇上,想不到臣的女儿竟然让柳贵妃和大皇子这般厌恶,皇上的身子已经大好,夭夭也不必再每天都在宫里,臣恳请皇上,让夭夭随臣回家。”

  “叶大人,本宫从来没将夭夭当寻常宫女,希望你不要误会。”方皇后忙说道。

  叶亦清含笑说道,“娘娘对夭夭的照顾,臣铭记在心。”

  谁对他女儿不客气的,他也记着了。

  李珩根本不能强行将陆夭夭留在宫里,他心里很清楚,陆夭夭已经是锦国皇帝册封的未来皇后,如果她不是叶亦清的女儿,如今也不可能在这里给他治病。

  “既然叶爱卿坚持,朕也不勉强。”李珩说道。

  唯有一直想要拉拢叶亦清的柳贵妃已经完全呆住了。


  ☆、568.第568章


  “她怎么会是叶大人的女儿?”柳贵妃惊声地叫了出来,怎么可能!她从来没听说过叶亦清还有一个女儿的,既然是叶亦清的女儿,为什么还让她进宫当医女?

  叶亦清含笑淡淡地看着柳贵妃,“为何夭夭就不能是本官的女儿呢?柳贵妃?”

  大皇子自然明白叶亦清在东庆国代表什么样的势力,他指着叶蓁叫道,“叶大人,就算你要袒护她,也不用将一个低贱的小医女当成自己的女儿。”

  “住口!”皇后厉声地喝住大皇子,“夭夭不但是叶大人的爱女,还是锦国的郡主。”

  柳贵妃的脸色变了变,终于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皇上,不知者无罪,大皇子不知道她是谁,所以才……才会让她去捡风筝的。”柳贵妃急忙叫道。

  叶蓁淡淡笑了一笑,“在贵妃娘娘眼中,原来医女的生命竟如同蝼蚁,不过是一个风筝,也值得让人拿命去取回来吗?”

  柳贵妃暗暗咬牙,“那风筝是大皇子的舅舅送的,他才觉得异常宝贝。”

  真是说多错多!叶蓁在心里想着,柳贵妃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大皇子的舅舅只有一个人,柳贵妃,你说的是谁?”李珩脸色阴沉地问道。

  只有方皇后的兄弟才能是几位皇子的舅舅,除非皇上睁只眼闭只眼,否则其他妃嫔的娘家根本算不得是娘家,柳贵妃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柳贵妃脸色发白地低下头,心里恨死了皇后,更是恨死了陆夭夭。

  皇后一定是故意的!她明知道陆夭夭的身份,还要这样引诱着她去得罪叶亦清,好一个方氏!自己生不出儿子,还不让别人的儿子得到皇上的喜欢。

  大皇子到底是个小孩子,就算知道要装也装不长久,“父皇,就是柳家的大舅舅啊,难道堂堂国舅还比不上一个臣子的女儿吗?”

  “皇儿,别乱说。”柳贵妃急忙叫道。

  李珩轻笑出声,“国舅?柳贺斌算哪门子的国舅?”

  “父皇,以后等我登基了,大舅舅就是国舅了。”大皇子说道。

  “你登基?”李珩嘴角的笑容更加深刻,眼中的冷意和怒意越来越盛。

  叶亦清默默地看了大皇子一眼,他本来还想着该怎么让大皇子往作死的路一直走下去,如今看来是不用了,这个废物已经把自己给作死了。

  柳贵妃真是教了个好儿子。

  “朕将大皇子交给你,你就是这样教他的?”李珩目光阴沉地看着柳贵妃。

  “臣妾……臣妾……”柳贵妃已经悔青了肠子,她就不该一直跟大皇子说皇位迟早是他的,不该说他将来肯定是太子,小孩子根本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李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不能动怒,他还要活得长久,否则他的江山真的要落在柳家的手中了。

  “来人,将大皇子带去皇子所,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踏出皇子所半步。”李珩平静地下命令,“夺去柳氏贵妃的封号,即日打入冷宫!”

  柳贵妃脸色大变,“皇上……”

  “下去!”李珩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厌恶。

  “父皇,我不要母妃去冷宫,父皇!”大皇子抱住李珩的小腿,大叫地说道。

  李珩将他踢开,“带下去!”

  叶蓁默默地目送柳贵妃母子被强行带走了。

  听着大皇子嚎哭的声音,她觉得有个儿子没教好也是挺倒霉的。

  方皇后脸色已经平静如水,她转头看了看李珩,低声地说,“皇上,保重身体。”

  李珩轻轻点头。

  叶亦清识趣地在这时候跟李珩行礼告退。

  ……

  ……

  叶蓁高高兴兴地跟着叶亦清出宫了,虽然皇后极力想要将她留在宫里,不过,叶亦清却怎么都不肯答应,连一个小兔崽子都能够欺负他女儿,他怎么舍得继续留着夭夭在宫里吃苦。

  叶亦清当初送女儿进宫只是为了给李珩治病,如今李珩的病有起色了,那就不需要让女儿再伪装什么小医女了,回叶家当娇生惯养的小姑娘了。

  “爹爹,柳家势力这么大,他们会不会想办法让大皇子成为太子?”万一皇后真的无所出,李珩不会真的立大皇子为太子吧?

  “除非你爹死了!李珩要是不瞎,不可能会立大皇子为太子,他不会想将东庆国白白送给柳家的。”叶亦清说道。

  叶蓁点了点头,经过今天的事情,大皇子肯定恨死她了,柳家跟爹爹肯定也不对付的,“那柳家真的这样厉害,柳贵妃以后会不会又被放出来啊?”

  “柳家在王都城是大世家,如今东庆国有三分之一的兵力是在他们手中,想要弄垮柳家,首先要将他们的兵力卸下来。”叶亦清并没有因为叶蓁是女子就不跟她说朝堂上的事情。

  “啊?”叶蓁知道柳家是大世家,却没想过他们居然有这么大的兵力在手上。

  “不然你以为柳贵妃凭什么敢这样嚣张?”叶亦清冷笑。

  叶蓁说,“那……那怎么办啊?”

  叶亦清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柳家嚣张不了多久,不必担心,至于大皇子,到底是皇上自己的儿子,自然不会重罚。”

  在他眼中,大皇子就是个欠揍的熊孩子,他不会因为对方是个孩子就手下留情的,否则必定为将来留下后患。

  反正大皇子已经养得够废了,那就再废一点也无所谓。

  叶蓁叹了一声,“皇后若是能够生下个小皇子就好了。”

  “李珩还年轻。”只要没有一下子就驾崩了,还多的是机会让皇后生下嫡子。

  “皇后的身子已经好了六七成。”叶蓁说。

  叶亦清含笑看着她,“夭夭,你的医术让我很惊讶。”

  李珩的病就算在现代都是无药可救的绝症,可夭夭居然能够将他治好……

  这金手指简直逆天了!

  叶蓁羞赧地笑了一下,“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师父呀。”

  “嗯,你们师徒立了大功。”叶亦清没有点破,反正女儿的本领他知道就行了。

  嘿嘿嘿……


  ☆、569.第569章


  回到叶家,刚进门就看到叶淳楠准备出去。

  “哥哥,你要去哪里?”叶蓁眼睛发亮地问道。

  “我要回一趟兵营,你以为我想去哪里?你要是想出去玩,等过两天元宵节,我带你去看花灯。”叶淳楠轻轻弹了一下叶蓁的额头,俊朗的脸庞带着爽快的笑容。

  叶蓁用力地点头,“哥哥,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像以前一样又把我丢下了。”

  想起以前欺骗过妹妹的事情,叶淳楠俊脸闪过一抹窘迫,“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怎么还记得!”

  “想忘记都难。”叶蓁哼了哼。

  叶淳楠嘿嘿笑着,“行了,我先去忙。”

  “以后就在家里住下来,有需要再进宫,没事就别去理会了。”叶亦清低声说。

  “爹爹,那曹瑜的事怎么样了?”叶蓁低声问着叶亦清,她如今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白子启想要拿到这张舆图不简单,还有沈越轩当时的反应。

  他似乎根本不怀疑李玉娘说的话,很笃定地相信那张舆图就是藏宝图,他为什么这么确定,难道他早就知道曹老大有一个藏宝库吗?

  叶亦清低声说,“我查过曹瑜的身世了,他自幼就跟母亲生活在沧海城,跟曹雷甚至都没有见过面,他未必知道自己就是海贼的儿子。”

  “啊?曹雷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他怎么会让曹瑜自幼离开他?”叶蓁疑惑地问,如果曹瑜连自己的生父是谁都不知道,那曹雷为什么还要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叶亦清说,“因为曹雷是海贼,他不想要自己的儿子跟他一样成为海贼,所以宁愿让曹瑜不知道他的存在。”

  “爹爹,那我们到底要不要……将曹老大的事情告诉他?”叶蓁问道,如果将曹老大的事情告诉曹瑜,那他的身世就瞒不住了,曹瑜究竟愿不愿意知道有个身为海贼的父亲,这件事还真不好说。

  “等我将白子启找到了再说。”实际上,叶亦清是不想管这件事的,藏宝图什么的,他根本不在乎,说不定里面还什么都没有,可是如果他插手管这件事,那曹瑜的身世就隐瞒不住了,这个时候,他实在需要身边多几个心腹,不想因此失去一个前途大好的学生。

  叶蓁已经听出爹爹不太想理会这件事,她想着可能跟曹瑜有关,如果白子启没有再出现,其实她也不想多管闲事的,反正曹瑜应该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世。

  “爹爹,那我先回屋里了。”叶蓁说道。

  “好。”叶亦清点了点头,待叶蓁走了几步,他又叫住她,“对了,夭夭,有件事我想问你,那天在宫里见到的男子,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叶蓁蹙眉问道,“爹爹,您说的是那个慕容恪吗?我只听到沈越轩他们喊他六爷,至于其他……我也不太清楚。”

  六爷?叶亦清仔细想了想,这天下叫六爷的人多了去,他怎么查得出六爷是谁。

  “你是在船上才遇到他的?”叶亦清问道。

  叶蓁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客栈见到慕容恪,她当时还觉得他像墨容湛,差点给看呆了。

  “我在路上的客栈好像见过一次。”叶蓁说,却没有提到墨容湛,她知道爹爹是不喜欢她提到他的。

  叶亦清轻轻地点头,想要查出慕容恪是什么人还需要时间,“你先回屋里休息吧。”

  “好。”叶蓁笑着点头,和叶亦清行了一礼,便穿过垂花门回自己的院子了。

  她的院子是整个丞相府除了上房之外最大的,周围环境也是最静谧雅致的,院子空置了几年,如今才终于迎回它的主人。

  叶蓁穿过花园,想着她不知还要在这里住多久,心里又有点想念墨容湛了。

  “姑、姑娘。”

  叶蓁正要走进桃夭的院门,便听到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是当日在街上遇到的女子。

  “你叫我吗?”叶蓁问道。

  那女子走到叶蓁面前,噗通跪了下去,“姑娘,奴婢贱名叫翠花,那日都是奴婢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家里的姑娘,才会不知分寸惹怒了您,求您看在……看在奴婢伺候少爷一场的份上,不要与奴婢计较。”

  叶蓁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我与你计较做什么?我没与你计较。”

  翠花脸上一喜,“姑娘,那您能不能跟少爷说说,让他不要赶奴婢走。”

  “哥哥屋里的事情,我这个当妹妹的不能插手,你若是不想离开,去求哥哥便是。”叶蓁淡淡地说,她跟哥哥虽然是感情好,可也没有把手伸到哥哥屋里的道理。

  “可是……可是就是因为奴婢得罪了您,少爷才要将奴婢赶走的呀,要不是姑娘……少爷也不会赶奴婢走了。”翠花虽然不敢直言埋怨,可语气还是有几分怨气。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么说来,还是我连累了你。”

  翠花低着头说道,“奴婢不敢这样想。”

  “是不敢这样想还是没有这样想呢?”叶蓁淡笑地问,“你不过是一个小小侍妾,都敢借着叶家的名声在外面耀武扬威,留你在叶家,岂不是让你将来给我哥哥招来祸事,哥哥让你就这么离开,已经是留给你几分情面了。”

  “老爷是丞相,少爷是小将军,叶家在外面本来就无人敢欺,奴婢虽然只是个侍妾,可也是少爷的人,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奴婢不知究竟错在哪里。”翠花不甘心地问道。

  叶蓁笑了笑,“你不知道,所以才要你离开。”

  翠花咬着牙看向叶蓁。

  “让哥哥看到你来找我,你想要就这样体面地离开就更不可能了,快些走吧。”叶蓁淡淡地说,转身进了院门。

  “姑娘,您回来了?”红菱和红缨看到她,高兴地站了起来。

  叶蓁看到两个丫环,想着她以后不用再住宫里,能够舒舒服服当个千金小姐,心情便觉得大好。

  她都还没好好地在王都城看一看呢,对了,还有沈娆儿的病,她也得先去治好了再说。


  ☆、570.第570章


  最近在宫里被各种议论猜测的小医女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叶丞相的女儿?

  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所有人都震惊了。

  叶丞相的女儿?那代表着什么?代表着陆夭夭是王都城有着除了皇室之外最显赫的身世,以叶丞相在王都城的地位,他的女儿就算进宫当皇后都是绰绰有余,怎么可能只是皇后的棋子。

  “叶亦清有几个女儿?”慕容恪问着坐在对面的藤烨,他本来就一直关注着宫里的消息,叶亦清的女儿就是小医女的事情他也是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藤烨已经知道慕容恪喜欢宫里的小医女,他就是没想到这个女子居然就是陆夭夭。

  “两个女儿。”藤烨说。

  慕容恪的眼睛微微一亮,他看向藤烨。

  “双生两女,一个叫叶蓁,一个就是陆夭夭。”藤烨不忍心刺激慕容恪,但这是事实,由不得他不说。

  叶蓁已经入土为安,剩下唯一的女儿就是陆夭夭,同时是墨容湛未来的皇后。

  慕容恪低眸不语。

  他想起她总是说自己有未婚夫的事情,以为她只是在骗他,原来竟是真的,她的未婚夫不是别人,是墨容湛。

  为什么偏偏是墨容湛……为什么偏偏让他遇到的她是陆夭夭。

  “陆夭夭就是在陆家养大的女儿,这次叶亦清去锦国把她带回来了,她就是之前我跟你提过的那个郡主,你还记得吧?”藤烨提示着慕容恪。

  慕容恪淡漠地应着,“嗯。”

  “那……”藤烨看着他,“那你现在知道她的身份了,总不会还经常进宫去找她吧?”

  陆夭夭真不是能够随便招惹的女子,他要是早知道慕容恪喜欢的姑娘是陆夭夭,他肯定会阻止的。

  “不进宫了。”慕容恪淡声说道。

  藤烨以为他是打算死心的意思,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又听到慕容恪说道,“她已经随同叶亦清出宫了,我入宫也找不到她。”

  “你……你还不死心!”藤烨差点跳起来叫道。

  “我为何要死心?”慕容恪笑着反问。

  藤烨没好气地说,“陆夭夭是墨容湛的女人,你不是最喜欢隐姓埋名吗?你跟一个皇帝抢女人,你还想怎么隐姓埋名?”

  “大不了就不隐姓埋名了。”慕容恪笑眯眯地说,“你这么激动作甚?难不成你觉得我抢不过墨容湛吗?”

  他是不觉得慕容恪会抢不过墨容湛,他只是担心哪天万一他知道自己怂恿长公主去对付陆夭夭,还有千罗刹如今还没有消除的暗杀令……

  “算了,你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明天要离开王都城了。”藤烨觉得最近几年最好还是别出现在慕容恪面前,他只能劳累一点自己找事情忙去。

  慕容恪挑眉斜睨着他,“你看起来很心虚,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藤烨啊哈哈地笑了起来,“我就算做了亏心事也不会心虚的,你别想太多了。”

  “是吗?”慕容恪并不是很相信他。

  “那什么,你还是听我一句劝吧,陆夭夭真不行。”藤烨说道,希望能够让慕容恪悬崖勒马。

  慕容恪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快滚吧!”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不行了,但心动这种事情,又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他不太喜欢和别人争,但如果真的必须争一次,他自当会全力以赴。

  陆夭夭……即便她是墨容湛的皇后,那又如何?

  ……

  ……

  “墨爷,郡主回丞相府了。”大街上得某个酒馆里,沈异看着伫立在窗边的墨容湛说道。

  “嗯。”墨容湛眸色暗沉地看着底下的街道,他刚刚看到叶淳楠从街上经过。

  沈异又看了墨容湛一眼,“墨爷,您不去见郡主吗?”

  墨容湛的眼睛又冷了几分,“找到白子启了吗?”

  “还没……”沈异小声说,也不知道白子启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在王都城藏得连个影子都没有。

  “盯着沈越轩。”墨容湛说道,他到王都城已经三天了,依旧没有白子启的消息,只有吴冲查到林展鸿可能跟如今东庆国的大商贾沈越轩有关系。

  以沈越轩的年纪不可能是林展鸿,但沈家的发家史有些来历不明,而且以沈越轩如今的财富,不可能会对一个海贼的财物这么感兴趣,他一定知道曹雷的藏宝库有什么东西。

  “是,皇上。”沈异低声说,“属下还查到一件事。”

  墨容湛面色沉冷,“说。”

  “曹雷留下的那张舆图可能在郡主手中。”沈异说道。

  “为何?”墨容湛知道白子启劫船时被夭夭生擒,但曹雷的舆图跟她有什么关系?

  沈异说,“属下找过那个船上的船夫,当时是郡主治好了李玉娘,可能……李玉娘将真的舆图交给郡主了。”

  墨容湛眸色沉了下去,那如此一来,夭夭在王都城就危险了。

  “让薛林不用再跟着找白子启,去暗中保护郡主。”墨容湛低声说。

  沈异低声地应诺。

  “今天是元宵节?”墨容湛看着外面张灯结彩的街道,各式各样的花灯琳琅满目,他才想起今天好像有花灯节。

  “是。”沈异应着,他是越发看不懂皇上,明明是想念郡主了,可就是不去见她。

  元宵佳节赏花灯,那小姑娘在宫里闷了那么久,今晚应该会出来凑热闹吧。墨容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的冷意终于浮起暖意。

  “把易容的药水拿来。”墨容湛低声说道。

  沈异愣了愣,立刻明白皇上这是打算去见郡主了,“是,皇上。”

  另一边,丞相府里。

  叶蓁正在捣鼓着脸上的易容,她身上穿着一套深紫色的锦袍,是她让叶淳楠专门去找来的,正是合适她的纤细身段,她稍微易容了一下,秀美绝伦的容貌变得俊朗起来,如今的她看起来就像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而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

  “怎么样?”叶蓁转头看着两个丫环,“能看出我是个姑娘吗?”

  红缨将视线落在叶蓁胀鼓鼓的胸脯,瞎子才看不出是姑娘啊,“姑娘,您……您身子长得太好了。”

  “是啊,姑娘,就算您穿着男子的衣裳也挡不住啊。”她们姑娘天生丽质,特别是最近半年,原本还是小笼包的胸脯越发丰满了。

  叶蓁脸色一红,“给我拿块布绑着!”


  ☆、571.第571章


  “哟哟,这是哪里来的小俊哥儿,长得还真有本少爷几分俊色。”叶淳楠看到叶蓁女扮男装的样子,忍不住啧啧称奇,“你倒是比以前懂得掩饰了,怎么不装扮成本少爷的丫环啊?以前不是都这样吗?”

  叶蓁冷哼了一声,“本姑娘看起来就不像个丫环,倒是你,当本姑娘的小厮还差不多。”

  “你看我英俊不凡的样子哪点像小厮?你看着今晚有多少姑娘给我扔手帕。”叶淳楠笑眯眯地说道。

  “爹爹,您还是赶紧给我找个嫂子吧。”叶蓁笑着对叶亦清说道。

  叶亦清看了儿子一眼,“都快二十岁的人了,是该娶老婆了。”

  “爹,您别听夭夭的。”叶淳楠叫道。

  “你们到底出不出门的?”叶亦清好笑地问。

  叶蓁挽住叶亦清的胳膊,“爹爹,您不和我们一块儿去吗?一个人在家里多无趣啊。”

  “我还有事,就不去了。”叶亦清低声地说着,“你跟紧你大哥,别跟丢了。”

  “知道了,爹爹。”叶蓁应道。

  元宵之夜,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到处都是过节的气氛,花灯的式样繁复多变,走在灯市中,实在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哥哥,那边好热闹,是在作甚?”叶蓁被叶淳楠护在身边,虽然东庆国和锦国的风俗没有多大不同,不过这灯节还是有区别的,锦国的元宵节最喜欢设擂台让百姓们猜灯谜,有时候还会斗花灯,这边倒是没看到有人在斗花灯。

  “那边是朝廷办的灯会,应该是官员在派红包。”叶淳楠说道。

  叶蓁眼睛一亮,“朝廷还会办灯会啊?”

  “我带你过去看看。”叶淳楠笑着说,牵着叶蓁的手走过人群,来到人头熙攘的灯市,一边跟叶蓁说道,“这边的元宵节比京都好玩多了,他们的灯节是初八点灯,一直到十七才落灯,白昼为市,夜间燃灯,不但壮观还精巧,一会儿还有舞龙舞狮和踩高跷,你看着就知道了。”

  “哥哥,你看,灯树!”叶蓁惊叹地指着不远处一棵用灯做成的树,实在是叹为观止。

  叶淳楠笑道,“就一个灯树都成这样,一会儿还有你更惊讶的。”

  叶蓁撇了撇嘴,“不是以前没见过么?”

  “我们去拿个红包,图个吉利。”叶淳楠说。

  “好啊。”叶蓁笑着说。

  叶淳楠寸步不离叶蓁,带着她去拿了两个红包,让她装在荷包里,“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一会儿有舞龙舞狮。”

  “小叶将军!”叶蓁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有人在叫叶淳楠。

  来人是两个和叶淳楠年纪不相上下的锦衣男子,样子长得周正,他们打量了叶蓁一眼,笑着对叶淳楠说,“小叶将军,怎么回来了也没找我们大家喝一杯。”

  叶淳楠笑得温和客气,“方兄,周兄,你们也来赏灯啊?”

  “正好凑到一起喝一杯,没想遇到你,今晚你可不能再推了。”周立勤说道。

  “真不巧,今晚我还得陪着我小表弟,恐怕是无法赴宴了。”叶淳楠低头看了叶蓁一眼。

  “这有什么,把你小表弟也带着一起去,不过,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表弟,以前还没听你说过呢。”周立勤说。

  方誉含笑看了叶淳楠一眼,对周立勤说,“我们下次再找小叶将军喝一杯也行。”

  周立勤不愿意了,“要是让柳贺斌知道我们遇到小叶将军,他肯定怨我们没将他请过去的。”

  柳贺斌?叶蓁秀眉微挑,不就是柳贵妃的弟弟吗?

  叶淳楠嘴角的笑意变得高深莫测起来,“那就一起去吧,不过我这个小表弟没见过世面,就不带她去了,葛宽,送表少爷去我之前定好的酒楼里。”

  “哥哥!”叶蓁还想要去看一看那个柳贺斌有什么了不起的,怎知哥哥竟然不带她一起去。

  “听话。”叶淳楠拍了拍叶蓁的头,示意一直跟在身后的葛宽和小厮打扮的红缨过来,让他们将叶蓁护送去酒楼。

  葛宽低着头说道,“表少爷,这边请。”

  叶蓁瞪了叶淳楠一眼,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葛宽往另一边走去。

  “表少爷,您别怪少爷,那位柳贺斌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少爷是怕您去了有危险。”葛宽当然知道这个表少爷就是叶家刚带回来的千金小姐,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那柳贺斌就这样厉害,连哥哥都怕他?”叶蓁挑眉问道。

  葛宽说,“倒不是多厉害,就是仗着他老子手中有兵力,向来不将其他人看在眼里,又嫉妒少爷上次在沧海城立了军功,处处寻着少爷的不是。”

  这么说来,柳家和叶家差不多是势如水火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叶蓁问着葛宽。

  “就在前面的酒楼,少爷定了临街的厢房,您一会儿可以看舞狮舞龙。”葛宽说道。

  叶蓁说道,“我还不想去酒楼,灯市的灯这么好看,我都还没看够。”

  “那行,我陪你看。”葛宽说。

  “你什么时候跟在我哥哥身边的?”她哥哥以前就是个闲人,跟在他身边的人多半跟他一样,这个葛宽倒是有些不同。

  葛宽笑道,“我是将军在战场上救来的,我的命是将军的。”

  叶蓁笑了笑,真诚地说,“有你们保护哥哥,我很感激你们。”

  她知道哥哥身边已经有一群忠心耿耿的下属。

  葛宽急忙说道,“姑娘,您千万别这么说。”

  叶蓁笑道,“逗你的。”

  “……”葛宽觉得这位姑娘跟他想象的大家闺秀真不同。

  “姑娘,有花灯船。”红缨低声地在叶蓁耳边说道。

  叶蓁抬头看了过去,果然看到前方有花灯船在游行,她拉着红缨的手挤进人群里。

  葛宽急忙跟了上去,只是不知为何总有人挡在他前面,不过是眨眼之间,他已经看不到叶蓁的人影了。

  “表少爷,等等我!”葛宽急得大叫。

  在前面的叶蓁听到葛宽的叫声,停下脚步回头想要找他,忽然腰间被紧紧地搂住了,一下子就被拉进人群里,她被迫松开了红缨的手。


  ☆、572.第572章


  叶蓁惊叫出声,可因为周围的人声吵杂,根本没人发现她的异样,她被一双铁壁搂着退出人群。

  “葛宽!”叶蓁大声地叫着。

  她的嘴被捂住了,整个人被抱着来到一条小巷尽头,她还能听到大街外面的热闹,可又觉得巷子里安静得吓人,月色中,她看到抓着她到这里来的是个身材挺拔的男子,他的双臂按在她身后的墙壁,将她圈在怀里。

  “你……你是谁?”叶蓁害怕地问着,“慕容恪?”

  她的话才刚说完,那人已经低下头堵住她的粉唇,炙热而激烈的吻瞬间将她吞噬,熟悉的阳性气息钻入她的感官,叶蓁怔愣了一下,不敢相信此时将她抱在怀里的人就是她熟悉的那个。

  “唔……”唇瓣传来一阵刺疼,原来是他在惩罚她的分心,他吻得又重又深,像是要将她融入骨血里面一样。

  “阿湛!”叶蓁含糊地叫出声,抬手紧紧抱住他的肩膀,生涩而羞怯地回应他的吻。

  本来还一肚子憋闷她刚才叫出其他男子名字的墨容湛一下子就心软了,掐在她腰间的双臂松开,他强势霸道的吻渐渐地温柔起来,和她唇齿交缠,将所有的思念都化在缱绻之中。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他才松开她,幽黑漆亮的眸子灼灼地看着她,“把我当成谁了?”

  叶蓁的脸还埋在他的胸前,双手挂在他的胳膊上,小声地说道,“流氓,土匪,人拐子!”

  “那现在呢?”墨容湛的手指轻轻在她平躺的胸脯上刮着,本来温软如玉的小白兔居然被绑成这样,她就这样对待他的宝贝。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蓁终于抬起头看他,一双含情如水的眸子带着甜蜜的笑意,他看着面容全然不同,可眼睛还是她记忆中那样漆黑深邃。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

  叶蓁忍不住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他,“我想你。”

  “嗯。”墨容湛嘴角翘了起来,心口一点点的不悦都没有了。

  “阿湛,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会来这里?”叶蓁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脸上。

  墨容湛哑声地说道,“有点事要来查清楚,来了几天,听说你在宫里过得不错。”

  “你来了几天?”叶蓁愣了愣,嘟着小嘴推开他,“那你现在才来找我!”

  “怕你不想见我。”墨容湛低声叹息,自从薛林说了她身边有个陌生男子屡次救她,他的心就有些不确定,一直想起叶亦清说过的话。

  她是这么美好,这世上想要对她好的男子不知凡几,若是她遇到了另外一个从来没有伤害过她的男子,他同样对她极好,那她会不会心动?会不会觉得他其实是个混蛋?

  他怕看到她眼中的犹豫。

  叶蓁嗔了他一眼,“我怎么会不想看到你。”

  墨容湛心中苦笑,她怎么会明白他的隐忧和害怕,“夭夭,在这里过得好吗?”

  “好啊。”叶蓁挑了挑眉,“爹爹和哥哥都在这里,我怎么会过得不好,倒是你,听说你又有佳人陪伴了。”

  “一点流言蜚语都能吃醋?”墨容湛捏了捏她的鼻尖,“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叶蓁笑着问,“像不像一个俊书生?”

  墨容湛的手滑进她的衣摆里面,轻轻一划,她胸前的白布断开了,两团软玉在他手掌中弹开,“书生,嗯?”

  “你……你怎么能这样!”叶蓁气得低呼,双手紧紧护住胸前。

  “这么对待我的宝贝,你还敢得意?”墨容湛的薄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嘶哑醇厚,像酝酿多年的老酒一样让人沉迷。

  叶蓁脸颊浮起两团红晕,“什么你的宝贝,你不要胡说!”

  墨容湛轻轻地揉捏着,“是我在胡说?”

  “阿湛……”叶蓁身子发软,小声地求着他,“你还没跟我说呢,你到这里来到底要查什么呀。”

  “一会儿就跟你说。”墨容湛哑声地说着,重新叼着她的唇瓣吻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更是将那两团软玉揉出各种不同的形状。

  叶蓁的衣襟不知何时敞开的,露出纤细白皙的锁骨,墨容湛喘着粗气,薄唇下滑来到她的脖子吮吻起来。

  “会有人的!”叶蓁着急地叫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她竟觉得身子因为他的吻变得发软发热了。

  墨容湛自然知道此处不是好地方,他也只是想要一解相思之苦,“不会有人进来的。”

  叶蓁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片刻才怒道,“还有人替你把风?”

  “是沈异和你的丫环。”墨容湛轻笑出声,薄唇艰难地离开她柔嫩的肌肤,替她将里面的布条重新弄好,一边替她扣着衣襟一边说,“下次别绑这么紧了,万一伤着怎么办?”

  “才不会伤着。”叶蓁瞪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关心的到底是什么。

  替她整理好了衣裳,墨容湛才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出小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酒楼找个地方坐下。”

  “哥哥给我定了酒楼的厢房。”叶蓁说道。

  墨容湛笑着点头,“我知道。”

  叶蓁摇着他的手抱怨着,“你什么都知道,我却不知道你来了王都城,要是今天我没有出来,你是不是都不打算见我了?”

  “不会。”她要是没出来,他就算夜闯丞相府都要见她一面。

  “那你到底有没有选秀进宫?”叶蓁又问道。

  墨容湛在心里轻叹,真是个小醋桶!他竟然也觉得心甘如怡,“没有。”

  叶蓁这才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的。”

  “你对我这么信任,谁刚刚小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墨容湛笑着打趣。

  “才没有。”叶蓁撇开脸哼了哼。

  刚走出小巷,红缨便着急地走过来,“姑娘!”

  沈异就站在红缨身后,他沉默地给墨容湛行了一礼,如隐形人一般站到旁边去了。

  红缨惶恐地看了墨容湛一眼,屈膝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墨容湛低眸看着叶蓁,轻轻捏着她的掌心。

  “就别当他是那个人了,叫他墨爷吧!”叶蓁媚眼斜睨他,笑盈盈地说道。

  “是,姑娘。”红缨应着,心里却紧张不已,皇上怎么会到东庆国来了?


  ☆、573.第573章


  到了酒楼门外,叶蓁看到葛宽在到处找她,她嗔了墨容湛一眼,刻意和他保持了距离,开口叫了葛宽。

  葛宽正急得想要去找叶淳楠说他妹妹不见了,转眼就看到叶蓁站在不远处叫他。

  “姑……表少爷,您到哪里去了?”葛宽急声地问道。

  叶蓁笑着说,“刚刚人太多被挤开了,我去看了灯市才回来,哥哥呢?”

  “将军在那边喝酒,表少爷,您还想去哪里?”葛宽决定要更加寸步不离地看着这位姑奶奶了。

  “我累了,哪里都不想去,我担心哥哥那边会有麻烦,你去看着哥哥吧,别让哥哥喝醉了。”叶蓁对葛宽说道。

  葛宽其实心里也是担心叶淳楠的,听到叶蓁这么说有些心动,不过,他还是谨记叶淳楠的吩咐,“表少爷,我先送您去厢房里吧。”

  “好。”叶蓁笑眯眯地点头。

  “就在楼上,马上就要舞龙舞狮了,您上去就能看到。”葛宽说道。

  叶蓁叮嘱他,“你一会儿去了哥哥那边,多看着他别喝太多酒,那个柳贺斌显然是不怀好意的。”

  葛宽应着,“诶,我知道,肯定不会让将军吃亏。”

  上了厢房,叶蓁说自己很累,就在这里休息等着哥哥,便将葛宽给打发走了。

  等了没多久,墨容湛就推开厢房的门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哥哥在这酒楼定了厢房?你不会一直都盯着他吧?”叶蓁见墨容湛丝毫不担心走错房间的自信,就知道他肯定是事先知道的。

  墨容湛将她抱着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只是凑巧,我就住在对面的客栈。”

  叶蓁才不相信他的凑巧,“你可以跟我说了吧,到底来王都城是为了什么事?”

  他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她这件事,“夭夭,叶瑶瑶已经恢复记忆了。”

  “什么?”叶蓁惊讶地看向他,“谁把她的病治好了?”

  墨容湛摇了摇头,“忽然之间就恢复了记忆。”

  “恢复记忆之后呢?”叶蓁眸色有些冷凝,以她如今的医术而言,根本不知道有哪一种病是能够令人失忆,又莫名其妙能够恢复记忆的,叶瑶瑶这个人……越来越让她看不懂了。

  “她并非真正的叶瑶瑶,真名是叶瑶儿,是以前江南布政使叶荣泉的女儿……”墨容湛将叶瑶瑶的身世告诉了叶蓁,顺便解释了叶荣泉当年的冤案。

  叶蓁猜测过叶瑶瑶很多身份,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身份。

  “这么说,还真是陆世德将她从荒原上找来的。”叶蓁诧异地问,那叶瑶瑶就不是为了替代她的身份而存在的,只不过恰好被陆翎之利用了而已。

  墨容湛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陆世德将叶瑶瑶从荒原带来,是为了她手上的东西。”

  “什么东西?”叶蓁问道。

  “一本有叶荣泉当年被冤枉的册子,除了官商勾结之外,还和海贼联手将江南的盐税偷运去其他地方,江南当年是锦国最繁荣的地方,盐税却多年不曾运送进京,先帝多次派人去查明此事,不过都被……叶亦松暗中阻拦了,那时候江南最大的商贾林展鸿和叶亦松勾结,将贪墨的银子假装被海贼抢去……”墨容湛低声地将来龙去脉告诉叶蓁。

  叶蓁听得心惊动魄,海贼?银子?她怎么想到了曹雷的藏宝图呢?

  “那你现在到王都城是要查什么?”叶蓁问道。

  “林展鸿当年没有死,而是改名换姓隐匿到东庆国了,而那个和叶亦松勾结的海贼,就是曹雷。”墨容湛低声说,“白子启和叶亦松本来就有深仇大恨,他会成为海贼还是因为叶亦松,所以,他会杀曹雷是很定有原因的,我此次来王都城,除了要查出林展鸿隐姓埋名变成了谁,还要找到曹雷在王都城的儿子。”

  曹雷的儿子!叶蓁瞠圆了眼睛,居然这么巧!这两件事竟是牵连在一起了。

  墨容湛最是了解她了,一看到她这个表情,便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你知道曹雷的儿子?”

  “你的意思,曹雷藏起来的那些银子都是以前的税银?”叶蓁问道。

  “恐怕还有叶亦松多年贪墨下来的银子。”墨容湛淡淡地说。

  叶蓁还是有很大的疑惑,海贼之所以会成为海贼,因为生活无奈被逼迫的,还有就是贪得无厌想要银子的,曹雷是属于哪一种?他守着那么大的宝库,这么多年来为什么都没动过?若是他去拿过银子,肯定已经泄露了藏宝库的地点了,“阿湛,你不觉得奇怪吗?曹雷是海贼,海贼若是讲道义的话就不可能成为海贼了,他会替我大伯父守着那些银子这么多年。”

  “所以曹雷就算知道银子藏在哪里,他也拿不到银子。”墨容湛说。

  “那谁能够拿到银子?”叶蓁疑惑地问。

  墨容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叶蓁立刻明白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是我大伯父,可是他已经死了。”

  “叶淳明还活着。”墨容湛说道。

  “那……那白子启怎么会杀曹雷?难道他知道曹雷的银子跟我大伯父有关?”叶蓁皱眉问道。

  墨容湛低声说,“叶亦松当年陷害白子启科举作弊,把白子启的母亲给气死了,白子启是个孝子,他被逼着当了海贼,至于他是怎么知道曹雷和你大伯父勾结,那就只有他才清楚。”

  “你……你知道谁是曹雷的儿子吗?”叶蓁小声问。

  “曹瑜。”墨容湛准确无误地说出名字。

  叶蓁抿紧了唇,“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我来的这几天都在做什么?”墨容湛好笑地说,在她面颊亲了一下,“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你查出林展鸿是谁没?”叶蓁问。

  墨容湛皱眉,“还没查出来。”

  叶蓁看了他一眼,趴在他的肩膀上说,“曹雷的藏宝图在我这里。”

  “什么?”墨容湛猛地盯着她,“李玉娘将藏宝图给你了?”

  “不然白子启早就找到那个地方了。”叶蓁说,“我就是有件事很疑惑。”

  “什么事?”墨容湛低声问。

  叶蓁想了一想,才将自己的怀疑告诉墨容湛,“沈越轩好像对藏宝图也很感兴趣。”


  ☆、574.第574章


  大街越来越热闹,酒楼里同样歌舞升平。

  几轮酒下去,所有人的情绪都放开了。

  “叶淳楠,你不是有个妹妹吗?怎么没带出来给大家见一见啊?”坐在主位上的是个容貌俊美的青年男子,他应该是喝了不少酒,脸上一片红光,眼睛斜睨着叶淳楠。

  “原来柳家有这样的习惯,还经常把自家的姑娘带出来见人的?真是长见识了。”叶淳楠淡淡地笑着,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酒杯。

  那青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和叶淳楠不对付的柳贺斌。

  听到叶淳楠的话,他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叶淳楠,别人家的姑娘谁能比不上你们家啊,听说你妹妹刚到王都城就进宫了,还在乾龙宫住了好些天,这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

  叶淳楠笑了笑,“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意思了,不如你告诉我?对了,听说大皇子被禁足,柳贵妃也被贬进冷宫了,是因为什么事呢?说错话了?”

  柳贵妃母子受罚是柳家如今最不能触碰的禁忌,柳贺斌冷冷地看着叶淳楠,“叶小将军,不过是立了点军功,你是越来越厉害了。”

  “比不上柳将军。”叶淳楠笑着说。

  “就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你还想跟我比?”柳贺斌哼道。

  叶淳楠淡淡一笑,“的确没什么好比的。”

  坐在柳贺斌旁边的周立勤急忙劝着说,“柳将军,叶小将军,咱们好好喝酒,别说这些啊。”

  柳贺斌推开周立勤递过来的酒杯,“滚开!”

  叶淳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柳将军,用得着这样动怒吗?今天过节,应该高兴高兴。”

  “有人残害皇子,我这个当舅舅还能高兴?”柳贺斌怒道。

  “舅舅?”叶淳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柳将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姓方了,堂堂的国舅爷在这里都还没开口说话,轮得上你操心吗?对了,我听说皇上还评价过你这个所谓的舅舅,您呐,是哪门子的舅舅呢?”

  方誉就坐在叶淳楠的旁边,他是方皇后唯一的亲弟弟,也是皇上东庆国真正的国舅爷,不过,柳家从来没将方家放在眼里。

  柳贺斌看方誉一眼,脸色铁青地看着叶淳楠。

  叶淳楠站了起来,弹了弹袖子说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作孽不可活,柳将军,你说呢?”

  “你……”

  方誉含笑点了点头,“叶小将军言之有理。”

  “你说什么?”柳贺斌怒目看向方誉。

  “柳将军,今日多谢你的宴请,不过我还有别的事,就此告辞。”方誉本来也不想来赴宴,如果不是周立勤死活求他过来,他根本不想来看柳贺斌的嚣张。

  叶淳楠笑道,“国舅爷,真巧,我也有事,我们一起走吧。”

  柳贺斌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接着陆陆续续有人跟着告辞了。

  “叶小将军,不知是否赏脸去别的地方喝一杯?”方誉和叶淳楠走出酒楼,便拱手一礼问道,他知道姐姐在宫中的局面,如果不帮忙拉拢朝中大臣,将来让大皇子成了太子,那他们方家肯定没有好日子过了。

  叶淳楠笑道,“国舅爷,请。”

  ……

  ……

  和外面过节气氛不同的叶家某处小院。

  叶亦清推开院门,两个小厮看到他,低着头退到一边,他慢慢地走进屋里。

  屋里的灯光微弱,叶亦清亲自过去捻了捻灯芯,光芒照亮屋里每个角落,地上拖出两个身影。

  “呵呵,二叔,您终于记起还有我这个废人了?”叶淳明站在角落,两只手无力地下垂,看着叶亦清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我有话要问你。”叶亦清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过来坐下。”

  叶淳明站着不动,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叶亦清。

  叶亦清并不勉强他,淡淡地说道,“听说过曹雷这个名字吗?”

  “没听说过。”叶淳明眼角一跳,飞快地否认。

  “林展鸿呢?”叶亦清笑了笑又问道。

  叶淳明神色一凛,为什么叶亦清要问这两个人?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认识,你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你父亲在临死之前都跟你说了什么秘密。”叶亦清含笑地说着,这些天他不是什么都没查到,只是有太多疑团都无法解开,后来他才想到了叶淳明。

  如果不是白子启,他还没发现这件事或许跟叶亦松有关系。

  叶淳明冷笑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真不知道吗?”叶亦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父亲当了多少年丞相,贪墨的银子都在哪里?我记得当年江南的盐税一直有问题,想来你父亲肯定是分了一大杯羹,那些银子呢?”

  “你想知道?去问我父亲啊。”叶淳明冷笑着说。

  叶亦清看了他一眼,“我猜你父亲肯定将如何打开宝库的方法告诉你了,不过你不知道那个宝库在哪里,你还不知道一件事,曹雷被杀了,他的藏宝图已经被偷走了。”

  “不可能!”叶淳明脸色一变,“谁能杀了他,他的曹家寨那么多人,谁能够要他的命。”

  叶亦清笑了起来,“看来你很清楚啊,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叶亦松是真的跟曹雷勾结了,你这么笃定能够为叶家报仇,就是以为能够拿到那些银子?”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叶淳明叫道。

  “不义之财,谁想跟你争?”叶亦清冷笑,“你若是有本事拿到,我也佩服你。”

  叶淳明咬牙切齿地叫道,“你都将我变成废人,还想要我怎么拿到银子?”

  “那你最好不要离开这里,让白子启知道你有办法打开宝库,你估计命都不保了。”叶亦清沉声地说道。

  “那白子启算什么东西?他也敢觊觎我叶家的东西?”叶淳明怒声问道。

  叶亦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叶亦松果然是跟曹雷勾结了。

  “这件事本来无人知晓,你是怎么知道的?”叶淳明问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叶亦清淡淡地说,“你是打算将开宝库的方法告诉我,还是成为永远的秘密。”


  ☆、575.第575章


  叶蓁吐气不稳地靠在墨容湛的怀里,他的手还在她光滑的后背细细轻抚着,粗粝的指腹在她的肌肤带起一阵阵酥麻感,她抓紧他的衣襟,“哥哥就要回来了。”

  墨容湛吻着她的唇,“夭夭,什么时候回去?”

  “我不知道。”叶蓁小声地说道,她也想早点回锦国,不过如今似乎还不是回去的时候。

  “你刚刚把我当成谁了?”墨容湛咬着她的耳朵低声问道。

  “……”叶蓁脸色微微一僵,她还以为他忘记她刚刚喊错名字的事情,“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墨容湛轻笑出声,咬了咬她的耳垂,“你知道我的耳力很好的。”

  他当过瞎子,耳力比寻常人会更好些。

  叶蓁缩了缩脖子,笑着说道,“谁让你易容成这个样子,不能怪我认错人啊。”

  “除了我,还有谁会这样对你?”墨容湛吻着她的粉唇问道,他知道她把他当成是谁了,就是那个在船上救过她的男子,那个男子是否经常纠缠她,否则她方才不会是那样的语气。

  “没有。”叶蓁急忙说道,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慕容恪强吻过她,不然她打赌墨容湛一定会气疯了。

  墨容湛摸了摸她的脸颊,关于那个男子的事情,他一定会查清楚的,“你怎么会怀疑沈越轩?”

  “我也不是怀疑他。”叶蓁听到他终于将转回正题,心里松了口气,也顾不上他还停留在她衣裳里面的手,“我不是怀疑他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沈越轩就算不是天下首富,在东庆国也是数一数二的,他怎么还会对白子启说的宝库那么感兴趣呢?而且丝毫都不怀疑,当时从沧海城下船,他就跟着白子启离开了。”

  “一点都不怀疑?”墨容湛微微皱眉,沈越轩能够有今日,肯定不是天真贪财之辈,必然有他的计谋和智慧,他怎么会毫不犹豫地相信白子启的话,怎么会笃定认为李玉娘就是有曹雷的藏宝图?

  “我觉得他好像早就知道曹雷有个藏宝图。”叶蓁说。

  墨容湛低声地说,“那藏宝图你好好拿着,别让人发现了,说不定叶淳明也是知道这件事,而且有打开宝库的方法。”

  “你不要藏宝图?”叶蓁惊讶地问,她以为他会跟她要那张地图呢。

  “放在你这里不是一样吗?那是我们锦国的税银,其他人是拿不走的,如今有太多人盯着,而且牵连当年的太多冤案,在还没查清楚之前,这批税银还是不要出现的好。”墨容湛说。

  叶蓁点了点头,“我会好好保护的。”

  墨容湛亲了亲她的嘴角。

  “那你会在王都城多长时间?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叶蓁问。

  “查清楚谁是林展鸿,替叶荣泉洗清冤案,将叶亦松贪墨的那批税银列入锦国国库,这件事才算完了。”墨容湛说。

  叶蓁小嘴微翘,“替叶荣泉伸冤之后呢?叶瑶瑶怎么办?”

  “随她,她若是想要出宫,朕可以恢复她的身份。”墨容湛淡淡地说,他并没有关心过叶瑶瑶以后的日子。

  她怎么觉得叶瑶瑶恢复记忆之后聪明了,不然她不会找墨容湛说她父亲的事情。

  “你快走吧,万一我哥哥见到你,肯定……肯定会揍你的。”叶蓁推着墨容湛的肩膀,“还有,你不能像在京都那样半夜去找我了,叶家跟陆家可不一样。”

  墨容湛依依不舍地将手从她的衣裳里抽出来,替她重新整理好衣裳,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我若是想见你了呢?”

  “等我回锦国了,不是能经常见面了吗?”叶蓁咬着唇,明亮的眼睛含了潋滟的浅笑。

  “我就住在明泰客栈。”墨容湛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叶蓁嗔了他一眼,“我才不会去找你。”

  墨容湛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了下来,直将她吻得喘不过气才放开她,“我不会在这里留太久的。”

  “我知道了。”叶蓁笑着说。

  这时,外面传来红缨着急的声音,“姑娘,少爷回来了。”

  叶蓁紧张地看向墨容湛,“你快走吧,我哥哥不让我见你的。”

  墨容湛心里一阵憋闷,叶亦清不让她嫁给他,叶淳楠也不让她见他,他想要抱得美人归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阿湛!”叶蓁着急地叫道。

  “我就在隔壁厢房。”墨容湛低声笑道,“我过去了,这件事不要再插手,好好在家里当个千金小姐。”

  她自从嫁给他之后就没有过一天舒心的日子,如今她跟她的家人在一起,心情肯定不一样的。

  叶蓁看了他一眼,“嗯。”

  墨容湛微微一笑,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从窗户翻身去了隔壁的厢房。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便听到隔壁传来开门声,叶淳楠的声音同时传来。

  “哥哥,你回来啦。”叶蓁看着开门而进的叶淳楠,一颗心差点跳了出来,差一点点就让哥哥发现墨容湛在这里了。

  “怎么了?没去看热闹?”叶淳楠没发现异样,他含笑看着自己的妹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蓁说,“没有,就是累了,哥哥,你身上的酒味好重,怎么喝那么多啊。”

  “我没喝醉。”叶淳楠笑着说。

  “你每次喝醉了都这么说的。”叶蓁没好气地道,“葛宽,扶着少爷,我们回家了。”

  叶淳楠的酒量其实不算太好,只是他喝醉的样子跟别人不一样,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喝醉,眼睛依旧清明灼亮,说话也是有条有理,要不是了解他的叶蓁,还真看不出他醉了。

  “姑娘,马车已经在楼下了。”葛宽说道,他疑惑地看了叶淳楠一眼,还真没看出将军是喝醉了啊。

  “哥哥是跟谁喝酒了?”叶蓁皱眉问道。

  葛宽说,“一开始是跟柳贺斌,不过那家伙太不是东西,故意惹怒了少爷,少爷就跟着国舅爷离开了,他们又去喝了两杯。”

  柳贺斌?看来哥哥是跟那个方誉才喝醉的,在不熟的人面前,哥哥是从来不会喝醉的。


  ☆、576.第576章


  “爷,您再看什么呢?”映泉疑惑地看着慕容恪,方才还好好地一边和沈越轩喝酒一边欣赏花灯,怎么一下子就脸色阴沉下来。

  慕容恪手里拿着一个酒杯,眼睛沉冷地看着窗口外面的人群。

  刚才在灯市的时候,他看到她了!

  虽然她女扮男装又易容了,可是他还是能一眼将她认出来。

  他想要上前去找她,转眼她已经被一个男子给带走了,他以为她是遇到了人拐子,立刻追了上去。

  结果……

  慕容恪的眸色更冷,他看到她被那个男子抱在怀里亲吻着,她没有反抗,而是软软地靠在那人的怀里,任由他索取,她甚至还主动抱住那个男子的脖子。

  他就站在巷子上面的屋顶,月色明亮,他能看到那个男子的样子,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男子,然而,最刺眼的却是她脸上羞赧惊喜的笑容,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甜美。

  慕容恪从来不知道嫉妒是什么滋味,从小到大,他也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一直是随心所欲,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唯独遇到了陆夭夭,他想要她,她却不要他。

  那个男子是谁?

  看起来并非墨容湛,墨容湛怎么可能会来到王都城?

  慕容恪并不觉得陆夭夭会喜欢墨容湛,他们叶家会家破人亡都是因为墨容湛,她的姐姐也是因为墨容湛才死的,她怎么可能……还会成为墨容湛的皇后。

  如果不是墨容湛,那个男子又是谁?

  “六爷,您今晚是怎么回事,好像心不在焉啊。”坐在慕容恪对面的沈越轩笑着说道,他有些疑惑刚刚慕容恪是出去作甚了,怎么回来之后脸色一直不太好啊。

  慕容恪淡淡地说,“没什么。”

  映泉有些担心地看着慕容恪,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六爷这样的,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沈越轩手里搂着一个容貌娇艳的女子,听到慕容恪依旧冷淡的声音,他挥手让厢房里伺候的人都下去了。

  “六爷,您到底是哪里不舒心?”厢房里都是两人的心腹了,沈越轩才开口问道。

  “找到白子启了吗?”慕容恪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心事,他喜欢陆夭夭是他的事情,该怎么得到她也不必跟其他人知道,至于今日他所见到的一切,今日所感受到的心如刀割,他以后都不想再感受了。

  沈越轩说,“人已经找到了,不过什么都不肯说。”

  “曹雷的藏宝库绝对不仅仅是他多年抢掠来的财宝那么简单,白子启宁愿冒着杀曹雷,对李玉娘穷追不舍,这就已经不正常了。”慕容恪说道。

  “六爷的意思……那藏宝库还有别的东西?”沈越轩眉头一跳。

  “我如何知道?”慕容恪淡淡看了沈越轩一眼,“明日我去见一见白子启。”

  沈越轩笑了一下,低头将酒一饮而尽,“好的。”

  慕容恪嘴角微勾一抹浅笑,他对白子启和沈越轩之间的秘密并不感兴趣,让人去找白子启是为了不让他有机会伤害陆夭夭,如果不是为了去找白子启,他还没发现原来白子启的身世,以前只知道白子启是被叶亦松陷害的,最近才知道他曾经在曹雷手下当过海贼,而曹雷八年前似乎跟叶亦松也有来往。

  事情真是越来越不简单了。

  “那就这样。”慕容恪说道,站了起来离开酒楼。

  看着慕容恪的背影,沈越轩神色凝重起来。

  “老爷,若是六爷插手这件事,恐怕会瞒不住秘密。”沈越轩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说道。

  沈越轩说,“如果白子启乱说话,就让他死。”

  “若是杀了白子启,那老太爷留下来的东西就都没有了。”中年男子犹豫着说。

  “失去多少金银财宝都好,家破人亡才什么都没有了。”沈越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

  ……

  闹元宵的人群渐渐散去,大街上的灯市却还没有熄灭,璀璨的花灯照亮了半个王都城。

  “墨爷。”吴冲悄然无声地来到墨容湛的身后。

  “找到了?”墨容湛将视线从外面的灯市收了回来,不再想着刚刚和叶蓁在小巷里的缠绵。

  吴冲点了点头,“属下一直盯着沈越轩,才发现白子启原来已经被他抓了。”

  墨容湛淡淡一笑,“把白子启救出来。”

  “皇上,如此一来,可能就要打草惊蛇,不能再跟踪沈越轩了。”吴冲说。

  “不必再跟踪沈越轩了,直接查沈家的祖先!”墨容湛沉声地说,他一直以为林展鸿改名换姓肯定会隐于平凡,所以从来没想过要吴冲他们去查已经浮名的人物,更没想过沈越轩有可能就是林展鸿的后人。

  吴冲和沈异对视一眼,“是,皇上。”

  “将白子启找来见朕。”墨容湛低声命令。

  “是!”吴冲和沈异悄然无声地退了出去。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沈家大宅潜入两条黑影,吴冲之前就已经知道白子启被藏在哪里,所以并不难找到那个隐秘僻静的地方,沈越轩怕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并没有指派太多人在这里守着白子启。

  “这里是什么地方?”沈异小声地问吴冲。

  “像祠堂。”吴冲说,“先救人。”

  居然把人关在祠堂里?沈异诧异地想着,和吴冲进去救白子启。

  在这里守着白子启的人虽然武功高强,不过毕竟比不过沈异和吴冲,他们几乎没有惊动其他人就将守在门外的四个人都解决了,白子启被关在祠堂里的地下室。

  从来没见过还会再祠堂挖地下室的,这都什么规矩?沈异心中疑惑,看到隔壁还有一个厚实的木门,他和吴冲对视一眼,过去将门给打开了。

  “这……这怎么还有灵堂?”沈异惊讶地问吴冲。

  这时,本来昏迷的白子启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他指着那个灵堂说道,“那是林家列祖列宗的灵堂!”

  林家?吴冲和沈异对视一眼,看来沈越轩就是皇上要找的人了。

  “先把他带回去!”沈异对吴冲说道,沈越轩应该很快会发现这里的。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救我?”白子启问道,他这几天已经快被沈越轩的人打死了,有谁会知道他在这里?

  “等你见了我们主子就知道了。”吴冲说道。


  ☆、577.第577章


  叶蓁回到家里,她不敢透露半点关于墨容湛的消息,不是因为爹爹不喜欢他,而是以墨容湛的身份出现在王都城要是被人知道了,那他接下来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变得困难起来。

  “姑娘,皇上他……”红缨是唯一知道今天晚上叶蓁遇见谁的人,她看了在外面的红菱一眼,担心地想要问叶蓁。

  “别说。”叶蓁低声喝住她,“就当什么都看到。”

  红缨听到姑娘这么说,只好点头应了下来。

  梳洗了一番,叶蓁把两个丫环都打发了下去,她将藏在药箱里面的舆图拿了出去,借着灯光仔细看了起来,自从拿到这种舆图以来,她都没有仔细地看过,根本不知道所谓的藏宝库在哪里。

  这看起来并非是寻常的舆图,她曾经和皇甫宸出过海,见过赵天霁的航海线图,这舆图看起来就是航海线图。

  怎么会是航海线图呢?难道叶亦松和曹雷将那些税银藏在海岛上?可是,这都过去这么多年,在大伯父还没被墨容湛满门抄斩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去将税银运回锦国,要知道,那时候墨容湛也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王爷,而大伯父是权倾天下,连先帝都礼让三分的。

  除非……大伯父记得根本没有这航海线图?可是,如果曹雷有航海线图,为什么也没有娶拿那些银子?

  叶蓁的脑子飞快地思考着。

  她虽然不认识曹雷,不过会跟大伯父勾结的海贼能好到哪里去呢?大伯父同样不是好人,他们不可能把税银藏那么多年都无动于衷的,唯一的解释,那就是他们都没有办法拿到那些税银。

  航海线路在曹雷的手中,那大伯父手中会有什么东西?

  说不定叶淳明知道答案。

  叶蓁眼睛微微一亮,将这张舆图缝在她的荷包里面,这样就能随身带着了。

  另一边,吴冲他们已经将白子启带出沈家,在夜色的遮掩中来到客栈里。

  “墨爷,他又昏迷过去了。”沈异低声对墨容湛说道。

  “沈越轩对他严刑拷打?”墨容湛皱眉看了地上的白子启一眼,“先给他治疗伤口。”

  吴冲将沈越轩抬着放在软榻上,替他简单地把伤口上药,“墨爷,都是外伤,没伤了筋骨。”

  看来沈越轩并不是要白子启的命。

  “我们还发现另外一个事儿,沈家的祠堂里面有地下室,下面是林展鸿列祖列宗的灵堂!”沈异低声对墨容湛说道。

  墨容湛并没有觉得惊讶,他在不久之前就开始怀疑沈越轩的身世了,如今不过是确定了他的怀疑。

  “沈家没人发现你们将白子启救了出来?”墨容湛问道。

  “那个祠堂比较偏远,沈越轩肯定想不到会有人去救白子启。”吴冲说道。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相信没多久沈越轩就会发现,并且知道他的身世已经是泄露了。

  过了没多久,白子启才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墨容湛,“你们是谁?”

  “白子启,还记得林茂平吗?”墨容湛在太师椅坐了下来,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看着白子启。

  林茂平?白子启的脸色骤然一变,目光锐利地看了过来,“你究竟是谁?”

  “能够替你和叶荣泉伸冤的人。”墨容湛淡声地说道,“林茂平当初将你救走,就是要你去杀曹雷吗?”

  白子启挣扎着坐了起来,眼睛一直看着墨容湛,“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

  沈越轩将他抓了起来日夜拷打,他都能面不改色,可是,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提到林茂平,从来没人知道林茂平是他的救命恩人,更没人知道他成为海贼的目的。

  墨容湛沉眸看着他,“叶亦松和林展鸿勾结,将一大批税银都利用曹雷运走,叶荣泉知道他们之间的勾当,被污蔑贪墨问罪,林茂平奉命审理此案,可是,还没有开堂审案,叶荣泉就被发现在家里自尽,林茂平没有继续审案,而是以叶荣泉畏罪自尽结案,林茂平在回到京都的第二天,同样自尽身亡,对吗?”

  白子启不敢在小看眼前这个男子,他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墨容湛沉声地问。

  “这世上能够替叶荣泉和林茂平伸冤的人只有一个,你是……”白子启猜测到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可是他不敢确定更不想相信那个他想象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墨容湛淡淡一笑,“既然朕这么说了,自然是能够替他们伸冤的,只是,林茂平冤枉了叶荣泉后自尽身亡,他有什么值得让朕给他清白之名的?”

  林茂平虽然并没有问罪,但他却得了天下骂名,所有人都以为他肯定是在江南得了好处才会冤枉叶荣泉。

  朕?这么说,他真的是……真的锦国那位皇帝?

  白子启挣扎着要下来行礼。

  墨容湛抬手让他不必下来,“继续说。”

  “叶亦松让人抓了林茂平的独子,如果林茂平没有将叶荣泉定为畏罪自尽,那林茂平的家人也会死,林茂平不是自尽的,他是被杀的。”白子启的神情有些激动。

  “你怎么知道他是自杀的?”墨容湛问道。

  白子启说道,“他在江南救了流落街头的我,让我去接近曹雷,找出曹雷和叶亦松勾结的证据,他还想要亲自为叶荣泉翻案的,他怎么可能会自杀!一定是叶亦松杀了他。”

  墨容湛回想林茂平找他说过的话,当时他只是愧疚自己的懦弱,却没有说他为什么要受叶亦松威胁,原来是这样!

  “那你找到证据了吗?”墨容湛问道。

  “没有!叶亦松太精明了,我在曹雷身边三年,根本没找到他们互相勾结的证据,后来曹雷开始怀疑我,我才……占岛为寨,要不是叶亦松死了,曹雷根本不会暴露出藏宝库的存在。”白子启说道。

  墨容湛问,“叶亦松死了,为什么曹雷也拿不到那些税银?”

  白子启心中一惊,原来这位新帝连藏宝库里面是什么东西都知道了。

  “曹雷只有航海线图,叶亦松手中有布阵图,要解开阵法,只有拿到叶亦松的布阵图才行。”白子启说。


  ☆、578.第578章


  沈越轩喝多了酒,正搂着家里的小妾翻云覆雨,忽地听到外面有急切的脚步声,是他的心腹在外面叫他。

  他将贴在他身上的女人推开,“何事?”

  “祠堂那边出事了。”外面的人低声说。

  沈越轩一个激灵,立刻从床榻上起来,顾不得床上还没得到满足的女人在娇嗔,他飞快地换上衣裳,推开门看着门外的中年男子,“京叔,你说什么?”

  “白子启被人救走了。”京叔低声地说道。

  “是谁?”沈越轩的脸色变得发白,如果白子启被人救了,那在祠堂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

  京叔轻轻摇头,“四个守在祠堂的护卫都被杀了,没人知道究竟是谁救的。”

  沈越轩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去看看。”

  他们二人一起来到祠堂,看到躺在门外的护卫,沈越轩的心沉了下去,这几个护卫一看就是被高手杀死的,不可能是白子启的手下,那些海贼没有这样的身手。

  “老爷,会是谁救了白子启?”京叔问道。

  “不知道。”沈越轩感到一阵无力,他还以为将白子启抓住了,这世上就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沈家真正的来历,更不会被找出当年的真相,他还是太大意了。

  京叔说,“会不会是慕容恪?”

  沈越轩想了一想,“我去找他,不过,我觉得不会是他,如果是慕容恪的话,他早就去问我了,不会悄悄将白子启带走。”

  “除了慕容恪,这……这王都城谁还会知道白子启在您手上。”京叔惊讶地问道。

  “所以,京叔,我们可能早就被盯上了。”沈越轩沉声地说着,“如今唯一能帮我的人,只有慕容恪了。”

  京叔看着沈越轩,“那如今该怎么办?”

  沈越轩说,“你把这里弄干净,我去找慕容恪。”

  慕容恪在王都城有自己的宅子,沈越轩趁着夜色亲自过来找他,碰上慕容恪今夜心情不好还没入睡,正在吩咐着他的人去查任何一个曾经跟陆夭夭来往过的男子。

  他想知道今天让她露出娇嗔甜美笑容的男子究竟是谁。

  “六爷,沈爷求见。”映泉在外面说道。

  慕容恪微微一怔,这时候沈越轩找他作甚?“让他去书房。”

  沈越轩在书房等得团团转的时候,才终于看到慕容恪前来,他急忙站了起来,“六爷,在下有事求您帮忙。”

  “你大半夜跑到这里来,就是有事要求我?”慕容恪淡淡地看着他,猜想能够让沈越轩风度全失,不顾一切跑来找他的,那肯定不会是简单的事了。

  “什么事?”慕容恪问道。

  沈越轩说,“白子启被人救走了……六爷,除了你我,还有人想要抓白子启。”

  “白子启是海贼,有人要抓他很正常。”慕容恪说,并不觉得这件事值得沈越轩这样大惊小怪。

  如果是这么容易就好了。

  “没人会知道白子启是被我抓了,我怀疑是有人一直在跟踪我。”沈越轩说。

  慕容恪轻笑出声,“你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白子启之前还要伤害陆夭夭,你也知道陆夭夭是谁的女儿了,叶亦清不放过白子启也是正常的,未必是针对你。”

  若只是针对他还好,沈越轩倒是不紧张,可今天去救陆夭夭的人肯定已经发现他的秘密,这才是他最担心的,难道真的是叶亦清吗?

  “你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慕容恪算是了解沈越轩,知道他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在半夜来找他。

  沈越轩想着如果真是叶亦清救了白子启,那叶亦清肯定知道他的秘密了,“六爷,我……我还有一件事瞒着您。”

  慕容恪微微眯眼看着他,“说!”

  “这件事……要牵涉到八九年前了,家父并非姓沈,我们是到了东庆国才改了老祖母的姓氏,实际上,我们祠堂供奉的祖先都是林氏。”沈越轩知道如果不将这件事告诉慕容恪,将来迟早会暴露,不,是已经暴露了,与其让慕容恪从别的地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不如他自己先开口说了。

  以慕容恪的身份,就算不能保住他们的家业,至少也能保他们上下平安。

  林家!

  慕容恪的眼睛变得锐利起来,“江南的林家?林展鸿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父。”沈越轩低着头不敢看慕容恪。

  “和叶亦松勾结,贪墨江南多年的税银的林展鸿就是你的父亲?你们一家上下不是都死了吗?”慕容恪声音冷冷地问道。

  沈越轩低声说,“为了躲避叶亦松过河拆桥和朝廷的追查,家父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我们……是改名换姓来到东庆国的,六爷,今天去救白子启的人必定不简单,沈家的秘密已经被知晓。”

  “若不是你们沈家的秘密被知晓,你还不打算告诉我真相?你这是想求我帮你?”慕容恪冷声地问。

  “六爷……”沈越轩恳求地看着他。

  慕容恪是知道江南当年的事情,他沉沉地看了沈越轩一眼,考虑着有没有帮他的价值。

  “你这几天和曹雷打交道,他也不知道你的底细?”慕容恪问道。

  沈越轩说,“不知道,当年家父和曹雷来往,是不让我跟着的。”

  “你先回去吧,静观其变。”慕容恪淡淡地说。

  “六爷,曹雷和叶亦松勾结藏起来的银子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多。”沈越轩说,想要诱惑慕容恪对藏宝库感兴趣。

  慕容恪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并不言语。

  沈越轩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把沈越轩给打发下去之后,才有两个男子进来见慕容恪,其中一个是之前一直跟在藤烨身边的宋炯。

  “六爷。”宋炯给慕容恪行了一礼。

  慕容恪说,“方才我交代你的事情去查吧。”

  将白子启救走的人未必就是叶亦清,慕容恪想到今天和陆夭夭在一起的男子。

  如果沈越轩就是林展鸿的儿子……

  墨容湛为了当年的案子,会不会亲自来一趟东庆国?

  想到那个人有可能是墨容湛,慕容恪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579.第579章


  叶蓁知道叶淳明被带了来东庆国,虽然爹爹没有和她说过将叶淳明关在哪里,不过她觉得肯定就在这府邸里面。

  “红菱,你知道大堂哥住在哪个院子吗?”叶蓁问着红菱。

  红菱微微一愣,“奴婢也不知道,在来东庆国的路上,奴婢没有见过大少爷。”

  叶蓁挑了挑眉,那应该是爹爹将叶淳明先让人送回来了。

  “我去问哥哥。”叶蓁说,爹爹肯定是已经进宫了,想要找他问一问是不可能的。

  叶淳楠本来正打算出去的,听到叶蓁说想要去找叶淳明,他便歇了出去的心思,“你找他作甚?”

  “有个猜疑想要问一问他。”叶蓁说。

  “夭夭,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哥哥?”叶淳楠挑眉看着自己的妹妹,怎么就忽然想要去找叶淳明了。

  叶蓁笑着说,“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啊。”

  “葛宽说你昨天走失了,你跑哪里去了?”叶淳楠问道,他这辈子最后的事情就是在妹妹八岁那年没有看好她,让她遇见了墨容湛,如果他那时候没有只顾着自己,妹妹就不会遇到墨容湛,也就没有后来那么多委屈的日子了。

  “我不是走失了,只是在灯市里面看花灯啊。”叶蓁笑道,“哥哥,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呀。”

  叶淳楠笑了一下,“担心你遇到坏人。”

  “哪来那么多坏人啊,哥哥,你快跟我说说,大堂哥在什么地方。”叶蓁拉着叶淳楠的衣袖说道。

  “爹把他软禁在西面的小院子里,不是谁都能见到他,我跟你去吧。”叶淳楠说。

  叶蓁问,“谁在哪里看着他呀?”

  叶淳楠笑着说自然是爹的人。

  到了那个小院子,叶蓁惊诧地发现在这里看守叶淳明的人居然是田久。

  她差点忘记了,当初她在山上遇到田久,后来士兵再去找他的时候已经没发现踪影了。

  “田叔,你怎么在这里?”叶淳楠似乎也很惊讶在这里看到田久。

  田久看了叶蓁一眼,笑着对叶淳楠说,“老爷让我在这里的。”

  叶蓁心中一凛,田久是爹爹的心腹,她很清楚田久的能力,如果不是要紧的事,爹爹不会让田久守在这里。

  “夭夭有事想要见一见大堂哥。”叶淳楠对田久说道。

  田久点了点头,替叶蓁将门给打开了。

  “不管你问我几次,我也不会说的。”门才刚打开,就听到叶淳明的声音传来。

  “大堂哥。”叶蓁声音带笑地开口,“是我!”

  叶淳明猛地回头看她,“你来作甚?”

  “我来东庆国有些时日,不知大堂哥生活得如何,所以特意来看看。”叶蓁笑着说,将身后的门给关上了。

  “你回来看我?”叶淳明嘲笑出声,“陆夭夭,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叶蓁笑道,“大堂哥倒是了解我,那我也不想多说废话了,我这次来找大堂哥,是想请你将布阵图给我。”

  “你说什么?”叶淳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陆夭夭怎么可能知道布阵图。

  “大堂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叶蓁低声说道,“曹雷手中是航海线图,大伯父手中是布阵图,对吧?”

  叶淳明低眸看着叶蓁,连二叔都不知道他身上有布阵图,她怎么会知道?

  “你要布阵图作甚?”叶淳明问道。

  “布阵图放在你身上也没用,不如给我啊。”叶蓁笑道,“若是能够拿到里面的东西,还能替大伯父赎罪,让他在阎罗殿上也少受些罪。”

  叶淳明气得脸色涨红,“陆夭夭,那是你大伯父,你竟然敢诅咒他!”

  “我只是实话实说,怎么是在咒他?”叶蓁说,“大伯父本来就作恶多端,被他害死的人就算没有上万也成千了,要说没有报应,只怕你也不相信吧。”

  “你是怎么知道布阵图的?”叶淳明冷声地问道。

  “我猜的,本来还不太确定,不过看到你这样的反应,我觉得我猜得没错,大堂哥,反正布阵图在你身上是没用了,不如交给我,我还能答应你一个条件呢。”叶蓁笑着说。

  叶淳明冷冷地看着她,“你以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觉得现在是你没有资格在跟我谈条件,如果你不是我大堂哥,我也不会来找你,你觉得赵家岛外面的阵法比起大伯父设下的阵法如何?连赵家岛的阵法都拦不住我们,你觉得……大伯父的阵法有什么用?”叶蓁淡淡地问道,只不过不想再花时间去破阵而已。

  “既然如此,你还来找我作甚?”叶淳明问道。

  叶蓁说,“说了是来试探你的,你要是愿意给我,那就给我,不愿意那就算了,反正你也是没机会用上的。”

  这是实话!且不说叶淳明能不能从这里出去,他如今还是个废人,就算出去了,谁能带他去找那个藏宝库?叶淳明仔细地斟酌着,“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

  “例如……治好你的双手,让你至少不是个废人?”叶蓁笑眯眯地问。

  叶淳明心中一动,几乎想要答应下来,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个极大的诱惑。

  “你想治好我的手,二叔同意吗?”叶淳明问。

  “既然我敢拿这个跟你谈条件,自然会让爹爹答应,你看,你的手如今是动都不能动,就算你身上有布阵图又如何呢?还不是一样废纸一张吗?即便是你将来有离开这里,你又怎么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你根本没有航海线路图,你找不到那个地方,既然找不到,你的布阵图更加没用处了。”叶蓁说道。

  叶淳明看着她,“航海线路图在你这里?”

  “对。”叶蓁毫不犹豫地点头,“所以我想要布阵图。”

  “把布阵图给你可以,我要分那些银子。”叶淳明说道。

  叶蓁冷笑,“那你是想都不要想了,那是税银,本来就不属于叶家,你还想要那些银子?就凭你现在这样,以为还能守着那些税银吗?”

  “难道你像独吞?”叶淳明问。

  “那就与你无关了,你还是爽快点,到底要不要交换?”叶蓁挑眉问道。

  “除非给我一半的银子,否则免谈。”叶淳明坚决地说。

  叶蓁笑了一笑,很干脆地转身离开了。


  ☆、580.第580章


  叶淳楠在外面等着她。

  “哥哥。”叶蓁笑盈盈地看着他,“你还在等我啊。”

  “是啊,今天没事做,我们去骑马吧。”叶淳楠笑着说。

  叶蓁还想要去找墨容湛的,她想见自己的猜测告诉他,“哥哥,可是我今天有事,不想去骑马。”

  “你想去哪里,哥哥陪你去。”叶淳楠说。

  就是不能让他知道!叶蓁说,“昨晚发现王都城的大街好多有趣的东西,我想去看看,哥哥,我去买点姑娘家的东西,你去作甚呀?”

  叶淳楠看出妹妹是不想和他一起出门了,他笑了笑说,“那好吧,你自己出门小心一点。”

  “诶。”叶蓁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带着红缨就出门了。

  在叶蓁出门之后,叶淳楠把满勤叫了过来,“满叔,夭夭出门了,她对这里是人生地不熟的,我不太放心她,你去跟着她。”

  满勤疑惑地看着叶淳楠,他觉得姑娘很聪慧伶俐,而且身边还有下人跟着,不会那么容易迷离的呀。

  叶淳楠低声说,“满叔,你去看看,夭夭到底是去见什么人了。”

  “少爷,您是怀疑……”满勤心中一惊,姑娘在王都城还能去见谁啊?

  “去吧。”若是夭夭不是去见什么人最好,他不想和妹妹之间有什么间隙。

  满勤点了点头,“少爷,我这就去。”

  叶蓁并没有立刻就去找墨容湛,她昨天晚上出来了一趟,的确很心动想要出来看一看,她的千金行还没在王都城开设过店面,若是这边可以做生意,她倒是想讲千金行开起来。

  “姑娘,您想去见皇上吗?”红缨是知道昨晚叶蓁见过谁的,她到底是在叶蓁身边有些时候,还是能够明白她的想法。

  “后面有人跟我们吗?”叶蓁淡淡地问,转身进了旁边一间成衣店。

  红缨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才到叶蓁身边说,“姑娘,没人跟着我们呀。”

  叶蓁抿唇一笑,“这件披风不错,正好衬我身上的衣裳。”

  她换了一件披风,又买了一顶帷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变了不同的样子。

  “姑娘?”红缨惊诧地看着她。

  叶蓁找了眨眼,“我去对面的客栈,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姑娘,要是让老爷和少爷知道……他们会很生气的。”红缨本来不知道老爷为什么不让姑娘嫁给皇上,在红菱的影响下,她多少有些明白了,要是让老爷知道姑娘偷偷去见皇上,肯定会被骂的。

  “你不说不就没人知道了吗?”叶蓁笑道,“我只是去说点事儿,很快就回来了。”

  红缨根本拦不住叶蓁,就看到她已经轻快地走出成衣店了。

  墨容湛住的客栈就在成衣店的附近,叶蓁知道他住在哪个厢房,才上了楼梯,便看到沈异在等着她了。

  “郡主。”沈异对着叶蓁行了一礼,“墨爷知道您来了,让属下在这里等您。”

  他怎么知道她今天会来找他呀?

  叶蓁秀眉微挑,在沈异的带领下进了一间厢房。

  这应该是客栈最好的厢房,无一处不精致,不过,自然是比不上皇宫里的奢华。

  “找我?”就在叶蓁感叹的时候,她被搂紧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轻吻落在她的脖子上。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叶蓁回过头搂住他的腰,笑盈盈地看着他。

  墨容湛低声说,“在窗边看到你进了成衣店。”

  “我是有要紧事找你的。”叶蓁说道,她可不是因为想他才来找他的。

  “嗯,我知道,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墨容湛笑道,牵着她的手到一旁坐了下来。

  叶蓁问道,“什么事啊?”

  “先说说你找我有何事?”墨容湛笑着问,他已经找到白子启,是差不多要离开王都城了。

  “我今天去见叶淳明了,和我猜的一样,叶淳明手上有藏宝库的布阵图,我大伯父和和曹雷果然是将税银都藏起来了。”叶蓁说道。

  墨容湛听到她这么说,嘴角高高地翘了起来,她的心一直就是向着他的,“我知道。”

  叶蓁愣了一下,“你已经知道了?”

  “已经找到白子启了,所有的一切事情都已经真相大白。”墨容湛低声说着,将沈越轩就是林展鸿后代的事情告诉叶蓁。

  “……”叶蓁没想到才一个晚上而已,怎么事情的发展走向完全不一样了,“那……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墨容湛漆亮的眸子深深看了她一眼,“将白子启带回来,重审当年江南的案件。”

  “可是,没有布阵图,未必能够拿到那些税银啊。”叶蓁说道,“我把舆图带来了,给你。”

  “你就这么给我了?”墨容湛没有接过她手中的舆图,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对他竟然这样毫不保留了。

  叶蓁说,“那些银子本来就是锦国的税银,把舆图交给你不是很正常吗?”

  墨容湛将舆图推了回去,“暂时收着,别给其他人。”

  “为什么呀?”叶蓁越发不明白他的意思了,难道他不想要那些税银了吗?

  “重审当年的案件之后,必定很多人对税银感兴趣,或许能够将叶亦松的那些同党一网打尽。”墨容湛说道。

  叶蓁问,“你觉得我大伯父还有同党?”

  “江南直到现在都是错综复杂的存在,叶亦松能够贪墨这么大一笔银子,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就能办到的,必定还有人在背后替他做事,我登基以来,唯有江南一直无法真正掌控,如今是个机会。”他想要铲除叶亦松的同党,可只有江南是他这么久以来都插手不进去的,就算是插手了,也会被蒙蔽,所以,若是能够借这件事控制江南,那他损失税银又有什么关系?

  “那我就先舆图存着,再想办法跟淳明要布阵图。”叶蓁道,“那沈越轩怎么办?”

  墨容湛淡淡一笑,“林家本是锦国的百姓,只要案件重审,他们便成了逃犯,到时候……除非他有本事躲过朕的追捕。”

  “嗯,那你是不是很快要离开王都城了?”叶蓁小声地问。

  “过两天就走了。”墨容湛低眸看着她,薄唇轻轻地吻在她的粉唇上。


  ☆、581.第581章


  叶蓁软软地靠在墨容湛的怀里,和他耳鬓厮磨,他像是怎么也吻不够她一样,才喘着气离开她的粉唇,又咬着她的耳垂吮吻着,他们都不知道这次别离,再见面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夭夭,什么时候回锦国?”墨容湛紧紧地将她箍紧在怀里,她一日不能成为他的皇后,他一日都不能放心。

  “我爹爹肯定不会让我那么快回去的。”叶蓁小声地说道,“反正……就算回去了也不能……成婚啊。”

  墨容湛捏着她的手掌心,不会那么快成婚是一回事,他总要随时看到她才安心的,在京都的话,至少一切都在他掌控中。

  “夭夭,难道你不想回去?”墨容湛低声地问道。

  叶蓁咬了咬唇,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想啊,可是,我才喝哥哥见面没多久呀,我也舍不得他们。”

  墨容湛理解她对叶亦清他们的感情,毕竟是她牵挂那么久的亲人,他再心里低叹了一声,“半年后,归家可好?”

  半年后,一年孝期也差不多过去了。

  “那你可要再等半年?”叶蓁被他抱着坐在怀里,自然清晰感觉得到他身体的变化,仔细回想起来,她重生之后和他相遇,好像他就没再宠幸后宫的嫔妃了,每次他搂着她,她都能感觉到他的克制。

  墨容湛哑声失笑,“担心什么?”

  叶蓁哼了哼,“我才没有担心呢,我能担心什么呀。”

  “小醋桶。”墨容湛闷笑出声。

  “不许笑。”叶蓁娇声地叫道,“我就是见不得你对别的女子好,别说是你去宠幸她们了,多看一眼我都难受。”

  墨容湛哈哈大笑,“哪里难受?我看看。”

  “你还笑!”叶蓁捶着他的肩膀,脸颊浮起两团红晕。

  “小娇娇,你以为还有谁能入朕的心?”墨容湛抓着她的手,“要相信朕。”

  叶蓁回握他的手,她是想相信他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会莫名觉得患得患失。

  墨容湛知道她的心结还是没有彻底解开,他揉了揉她的头,“夭夭,夭夭……”

  “我该回去了。”叶蓁听着他叫她的名字,嘴角弯起一抹甜笑,可是她已经不能再待在这里。

  “乖乖在家里,半年之后,朕接你回去。”墨容湛低柔声地说着,抬手揉了揉她的额发。

  叶蓁亲了亲他的嘴角,“好。”

  墨容湛扶着她站了起来,替她整理身上的披风,“我送你下去吧。”

  ……

  ……

  “满叔,你刚刚说什么,夭夭是去见谁了?”叶淳楠抓紧了手上的剑柄,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少爷,或许是我看错了,那个人不可能是墨容湛。”满勤急忙说道。

  叶淳楠沉默着,他相信满勤的眼力,如果不是墨容湛的话,夭夭不会悄悄地去见他的。

  “他住在哪个客栈?”叶淳楠问。

  满勤低声说出一个客栈的名字。

  叶淳楠冷冷一笑,“满叔,这件事暂时别跟爹说,我先去一趟客栈。”

  “少爷……”满勤急忙叫住他,“不知道墨容湛是到王都城作甚,您是不是三思而后行?”

  “他来王都城做什么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去找他,是为了我妹妹。”叶淳楠淡淡地说,提着剑就出去了。

  满勤着急地看着叶淳楠的背影,他是讨厌墨容湛,可如果让少爷就这样去杀了他,少爷岂不是要以命抵命?

  还是去找老爷阻止他比较好!

  叶淳楠已经骑着马离开了,满勤急忙去找叶亦清。

  看到叶淳楠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墨容湛并不觉得惊讶,他早猜到夭夭来找他的时候,肯定会有人跟着她的。

  “果然是你。”叶淳楠看着墨容湛,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怒意。

  “是朕。”墨容湛淡淡地点头,“叶少爷是打算坐下说话,还是用别的方式叙旧?”

  叶淳楠呸了一声,“我跟你可没什么旧可叙的,墨容湛,你害死了我一个妹妹,现在还想再纠缠夭夭,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叶家的姑娘都好欺负?”

  “朕没想过要欺负夭夭。”墨容湛淡淡地说。

  “你知道我以前想最多的是见到你之后要做什么吗?”叶淳楠摸了摸剑柄上的红宝石,似笑非笑地看着墨容湛。

  墨容湛淡笑地看着他,“有何指教?”

  叶淳楠一剑扫了过来,“你怎么还有脸招惹我妹妹?”

  “她是朕的未婚妻。”墨容湛避开叶淳楠的招式,眸色沉冷地看着他。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叶淳楠叫道,招式更加凌厉地朝着墨容湛攻击。

  墨容湛微微蹙眉,“你并非朕的对手。”

  叶淳楠哼道,“那又如何?”

  “朕以前是对不起叶蓁,那是因为有所误会。”墨容湛沉声地说,“朕不会再伤害她。”

  “叶蓁已经死了!”叶淳楠叫道,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就算她回来了,也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叶蓁。”

  墨容湛知道有些遗憾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

  他们两人你一找我一招的已经打上客栈的屋顶,底下有人在围观着他们。

  满勤将叶亦清找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墨容湛将叶淳楠的剑给夺了过去。

  “住手!”叶亦清喝住失去兵器还想继续出手的叶淳楠,“叶淳楠,滚下来!”

  叶淳楠听到父亲的声音,不情不愿地从屋顶下来。

  墨容湛同样来到叶亦清的面前,将手里的剑递了上去。

  “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叶亦清似笑非笑地看着墨容湛,猜想着他到王都城是为了什么事情。

  “叶大人,请里面说话。”墨容湛不想曝露身份,将叶亦清请到客栈里面。

  叶亦清淡淡地说,“不必了,既然你远道而来只是住在客栈里,想来是不愿意让人知道你的身份。”

  墨容湛低声地解释道,“朕此番前来是有要事。”

  “爹,他是想带走夭夭。”叶淳楠咬牙切齿地说道。

  叶亦清还不知道女儿见过墨容湛的事情,“既然锦国皇帝说的是要事,自然就不是儿女私情了。”

  “夭夭今天都偷偷出来见他了!”叶淳楠哼道。

  “那是昨日偶尔和夭夭相遇,朕来此地,并没有告知她。”墨容湛低声说。

  叶亦清笑了笑,“皇上,不如到寒舍说话吧。”

  既然女儿都知道他在王都城了,那就没有必要再掩藏了,还想着别让夭夭知道的。


  ☆、582.第582章


  “六爷,那个人是谁?”沈越轩看着和叶亦清一起离开的年轻男子,有些诧异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慕容恪。

  慕容恪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他昨天晚上只是在猜测元宵夜和陆夭夭在一起的男子是谁,就算是将白子启从沈家带着离开,他都没有很肯定那个人就是他。

  如今却已经很确定了,果然是墨容湛。

  为什么会是他?和陆夭夭耳鬓厮磨的男子居然是他!

  “一个救走白子启的人。”慕容恪低声地说,将手中的茶杯轻轻地放在桌面上,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跟墨容湛成为对手。

  沈越轩急忙站了起来,“是这个人?那白子启就在客栈里面?”

  “既然是他将白子启带走,你就别想再找到白子启了。”慕容恪淡淡地说道。

  “我就不相信,他能够将白子启瞒天过海地带走,六爷,他是什么人,难道连您都怕他?”沈越轩不敢置信地问道。

  慕容恪的眼神有些飘忽,听到沈越轩的问话,他淡淡一笑,“你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太轻视他对你没好处。”

  “六爷?”沈越轩终于感到了压力。

  “别再想着去找白子启了,他说不定已经不在王都城。”慕容恪说道,“你还是想着该怎么隐姓埋名过下半辈子吧。”

  沈越轩猛地站了起来,“六爷,难道您也帮不了我吗?”

  “我帮不了你。”慕容恪肯定地说,他以前就对墨容湛说过,他们之间不会成为敌对的一天。

  “六爷,难道您是要见死不救吗?”沈越轩震惊地问道,他如今除了求助慕容恪,已经不知道谁能够帮他了。

  慕容恪说,“叶荣泉的冤案很快就会重审,你或许可以将功赎罪,将当年你父亲如何帮助叶亦松贪墨的证据交出来。”

  “那岂不是要我们自投罗网?”沈越轩惊声问。

  “协助叶亦松的人是你父亲又不是你,你顶多是没了沈家的家产,至少还能保住命。”慕容恪说道。

  沈越轩神色凝重地看向外面,“六爷,那人到底是谁?”

  “能够给叶荣泉和林茂平翻案的人。”慕容恪说。

  那是谁?沈越轩皱眉地想了想,叶荣泉的案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有谁能够给他翻案?

  “六爷,您说……他……他是……”沈越轩脸色都变了。

  除了锦国的皇帝还能有谁?

  慕容恪沉默着看向外面,墨容湛……

  阿湛,想不到你能够走到今日,更想不到陆夭夭喜欢的人居然会是他。

  ……

  ……

  “姑娘,姑娘!”红缨从外面急急地走了进来,神色有些不太好看。

  叶蓁正在绣着香包,看到红缨神色慌张的样子,笑着问,“怎么了?”

  红缨看到红菱在屋里,低着头凑到叶蓁耳边说道,“姑娘,老爷把皇上给带到家里来了。”

  “什么?”叶蓁惊叫出声,手里的针刺进指腹里面,“哎呀!”

  “姑娘,您没事吧?”红缨看到叶蓁的手指冒出水珠,脸色一变,“奴婢去拿药。”

  叶蓁把她给拉了回来,这会儿哪里还在意这点伤口了,“爹爹把皇上带到家里了?你看到了?”

  红缨点了点头,“奴婢亲眼看到的,皇上如今就在大厅,老爷和少爷都在那里。”

  这下叶蓁真的坐不住了,“我去看看。”

  爹爹怎么会知道墨容湛在王都城呢?居然还把他给请到家里来了!

  叶蓁不怕墨容湛会对爹爹和哥哥做什么,她最怕是哥哥要对墨容湛做什么。

  她跑到大厅才放慢了脚步,慢慢地挪到门边,想要听清楚里面在说什么。

  “皇上,你怎么会在王都城呢?”叶亦清声音带笑问着墨容湛。

  墨容湛淡声说,“叶大人,朕若是说过来看夭夭的,你定然不信。”

  叶亦清微笑着点头,“皇上看起来不想这种会为了儿女私情不顾国事的人,再说,夭夭对你而言也没那么重要。”

  “夭夭对朕而言很重要。”墨容湛说道。

  “你骗鬼呢!”叶淳楠没好气地嗤笑,“别忘了我妹妹是怎么死的。”

  墨容湛说,“以前是因为误会。”

  “那是你蠢!”叶淳楠骂道。

  叶亦清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对墨容湛说道,“皇上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很快。”墨容湛理解叶淳楠对他的怨恨,所以他并不想计较太多。

  “如果下官没有猜错,皇上应该是因为白子启那件事来的。”叶亦清一路上都在想墨容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后唯一能够想到有关联的也就这件事。

  墨容湛笑了笑,“叶大人料事如神。”

  “你少拍我爹的马屁。”叶淳楠瞪了他一眼。

  “看来皇上颇有收获。”叶亦清笑着说,不得不佩服墨容湛的本事,他也有让人去找白子启,不过一直都没找到,没想到是被墨容湛给捷足先登了。

  墨容湛笑了笑,“叶大人,莫非你也关心这件事?”

  “自然是关心的,白子启多次要伤害夭夭,我不抓到他心里不安。”叶亦清笑眯眯地说,不说自己找白子启是跟曹雷的藏宝库有关。

  “那他以后是没机会伤害夭夭了。”墨容湛说道。

  叶淳楠不耐烦地说,“爹,用不着跟他这么客气,他诱使妹妹偷偷去见他,说不定那种舆图都给他拿走了,这个人根本是不怀好意的。”

  “他才没跟我要那张舆图!”叶蓁听不下去地出去替墨容湛说话,“哥哥,你别误会他。”

  “你怎么来了?”叶淳楠瞪着叶蓁,“夭夭,这里没你的事,快回去。”

  叶蓁才不听他的,转头看向叶亦清,“爹爹,您怎么把他请到家里来了?万一让人知道他在王都城怎么办?”

  叶亦清对于女儿袒护墨容湛的行为视而不见,只是笑着说,“夭夭,好歹是客人,既然见着了,不请到家里来说不过去。”

  “既然你们把他当客人,就别对他盘问这个那个的。”叶蓁说,“他就是为了叶荣泉的冤案来将白子启带走的,当年和大伯父勾结的林展鸿改名换姓来了王都城,只有找到他们,就能翻案了。”

  林展鸿在王都城?叶亦清眸中闪过一抹厉色。


  ☆、583.第583章


  如果要替叶荣泉翻案,那肯定又要牵涉到叶家了,叶亦松的罪名已经不少了,再过几条罪名也无所谓,不过,若是有人想要拿叶亦松的罪名来针对叶亦清呢?

  这是叶淳楠比较担心的,他很清楚他们叶家虽然是换了个地方生存,可仍旧还没摆脱叶亦松曾经的影响。

  “夭夭,你先回去,我们有话跟……锦国皇上说。”叶淳楠看着叶蓁低声说道。

  叶蓁侧头看了墨容湛一眼,“哥,你们要说什么呀,我不能听吗?”

  “你们都下去吧。”叶亦清淡淡地说,“皇上,请跟下官到书房。”

  墨容湛漆亮的眸子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对叶亦清点了点头,“叶大人,请。”

  “爹,我也去。”叶淳楠叫道。

  叶亦清长眸一扫,“你去作甚,看着你妹妹。”

  “爹爹!”叶蓁跺了跺脚,想要说你别欺负他,可她知道要是真把这话说出来,那墨容湛才会被收拾得更惨。

  “皇上,请。”叶亦清视若无睹,请墨容湛和他去了书房。

  墨容湛只是眸色含笑地看了叶蓁一眼,像是在安抚她,抬脚已经跟叶亦清离开大厅了。

  叶蓁瞪着叶淳楠,“哥。”

  “别叫我。”叶淳楠没好气地说,“每次都是这样,遇着墨容湛你的心都偏得没边了。”

  “哪里是我偏心了,明明是你针对墨容湛啊。”叶蓁嘀咕叫道。

  叶淳楠冷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针对他?夭夭,你怎么就还不死心,他要是能对你好,当初就不会那样对你了,你忘记当初的委屈了?”

  “我没忘记,可是,哥哥,我不想活在过去啊。”叶蓁小声地说道,“我知道墨容湛以前是怎么对我的,我们之间有太多误会,如果因为这些误会成为我们的遗憾,我会不甘心的,他对我好,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我觉得这样就够了。”

  “他救过你?”叶淳楠愣了愣,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叶蓁便将她在锦国发生过的事情都告诉叶淳楠,“……哥哥,真正害死我的人是陆翎之,不是墨容湛。”

  “就算他救了你,那也是他欠你的,你根本没欠他的。”叶淳楠听了叶蓁说的话,心中对墨容湛的怨气是稍微减了一些,不过并没有觉得可以和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反正我就是原谅他了。”叶蓁叫道。

  叶淳楠深吸了一口气,“好,咱们不说这件事了,墨容湛对你究竟是不是真心的,以后总会知道,可是他如今找白子启是想做什么?给当年的叶荣泉翻案,虽然是跟爹没关系,你以为东庆国那些人不会以此做文章来攻击爹吗?”

  “大伯父做的事情,跟爹爹有什么关系?谁不知道爹爹当年只是闲赋在家中。”叶蓁皱眉问道。

  “是啊,谁都知道的事情,可偏偏有人还会抓着不放的。”叶淳楠说。

  叶蓁沉吟了片刻,“那以哥哥看来应该怎么做?不要将白子启抓回去,还是不要翻案呢?”

  不翻案是不可能的!当年叶荣泉一案牵连的人太多了,何况京都还有一个叶瑶瑶是知道真相的,白子启杀了曹雷,又连命都不要潜伏在王都城,不就是想要得到舆图吗?照着墨容湛跟她说的,白子启其实也是想要翻案。

  叶淳楠一时没法回答叶蓁的话。

  “哥哥,如果那些人想要拿大伯父做文章对付爹爹,随时都可以这么做,大伯父做过的坏事又不是只有这么一桩。”叶蓁说,她说的是实话,叶亦松害死了那么多人,如果以他的过去攻击爹爹有用的话,爹爹如今也成不了丞相。

  “你道理最多了。”叶淳楠哼道,“真不知道那个墨容湛有什么好的,让你就这么迷恋他。”

  叶蓁笑着说,“等哥哥以后有了心仪的人,你自然知道为什么了。”

  “不害臊!”叶淳楠瞪了他一眼。

  他们这边兄妹二人逗起嘴,那边叶亦清和墨容湛也谈完了,两人并肩走回大厅。

  “爹爹,你们……”叶蓁一看到他们,急忙迎了上去,眼睛担心地看向墨容湛。

  墨容湛薄唇勾起一丝浅笑,目光灼亮地看着她,像是在安抚她一般。

  “皇上会暂时在我们家住两天,让管家去安排客房。”叶亦清忽然说道。

  “爹,怎么能让他住在我们这儿?”叶淳楠失声叫道,他一点都不想看到墨容湛,更别说让他住在叶家了。

  叶亦清笑着说,“过门是客。”

  “他算个屁客!”叶淳楠忍不住骂了粗口。

  “哥哥!”叶蓁怒瞪他。

  叶亦清看了女儿一眼,“夭夭,你带皇上去客房,我和你哥有话要说。”

  “哦!”叶蓁立刻点了点头。

  叶淳楠还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等着墨容湛,被叶亦清踹了一脚,“跟我来。”

  “爹,我想不明白,您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了,那墨容湛就算救过夭夭,可还是改变不了他是混蛋的事实。”叶淳楠跟在叶亦清的背后,心有不甘地叫着。

  “他把曹雷和你大伯父藏起来的税银都交给夭夭了。”叶亦清低声说道。

  叶淳楠嘴里还一直噼里啪啦地说着,一下子没听明白叶亦清在说什么,还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停住了话,“爹,你刚刚说什么?”

  “那批税银虽然不知道多少,不过,以你大伯父的手笔,十年时间能贪墨多少银子?墨容湛知道舆图在夭夭手中,他并没有拿回去。”叶亦清淡淡地说。

  “就这样?”叶淳楠不敢相信这就是父亲原谅墨容湛的原因。

  自然是不止的。

  让叶亦清动容的是墨容湛的那番话。

  对于一个穿越人士,叶亦清很清楚墨容湛会说出那样的一番话很不容易,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夭夭,他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谁能够以这样一批庞大的银子留给一个女子作为她的保障?将来他若是有负夭夭,那这银子就是夭夭了。

  虽然夭夭手里只有舆图,可布阵图……不就在叶淳明手中么?


  ☆、584.第584章


  叶蓁勾着墨容湛的指头,“你跟我爹爹说什么了呀?为什么他会留你在家里住的?”

  墨容湛轻轻握着她的手,低眸含笑看着他,“我跟你爹爹说,白子启已经送回锦国了,我在客栈继续住着唯恐会曝露身份,他就让我住到家里了。”

  “我才不信呢。”叶蓁笑道,“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还有什么原因?”墨容湛笑着问。

  叶蓁捏了捏他手背,“快告诉我,你到底跟爹爹说了什么?”

  墨容湛搂着她的腰靠在旁边的假山旁,“我跟你父亲说了,曹雷的那些税银将来留给你当嫁妆,将来若是我有负于你,你大可带着那些银子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你疯了!”叶蓁脱口而出,“那些都是税银啊。”

  “夭夭,将这些银子放在你这里,一是想要你父亲相信我对你的心,更重要的是……”墨容湛压低了声音在叶蓁耳边说,“这也是朕留在你这里的后路,天有不测风云,或许将来朕需要用上这笔银子呢?如今国库充盈,即便用不上了,还能留给我们的子孙后代。”

  如今并非太平盛世,各国看似风平浪静,其实谁都想要一统天下,墨容湛有他的野心,所以他要将他的后路留在最信任的人手上。

  叶蓁明白他的想法,心里一片柔软和说不出的悸动,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可是,那税银怎么办呢?”

  墨容湛笑道,“再弄一个藏宝库出来掩人耳目并不难。”

  “你……你就不怕我到时候真的把银子都拿走了?”叶蓁目光如水地看着他,随意又低声叫道,“万一,万一里面什么都没有呢?”

  “所以,给叶荣泉翻案之后,朕和你亲自去一趟。”到时候,他还能将这些年在民间所赚的银子都放在一起。

  打从他离开皇宫,他已经明白银子的重要,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他的人在天下四处做买卖的。

  叶蓁笑着点了点头,“好!”

  其实他们都很清楚,那个藏宝库不可能没有银子,甚至不仅仅是银子,那应该有叶亦松和曹雷多年积存下来的金银财宝。

  ……

  ……

  墨容湛在叶家住了下来,不过他是住在前院的客房,叶蓁就算想要去见他也不容易,因为有叶淳楠看着。

  在叶蓁想着办法该怎么说服哥哥的时候,却在这时候收到沈家的帖子。

  “沈家?”叶蓁微微一怔,想起沈越轩就是林展鸿的儿子这件事,她看了帖子,心里哎呀了一声,“我忘记要去医治娆儿的病了。”

  “给谁治病?”叶淳楠皱眉问道。

  “沈越轩的女儿,之前在路上结伴一起来的,哥哥,我去一趟沈家吧。”虽然沈越轩是林展鸿的儿子,他也知道当年的事情却选择隐姓埋名,不过沈娆儿是无辜的,而且还是自己答应过的,如果不去给沈娆儿治病岂不是要毁约了。

  叶淳楠说,“我和你去一趟吧。”

  “你跟我去做什么呀,我就是去给一个小姑娘治病。”叶蓁没好气地说,让红菱回去把她的药箱拿了过来。

  “好,自己小心些。”叶淳楠想着只要不是和墨容湛在一起就行了,让夭夭去沈家,正好不用让她和墨容湛见面。

  叶蓁便带着红缨去沈家了。

  她本来在几天前就想着来给沈娆儿复诊的,没想到一拖再拖,差点把这件事忘记了。

  不过,她没想到沈越轩的身世居然是这样的,如果墨容湛回锦国翻案的话,作为当年和叶亦松勾结的商贾,沈家会成为锦国的通缉要犯吧?

  “姑娘,沈家到了。”红缨说道。

  叶蓁回过神,扶着红缨的手下了马车。

  将帖子交给门房,叶蓁被领着先去大厅见沈越轩。

  沈越轩还不知道叶蓁恢复真实容貌的样子,在看到叶蓁的瞬间,他惊讶得差点回不过神,“这位姑娘,你是……”

  “沈老板,是我。”叶蓁淡笑着开口,“之前出门在外,所以在容貌上稍作改变,让沈老板见笑了。”

  “陆姑娘?”沈越轩满眼惊艳,当时看着陆蓁蓁只觉得是个清秀姑娘,如今看到她真正的容颜,才知竟然是倾城美人,难怪慕容恪会对她这样沉迷,“是沈某眼拙了。”

  叶蓁回了一礼,“不知道娆儿如何了,是不是又发病了?”

  “自从和陆姑娘分开,小女便****夜夜都念着想要见你,今天早上她又吵又闹,差点就发病了,沈某实在迫不得已,所以才……才请陆姑娘前来的。”还是慕容恪提醒他将帖子送去丞相府,他仔细打听,才知道陆蓁蓁就是陆夭夭,是叶亦清的亲生女儿。

  幸好他当初没有拿她去跟白子启交换,否则今日他一家上下真的不用活了。

  “沈老板,我先去看一看娆儿吧。”叶蓁说道。

  “好,陆姑娘,这边请。”沈越轩在前面领路,亲自带叶蓁去见沈娆儿。

  沈娆儿的院子比较偏静,还没走进院子里,已经听到她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不吃药!这些药不能治好我的,你们出去出去!”

  “姑娘,这些药都是老夫人让名医开的,您喝了就能好起来,乖,听话。”

  “不喝不喝!陆姐姐的药才能治我的病,这些药是要害死我的。”沈娆儿又在叫道。

  接着又是一道陌生的声音,“娆儿,你这么说的意思,是老夫人想要故意害你不成?”

  “你出去,我不要看到你!”沈娆儿叫道。

  沈越轩听得眉头都已经皱了起来。

  叶蓁淡淡地开口,“沈老板,娆儿每次吃药都要这样闹吗?她的病本来就不能大吵大闹,这样对她的病没有任何好处。”

  “小女的脾气比较差,经常不肯好好吃药。”沈越轩无奈地说。

  “之前我给她熬药的时候,她的脾气却好得很。”叶蓁看了沈越轩一眼,想起沈娆儿曾经和她说过沈家的事情,看来沈越轩还是什么都不清楚。

  沈越轩低声说,“陆姑娘,若是能治好小女的病,沈某感激不尽。”


  ☆、585.第585章


  院子里面传出沈娆儿的尖叫声。

  沈越轩顾不上和叶蓁说话,飞快地跑了进去。

  叶蓁微微蹙眉,跟在沈越轩身后进了院子里,才走进院门就看到被几个丫环追着满处窜逃的沈娆儿在大叫救命。

  “这是做什么?”沈越轩大喝了一声,正好接住跳到他怀里的沈娆儿。

  “表哥,您怎么来了,姑母给娆儿请了大夫,娆儿却不肯吃药。”在追赶沈娆儿的是个年轻女子,长得一张长脸,眉眼间显得太过精明,在看到沈越轩的瞬间,故作娇柔的姿态显得太刻意,反而有些可笑。

  沈娆儿还没看到叶蓁,只是抓住沈越轩的袖子叫道,“爹,我不要喝那些药,那些药会让我的病更重的。”

  年轻女子叫道,“娆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这些药都是老夫人让人煎的。”

  “谢表妹,以后娆儿吃药的事就不劳烦你了,你回去跟老夫人说,我已经另外给娆儿请了大夫。”沈越轩淡淡地对谢家表妹说道。

  谢曼春脸色微微一变,她侧头一看,叶蓁那张绝美的脸庞映入眼帘,刺伤了她的眼睛,“表哥,她是谁?”

  沈娆儿的脸从沈越轩怀里探了出来,看向他身后,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叶蓁,“你是谁?”

  叶蓁扬唇一笑,“娆儿,是我。”

  “你……”沈娆儿听到叶蓁的声音愣住了。

  “娆儿,她是陆姐姐。”沈越轩低声地说道。

  沈娆儿从他怀里跳了出来,“陆姐姐?”

  叶蓁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是我,就算不认得我的样子,总还认得我的声音吧。”

  “娆儿姑娘,那认得奴婢吗?”

  “陆姐姐,你长得好漂亮!”沈娆儿大叫出声,“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叶蓁摸了摸她的头,“对不起,有事忙给耽搁了。”

  沈娆儿牵着叶蓁的手回头去看谢曼春,“表姑姑,陆姐姐是大夫,我只吃她开的药。”

  “表妹,这件事我会亲自跟老夫人说的。”沈越轩对谢曼春说道。

  谢曼春嫉妒地瞪了叶蓁一眼,带着丫环离开了这里。

  “陆姐姐,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我快要认不出来了。”沈娆儿好奇地看着叶蓁,只觉得眼前的陆姐姐和之前在船上看到简直判若两人。

  叶蓁笑道,“之前在脸上贴了一点东西,你的身体怎样了,还会发病吗?”

  “原本是照着你的药方吃药,那个表姑姑非要让祖母另外给我请了大夫,那些药吃得我很不舒服。”沈娆儿低声地说道。

  “我们到屋里,我再给你脉一下。”叶蓁对沈娆儿说道。

  沈越轩对叶蓁说,“陆姑娘,小女就拜托你了。”

  叶蓁给沈娆儿重新诊脉,确定她的病情没有恶化才放心下来。

  “娆儿,我给你做了一些药丸,以后你每天睡觉之前都要吃一颗。”叶蓁将一个瓷瓶拿了出来,里面的药丸都是她之前在宫里有空的时候研制的。

  “有这些药丸就不用吃药了吗?”沈娆儿眼睛一亮,她最不喜欢吃药了。

  叶蓁笑着点头,“是啊,你先吃几天,若是觉得有所好转,以后只吃药丸就好了。”

  沈娆儿脸上的笑容蔫了下来,“可是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你爹又要带你出门了?”叶蓁皱眉问道,沈越轩怎么就喜欢带着女儿到处跑呢,万一在途中发病怎么办?

  “不是的,爹说我们不能在这里住了,我们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沈娆儿小声说。

  沈越轩知道自己的身份曝露又想改名换姓离开王都城?叶蓁蹙眉看了沈娆儿一眼,“你爹什么时候带你们离开?”

  “已经让下人在收拾东西了,应该很快就要走了。”沈娆儿蔫蔫地说,她舍不得离开这里,好不容易才见到陆姐姐,没想到又要分开了,“陆姐姐,小七呢?”

  叶蓁笑说,“小七在家里,不方便将它带来。”

  沈娆儿失望地耷拉着肩膀。

  大概是之前沈娆儿跑累了,吃过药丸没多久,就有些倦意,叶蓁便给她针灸了一会儿,让她好好睡了一觉。

  “姑娘,娆儿睡着了。”红缨低声对叶蓁说道。

  叶蓁轻轻点头,今天沈越轩请她到沈家,应该不是为了给沈娆儿治病这样简单。

  “我们先出去。”叶蓁说。

  在她提出想要先告辞离开的时候,果然有下人过来请她去见沈越轩了。

  沈越轩在书房里等着叶蓁,看到她前来,他主动起来拱手一礼,“唐突请陆姑娘前来,还请见谅。”

  “沈老板有话直说。”叶蓁淡淡一笑。

  “陆姑娘,沈某知道李玉娘当时是将真正的舆图交给你了。”沈越轩低声说道。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沈老板,什么舆图?你今天就是想要和我说这个吗?”

  “沈某在说什么,陆姑娘是心知肚明的,那藏宝库除了有江南多年的税银,还有不少金银财宝……任何一个人得到藏宝库,都是富可敌国的,陆姑娘难道不心动?”沈越轩试探地问道,他不相信任何人听到这个会不心动的。

  “看来沈老板很清楚那里有什么宝物,难怪你会将白子启关禁起来,沈老板,不如你还是有话直说吧。”叶蓁不想和沈越轩兜圈子,那个藏宝库有什么东西都好,那都不属于任何人的。

  沈越轩说,“我可以帮姑娘找到那个藏宝库,到时候里面的东西我们****平分,姑娘以为如何?”

  叶蓁终于笑了出来,眼中露出嘲讽的冷意,“沈老板,你真是异想天开。”

  “没有我的帮忙,陆姑娘是永远找不到那里的。”沈越轩说道。

  “你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想着要得到那个藏宝库,沈老板,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跟你合作呢?”叶蓁淡淡地问道。

  沈越轩的脸色微微一变,“陆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想着借我叶家之力去得到藏宝库,这是锦国的税银,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你是不是太小看锦国的皇帝了?你以为你还能够带着家人再次隐姓埋名吗?”叶蓁声音清脆且严厉地问道。


  ☆、586.第586章


  这番话也是慕容恪跟他说过的!让他主动找墨容湛投诚,或许还能留有几分好处,至少一家上下的命是能够保住的,可是,他父亲为了保住林家的后代已经散尽家财,如今沈家的家财都是他挣下的,让他就这样散了,他心有不甘,不是说叶亦清极疼爱唯一的女儿吗?叶家不是因为墨容湛才家破人亡的吗?

  如今他找陆夭夭合作,那些税银足够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她应该会答应才是啊。

  “陆姑娘,难道你不想要那些税银?”沈越轩不甘心地问道。

  叶蓁勾唇一笑,“银子谁不要呢,那要看什么银子了,便是不跟你合作,那些银子也是我的,我为什么要跟你****分?”

  沈越轩不明白叶蓁的话,皱眉问道,“陆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都没有。”商人本来就是无利不图,和沈越轩说多无益,“沈老板,江南当年的冤案是势必会重审的,官商勾结,官贼勾结的真相早晚会公诸天下,难道你还想要再一次改名换姓?”

  “陆姑娘知道得不少。”沈越轩冷声说。

  叶蓁淡淡一笑,“这件事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这么说来,陆姑娘是不想合作了?”沈越轩声音发冷,想到他会一无所有,他心里就有股想要拼一拼的疯狂,反正最后的下场都是一样的,他为什么不赌上一把?

  “沈老板,若是你肯主动将令尊当年的罪证上交皇上,或许还能将功赎罪,你还有家人,难道你想看到娆儿将来无家可归?”

  叶蓁劝着他。

  沈越轩说,“将来被定了罪,还不如无家可归。”

  “沈老板,那我们就无话可说了。”叶蓁淡淡地说,“娆儿的病只要照着我的药方服药,是不会再发病的。”

  “多谢陆姑娘。”沈越轩说道。

  叶蓁微微地点头,“告辞。”

  她没有再回去找沈娆儿,而是带着红缨离开沈家,大概以后都不会再到沈家了。

  “老爷,陆夭夭不肯答应,我们是找不到那个地方的。”京叔从书房角落走了出来,看着神色凝重的沈越轩说道。

  沈越轩轻轻地点头,“李玉娘肯定将舆图交给她了,叶亦松虽然死了,可他的布阵图肯定还留着,说不定就在叶亦清的手上。”

  “只能让陆夭夭将两张图都交出来了。”京叔沉声地说。

  “京叔,让人先带着老夫人和姑娘离开王都城。”沈越轩说。

  “老爷,您真的打算效仿老太爷?”京叔闻言一惊。

  沈越轩摇了摇头,“父亲散尽了家财逃出江南,我好不容易才重新挣下这些家当,不想像父亲一样什么都没了,最后连命都没有了。”

  “那您是打算怎么做?”京叔问道。

  “我已经让人去拦截陆夭夭,只要她将舆图和布阵图交出来,我不会伤害她。”沈越轩低声说。

  京叔被吓了一跳,“老爷,陆夭夭是叶亦清的女儿。”

  沈越轩说,“我知道,反正都是一样的结局,我宁愿拼一拼。”

  “老爷,若是主动跟锦国皇帝投诚……”京叔小声地开口。

  “墨容湛跟先帝不一样,他才刚登记就将叶亦松给满门抄斩了,你觉得我去投诚,他能放过我们吗?京叔,别忘了当年叶荣泉一案牵连了多少人,只要重审当年的案件,我们林家肯定不会有好下场。”沈越轩说。

  京叔道,“难道您如今这样做就能够安然离开。”

  “都是一样的结局,我自然要拼一拼,京叔,不要再多说了,快带着老夫人和娆儿先走,我已经替你们准备了马车,直接去沧海城坐船离开。”沈越轩低声说。

  “老爷,那您怎么办?”京叔问道。

  沈越轩笑了笑,“我好歹跟六爷相交一场,他总不会见死不救。”

  “老爷,那您保重,小的先带老夫人和姑娘离开这里。”京叔知道时间紧迫,不敢再有迟疑,立刻就去带着沈老夫人和沈娆儿离开。

  另一边,墨容湛在听说叶蓁来了沈家,抬脚立刻就要出门。

  叶淳楠以为他是想着趁机去找妹妹,伸手将他拦住。

  墨容湛冷冷地看着叶淳楠,“沈越轩就是当年林展鸿的儿子,你让夭夭这时候去沈家,那是羊入虎口!”

  “沈越轩敢伤害她试试看!”叶淳楠脸色一变,和墨容湛一前一后出了叶家的大门。

  叶蓁的马车在刚出沈家的大宅没多久就被拦住了,周围都是住宅,来往人少,沈越轩派来了不少人,将她的马车给团团围住了。

  “你们这是想要作甚?”叶蓁好笑地看着他们,在王都城居然还有人敢拦着叶亦清的女儿?

  “陆姑娘,我们不想得罪您,只要您把舆图和布阵图交出来,我们不会为难你。”带头的人对叶蓁沉声说道。

  叶蓁淡淡一笑,“沈越轩这个人还真有能耐,居然还来这招。”

  “陆姑娘……”

  “要什么图都没有,有本事把我绑回去。”叶蓁冷冷打断了他的话,沈越轩真是活腻了。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带头的人说道,反正将陆夭夭给绑了,叶家的人肯定会拿那两张图出来分的,沈老板都说了,只要找到那个藏宝库,里面的银子跟他们五五分成。

  叶蓁含笑看着他们,“你们是哪里来的海贼?”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海贼?”有人惊讶地叫道。

  “如今不就确定了吗?”叶蓁笑着说。

  “请陆姑娘回去。”带头的沉着脸大声喝道。

  距离马车最近的两个人想要去抓叶蓁,手才刚伸出去,一道剑影闪过,随着那两人的尖叫,车辕的小厮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长剑。

  “你是谁?”叶蓁惊讶地看着他问。

  “郡主,是属下。”那小厮持剑站在叶蓁身前,冷冷地看着周围的海贼。

  薛林?叶蓁一怔,听到这小厮的声音才认出他是薛林,“你什么时候成了驾车的小厮?”

  “属下一直在暗中保护您。”薛林低声说,“郡主,您不会有事的。”

  叶蓁才想说他一个人怎么对付十几个海贼,便看到前方墨容湛和叶淳楠的身影。


  ☆、587.第587章


  这些海贼果然都是白子启以前的手下,不知道怎么被沈越轩给策反的,居然相信只要抓了叶蓁拿到布阵图和舆图之后,就能够找到那个藏宝库,也相信沈越轩会跟他们五五分成。

  叶淳楠脸色铁青地让人将这些海贼都给带回去了。

  这里不是锦国,有些事情由不得他做主,墨容湛没打算过问叶淳楠会如何处置这些海贼,他只是命令沈异和吴冲去沈家将沈越轩抓起来。

  “没事吧。”他走到叶蓁身边,伸手将她抱着下了马车,俊脸如蒙一层寒霜。

  叶蓁对着他笑了一下,“我没事,你跟哥哥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明知道沈越轩就是林展鸿的儿子,你还敢娶沈家?”墨容湛沉着脸训斥她,“你不知道有危险吗?”

  “我知道他是林展鸿的儿子,可我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蠢,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来威胁我,我之前答应过沈娆儿会治好她的病,所以我才去看看的。”叶蓁低声说道,她去沈家之前也考虑过的,她觉得沈越轩再蠢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她如何。

  事实证明,他确实是很蠢!大概是心急乱投医吧。

  墨容湛眼底浮起怒意,“沈越轩的女儿病了与你有什么关系,你非得每次都把自己置身在危险之中吗?如果不是薛林跟着你,如果不是朕及时赶到,你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你有没有想过?”

  叶蓁嘴角的笑容有些僵住,“我不知道沈越轩他会……”

  “危险是不会让你事先知道的。”墨容湛声音寒冷,他想到再过两天就要离开王都城,不能时刻地保护她,甚至有关于她的消息也要等别人来告诉她,他知道她心底柔软善良,但有时候善良会害了她。

  “我现在不是没事吗?”叶蓁不明白他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心里也有些憋屈。

  墨容湛沉沉地看了她一眼,薄唇紧抿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叶蓁咬了咬牙,撇开脸也不想跟他说话。

  叶淳楠走了过来,对叶蓁说道,“夭夭,你没事吧?”

  “没事,哥哥,我们回去吧!”叶蓁转身就重新上了马车。

  墨容湛脸色阴沉森然,看都没看叶淳楠一眼,已经翻身上了马背。

  周围的气氛好像一下子僵住了。

  “走了!”叶淳楠咧嘴一笑,他大概是唯一最不在乎墨容湛和叶蓁冷战的人了。

  薛林和红缨对视一眼,都选择不开口。

  回到叶家,墨容湛心口的担心和后怕也都压下来了,回头想要找叶蓁的时候,却看到她沉着一张小脸从他面前走过,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

  把墨容湛又给气得怒火蹭蹭往上冒。

  叶淳楠倒是心情不错,交代着葛宽,“把那些海贼带回去好好审一审。”

  葛宽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墨容湛脸色铁青地走了进大门,看着在前面那抹纤细的身影,他双手紧握成拳,想要大步追上去的时候,叶淳楠已经将他给拦住了。

  “皇上,那边是我们叶家女眷后宅,您要过去恐怕不太适合。”叶淳楠笑眯眯地说道。

  “让开!”墨容湛深黑的眸子仿佛闪过一抹寒光,声音冰冷而凛冽。

  叶淳楠微微怔了一下,哼了一声,“皇上,难不成你想要硬闯进去?”

  墨容湛冷眼看着他,全身散发着慑人的张力,震慑得周围的人都不敢直视他,“朕要进去。”

  “我妹妹不想见你。”叶淳楠比墨容湛稍微矮一点,他挺直腰板,就是不让墨容湛过去。

  “看在你是她的哥哥,朕不与你计较。”墨容湛低声地说,隐忍的怒火已经到了极点,谁也看不到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有黑影闪过一般,叶淳楠已经被点住了穴道。

  墨容湛挺拔修长的身影已经进了垂花门。

  叶淳楠气得大叫,“墨容湛,你敢点我的穴!把我放开!”

  其他人都已经被震慑住了,这……原来皇上的武功都已经这样出神入化了。

  “墨容湛,你休想夭夭会嫁给你!”叶淳楠气得大叫,同时心里也有些震惊,他的武功已经算是高手,之前和墨容湛交手的时候,他还以为他们之间不相上下,如今看来,墨容湛的武功根本不知高出他多少。

  “少爷,要不要小的找人替您解开穴道?”陈管家上前小声地问道。

  “还不去找!”叶淳楠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

  ……

  叶蓁其实气呼呼地回到屋里,把披风解开仍在屏风上,看到已经绣好放在桌面上的荷包,气得她拿起来就想扔掉,最后还是舍不得地放下了。

  “姑娘,您怎么了?”红菱低声地问道。

  “没事!”叶蓁冷哼了一声,她知道自己没有考虑太多,可是,他以前都没这样对她生气,今天居然在外面就这样冷着脸说她,她心里当然会觉得难受。

  红菱拿眼看向红缨,想要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

  红缨正想低声解释,便听到外面传来惊呼声。

  “怎么回事?”红菱皱眉问道,打起帘子出去,迎面便看到大步走来的墨容湛,“皇上?您……您不能进去。”

  墨容湛一把甩开帘子,看着背对着他的小人儿,冷声地对两个丫环说道,“都出去。”

  红菱还不想动的,红缨硬是将她给拉出屋里了。

  叶蓁知道他就在自己身后,她站了起来,想要躲开他。

  “你真想跟朕生气?”墨容湛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给拉到怀里,“你觉得朕刚刚那样说是错的?”

  叶蓁撅着嘴不说话。

  “夭夭,能不能别孩子气,我们好好说话。”墨容湛无奈地说道。

  孩子气?他觉得她很任性吗?

  “好好说话你就别抱着我!”叶蓁冷声说。

  墨容湛轻笑出声,松开她的腰,搂着她坐了下来,“好,我们来谈谈。”

  叶蓁冷着脸不看他,“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你这样子可不像是要跟我好好说话。”墨容湛低声地说道,“夭夭,沈越轩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他是一个经常跟海贼打交道的人。”

  “你就是觉得我今天不该去沈家!”叶蓁哼道。


  ☆、588.第588章


  “那你觉得今天应该去沈家吗?”墨容湛轻声反问。

  叶蓁撇了撇嘴哼道,“就算我不应该去,你好好跟我说就是了,生那么大的气作甚?”

  墨容湛目光温柔宠溺地看着叶蓁,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伸手轻拍着她的头,“朕不是在气你,最迟明天晚上朕就要离开了,你留在王都城,如果不事事小心,将来遇到危险怎么办?朕不在你身边……”

  叶蓁心中一软,转脸委屈地看着他,“沈越轩的女儿才十岁,我们算是有相识一场,先前我也答应了她会治好她的病。”

  “此一时彼一时,就算你之前答应过她,也不该一个人去沈家。”墨容湛沉声地说道。

  “你还凶我!”叶蓁瞪圆了眼睛,撅着嘴看他。

  墨容湛胸口的怒火被她颤颤如水的眼睛看得消散无影踪了,他点了点她的鼻尖,“难道朕不该生气?你差点就被沈越轩给抓走了,你以为那些海贼会善待你吗?”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叶蓁抱住他的胳膊,“可是也不能吼我啊。”

  怎么就这样娇气,他哪里吼她了?“以后别再贸然独自一个人去见不该见的人。”

  叶蓁斜眼嗔他一下,“你也是我不该见的人,那我之前还不是去见你了。”

  墨容湛失笑,将她提起来坐到他大腿上,咬着她的耳朵问道,“朕是你不该见的人?”

  “刚刚是谁说要好好说话的?你这样能好好说话吗?”叶蓁推着他的肩膀哼道。

  “我又没让你不能说话。”墨容湛低声说。

  叶蓁瞪了他一眼,推开他坐到他对面去,她太了解他,要是她坐在他身上,肯定说不了几句话的,“沈越轩今天找过我了,他说要跟我****分那些银子,好像很清楚那个藏宝库有什么东西一样。”

  “****分?”墨容湛冷哼一声,“他真敢开口。”

  “林展鸿当年到底和我大伯父做了什么事情,沈越轩居然连主动投罪都不敢?”叶蓁问道。

  墨容湛说,“林展鸿和你大伯父勾结陷害叶荣泉,并且做了假账欺瞒朝廷,绑架林茂平的家人威胁他结案,无论是哪一条罪名,林展鸿都必死无疑。”

  难怪沈越轩不敢主动投罪!林展鸿所做的事情,已经是要抄家的大罪了,若是问罪,必定会牵连家里其他人。

  “沈越轩今日既然决定让人来抓我,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会不会已经跑了。”叶蓁急忙问道。

  墨容湛冷哼,“他跑不了多远。”

  “那……你会怎么对待沈家其他人?”叶蓁想起了沈娆儿,那个小姑娘可怜,不应该无辜受到牵连。

  “林展鸿已经死了,只要沈越轩将他知道的一切说出来,朕不会要他的命,至于沈家其他人,若是无辜的,自然不会有罪。”墨容湛淡淡地说,“你想要替沈越轩的女儿求情吗?”

  叶蓁说,“小姑娘毕竟什么都不知道。”

  墨容湛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在来王都城的途中究竟遇到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就如这个沈娆儿,跟那个慕容恪是否有关系?他本来想要知道当日在船上救她的人是谁,只是,已经这么多天过去了,他还是没查出那个人的底细,好像这些天也没有来见过叶蓁了。

  “夭夭,那个……”墨容湛峻眉微蹙,关于慕容恪的事情,他到底是有些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

  叶蓁一双明亮如辰星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墨容湛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没什么,我该走了,不然你哥哥该杀过来了。”

  “我哥哥呢?”是了,哥哥方才明明是跟着一块回来的,居然会让墨容湛来找她,这就很奇怪了。

  “应该是快来了,我只是让他暂时动不了。”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叶蓁瞠圆了眼睛,站起来就往外面走去,“你……你点了他的穴道?哥哥肯定气疯了。”

  墨容湛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将她压在窗边,低头攫住她的粉唇,一双铁臂紧紧地箍紧她的腰。

  “唔……”叶蓁的唇瓣被他吮得吃疼,双手在他胸前推了一下。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按在头顶上,吻得更加激烈深入,她鼓鼓的胸脯贴在他身上,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薄唇沿着她细嫩的脖子一直细吻着来到她的锁骨,他贴着她的身子挤了挤,声音暗哑地问,“朕回去了,想朕吗?”

  叶蓁只觉得被他吻过的地方都像要着火了一样,全身都酥软得失去力气,她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心尖一阵颤动,“想。”

  墨容湛低笑着,重新吻住她的唇,大掌隔着衣裳揉捏她的小白兔,满手盈握的感觉让他心头一荡,“长大了,夭夭。”

  “说什么!”叶蓁羞红了脸,佯怒地瞪他。

  “以后不许再拿布条裹着,这是朕的。”墨容湛咬着她的耳朵警告着。

  叶蓁捶着他的肩膀,“你别越说越不像话。”

  墨容湛将她搂在怀里轻叹,“夭夭,朕想把你藏起来带着一块走。”

  “把我藏在什么地方?”叶蓁笑着问,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下巴,“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墨容湛挑眉问。

  叶蓁将他给推开了,到妆台的匣子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荷包,上面绣着一个墨字,荷包上面的绣纹也很简单,只是几朵祥云,其实这个荷包还真是拿不出手。

  “我……我不擅长女红,你不许嫌弃。”叶蓁小声说道。

  “和你以前要送给我的那个一样?”墨容湛心中一喜。

  叶蓁说,“一模一样的,反正我的女红一直这样没长进,你要是看不上就还给我。”

  墨容湛将荷包紧紧捏在手里,反过来一看,才发现背面还有两行字。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宜家宜室,

  “这就是你那时候想跟我说的话?”墨容湛低眸看着她问。

  叶蓁将荷包结在他的腰带上,“那时候小还不懂,只想让你知道我的名字,后来……就想着将来若是有机会,还想在荷包上绣多一句话。”

  “什么话?”墨容湛低声问。

  叶蓁看了他一眼,小声地说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589.第589章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墨容湛心中一阵悸动,他伸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低头想要再吻她的时候,外面已经传来叶淳楠的声音。

  “墨容湛,你给我出来!”

  叶蓁红着脸避开他的吻,“我哥哥来了,你还不出去。”

  “来得真不是时候。”墨容湛冷声哼道,在她唇上匆忙亲了一下,“朕先出去了。”

  “快走!”叶蓁叫道。

  墨容湛拉起帘子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叶淳楠已经大步走来了,一看到他,“你还敢进我妹妹的闺房?”

  “朕就进去了,怎么了?”墨容湛看着他淡淡地问道。

  叶淳楠气结,今日他才意识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已经让他很懊恼了,再看到墨容湛着居高临下目中无人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墨容湛,出来,我要跟你单挑。”

  “哥哥,你打得过他吗?”叶蓁没好气地叫道,“单挑什么呀,别闹了。”

  “夭夭,你怎么尽帮着他说话。”叶淳楠听到妹妹一心偏袒墨容湛,更加恼火起来。

  叶蓁红着脸说道,“我哪里是在帮他,我是在帮你啊。”

  “哼!”女生外向果然说得没错!

  墨容湛深幽漆黑的眸子温和地看着叶蓁,“进屋里去吧,我和你哥哥还要出去。”

  叶蓁被他看得脸颊发热,轻轻地点头,“你小心些。”

  “我为何要跟你出去?”叶淳楠没好气地问道,站在原地不肯动。

  “你不想去见沈越轩吗?”墨容湛淡淡地问。

  叶淳楠手心发痒,他的确是很想去揍沈越轩一顿。

  “夭夭,你就没有话要对我说吗?”叶淳楠憋着气大声问道。

  “跟你说什么?”叶蓁挑了挑眉,“哥哥,你别老是和他斗嘴,他是让着你,你还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叶蓁!”叶淳楠大叫一声,“你还是不是我亲妹妹!”

  “我当然是你亲妹妹。”叶蓁笑着说,“你也小心点,行了吧!”

  叶淳楠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没良心!”

  墨容湛薄唇微勾一抹浅笑,对叶淳楠说道,“走吧。”

  “我又不是你的臣子,你凭什么命令我!”叶淳楠哼道,还是跟着墨容湛走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红菱走了上来,“姑娘,您没事吧?”

  叶蓁笑道,“没事啊。”

  红缨的脸色有些僵硬,她刚刚好像听到少爷喊姑娘是……叶蓁?是少爷喊错了吧。

  ……

  ……

  “你觉得沈越轩还会等着你去抓他?”叶淳楠斜眼看着墨容湛,他觉得沈越轩既然已经做出这种不顾后果的事情,那他肯定是已经准备好了后路,不可能还等着他们去抓他。

  墨容湛淡声说道,“他已经准备逃走了。”

  “那你去哪里找他?”叶淳楠问道。

  “去了就知道。”墨容湛说道,已经大步走出大门,门外已经准备了两匹骏马。

  薛林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牵着马静候在一旁。

  叶淳楠皱眉看着墨容湛,和他一起翻身上了马背,打马往沈家的方向跑去。

  沈越轩的确在下定决心之后就准备离开的,可是他没想到早已经有人在盯着他。

  沈娆儿和沈老夫人已经被送走了,他却走不了。

  “你们什么时候跟着我的?”沈越轩看着面前两个陌生的男子,就是这两个人在他即将伪装离开的时候将他抓回来的。

  这两个人是墨容湛的暗卫,在他开始怀疑沈越轩的时候,已经派人在沈家盯着他了。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锦国的皇帝。”沈越轩自嘲地说道,如今求助慕容恪还来得及吗?如果他愿意将当年的真相都告诉墨容湛,墨容湛是不是会放过他一家大小?

  既然他都已经被盯着,那娆儿他们肯定也是走不远的,只希望这些人别伤害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

  沈越轩又问了几个问题,可是看着他的两个人就是一言不发,好像没听到他在说话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沈越轩本来还能够冷静的,他一直以为很快会有人来见他,但没有人来,只有两个像木头人一样的男子在看着他。

  他已经快失去冷静了。

  紧闭的门忽然就被推开了,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大刀阔斧出现在门外。

  沈越轩在看到这个男子的瞬间,就知道他之前所有的侥幸和决定都是错得离谱的。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锦国皇帝是这样年轻、冷静、霸气,不可一世,他低估了这个年轻的帝王。

  “林岳轩?”墨容湛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越轩,沉声说出他真实的姓名。

  叶淳楠站在墨容湛的身后,冷冷地看着沈越轩。

  沈越轩自嘲一笑,“您就是锦国的皇帝?看来六爷说的没错,我不该招惹你,不该心存侥幸。”

  “叶亦松和你父亲,曹雷勾结贪墨的账本在你手里?”墨容湛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问出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你连我手上有什么都知道?”沈越轩惊讶地看着他,这个男人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墨容湛低眸冷睨着他,“你觉得朕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沈越轩低下头,慢慢地跪了下来,“我投罪,将所有的账册都交给您,只求您能放过草民的家人。”

  “既然想要朕放过你的家人,你还敢让那些海贼去绑架陆夭夭?”墨容湛冷声地问道。

  “是草民罪该万死!”沈越轩已经难言心中的后悔。

  叶淳楠一脚踩在他的头上,“你是不是忘记陆夭夭是谁的女儿了?”

  沈越轩头上一阵吃疼,他不敢挣扎,“我没想过要伤害她!只是想要她交出舆图和布阵图。”

  “就算你没想要伤害她,你也该死!”叶淳楠怒声说道,“我妹妹不是你想威胁就能威胁的,沈越轩,我们叶家的人不像我妹妹那么善良,你敢威胁她,我就能拿你的女儿替你赎罪。”

  “你敢!”沈越轩大怒。

  叶淳楠将他一脚踢开,“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这么做。”

  “你们敢伤害我女儿,就别想我将账册交出来。”沈越轩大叫。

  “嗤,谁在乎你的破账册。”叶淳楠嗤之以鼻,是墨容湛要破案,又不是他想要破案。

  墨容湛淡淡地说,“看在夭夭的份上,朕会放过你的女儿。”

  叶淳楠愤怒地瞪他。

  “你若是有意见,可以去找夭夭。”墨容湛淡笑对叶淳楠说。


  ☆、590.第590章


  沈越轩将能够证明叶亦松官商勾结、官贼勾结的证据藏在祠堂的地下室里面,就在林展鸿的灵牌下面,得到这些账本,墨容湛基本已经将所有的证据都找到了,他让沈异先将沈越轩带了回去,明日会一起带着回锦国。

  至于沈家在东庆国的家财,墨容湛不能越国处置,便都交给叶亦清了。

  叶淳楠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气,在将沈越轩痛揍一顿之后,才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皇上,已经将沈越轩带回去了。”沈异低声对墨容湛说道。

  “回去。”墨容湛将账本都交给沈异。

  叶淳楠揉着拳头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表情,“有件事要问你。”

  墨容湛示意沈异先走开,俊脸带着淡淡的笑看着叶淳楠,“何事?”

  “我记得当年你并不会武功,至少不是现在这么厉害,你是跟谁学的?”叶淳楠问道,这是他今天一直想要问的,以前在京都就见过墨容湛常被其他皇子欺负,如果他的武功这么高强,当年怎么还会像个软包子一样?

  “如果那时候别人知道朕的武功,你觉得朕还能站在这里吗?”在他还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他宁愿示弱也不会逞强。

  叶淳楠在心里冷哼,当年那些欺负墨容湛的人真是瞎眼了,难怪现在软禁的软禁,削权的削权,最弱最让人看不起的他却是高高在上,已经成为让人无法攀越的帝王。

  “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叶淳楠好奇地问,京都好像没有谁的武功这样厉害能够成为他的师父。

  墨容湛想起自己的师父,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隐世高人。”

  这是什么鬼答案!叶淳楠不服气地瞪他。

  “时候不早,该回去了。”墨容湛说,他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与其在这里和叶淳楠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跟叶蓁多相处一会儿。

  叶淳楠跟在他背后叫道,“我要和你单挑!”

  “你不是朕的对手,误伤你会让夭夭心疼。”墨容湛淡声道,叶淳楠是他未来的大舅子,他怎么可能会和他比武。

  “墨容湛!”叶淳楠大叫。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去,还没走到沈家大门外面,便听到有打斗声,墨容湛脸色微微一变,身影瞬间移动,他也只是看到沈异被一个男子一掌打了出去,并且抢走了所有的账本。

  “皇上!”沈异急声地叫道。

  墨容湛没有追上去,而是捡起落在地上的一封信。

  沈异和其他被打伤的人都跪在地上,“皇上,是属下无能,让那人抢走了账本。”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墨容湛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面色沉寂冷漠,“都起来吧。”

  “谁抢走了账册?”叶淳楠追上来问道。

  墨容湛眸色沉沉,“一个故人。”

  “故人还抢走你的东西?”叶淳楠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这下没法重审当年的案件了。”

  “你们先回去。”墨容湛对沈异他们说道,“朕去去就来。”

  叶淳楠好奇想要跟上去,墨容湛回头看他一眼,“你应该回去找叶大人,让他处理沈家后续的问题,难道你想让柳家的人来抄家?”

  叶淳楠微微眯眼,不得不承认墨容湛说的有道理。

  墨容湛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翻身上了马背,往信中写的地点而去。

  那是在城郊的一处茶楼,人烟稀少,茶楼幽静淡雅,而且空无一人,墨容湛直接便来到二楼,临窗的露台上伫立着一抹身穿深蓝色锦袍的颀长身影。

  “来得挺快。”那人转过身,英俊的脸庞带着浅浅的笑容。

  墨容湛清隽的脸庞冷漠如冰,“六爷?”

  “客气了。”慕容恪轻笑出声,指着旁边的桌子,“坐下说话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墨容湛慢慢地走了过去,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打着。

  圆形的桌面上放着刚刚从沈家找到的账册。

  慕容恪坐了下来,给两人倒了一杯茶,“一直就在王都城,倒是有些意想不到你也来了。”

  “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在这儿?”墨容湛淡声问道。

  “你觉得我会在一个地方住这么多年?”慕容恪笑着反问。

  墨容湛掀目淡淡看着他,“六哥,慕容恪是你吗?”

  慕容恪扬唇一笑,“你说呢?”

  “朕的确一直在怀疑你。”慕容是他们师父的姓氏,堂堂六王爷连自己的皇室姓氏都不要了,直接冠上他们师父的姓氏行走天下,也只有他做得出来。

  “小师弟……”慕容恪笑眯眯看着墨容湛,“你这些年来隐藏得真深。”

  墨容湛脸色一沉,“别这么叫朕!”

  “亏得师父他老人家一直以为你憨厚老实,诚实可欺。”慕容恪笑道,师父要是知道他错过墨容湛这个好苗子,估计是想要脑心挠肺地撞墙了。

  “你抢这些账册是想作甚?”墨容湛淡淡地问道。

  慕容恪挑了挑眉,“沈越轩和我总算是合作一场,你留他一命吧。”

  “你还会和这么蠢的人合作?在他让海贼去绑架夭夭之前,朕或许能放过他。”墨容湛清澈的眉目如凝寒霜,并不打算因此放过沈越轩。

  提到陆夭夭,慕容恪心尖一疼,沉默地低头呡了一口茶。

  “听说你在白龙江上救过夭夭,朕谢谢你。”墨容湛低声说,他早该知道慕容恪就是墨容恪,只是不知他对夭夭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意。

  慕容恪看着墨容湛一笑,“我救她,用不着你谢我。”

  “六哥什么时候回锦国?”墨容湛笑着问道。

  “你希望我回去?”慕容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墨容湛举起茶杯,眉目清澈,“难道师兄不想来喝朕一杯喜酒?”

  慕容恪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浅了下去,“你确定会有这杯喜酒?”

  “朕想要做到的事情,从来没有办不成的,这一点,朕以为师兄已经很清楚了。”墨容湛淡声说道。

  “凡事总有例外。”慕容恪低声说,他并不想和墨容湛成为对手,奈何……动了不该动的心。


  ☆、591.第591章


  叶蓁听说好不容易从沈家拿到的关键账册被一个神秘人给抢走了,心里又急又担心,王都城还有谁躲在背后的,居然还抢走了那些账册。

  “哥哥,你没看清楚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叶蓁缠着叶淳楠问道。

  叶淳楠正要出门,听到妹妹这么问,他说,“没看到,就看到个背影,墨容湛已经追上去了,爹正在跟皇上说沈家的事儿,我得进宫一趟,有什么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哥哥……”叶蓁根本来不及说别的事,就只看到叶淳楠大步离开的身影了。

  叶蓁跺了跺脚,正要转身回屋里的时候,身后传来墨容湛的声音。

  “怎么了?”墨容湛翻身下马,几步就已经来到叶蓁身边。

  “你回来啦。”叶蓁看到他脸上一喜,“那些账册都找回来了吗?是谁抢走的啊?”

  墨容湛眼中含笑,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回去,“已经拿回来了,别担心。”

  叶蓁心里松了口气,看着他俊美动人的侧脸,发现他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太好,“你没事吧?是谁抢了那些账册?”

  能够从沈异他们手中抢走东西的,武功肯定是不弱的。

  “一个无谓的人。”墨容湛淡淡地说着,并不想在这时候让叶蓁知道慕容恪的身份。

  “那……你什么时候离开王都城?”叶蓁将手放到他的掌心,想着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相见,心里有些不舍。

  墨容湛捏着她的小手,“来见你一面就走了。”

  “这么急?”叶蓁皱眉,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不是说还要再过两天吗?”

  “留在这里夜长梦多,朕不想让宫里的李珩知道了。”墨容湛低声说,他的身份毕竟是摆在那里,让人知道他潜伏在王都城是个麻烦。

  “他怎么会知道?”叶蓁紧紧抓着他的手。

  墨容湛低声一笑,搂着她进了旁边的紫藤花架里面,将她半押在石桌上,“夭夭,舍不得朕了?”

  叶蓁双手搂着他的肩膀,长腿缠着他的腰,“我舍不得你,那你就舍得我了?”

  他怎么舍得她!墨容湛在心里低叹,低头含着她的粉唇亲吻起来。

  “阿湛……”叶蓁舌尖含着他的名字,身软心热像要融化在他怀里了。

  墨容湛艰难地离开她的唇,和她面颊相贴,“夭夭,什么时候回锦国?”

  “我不知道。”叶蓁脸颊浮起两团红晕,“你快起来。”

  “你不在我身边……我怎么办?”墨容湛轻轻地顶了她一下,“朕忍了多久,你是知道的。”

  叶蓁揪着他的耳朵说,“皇上后宫佳丽三千,谁委屈你忍着了。”

  墨容湛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你说谁呢?小丫头。”

  “真委屈你了,皇上。”叶蓁嘴角翘起甜甜的笑容,抓着他的手指咬了一口。

  “惯得你越来越娇气了!还敢咬朕。”墨容湛在她小屁股上打了一下,用力在她唇上吮了一下,“朕有话跟你说,听着,不许回嘴。”

  叶蓁撅着小嘴瞪他。

  “东庆国看似平和,实际上并不平静,柳家势力太大,万家之前根深蒂固,就和以前你们叶家一样,不过,李珩不是朕,他没能将万家斩草除根,如果柳家和万家联手,他肯定没有安稳的日子过了,你父亲是丞相,李珩若是没有你父亲,东庆国就不是他做主了,但就是因为如此,你父亲在东庆国才更加危险,若是只有你父兄,自然没人能够对他下手,可如今你在这里……”

  “夭夭,你就是你父亲的软肋,朕知道你心底柔软,经不起别人求你,好好保护自己,别再让别人有机会伤害你。”墨容湛低声地说着。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叶蓁惊讶地看着他,“万家……万家不是已经家破人亡了吗?”

  墨容湛笑着说,“万家是不是家破人亡,只有万家的人才知道。”

  叶蓁秀眉一挑,“皇上,您是锦国的皇帝,怎么对东庆国知道得这样详尽?”

  “傻夭夭。”墨容湛轻笑,他志在天下,自然对各国情形了如指掌,“朕刚刚说的话都听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你就不相信我能自己保护自己?”叶蓁咕哝着问。

  墨容湛捏了捏她的脸颊,“那十几个海贼,你能应付得来?”

  叶蓁说,“我应付得来,你不是给我送了这个袖箭吗?我在每支箭上都抹了迷药,就算射不死他们,他们也要昏迷不醒的,阿湛,你相信我,我是能保护自己的。”

  “朕要的不是你能保护自己,朕希望你永远没机会用这个袖箭。”墨容湛低声说,“别让朕担心。”

  叶蓁搂着他的脖子说道,“我以后就只在家里了,就算出门,也不多管闲事,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好吗?”

  “让薛林和吴冲留在你这里,出门都带上他们。”墨容湛说。

  “好。”叶蓁点头答应,反正能让他安心就行了。

  墨容湛亲了亲她的嘴角,“那朕回去了。”

  叶蓁抬眸脉脉地看着他,“我送你。”

  “不用了,别招人看到了。”墨容湛按住她的肩膀,“以后要是给朕写信,就交给薛林。”

  “谁要给你写信了。”叶蓁嗔了他一眼。

  墨容湛笑着问,“不给朕写信,那还给谁写信?”

  “给我爹和娘,还有太后。”叶蓁忍着笑说。

  “嗯?”墨容湛含笑看着她。

  叶蓁勾着他的手指,“阿湛……”

  墨容湛抱着她再怀里揉了揉,果断地松开她,牵着她的走出紫藤花架,“你就在这里吧,朕走了。”

  “那你自己保重。”叶蓁抓着他的手舍不得放开。

  “好!”墨容湛笑着说,不顾旁边有两个已经急得团团转的丫环,低头吻住叶蓁,“等朕来接你。”

  叶蓁松开他的手,红着脸点头,“好!”

  墨容湛转身大步地离开,怕再不走的话,他就真的忍不住要强行将她带着一起走了。

  “姑娘!”红菱叫住想要跟上去的叶蓁,“皇上已经走了。”

  叶蓁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们回去吧。”


  ☆、592.第592章


  随着沈越轩身份的曝光,在深宫里的李珩也知道墨容湛在王都城了,想要派人将他请进宫里的时候,才发现墨容湛等人都已经离开了。

  叶亦清带人抄了沈越轩的家,包括他在王都城所有的生意和铺子,倒是将东庆国的国库充盈了一把,至于沈越轩在锦国的生意,那就是锦国的事情了。

  柳家的人却揪着这件事不放,特别是身为兵部尚书的柳闻智,更是上奏叶亦清知情不报,隐瞒墨容湛在王都城的真相,是有意要叛国,根本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要皇上给叶亦清治罪。

  李珩将所有的奏折都压着不理。

  柳闻智是柳贵妃的父亲,一直都在逼着皇上立太子,谁都知道他想要扶持自己的外孙成为太子,只是,如今柳贵妃已经被关在冷宫,大皇子更是禁足在皇子所,他女儿和外孙都见不到,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如今让他有机会对付叶亦清,他怎么会错过。

  本来叶亦清对这件事是置之不理,随着柳闻智越来越怂恿其他御史针对他,他才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朝堂上,柳党又开始针对叶亦清隐瞒墨容湛的身份攻击着。

  “柳大人,锦国跟我们东庆国是什么关系?”沉默了几天,叶亦清终于开口了。

  “能是什么关系,不久前才打过战的,叶大人觉得是什么关系?”柳闻智冷哼了一声反问。

  叶亦清无声地笑了笑,“看来柳大人不太关心朝廷的事情,东庆国和锦国已经成为盟友,两国之间互通往来,锦国的百姓只要有通关路牌就能够到东庆国做生意,相反,我们东庆国也是一样的,对方皇帝既然是微服前来,自然是将普通老百姓对待,不然柳大人以为该如何呢?作为盟友国,难道不应该尊重对方的皇帝吗?”

  柳闻智冷哼了一声,“盟友国?不过是为了缓和战争才不得不签下的条约,如果墨容湛在我们手中,何愁怕跟锦国开战?叶大人,你是怕东庆国壮大侵吞了你的故国吧。”

  “如此不守承诺背信弃义的事情,叶某做不出来,即便不是锦国皇帝而是其他国家的皇帝,只要是盟友国,就应该信守承诺,尊重条约,而不是在刚签了和平通商条约之后立刻反悔抓了对方的皇帝。”叶亦清沉声地说道。

  “皇上,臣以为叶大人说的有理,锦国强盛在东庆国之上,若是当初贸然对他们皇帝不敬,只怕后果后患无穷。”其他大臣站出来附和叶亦清。

  柳闻智冷哼了一声,“皇上,臣并非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叶大人将锦国皇帝私藏在丞相府这件事很有可疑,若是将墨容湛当普通老百姓看待,他叶大人还需要将他请到家中伺候吗?分明是另有所图。”

  叶亦清笑着摇头,“柳大人,叶某招待自己未来的女婿住在家中,这也值得你怀疑?”

  “什么未来的女婿?”柳闻智不明所以地问道。

  李珩淡淡地看了柳闻智一眼,“柳爱卿还不知道吗?叶丞相的女儿是锦国皇帝的未婚妻,墨容湛是叶丞相的女婿,这件事叶丞相早就跟朕说过了,你何必一直揪着不放?”

  柳闻智脸色一变,他不知道叶亦清的女儿居然还是锦国未来的皇后,没人跟他说过这件事!

  不对!他被算计了!

  “皇上,臣……”柳闻智急忙想要解释。

  李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柳闻智,朕本来看你是两朝为官,应该明白事理,你在叶丞相这件事上却是非不分,颠倒黑白,明明是你一无所知,把别人都当成你一样了?”

  柳闻智急忙跪了下来,“臣知罪。”

  “朕看你是老糊涂了,回家反省吧。”李珩沉声说道。

  “皇上!”柳闻智心中大惊,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削他的官职?

  李珩淡淡地开口,“杨柏,兵部一切事务暂时由你接手,柳大人看来是太累了,才会犯糊涂。”

  站在柳闻智身后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行礼领命。

  叶亦清垂着头,嘴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

  ……

  “爹爹就这样把柳闻智的官职给弄没了?”叶蓁听着叶淳楠跟她说朝堂上的事情,目瞪口呆惊讶不已,就这么简单把一个兵部尚书给斗下来了。

  “你以为真那么简单?”叶淳楠笑道,“这都多少天了,柳闻智那老匹夫天天让人给皇上递奏折,巴不得皇上知道他在朝廷有多少爪牙,他是在威胁皇上一定要触觉咱们爹,你觉得皇上会让他威胁吗?”

  叶蓁心想难怪柳贵妃那样的性子,原来是家学渊源,“柳闻智难道不带脑子的吗?”

  “习惯耀武扬威的人是不太带脑子的,何况,他身边还有爹的人。”叶淳楠小声地说道,“这次墨容湛的事情,是爹故意让他知道的,他身边的幕僚给他出的主意,以为能够借着这件事打压咱们爹,可惜啊,他们就是吃不住教训,咱们爹是那么容易能算计的吗?”

  这么说来,让墨容湛到家里住也是爹在故意诱使柳家犯错的……

  爹爹还真是一头千年老狐狸。

  “那替代柳闻智兵部尚书的人不会就是爹爹的人吧?”叶蓁问。

  叶淳楠笑眯眯地看着她。

  “……”叶蓁默默无语,爹爹是辗压性的胜利吧。

  “不过,柳家最有实力的人不是柳闻智,最让皇上忌讳的人也不是他。”叶淳楠皱眉说道。

  “那是谁?”叶蓁问。

  叶淳楠低声说,“是在东庆国北境拥有十万精兵的柳闻学,他是柳闻智的堂兄弟。”

  果然是心头大患!叶蓁看着叶淳楠,“柳家竟然这么神通广大,一个镇压边境的将军,一个兵部尚书,李珩这是想要把他的江山送给柳家吗?”

  “你知道什么!”叶淳楠瞪了妹妹一眼,“当初皇上是利用柳家打压万家,这才不到两年,难道就要过河拆桥将柳家削权吗?要不是柳家自己往死路走,皇上还找不到办法对付他们呢。”

  “自作孽,活该!”叶蓁说,不过还是担心柳家势力太大,爹爹不好应付。


  ☆、593.第593章


  墨容湛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锦国,还来不及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就把内阁大臣都叫进宫里了。

  他要重审江南当年的案件,必须派一个他信得过的人去江南。

  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虽然有人证物证,不过也不容易翻案,在御书房里和内阁大臣商议了半天,才决定让刑部尚书龚培添亲自复审此案。

  墨容湛又将龚培添和唐祯召见进宫,将江南的案件跟他说了一遍,又把证据交给他,让他和唐祯即日亲赴江南,务必要将已经成为散沙的江南重新料理干净。

  这一次,他要拿当年叶荣泉的案件作一把利剑,把江南牢牢地掌握在手里。

  龚培添和唐祯领命而去。

  墨容湛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外面已经是快要天黑了,他简单梳洗一番才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慈宁宫,太后听说皇上回来,心情顿时大喜,不过又生气皇上再次什么都不说出宫,故意板着脸见他。

  “母后,朕回来了。”墨容湛给太后行了一礼,含笑看着太后生气的脸庞,“离宫多日,让母后您担心了。”

  “你还知道哀家会担心你?”太后瞪了墨容湛一眼,“你这一去都快一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哀家还能不担心吗?”

  墨容湛笑道,“母后,朕是为了当年的案件才出宫去的,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太后哼了一声,“那事情都忙完了吗?你还要不要出宫?”

  “差不多了,暂时不会离开。”墨容湛淡声地说着,没有提起自己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

  “皇上,你既然回宫了,那是不是该准备选秀的事情了?”太后含笑看着他,“哀家如今没有别的心愿,就想抱抱孙子,你已经不小了,是该有小皇子了。”

  墨容湛俊美的脸庞带着温和的笑意,“母后,这事儿不急,等朕大婚之后,自然会有皇子。”

  太后心里是喜欢夭夭的,可是,想到她毕竟是叶家的姑娘,又让皇上吃了那么多苦头,多少有些觉得膈应,“皇上,你还惦记着夭夭,可若是叶亦清一日不将她送回来,你一日不大婚了吗?”

  “母后,夭夭会回来的。”墨容湛笑着说道,“您别听他人胡言乱语。”

  太后知道儿子是什么性子的人,说太多也没用,“既然你不想听哀家的,那哀家就做主替你选秀进宫了。”

  “母后,选秀是要银子的……”墨容湛无奈地轻叹,“国库已经没银子了。”

  “怎么会?”太后惊讶地看着墨容湛。

  墨容湛故意露出为难的样子,“母后忘记了,朕免了税赋两年。”

  太后这下真被唬住了,“这……这怎么办?”

  “您别担心,朕会想办法的。”墨容湛说道,没有提到一开始的确是国库空虚,不过他登基的时候抄了不少贪官的家产,国库还算充盈,各地税赋也到时间交了,当然,这些暂时没必要让太后知道。

  “皇上,哀家瞧着叶瑶瑶恢复记忆之后倒是像个大家闺秀,一举一动都显得端庄大方,比以前扭扭捏捏的样子好多了,她到底是你的妃子,以前你觉得她是陆翎之的棋子,如今她身世明白,你还有什么计较的。”太后语重情深地劝道。

  墨容湛深邃的眸子闪过一抹光芒,看来叶瑶瑶恢复记忆果然是聪明不少,还能让太后这样为她说话,“母后,这件事朕自有主张,时候不早,朕不打搅您休息,等明日朕再来看您。”

  太后的话都还没说完,“皇上,宫里还有不少妃嫔是你没宠幸过的,你有空多去看一看啊。”

  “好。”墨容湛笑着答应,“母后,朕先回去了。”

  虽然还有许多话想要说,太后看到墨容湛神色倦怠,心中到底不忍,便不再留他了。

  ……

  ……

  后宫的嫔妃是过了两日才知道皇上回来了,她们像是终于看到了人生的希望,又开始了花枝招展的生活,心中重新有了期待。

  最期待的莫过于叶瑶瑶了。

  “娘娘,皇上回来了。”冬梅小声地对半躺在软榻上的叶瑶瑶说道。

  春日阳光暖和,叶瑶瑶只穿着单衣,露出脖子肩膀大片如雪一般白皙的肌肤,娇艳精致的脸庞微微扬起,透出一股风流瑰丽的姿态,即便是身为女子,冬梅看了都不免心跳加速。

  自从叶瑶瑶恢复记忆,是越来越懂得对自己好一点,本来长得已经是极美,在她的精心打扮下,竟还能再美几分,放眼整个宫里,是真的找不到有哪个女子能够跟她媲美了。

  皇上如果再次见到这样的叶瑶瑶,难道真的能够不心动吗?

  叶瑶瑶微微睁开眼睛,皇上回来了,那她家的冤案是不是就要重见天日了?

  “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叶瑶瑶坐直了身子,随手披着一件衣裳。

  “听说两天前就回来了,派了钦差大臣去江南了。”冬梅低声说道。

  叶瑶瑶手上的动作一顿,粉唇勾出一抹笑容,“替我梳妆更衣,该去给太后请安了。”

  冬梅手脚麻利地替叶瑶瑶梳头发,“娘娘,皇上愿意替您伸冤,对您并非全然无情,如今您非昔日阿蒙,或许该争取皇上的宠爱。”

  “你以为我皇上宠爱我了,我便有办法让陆翎之从荒原回来?”叶瑶瑶掀目淡淡看着冬梅,“冬梅,陆翎之是回不来了,别说那里是荒原,他已经是废人,又曾经杀了叶蓁,你以为他能够像我一样,会有人去救他吗?”

  “娘娘?”冬梅手中动作一顿。

  叶瑶瑶轻笑一声,“你是聪明人,如今该听哪个主子的话,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冬梅额头冒出冷汗,她以前都是领着叶瑶瑶走的,想不到恢复记忆的她会这样聪明,她的确是陆翎之派到叶瑶瑶身边的,可是,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子的消息了,即便是恢复叶瑶瑶记忆的方法,都是许久之前主子交给她的锦囊里面写的,是要她在叶瑶瑶走投无路的时候才拆开。

  难道陆翎之真的回不来了吗?

  “娘娘,奴婢是您的宫女,自然是听您的。”冬梅很快为自己做出选择。

  叶瑶瑶满意地笑了起来,“走吧,去慈宁宫。”


  ☆、594.第594章


  东庆国,王都城,丞相府里。

  自从柳闻智被叫回家反省之后,叶亦清的日子总算是平静下来,也终于有心思和叶蓁谈一谈关于前阵子的事情了。

  “爹爹,江南那边已经在重审当年的冤案了,曹瑜会不会被发现身世?”叶蓁一边煮着药茶一边问着坐在对面的叶亦清,她知道爹爹很看重曹瑜,所以有些替他担心。

  “不会有人知道曹雷还有一个儿子在东庆国。”叶亦清含笑说,“这是墨容湛答应我的。”

  叶蓁秀眉一挑,“当初您让他住到家里来,就是为了曹瑜和设计柳家吗?”

  “闺女啊,他想娶我女儿,要是没点用处还能有什么用呢?”叶亦清接过女儿手中的茶闻了一下,“这是什么茶,味道挺独特。”

  “我自己晒的,能够强身健体,平日没事多喝喝,还能养精神,爹爹,我给您准备了一罐,一会儿给您送书房里去。”叶蓁笑道。

  叶亦清心想闺女果然是贴心小棉袄,那混小子可没这么体贴他,“夭夭,知道墨容湛为什么会想起要重审当年的案件吗?”

  “是因为叶荣泉的女儿。”叶蓁说道,“爹爹,您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的叶瑶瑶吗?就是陆翎之找来替代我接近墨容湛的,原来她是叶荣泉的女儿,被陆世德从荒原上带了回来,不知怎的竟然失去记忆,不久前恢复了记忆,便跟墨容湛伸冤了。”

  “失去记忆?”叶亦清皱眉,“之前没人替她医治吗?”

  说到叶瑶瑶的失忆,同样是叶蓁最觉得疑惑的地方,“我和齐医正本来想要给她医治的,可她的失忆并非因为受伤引起,我们用了很多方法都没能将她治好,没想到她一下子就恢复记忆了。”

  叶亦清沉吟了片刻,“要使一个人不记得以前的事情,除了受伤或者生病引起,还有一个办法,催眠!”

  叶蓁一怔,“爹爹,什么是催眠?”

  “简单来说,催眠会让一个人的意识产生被替代状态,是一种高度受暗示性的状态,总而言之,催眠高手能够诱导一个人重塑人格,改造心灵,就是变成另外一个人。”叶亦清说道。

  “变成另外一个人?”叶蓁瞠圆了眼睛,“这是怎么做到的?”

  叶亦清仔细斟酌,想着要怎么跟女儿解释什么是催眠,“催眠术是让受术者进入催眠状态,以人为诱导,这个……如今我也解释不清楚,那个叶瑶瑶照你说的情况,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被催眠了。”

  “爹爹,这催眠术我是闻所未闻,应该不是陆翎之将她催眠的。”叶蓁说道,如果陆翎之会催眠的话,相信早就对她用这一招了。

  “我没有见过叶瑶瑶,如今说不好她是怎么被催眠的,不过,催眠术最高境界是自我催眠……”叶亦清低声说。

  叶蓁猛然一惊,“如果叶瑶瑶是自我催眠,那她会不会给墨容湛催眠?”

  “有可能!”叶亦清轻轻点头,反正墨容湛被催眠了也不关他的事。

  “我要回去!”叶蓁叫道,她想起上次叶瑶瑶跪着求她将墨容湛让给她的事情,万一叶瑶瑶把他给催眠了,那……那墨容湛是不是会把她当成宝贝了?想到这一点,叶蓁恨不得立刻就回锦国找墨容湛。

  叶亦清闻言一愣,“坐下!回去作甚?”

  “我不能让叶瑶瑶把墨容湛给催眠了。”叶蓁说道。

  “墨容湛要是能够让叶瑶瑶近身催眠了,那他也不值得你回去,你以为催眠就是在他面前说几句话就行了?”叶亦清没好气地说道,但凡关于墨容湛的事情,女儿就会失去分寸,不知道女儿控的他会吃醋吗?

  “爹爹,我就是担心叶瑶瑶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啊。”叶蓁无奈地说道。

  叶亦清哼了一声,“让个人回去告诉他就行了,他要是聪明的,就不会把叶瑶瑶留在宫里了。”

  看来是不可能回锦国了,叶蓁有些失望地说,“爹,那我先去交代一下,让薛林赶紧送消息给他。”

  “夭夭……”叶亦清根本来不及叫住她,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墨容湛把两个暗卫都留下保护夭夭,自然也是为了便宜两人的通信,薛林拿到叶蓁的信,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郡主,您早上不是才让属下送信给皇上吗?”

  再怎么恩爱思念也不用一天两封信吧。

  叶蓁脸颊微红,“今天早上的信不重要,这封才重要,我担心有人会害皇上,你赶紧把这封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回锦国。”

  “郡主,谁会害皇上啊?”薛林急忙问道。

  “别问那么多,快想办法把信送回锦国。”叶蓁沉声说。

  薛林不敢在多问,立刻拿着信离开了。

  ……

  ……

  “六爷,您这次在王都城好像停留的时间挺长的。”映泉给慕容恪送上一杯茶,呵呵笑着说道。

  慕容恪手里捏着一封密信,是从江南那边送来的,他看完只是笑了一下,便将信给烧了。

  “你在这儿住得不喜欢吗?”慕容恪淡淡地问。

  映泉急忙说,“奴才哪里会觉得不喜欢,只是……您这一****地在这里坐着,真是稀奇。”

  “嗯,你说的对,本王是该出去走走了。”慕容恪勾唇一笑,站起来弹了弹衣袖,“就到街上去走走吧。”

  “六爷,您真不打算去救沈越轩啊?”映泉追上去问道。

  慕容恪淡声说,“他自己自作孽,本王怎么救他?”

  映泉知道六爷是在生气沈越轩让人去绑架陆姑娘,“六爷,那沈越轩的女儿呢?”

  沈娆儿?慕容恪脚步微顿,“她人呢?”

  “除了沈娆儿,还有沈家的老夫人和表小姐都安置在城外的庄子里。”映泉小声说道。

  慕容恪轻轻地点头,“沈越轩已经认罪,阿湛不会放过他的,至于他的女儿……就先养着吧。”

  映泉应了一声,“诶,六爷。”

  “我出去走走,你别跟着。”慕容恪说道。

  “六爷……”映泉委屈地看着他的背影,为啥不让他跟着呀?


  ☆、595.第595章


  自从叶蓁出宫之后,她就没有见过慕容恪,她还以为他已经离开王都城了,怎么都想不到她临时决定出来买点药都能碰到他!

  “夭夭,我们真是有缘分啊。”慕容恪含笑看着刚从药铺出来的人儿,心想他这趟出门还真不错,居然遇到了心心念念的她。

  “你怎么还在这里?”叶蓁皱眉看着他,很不喜欢他脸上那抹暧昧不明的笑容,让她感觉自己就是他的猎物一样。

  慕容恪看了看她身后的薛林一眼,“你还在这里,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

  “那你慢走,我先回去了。”叶蓁淡淡地说道。

  “夭夭……”慕容恪开口叫她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小名,“这个名字真特别,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好名字。”

  薛林寒着脸往前站了一步,将叶蓁护在身后。

  慕容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并非我的对手,让开。”

  “任何人想要伤害郡主,除非杀了我。”薛林的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地像在说今天天气极好。

  “不愧是墨容湛的暗卫。”慕容恪打量了薛林一眼,轻易就猜出他的身份。

  叶蓁知道慕容恪的武功厉害,她示意薛林退后,“慕容公子,我的护卫只是担心我的安危。”

  慕容恪低眸看着她,“你觉得我会伤害你吗?”

  “沈越轩的事情你知道了吗?”叶蓁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他曾经还救过她几次,可就是因为他对她的心思,她才想要避开他。

  “知道。”慕容恪轻轻地点头,“东庆国有名的商贾被抄家,这件事想不知道都难。”

  叶蓁瞥了他一眼,“你不会想要去救他吧?”

  “你觉得我有那个能耐去救他?”慕容恪笑着问。

  她不知道慕容恪有没有那个能耐去救沈越轩,但叶蓁却知道他肯定不是普通人,沈越轩不可能对着一个普通人这样毕恭毕敬,“沈越轩是罪有应得,不过娆儿是无辜的,你……知道娆儿在什么地方吗?”

  慕容恪眸色灼灼地看着她,“不知道,我也在找她。”

  叶蓁说,“你若是找到她了,让人跟我说一声。”

  “好!”慕容恪点头答应。

  “那我先告辞。”叶蓁敛衽一礼,转身走向路边的马车。

  “夭夭。”慕容恪看着她的背影,开口叫住她。

  叶蓁停下脚步回头,目光明亮纯澈地看向他,“还有事吗?慕容公子。”

  慕容恪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眼前这个小姑娘是他平生第一次心动的女子,偏偏是他小师弟的未婚妻,他若是想要得到她,便要失去一个兄弟。

  “墨容湛是你家的仇人,你为什么还喜欢他?”慕容恪低声地问。

  叶蓁笑了起来,眼中神采潋滟动人,“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她说不清为什么对墨容湛动心,可就是因为他,她才知道情是什么滋味。

  慕容恪久久没有言语,他灼黑的眸子仿佛有什么光亮正在渐渐湮灭,那深沉的眼神看得叶蓁都有些害怕。

  “陆夭夭。”慕容恪的声音轻得像拂在心尖上的羽毛,“我这次放开了你,若是能忘了那便忘了,忘不了……这辈子都别再让我见到你了,不然即便是毁了墨容湛的江山,我都要得到你。”

  叶蓁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慕容恪,被他强势霸道的话震得说不出话。

  “我走了。”慕容恪微微一笑,没有再多看叶蓁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他挺拔修长的背影,叶蓁怔怔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郡主,那人看着好像很眼熟。”薛林在叶蓁身后小声说道。

  叶蓁诧异地问,“你以前见过?”

  “属下觉得……他好像就是之前抢走账本的人。”当时他就站在沈异旁边,他都没来得及出手,那个男子已经将账本抢走了。

  “他?”叶蓁惊讶地回过头去看慕容恪,却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

  慕容恪和墨容湛是认识的?刚刚听他说起墨容湛的语气,好像是认识已久的样子。

  “我们回去吧。”叶蓁在心里轻轻摇头,想要忘记刚刚慕容恪说过的话,她和他当然不会再见面了,哪来那么多的缘分。

  回到丞相府,叶蓁才下车便发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她正疑惑是谁来了,便看到车里面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师父?”叶蓁惊喜地看着那抹温雅极致的身影,轻快地跑了过去,笑盈盈地看着皇甫宸,“师父,您回来了?”

  皇甫宸听到叶蓁的声音莞尔一笑,“刚刚到的。”

  “师父,您不知道我天天都在等你,快进屋里去吧。”叶蓁笑着说。

  天天都在等他?皇甫宸心尖蓦然一动,随机随即无奈轻笑,她肯定不知道这样说会让人误会,她怎么是天天在盼着他,是在等着他带药回来吧。

  叶蓁没发现皇甫宸脸上的无奈,她还在跟他说着王都城最近发生的事,“……师父,您要是早几天回来,说不定还能遇到阿湛呢。”

  皇甫宸愣了一下,“阿湛来王都城了?”

  “他是为了江南九年前的那件案子来的,原来叶瑶瑶是叶荣泉的女儿,只是不知怎的失去记忆,如今恢复记忆了,便求着阿湛伸冤,那个沈越轩就是林展鸿的儿子,他们改名换姓来了东庆国。”叶蓁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给皇甫宸知道。

  “当年江南的案子我有听说过,不过,没想到其中竟然这么多曲折。”皇甫宸说道,“那阿湛已经回去了?”

  “是啊,听说已经派人去江南重审此案了。”叶蓁说道,“对了,师父,您找到那个药了吗?”

  皇甫宸心想阿湛亲自来王都城,一半是为了当年的案件,一半是为了她吧,“药已经找到了,明天进宫就可以给李珩用了。”

  叶蓁笑了起来,“那就太好了,正好明日我要进宫给他针灸,李珩的病恢复得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根治,已经很久没有再发病了。”

  “先去见一见叶大人,明日再进宫。”皇甫宸含笑说道。


  ☆、596.第596章


  翌日,叶蓁就跟着皇甫宸一起进宫了。

  李珩的病比之前已经好了不少,叶蓁几天就进宫给他针灸一次,再用灵泉给他煮了药,能够让他的头病稳定下来。

  皇甫宸带来是一直欠缺的那味药,在医案中曾经提起过,但没有说能够断根,不过的确是医治这种病的良药,叶蓁觉得如果加点灵泉进去,说不定真的能够根治了。

  苏公公领着他们进了乾龙宫,大殿上,除了李珩,还有方皇后和陈贤妃。

  李珩怀里还抱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那孩子看起来圆润白皙,正一脸天真地听着李珩在跟他说话。

  叶蓁拿眼看向端坐在一旁的方皇后和陈贤妃。

  方皇后脸上虽然带着端庄温柔的笑容,不过可以看出她的眼底有浓浓的悲伤,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抱着别的女人为他生的孩子,不管是谁心里都不可能真的不介意。

  她又看了看陈贤妃,见她只是一脸温柔望着李珩怀里的孩子,和当初柳贵妃的嚣张跋扈全然不同。

  不知道为何,叶蓁有点替方皇后感到心酸。

  “草民见过皇上。”皇甫宸行了一礼,似乎没感觉到这大殿上诡异的气氛一样。

  叶蓁屈膝一礼,抬头看着方皇后一笑。

  李珩看到他们到来心情大好,放开了怀里的孩子,“陈贤妃,带二皇子先回去,让他好好读书。”

  陈贤妃抬眸看了叶蓁一眼,略有些埋怨他们的到来打断了皇上教导她儿子认字,“臣妾一定会让二皇子好好读书的,皇上,皇后娘娘,臣妾先告退了。”

  方皇后淡淡地点了点头。

  “皇甫先生什么时候回来的?”李珩笑着问。

  “草民昨日刚到王都城。”皇甫宸淡声地道,“皇上气色看起来极好,看来陆姑娘是对症下药了。”

  李珩颔首笑道,“朕的确觉得身子比从前好了不少,不知道皇甫先生这次收获如何?”

  皇甫宸含笑说,“在下已经找到了那味药了,只是究竟能不能让皇上的病得到根治,在下不敢保证。”

  “朕如今还能够活着坐在这里,已经是你们师徒二人的功劳,能否根治,朕绝不强求,更不会因此怪罪于你们二位。”李珩说道。

  “在下想要再为皇上诊脉一次。”皇甫宸说道。

  李珩立刻应好,让苏公公到寝殿替他更衣,由皇甫宸和叶蓁为他诊脉。

  方皇后有些紧张地看着,其实她觉得皇上的身体甚至比两年前的要健壮多了,她日夜和皇上在一起,是深有体会的,就怕还有意外。

  皇甫宸是觉得很意外。

  他离开王都城之前给李珩诊脉过的,当时他已经不觉得李珩还有救,但如今照着脉象看来,李珩的病已经好了不好,不再是短命之象了。

  “皇甫先生,皇上的身子如何?”方皇后见皇甫宸沉默着不说话,心里顿了一下,以为是皇上的身子还有什么问题。

  叶蓁同样狐疑看向他。

  “皇后请放心,皇上的身子已经大好。”皇甫宸低声说道,他看了叶蓁一眼,想来李珩的病能够好得这样快,是跟夭夭脱不了干系,想不到夭夭的医术竟已经这样惊为天人。

  “师父,再加上您带来的药,说不定皇上的病就能根治了。”叶蓁笑着对皇甫宸说道。

  皇甫宸轻轻地点头,“我去煎药。”

  “师父,让我去吧!”叶蓁立刻说,“您带来的药我都放在药箱里,我去煎药,还要交代煮药医女以后每天如何煮药。”

  李珩笑着让苏公公替他披上衣裳,“听说皇甫先生棋艺精湛,不知可愿意和朕来一局?”

  ……

  ……

  叶蓁去煮药回来,李珩和皇甫宸还在对弈,她将药交给了苏公公,让他看着皇上服下,然后去了坤宁宫见方皇后。

  “皇后娘娘。”叶蓁笑着行了一礼。

  方皇后握住她的手没让她行礼,“夭夭,你都好些天没进宫了,以后在本宫面前就别这样拘礼,之前那都是因为要隐瞒身份,如今可没这个必要了。”

  真要说起来,陆夭夭将来也是皇后,她们之间的地位根本是平等的。

  陆夭夭在方皇后身边坐了下来,“娘娘,最近身子可好?”

  方皇后凝眉叹息,一脸愁容,“皇上的身子是日益健壮了,可是本宫……还是那样,御医今天昨天才脉过,还是没有消息。”

  没有人比方皇后更想要有孕相的消息。

  “我替您脉一脉。”叶蓁低声说道,她看着方皇后的气色不差,之前留下的病根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

  方皇后伸出手,跟叶蓁小声地说着,“皇上如今也是失望了,每天都让二皇子到乾龙宫亲自教导着,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二皇子身上了。”

  叶蓁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娘娘,您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

  “没有,怎么了?”方皇后惊讶地问。

  “那就好。”叶蓁嘴角浮起一抹浅笑,“您身子很好,娘娘很快就能心想事成的,明日我再进宫一趟,给您送些我自己做的茶叶。”

  方皇后笑道,“你倒是什么都会,还能自己做茶叶了?”

  “跟普通的茶叶不同,那是我用药做的。”她那些茶叶可都是用灵泉浸泡过的,她刚刚已经摸到方皇后有喜脉,只是月份毕竟太少了,她不好确定,还是再过一段时间才能确认。

  “好,本宫巴不得你天天进宫呢。”方皇后笑着说,“对了,本宫听说前几天锦国的皇帝来了,这事儿是真的吗?”

  墨容湛来过王都城的这件事,还让爹爹被攻击了几天,不过最后伤的却是柳家相信方皇后很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是来过了,不过是为了锦国江南当年的冤案,因为不想惊动宫里,所以就微服过来了,要不是我偶然遇到他,他连我都瞒着。”

  听着叶蓁口中的锦国皇帝,方皇后露出会心的笑容,“你和锦国皇帝感情很好吧。”

  不然提起他的时候,不会一双眼睛都亮得发光。

  “皇后娘娘和皇上的感情也很好呢。”叶蓁俏皮地笑道。

  方皇后嗔了她一眼,“若是能够……那才没有遗憾。”

  孩子是她心头永远的痛。

  “娘娘,您会心想事成的。”叶蓁笑着说,而且很快就能够实现了。


  ☆、597.第597章


  不过是几天时间,东庆国又开始不平静了。

  以柳党一系带头,朝中大臣又在逼李珩立储,无嫡立长,大皇子已经十岁了,可以册立太子了。

  叶亦清一党强烈反对,认为大皇子无德,其母又嚣张跋扈被贬冷宫,根本不配成为太子,何况皇上和皇后还年轻,不愁将来没有子嗣,不应该这么快立太子。

  两党争辩得很激烈,就在这时候,还传出二皇子中毒的消息。

  “爹,二皇子怎么会中毒呢?”因为最近王都城不太平静,叶蓁两天都没有进宫看望方皇后,今天听说二皇子中毒,她才忍不住来问叶亦清。

  叶亦清冷哼了一声,“不是中毒,只是食物相克,吃错了东西,有人故意让二皇子吃了不该吃的。”

  “怎么就牵涉到二皇子了?”最近一直被推到浪尖上的不是大皇子吗?跟二皇子有什么关系啊。

  “不想当小透明,自然就要采取一些方法。”叶亦清淡淡地说道,“夭夭,皇上的病是不是真的没问题了?”

  叶蓁说,“有师父的药,我觉得至少五年之内都不会发病。”

  叶亦清沉重地点了点头,“至少还有五年时间可以选一个太子出来。”

  “爹,那……如果皇后生了皇子呢?”叶蓁小声地问道。

  “那肯定就没悬念了。”叶亦清愣了一下,猛地回头看着叶蓁,“夭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后她……”

  叶蓁说,“我如今是不敢确定,爹,我明天进宫再给皇后诊脉,已经这么久了,脉象应该是清楚了。”

  叶亦清点了点头,“好!”随即他又皱眉说,“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那王医正天天给皇后请平安脉,他怎么不知道?”

  “我十几天前就让皇后暂时别找宫里的御医看诊了,怕有人知道后会对她不利,皇后都不知道自己有身孕。”叶蓁低声说。

  “你前阵子天天进宫就是为了给皇后安胎?”叶亦清惊讶看着女儿,他居然不知道女儿还瞒着他这么重要的事情。

  叶蓁笑道,“爹,皇后的身子根本就不容易受孕,好不容易有了,我是希望先养几天,暂时别声张,免得引来有些人的注意,如今我是确定他们母子健康了才跟您说的。”

  “你长大了啊,连爹都敢瞒着。”叶亦清瞪了叶蓁一眼。

  “爹,如今告诉您不是一样吗?”叶蓁笑着说。

  “明天进宫给皇后确诊,只要皇后有身孕,柳闻学想要逼皇上立太子的计谋就不行了。”叶亦清低声说着,“东庆国也能平静些时日了。”

  叶蓁轻声地应着,“我明天一早就进宫。”

  ……

  ……

  “太后,这是臣妾亲自酿的梅花酒,臣妾知道一个养颜的方子,在梅子酒里面加了点药材,能够滋阴养颜呢。”叶瑶瑶笑盈盈地将一瓶梅子酒交给程姑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太后。

  “你有心了,哀家最近是喜欢喝一杯酒,对身子也是大有益处的。”太后笑着说道,示意叶瑶瑶坐到她身边,“哀家如今晚上入睡之前喝一杯小酒,不然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有心事的人才会睡不安稳,叶瑶瑶笑着问,“太后,您心情放轻松了,晚上才能睡得踏实舒服呀。”

  太后叹道,“哀家怎么不想睡得踏实,就是想到……哎,皇上这几天召见你了吗?”

  她如今要怎么睡得安稳啊,皇上还一个子嗣都没有,宗室那些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还有她本来想要让娘家到京都来的,可是因为皇上忽然出宫一个月,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下文,选秀的事情又不能做了,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皇上有自己的孩子。

  叶瑶瑶红着脸摇头,“没有。”

  墨容湛自从回宫之后,除了慈宁宫就没去过其他人得宫殿,更别说召见妃嫔了。

  他心里恐怕是只有陆夭夭一人,居然为了她不碰其他女子?这样的男人……若是能够爱上自己,那必然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事情了。

  太后又叹了一声,“皇上不来找你,你总能去找他吧。”

  “娘娘,皇上不喜欢后宫的妃嫔去乾清宫呢,臣妾不敢去找他。”叶瑶瑶柔声地说道,“只要皇上好好的,臣妾……臣妾总能盼他召见的。”

  “你真是的懂事的孩子。”太后叹息了一声,要是夭夭能够有一半叶瑶瑶对皇上的真心,也不至于让皇上为了她这么辛苦,好不容易皇上爱上一个女人了,居然还要受这样的折磨,哪个当母亲的看了心里能舒服。

  叶瑶瑶羞赧地笑了起来,“太后,您若是在宫里觉得睡不踏实,臣妾陪您去承德山庄住些日子,陪您散散心,说不定您就什么烦恼都没了。”

  太后轻笑出声,“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您就信臣妾一次吧。”叶瑶瑶撒娇着摇了摇太后的手,“臣妾虽不是大夫,不过还是能陪您散心的。”

  “那好吧,哀家本来就想着眼不见心为净,皇上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们去承德山庄散心。”太后点了点头,“等皇上来了哀家再跟他说说。”

  叶瑶瑶笑着应是。

  到了下午,墨容湛过来给太后请安,太后便跟他说了这件事。

  “母后要带着叶瑶瑶去承德山庄?”墨容湛挑了挑眉,这个叶瑶瑶究竟是什么本事,居然能够哄得太后对她这样刮目相看。

  太后说,“没错,你不肯给哀家生个小孙子,那哀家就不想看到你了。”

  “母后……”墨容湛无奈地叹息,“那朕让人护送您去承德山庄。”

  “你!”太后气结,“你就真想一辈子都守着陆夭夭了?”

  墨容湛笑着说,“朕就只喜欢她。”

  “你气死哀家了!”太后没好气地骂道。

  “朕不敢,母后,您想要孙子而已,等夭夭嫁给朕了,让她生几个给您玩。”墨容湛笑道。

  太后瞪了他一眼,“你走吧,哀家现在不想看到你。”

  墨容湛只好笑着告退。

  到了慈宁宫外面,他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去,“去钟翠宫。”


  ☆、598.第598章


  叶瑶瑶正在想着皇上会不会同意太后去承德山庄,冬梅急急地走了进来,“娘娘,皇上往这边来了。”

  “什么?”叶瑶瑶愣了一下,立刻坐直了身子,“你没看错?”

  冬梅脸上难掩激动,“皇上从慈宁宫出来,直接就往钟翠宫来了。”

  叶瑶瑶没有冬梅的兴奋,她很了解墨容湛对陆夭夭的感情,不可能会在这时候来找她的,要么是因为太后去承德山庄,要么是因为江南的事情,总归不会是忽然想要宠幸她了。

  “准备接驾。”叶瑶瑶低声说道,已经站了起来整理衣裳。

  冬梅兴奋地说,“娘娘,奴婢给您补补脸上的胭脂?”

  叶瑶瑶淡淡摇头,拢了拢鬓角的头发,“不必,就这样吧。”

  她就算变得再美,在墨容湛眼中估计还是比不上陆夭夭的。

  不过,她从来不相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就算墨容湛如今怎么迷恋陆夭夭都好,将来总会厌倦的,她不急在这一时和陆夭夭争长短。

  陆夭夭有墨容湛的喜欢当靠山,难道她就不会给自己找靠山吗?

  钟翠宫并不是只住着叶瑶瑶一个贵人,还有安嫔,她得知皇上要来钟翠宫,已经盛装打扮在门外候驾了。

  这是墨容湛第一次踏入后宫的宫殿,不怪这些嫔妃心情激动了。

  墨容湛大步地走了进来,他像是没有发现跪在脚边的安嫔,径自往叶瑶瑶的偏殿走去了。

  “娘娘,皇上……皇上去找瑶贵人了。”安嫔身边的宫女小声说道。

  安嫔扶着宫女的手站了起来,妆容精致的脸庞看起来带着嫉妒和愤怒,她用力地甩了甩帕子,“那个小贱人!真是个狐媚子,把太后哄得团团转就算了,如今连皇上也……”

  “娘娘!”她的宫女急忙抓住她的手,怕她说出会招罪的话。

  安嫔冷哼了一声,“回去!”

  “臣妾恭迎皇上。”叶瑶瑶跪在地上,她弟妹顺耳地行礼,没有得到墨容湛的同意,甚至不敢抬头多看他。

  “平身。”墨容湛淡声地说着,抬脚进了屋里,让叶瑶瑶进去回话。

  “皇上。”叶瑶瑶站在旁边,微垂着头。

  墨容湛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江南的案子已经差不多了,你父亲当年的确是受了冤枉,不久后朕会还你父亲清白,你们家里还有人在荒原吗?”

  叶瑶瑶惊喜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如出水芙蓉一般的脸庞,“回皇上,臣妾原来还有一个弟弟,可是在荒原的时候走失了,不知他如今在何处,我们家里……没有其他人了。”

  站在墨容湛身边的福公公在看到她的瞬间也是惊艳了一下,心想这个叶瑶瑶居然还越来越好看,跟夭夭郡主都不相上下了。

  “太后要去承德山庄,是你的意思?”墨容湛低声问道,他的神色依旧冷漠,像是根本没发现叶瑶瑶长得比以前好看了。

  叶瑶瑶不再像以前一样轻易露出惶恐的神情,她行了一礼说,“回皇上,臣妾是见太后心情不佳,多嘴劝她要放宽心情,不敢说不该说的话。”

  墨容湛看了她一眼,自从叶瑶瑶恢复记忆,的确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不过,对于他来说,不管她变成什么样都是一样的,“叶瑶瑶,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朕给你选择,你想出宫得到自由,还是继续留在宫里孤独终老?”

  孤独终老?叶瑶瑶在心里冷笑,她怎么也算得上倾城国色了,在他看来,留在宫里只能孤独终老,他就这么坚定他能一辈子只宠爱着陆夭夭吗?

  “皇上,臣妾离开这里,还能去哪里?”叶瑶瑶轻声地问着,她都已经是嫔妃的身份了,将来还能有什么出路?

  墨容湛淡声说道,“朕将你们江南叶家的大宅还给你,恢复你原来的身份,至于宫里的瑶贵人……与你无关。”

  叶瑶瑶知道这是墨容湛希望自己选择的,他不想要她留在宫里,为什么非要将她送走呢?是不是怕陆夭夭将来见到她不高兴?看来墨容湛是觉得她对陆夭夭而言有威胁啊,“臣妾愿意听从皇上的安排,只是……太后命臣妾陪她老人家去承德山庄,若是可以,臣妾希望能够多陪太后一些时日,报答她老人家对臣妾的一片疼爱之心。”

  “好。”墨容湛点了点头,他相信叶瑶瑶在承德山庄也做不出什么事儿,他一定会派人去盯着的。

  叶瑶瑶心中一喜,笑着给墨容湛行了一礼,“多谢皇上。”

  墨容湛漠然地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离开。

  在一旁的冬梅急得给叶瑶瑶打眼色,让她想办法留下皇上。

  叶瑶瑶只是微垂着头,刚才皇上的话已经很明显了,他根本不想要宠幸她,她在骚姿弄态,岂不是自取其辱。

  “皇上,奴婢给您更衣。”比任何人更急的春梅根本没发现叶瑶瑶的意思,抢上前就想要留墨容湛下来。

  墨容湛眸色一冷。

  福公公上前喝了一声,“放肆!还不滚下去!”

  春梅被吓得脸色发白,急忙跪了下来,“皇……皇上,奴婢只是见着瑶贵人可怜,她对您真的是一片真心。”

  叶瑶瑶简直被这个蠢货气死了,“住口!胡说什么?”

  “你觉得你们瑶贵人可怜?”墨容湛声音冰冷,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春梅身子哆嗦,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墨容湛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抬脚离开了这里。

  福公公指着春梅点了几下。

  “娘娘……”直到墨容湛他们离开钟翠宫,叶瑶瑶才松了一口气,她低头冷冷地看着春梅。

  叶瑶瑶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明天自己去内务府领罪。”

  “奴婢都是为了娘娘啊。”春梅哭着叫道,“娘娘,您救救奴婢。”

  “冬梅,把她撵下去。”叶瑶瑶揉了揉眉心,她早该将这个蠢货弄死的,根本是在连累她!

  “是,娘娘。”冬梅低声说着,对于春梅的不知轻重已经没什么好求情的。


  ☆、599.第599章


  东庆国,议事殿。

  随着二皇子的中毒事情发生,终于有人发现除了大皇子,还有一个二皇子是能够成为太子的,柳党知道大皇子已经不可能再有机会,便又将注意力放在二皇子身上,反正陈贤妃身世不足为惧,将来同样能够拿捏在手里。

  叶亦清还没得到女儿的消息,只能将皇后有孕的消息忍着不说,“皇上,臣仍然觉得无需在这个时候册立太子。”

  李珩最近本来就看重二皇子,如果实在没有更好的人选,他已经决定要立二皇子为太子了。

  “皇上,二皇子的生母出身卑微,请皇上三思。”

  “陈贤妃出身卑微,难道二皇子也卑微吗?朕封陈贤妃为贵妃,你们还觉得她卑微吗?”李珩沉声地问道。

  叶亦清心中一惊,皇上这是有意要立二皇子了?如果二皇子成为太子,以陈贤妃的娘家势力,迟早是要被柳党一系控制的。

  “皇上,二皇子的确是个极佳的人选,只是,臣以为太子应该由皇后所出。”叶亦清低声地说道。

  有人冷笑出声,“叶大人这话说的啊,皇后若是有皇子,我们何须在这里争辩?”

  叶亦清双手一聋,淡淡地说道,“皇上和皇后都还年轻,再过一两年,说不定就有皇子了。”

  李珩比谁都希望皇后能够生下嫡子,如果他没有病了一场,他愿意再等两年,可他怕没有时间了。

  “叶爱卿,朕心意已决。”李珩看向叶亦清,“朕希望你能成为太子太傅……”

  “皇上!”叶亦清打断李珩的话,“再等两天。”

  有人站了出来呵斥叶亦清,“叶大人,你是越来越过分了,皇上的决定是你能干预的吗?你是不是要效仿令兄?”

  如果不是他们父子已经深陷东庆国的朝堂,又跟柳党结下仇怨,叶亦清才不想管这事儿,反正他也没打算一辈子在东庆国当丞相,他如今做的一切,也是为了将来能够为一对子女铺一条平坦道路。

  “皇上在决定立太子之前,臣希望皇上能等一等坤宁宫的消息。”叶亦清低声说道。

  李珩皱眉看着叶亦清,他了解叶亦清,知道他这么坚持肯定是有原因的。

  柳党一系的人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叶亦清在拖延时间是为了什么。

  这边议事殿气氛紧张,后宫同样有人提心吊胆。

  “娘娘,柳大人说了一定会让二皇子成为太子的,您别担心。”陈贤妃身边的宫女小声地安抚着。

  陈贤妃怎么可能不担心!如今是紧要关头了,最受宠的大皇子被禁足在皇子所,三皇子又因为万贵人的原因不可能成为太子,她的儿子是最有可能的人选,如果这个时候不能让皇上立二皇子为太子,那……那将来大皇子从皇子所出来,说不定就更加难了。

  “皇上这些天都亲自教导二皇子,看得出是极喜欢二皇子的。”

  陈贤妃双手捂着胸口,她为了让群臣注意到二皇子,差点就害死了她的儿子,如今是能够让柳家人转而支持二皇子了,可是,不知道为何,今天她总觉得莫名心慌,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坤宁宫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陈贤妃问道。

  宫女笑道,“那边能有什么消息呢,她若是有皇子的,肯定是坐不住了,娘娘,您别担心。”

  陈贤妃蹙眉没说话,没有确切的消息传来,她还是不能够安心的。

  “娘娘……”一个小太监急急地从外面跑了进来,直接跪在陈贤妃的面前。

  “可有消息了?”陈贤妃声音微抖地问。

  小太监压低声音说道,“皇上本来已经要开进口立二皇子为太子了,可是被叶大人拦住了,如今还在争辩不下。”

  陈贤妃脸色一沉,叶亦清!“叶大人为何要反对?”

  “叶大人觉得太子应该……应该是嫡出的才是正统。”小太监说道。

  嫡出?陈贤妃柔婉的脸庞闪过一抹狰狞的怒意,“继续去打探,有消息立刻来告知本宫。”

  “娘娘!”那宫女有些害怕地看着陈贤妃。

  陈贤妃怒声哼道,“正统?什么才是正统?皇后她自己生不出儿子,还不让别人的儿子当太子了。”

  “叶亦清再怎么阻拦都没用,皇后生不出就是生不出,娘娘,二皇子肯定能成为太子的。”宫女小声地安抚着。

  过了没多久,方才的小太监又踉踉跄跄地跑来,这下他的脸色已经全白了,“贤妃娘娘,不好了!”

  陈贤妃心头一跳,“什么事?”

  “皇后……坤宁宫刚刚有消息送去给皇上,皇后有孕了!”

  陈贤妃眼前一暗,差点倒了下去,“你说什么?不可能!一定是假的!”

  皇后怎么可能会忽然有孕,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定是她为了不让她儿子成为太子才捏造出来的,她不相信皇后会有孩子!

  “快,去坤宁宫打听清楚!”陈贤妃用力抓住宫女的手,她死都不相信皇后现在还能有身孕。

  同样激动的人还有李珩,他在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丢下所有的大臣,飞快地奔赴坤宁宫了。

  议事殿里,除了叶亦清,所有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皇后有孕……

  这说明什么?说明立太子一事,至少五年之内都不可能完成了。

  “老师,您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站在叶亦清身边的曹瑜低声地问道。

  “不敢确定。”叶亦清嘴角微微翘起。

  曹瑜含笑看了对面柳党一派,“老师神机妙算。”

  “皇上估计是不会再过来了,我们也走吧。”叶亦清笑着说。

  在坤宁宫里,李珩激动得不知道要怎么做,他两只手无措地握住方皇后的手,“梓潼,是不是真的?”

  方皇后脸颊烦着两团红晕,她刚刚得知消息的时候,也是激动得不能平静,“夭夭确认的,她不说,臣妾都还不知道。”

  “那……之前王医正怎么没发现?”李珩奇怪地问。

  “臣妾已经半个月没让王医正来请脉了。”方皇后说道,这还是夭夭的意见,看来在半个月前,夭夭就已经察觉出她的喜脉了。


  ☆、600.第600章


  叶蓁跟李珩解释她之前也只是猜测,不敢确定,毕竟是他们万分期待的孩子,她不想因为不确定导致他们空欢喜一场,后来确定之后,她便想先替方皇后安胎几天再说出来,没想到朝廷却已经吵成那个样子了。

  李珩的心情大好,已经完全不计较叶蓁之前的隐瞒,何况她给皇后安胎得极好,让皇后看起来气色红润,一看就知道她的身子不错。

  “夭夭,那……那本宫接下来该怎么做?”方皇后心情还恨紧张,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叶蓁看着她笑了起来,“皇后娘娘,我已经把一些要注意的事项都记下来,总之,您别担心,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我还是会经常进宫陪您的。”

  方皇后笑道,“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本来一直因为立太子而争吵不休的朝廷也因此平静下来了,很快就有人知道方皇后能怀孕是因为叶蓁替她调理身体,才能够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怀上孩子。

  陆夭夭这个名字在王都城一下子变得众所周知,有些多年无法怀孕的贵夫人甚至还亲自到丞相府去求见她。

  叶蓁一开始还愿意去应付这些人,毕竟好些都是王都城的名门世家,她要是真不见,那肯定是不行的,她爹爹还要在王都城行走的,后来实在是有些被烦怕了,干脆躲到宫里去了。

  “看来本宫还要多谢那些去找你要偏方的人,不然你还不愿意住到宫里来。”方皇后掩嘴笑着,她多次想要请陆夭夭到宫里来的,不过都被婉拒了,如今多得那些去求见陆夭夭的人,她反而自己主动住坤宁宫里了。

  “娘娘,您就别笑话我了,我哪里有什么偏方,给您吃的药都是寻常的药方,我可没什么惊天的本事。”陆夭夭说道,心里却是在埋怨皇甫宸,他见着李珩的病有好转,居然二话不说就告辞离开了,说是还有许多地方没去过,他想要趁着年轻去走一走。

  叶蓁本来是想跟着一块儿去的,无奈叶亦清不同意,她只好继续留在这里。

  “夭夭,我最近总觉得有些反胃,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生病了。”方皇后说道。

  “娘娘,这都是正常的,您就算反胃,可一定要吃东西,今天我给您做点药膳安胎。”叶蓁笑道。

  “好!”

  正说着,外面有宫女进来禀话,倒是陈贤妃求见。

  叶蓁闻言默默地站到方皇后身旁去了,自从方皇后有身孕的消息传开之后,叶蓁进宫几次遇到陈贤妃,明显感觉到那位看似柔婉娇弱的贤妃娘娘对她有很深的怨气。

  陈贤妃娇小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她的打扮中规中矩,半点都没看出有什么出挑的地方。

  除了她脖子上戴着一窜红色的珊瑚珠子,看起来十分醒目。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陈贤妃盈盈行了一礼。

  方皇后在对待李珩其他妃嫔都很温和,从来没有苛待过她们,对着陈贤妃自然如此。

  “赐座。”方皇后笑着说,“陈贤妃,你身子都爽利了?”

  这本个月来,陈贤妃一直称病没来坤宁宫,说是怕过了病气给皇后。

  陈贤妃本来已经要坐下了,听到方皇后这么说,又站了起来愧疚地说,“娘娘,臣妾的身子都好爽利了,听说了您的好消息,都没能来恭喜您呢。”

  方皇后如今最欢喜的莫过于有了身孕,听到陈贤妃这么说,她脸上泛起笑意,“你身子不好就好好养着,不用每天都到本宫这里来请安。”

  “多谢娘娘体恤,臣妾已经没有大碍了。”陈贤妃笑着说,看到宫女送了茶进来,她主动上前取过茶盏要给方皇后亲自送过去。

  叶蓁往前一挡,“贤妃娘娘,还是我来吧。”

  陈贤妃掀目看了叶蓁一眼,“陆姑娘,还是让本宫亲自伺候皇后娘娘吧。”

  “贤妃娘娘身子才大好,这些小事还是我们来做就行了。”叶蓁淡淡地笑着,眼睛落在她脖子上的红色珠子,“娘娘的珠子看着颜色很鲜艳,真好看呢。”

  方皇后知道陆夭夭从来不是会没事找事的人,她既然挡着陈贤妃,那肯定就是有问题了。

  “陈贤妃,你还是坐下说话吧。”方皇后含笑说道。

  陈贤妃因为叶蓁提起她的珠子已经有些不悦,再听到方皇后的话,她只好勉强地笑了笑坐回原位,一手轻轻摸着她胸前的珠子,“这是南海佛珠,前几天身子不好,家里给臣妾送进来的。”

  “南海佛珠?”叶蓁挑了挑眉,笑着说道,“看来陈贤妃的家里人是被骗了,南海可没有这样的佛珠,这个看起来倒像是……浸了药的红丹子。”

  方皇后愣了愣,“那是什么?”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向陈贤妃,“一种可以作为药用的珠子罢了。”

  陈贤妃的脸色苍白,她的手指紧紧捏着珠子,生怕一不小心就泄露了自己的紧张,“陆姑娘知道的真多。”

  “这个丫头啊,的确是无所不知的。”方皇后笑嗔了叶蓁一眼,“本宫都被她折服了,心里想着认她当妹妹呢。”

  方皇后这话倒是让叶蓁怔住了,“娘娘,您说真的?”

  “本宫还跟你闹着玩儿?”方皇后笑道。

  陈贤妃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她拿眼看了方皇后的肚子一眼,嘴角扯出一抹笑,“陆姑娘的医术果然厉害,早听说叶大人的女儿是神医,看来是名不虚传。”

  “娘娘过奖了。”叶蓁警惕起来,从她第一次见到陈贤妃,就没觉得这个出身卑微,看起来柔婉娇弱的陈贤妃真是个无害的人。

  “早知道当初就请陆姑娘替本宫看病了,说不定还能早些好起来呢。”陈贤妃笑着说。

  叶蓁笑了笑没说话。

  方皇后转头对叶蓁说,“夭夭,本宫是不是该喝安胎药了?”

  “是啊,娘娘,奴婢这就去拿药。”皇后身边的宫女说道。

  陈贤妃知道这是方皇后在示意她能离开了,她有些不甘心地捏着脖子上的珠子,起身跟方皇后行礼告退。


  ☆、601.第601章


  “夭夭,是不是陈贤妃有什么问题?”方皇后待陈贤妃告退之后,屏退了殿中的宫女,只留下叶蓁和她说话。

  叶蓁低声说,“皇后娘娘,您好不容易才怀上孩子,我自是想要万事小心,陈贤妃今日戴的珠子有一股药味,闻起来像淡淡的木香,实际上那些味道于常人是有益处,可对于如今的您来说,最好是别接近。”

  她的话说得很隐晦客气,并没有直接指出陈贤妃今日到来是不怀好意,不过方皇后已经听得很明白了。

  “陈贤妃是记恨二皇子不能成为太子。”方皇后淡淡地说。

  “我毕竟不能长久留在您身边,或许您可以找个信得过的医女照顾娘娘的起居。”叶蓁说。

  方皇后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本宫如今的确应该万事小心。”

  叶蓁见方皇后已经有了警觉,便放心下来了。

  过了两天,叶蓁才知道方皇后找来伺候她起居的医女就是王思悦,她跟王思悦合不来,所以就跟方皇后辞别出宫了。

  “夭夭,要不要哥哥陪你去庄子住几天,我们还能去山上打猎。”最近东庆国各处平静,叶淳楠每天除了练兵,也没有别的事情做了,见妹妹在家里总是要见她不想见的客人,便想带她去山里小住。

  叶蓁眼睛发亮,她真是巴不得能去透口气呢,“哥哥,那我们立刻就走吧。”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急性子,哪里是能想走就走的。”叶淳楠嗔了她一眼,“明天再去吧,我先让人去准备准备。”

  “那就这么说定了!”叶蓁拍手,迫不及待想要躲开那些不能得罪的贵夫人。

  叶亦清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女儿眉开眼笑的样子,笑着问道,“有什么好事吗?”

  “爹,我要和哥哥去庄子住几天,顺便去打猎,您要不要一起去。”叶蓁笑着问道。

  “最近被烦透了?”叶亦清好笑地问。

  叶蓁撅嘴说道,“我又不是送子观音,哪里能保证每个人都能怀孕,昨天的李夫人都快四十岁了,居然还想求子,我哪里敢答应啊。”

  叶亦清和叶淳楠哈哈大笑。

  “不过,倒也不是每个人都来跟我求生子偏方的,爹,不少人还跟我打听哥哥的亲事,我看这王都城里还有不少人想要跟我们叶家结亲啊。”叶蓁见叶淳楠笑得那么大声,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这事儿别牵涉到我这里来,爹,你别听她胡说。”叶淳楠背着叶亦清给她使了个眼色,不许她再乱说。

  叶蓁哪里会轻易放过他,“爹,您看哥哥都老大不小了,我们家里的门槛都要被媒人踩烂了,赶紧给我找个嫂子吧。”

  “找什么嫂子,要找也是先给爹找!没大没小了你。”叶淳楠没好气地瞪她。

  “谁没大没小了!”叶亦清抬脚踹了叶淳楠一下,“你爹都敢当挡箭牌,你是欠揍了?”

  叶淳楠干笑着说,“爹,我说的是实话,您放心,我和夭夭都不是那种容不下继母的,只要您喜欢的,我们都会尊敬着的。”

  “快给我滚!”叶亦清怒道,“再编排老子,我让你明天就成亲。”

  “爹爹,其实哥哥说得对啊。”叶蓁看着依旧儒雅俊美的父亲,心想如果不是因为叶家被抄家,爹爹肯定已经娶了继室,怎么会到现在还孤身一人。

  叶亦清用力在叶蓁的额头弹了一下,“我的事不用你们插手,你,跟我到书房。”

  “爹,您不会想教训我吧?这都是夭夭起头的啊。”叶淳楠哇哇大叫。

  “快滚进来!”叶亦清哼道。

  叶蓁笑眯眯地看着叶淳楠,“哥哥,我先准备明天去庄子的事情。”

  ……

  ……

  锦国江南的冤案已经真相大白,叶亦松已经罪加一等,不过他人已经死了,就算判多少罪名都是一样的,沈越轩的身份也是暴露出来,叶荣泉洗清了罪名,白子启当年科举的冤案也是有了真相,当年涉及这件案子的有太多人了,全都被墨容湛给重新清洗了一遍。

  不过,没人知道叶瑶瑶就是叶荣泉的女儿,只知道叶荣泉还有一对子女在荒原,已经派人去寻找了,沈越轩也被判了入狱,至少是留住了一命。

  叶瑶瑶在墨容湛问她想要怎么选择的时候,已经猜到她的身世会被隐瞒着了,她一点都不意外。

  她如今和太后已经在承德山庄住了几天,太后对她和当时的陆夭夭并无区别,不说言听计从,但是如果太后知道皇上让她离开皇宫,估计是不会答应的。

  不过,这不仅仅是她要的,她要的是太后成为她绝对的靠山。

  为了万无一失,她一定要没有任何意外才行。

  “哀家每次到这里,心情总是要放松许多。”太后扶着程姑姑的手在前面的小道走着,她身边正跟着叶瑶瑶。

  叶瑶瑶感叹地说,“上次陪您到这里,仿佛是隔世经年。”

  太后看了她一眼,“你这孩子也是可怜,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你父亲都已经洗脱冤情,怎么还不给你恢复身世呢。”

  “皇上自有他的安排,臣妾不敢有怨言。”叶瑶瑶笑着说,“太后,听说小王爷这两天要来陪您呢。”

  “那小子就想着到处溜出宫,哪里是想来看望哀家,根本是想出来玩。”太后笑道,看着远处的山林叹息,“哎,若是皇上如今有小皇子就好了。”

  叶瑶瑶知道皇上的子嗣已经成为太后的心病,“太后,您放心吧,您迟早会盼到的。”

  “哼,别等哀家死了才盼到。”太后没好气地说,“你不是不知道皇上什么性子,居然连旁的女子都不见了。”

  “太后,已经大半年过去了,再过不久,夭夭就回来了。”在太后面前,叶瑶瑶仍然是当初喜欢跟在陆夭夭身边的无助孤女。

  “夭夭她……”太后在心里暗叹,陆夭夭是好的,可她毕竟是叶家的后人啊。

  叶瑶瑶心里清楚太后在想什么,她轻轻扶着太后的手,“太后,您是到这里来散心的,可不能再想这些烦心的事情了,臣妾陪您去那边的园子走一走吧。”

  太后点了点头,“好。”


  ☆、602.第602章


  自从叶亦清成为东庆国的丞相,除了李珩赏赐给他的丞相府,他只有在城外的山脚旁边一处小庄子,还是叶淳楠之前为了能够去山里狩猎时置办的,除了这个,叶家再没有其他产业了。

  叶蓁把他们嫌弃了一遍,他们父子的供奉不算少,就算再置办多几处产业也是可以的,他们其实就是懒。

  “行了,别嫌弃了,反正你都来了,以后家里这些事情就交给你,我和爹是大老爷们,怎么会想那么多。”叶淳楠瞪了妹妹一眼,推着她的肩膀走出大门,“我们就赶紧出发吧。”

  “你给我找个嫂子不就行了吗?”叶蓁叫道,“哥哥,我记得你以前挺多姑娘家喜欢的,难道这么多年了你都没心上人?”

  叶淳楠只当没有再听到叶蓁的话,直接让她给送进马车里面,“启程吧。”

  “哥哥……”叶蓁对着他叫道。

  叶淳楠已经打马走在前头了。

  真是的!每次提到这件事就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叶蓁哼了一声,她决定留在王都城的时候,一定要给哥哥相一门好亲事,家里既然没有女眷主动去为哥哥做这件事了,只好是她去帮忙了。

  从城里去庄子并不远,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叶蓁终于入水的鱼儿,只觉得到处都是新鲜美好的。

  叶淳楠看着妹妹高兴的样子,嘴角也浮起一丝笑容,“今天天气不错,先安置一下,我们上山去跑一圈。”

  “哥哥,你在这里会住多久?”叶蓁笑着问他。

  “最多五天。”叶淳楠低声说,“五天之后,我要离开王都城一趟。”

  叶蓁一愣,“哥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爹本来不让我跟你说的。”叶淳楠看了妹妹一眼,“爹担心柳家和万家会联手做出什么事,让我带兵去镇守边境。”

  “爹想要让你去盯着那个柳闻学?”叶蓁惊了一下,那柳闻学哪里是好对付的,这次群臣逼皇上立太子,不就是因为他在背后搞鬼吗?感觉那就是个老奸巨猾的人,哥哥能镇得住他?

  叶淳楠听出妹妹语气里的担忧,他笑着道,“爹也没想我能镇得住他,不过是多一双眼睛盯着,他或许能有所收敛。”

  “那怎么非要你去啊?不能换了别人吗?”叶蓁心里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哥哥去冒险的。

  “别人?”叶淳楠轻笑出声,“柳闻学势力太大,别人根本盯不住。”

  叶蓁想着回去一定要给哥哥卜筮看个凶吉,要是有危险,她怎么也要拦着哥哥不去的。

  “快去换身衣服,我们去山里。”叶淳楠笑道。

  “好。”叶蓁点了点头,回头换了一身窄袖的骑马装,伶俐清爽地重新出现在叶淳楠身边。

  看着妹妹美丽得如巧夺天工的美玉,叶淳楠在心里感叹,将来不知道要便宜哪个小子,脑海里才闪过这个念头,他就想起了墨容湛。

  叶淳楠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墨容湛真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会让夭夭对他这么深爱。

  到了山里,叶蓁总算能够尽情地骑马跑起来,她很久没有和叶淳楠这样比赛了,小时候,爹爹经常会带着他们去骑马,那时候祖母还在的,整天念叨着爹爹太宠她,还有母亲……也说她是被惯坏了。

  如今想来,幸好有爹爹的宠爱,她才能有一段恣意的时光能够回忆。

  “哥哥,我们今晚吃烤肉。”叶蓁笑着说,“你给我烤。”

  叶淳楠骑着马在后面看着妹妹,听到她的话笑道,“好。”

  兄妹二人在山里跑了大半天,打了两只兔子就回家了,晚上,叶淳楠让人将腌制好的兔肉送来,他们就在院子里一边烤肉一边喝酒。

  “哥哥,这次去边境,你一定小心。”她已经卜筮过了,哥哥是没有什么凶险的卦象,可是东庆国的国运却有些不稳,只怕是跟柳闻学有关,她还是有些担心的,怕哥哥会有危险。

  叶淳楠笑着点头,“别担心我。”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哥哥,我如今最怕的就是失去你们。”叶蓁小声地说道。

  “太小看你哥哥了。”叶淳楠揉了揉叶蓁的头,“夭夭,不要回锦国了好吗?”

  叶蓁抬眸看他,“哥,你还是不肯原谅他。”

  “成王败寇,叶家有此下场我认了,可是,只要想到你……”叶淳楠喝了一口酒,“夭夭,他不配。”

  “……”叶蓁默默的没有说话。

  叶淳楠叹息一声,“不过,你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哥哥一定会变得更加强大,让他不敢再辜负你。”

  “哥哥!”叶蓁鼻头一酸,将脸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不要把眼泪鼻涕擦在我身上。”叶淳楠叫道,“小时候你最喜欢干这种事情了。”

  叶蓁破涕而笑。

  他们兄妹在庄子只住了三天,家里就传来消息,叶亦清受伤了,是在街上遇到刺杀,还因此连累了一名女子,那女子受的伤更重,如今就在叶家。

  叶蓁和叶淳楠得知消息哪里还坐得住,当下就直奔回家了。

  “爹,您没事吧?”叶蓁直接跑去了找叶亦清,见他披着衣裳在书房里,气色看起来是有些差,不过没有他们想象的严重。

  “我就受了一点小伤。”叶亦清淡淡地说,“你们回来了也好,在庄子怕有危险。”

  叶淳楠沉着脸问,“爹,知道是谁做的吗?”

  “万家。”叶亦清低声说,“真是一群死而不僵的东西!”

  “万家的人还敢留在王都城?”叶淳楠眼底藏着怒意,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对万家斩尽杀绝,他们倒是自己找上门了。

  叶亦清淡声说道,“只怕柳家已经跟万家联手了,我需要尽快启程去流沙城。”

  流沙城的边境和北冥国相邻,柳闻学就在那里。

  “爹,我立刻点兵启程。”叶亦清说道。

  “先进宫去见皇上,这件事也是皇上决定的,带多些兵去。”叶亦清低声说。

  “爹,我担心王都城这边的,我带五千走,留二万精兵在这里守着。”叶淳楠说。

  王都城才是最重要的!别的不担心,怕柳家会逼宫。

  “好。”叶亦清点了点头。

  叶淳楠确认父亲的伤势不严重,这才进宫去见皇上。

  “爹,听说还连累了一个女子,她的伤势如何?”叶蓁想起下人来传话时说的,好像是因为那个女子,爹爹才避过了一劫。

  “她在客房,毕竟是女子,我还没去看望她,你去看一看,我已经请了大夫,听说是稳住伤口了。”叶亦清忙说道,那女子的后背被砍了一刀,他是男人,不好去看望她。

  叶蓁点了点头,“我立刻就去。”


  ☆、603.第603章


  叶蓁在去客房之前先去打听了对方的身份,听说是从外地来的,根本不知对方是什么人,不过看行头打扮,应该是出身极好的,只是如今受了伤,她的丫环什么都不肯说,只能等受伤的女子醒来了。

  从外地来的?那怎么就会替爹挡了一刀啊?

  跟着叶亦清出门的小厮也说不清楚,只道当时老爷受了埋伏,因为受了伤被困住,忽然一辆马车从街那边跑了过来,直接将围堵老爷的人给撞开了,不过里面的女子也差点摔下来,还阴差阳错替老爷挡了一刀。

  叶蓁听了小厮这么说,心里越发好奇,直接来到客房。

  “姑娘,您来了。”在这里伺候的丫环见到叶蓁,忙起身行礼。

  “那位姑娘醒来了吗?”叶蓁低声问道。

  “还没……”丫环回道,“大夫说伤口比较长,失血太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

  叶蓁轻轻地点头,抬脚进了屋里,正要撩起帘子进去的时候,里面走出一个丫环打扮的年轻女子。

  哐啷——

  那丫环手里的药碗摔在地上,一脸惊恐地看着叶蓁。

  叶蓁蹙眉抬头看向她,立刻认出对方,这不是……不是昭阳郡主身边的贴身丫环芳珍吗?

  “秦……秦王妃!”芳珍脸色发白,不是说秦王妃已经死了吗?那眼前这个人是谁?

  “你认错人了!”叶蓁差点就要叫出她的名字,猛然想起自己如今是陆夭夭,不是叶蓁,“我是叶蓁的妹妹,你是?”

  芳珍炸了眨眼看着她,“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叶蓁已经大概猜到里面的人是谁了,心里有些着急,“你们姑娘是何人?伤得严重吗?”

  “我们郡主还没醒来。”芳珍猛然想起自家主子,急忙侧身请叶蓁进去,“郡主认出叶大人,本来只是想要助他脱困,没想到会被伤成这样,至今都还没醒来。”

  果然是昭阳郡主!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之交,不过,在外人看来,她们更像是死对头,她们同为单先生的学生,同样出色聪慧,经常见面会斗嘴吵架,只有她们才知道彼此的感情。

  叶蓁本来还不紧张对方的伤势,如今却是担心起来。

  看到躺在床榻上的昭阳,她眼眶一阵发酸,这个时候……昭阳已经是在守寡了吧。

  “我看一下她的伤势。”叶蓁低声说道,过去解开昭阳的衣裳,因为伤在背后,昭阳是趴着的,背后的衣裳还有血迹。

  芳珍哽咽地说,“叶姑娘,我们郡主会不会有事?”

  叶蓁看了看昭阳背后的伤口,如果不用灵泉替她疗伤,这伤势还不知能不能痊愈。

  “红缨,去把我的药箱拿来,你……去让外面的丫环去煮热水。”叶蓁麻利地吩咐着,“我来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最近她的灵泉又发生了变化,那只存在她识海里面的凤凰又长大了,而且那个装着灵泉小碗原来不是碗,而是一口井。

  灵泉井……井口的花纹繁复神秘,她至今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她的灵泉越来越多,而且井边还出现一片绿草地,她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不过,总归不会是坏事。

  趁着屋里没有别人,她心念一起,掌心涌出灵泉,她将灵泉滴在昭阳的背后,直到伤口不再渗血才停下。

  红缨很快将她的药箱拿来,丫环也取来了热水,叶蓁重新处理了伤口,皇甫宸教过她处理外伤,特别是这种刀伤,肯定是要用到缝针了,她有一套是师父送给她的银针,专门医治外伤的。

  “去煎药。”叶蓁写了药方交给红缨。

  芳珍目瞪口呆地看着叶蓁,她将眼前的女子跟记忆中的秦王妃重合了,秦王妃……不,她的妹妹原来医术这样厉害。

  “伤口处理好了,一会儿将药喂给她喝下。”叶蓁低声说道。

  “叶姑娘……”芳珍想要问她郡主的伤势。

  叶蓁看了她一眼,“我姓陆,虽然我是叶蓁的妹妹,不过我并不是在叶家长大的。”

  芳珍愣了愣,她还没听说过关于陆夭夭的事情。

  “你且在这里看着你们郡主,她醒来让外面的人告知我一声。”叶蓁低声说道。

  “是,陆姑娘。”

  叶蓁低眸看了还趴着的昭阳,一会儿等她醒来,肯定会认出她就是叶蓁的,是要瞒着昭阳还是实情相告呢?

  “红缨,你也在这里守着。”

  “是,姑娘。”

  叶蓁去了叶亦清的书房找他。

  “她是……昭阳?”叶亦清愣住了,他是见过昭阳的,当年还带过她骑马的,“居然是她,我还纳闷她怎么会帮我突围,她是认出我来了吧。”

  “爹,怎么办呢?”叶蓁叹道,“昭阳是最了解我的,她会认出我并不是陆夭夭。”

  叶亦清皱眉,他是能够接受女儿重生的事实,不过别人他就不敢保证了,虽然墨容湛也是知情的,不过那小子一颗心都在女儿身上了,别人就不同了。

  “能瞒多久是多久,你尽量别露出破绽。”叶亦清低声说,“只是,昭阳怎么会到王都城来的?我记得她是去和亲了吧?”

  “被先帝给送去和亲了,她丈夫得了病去世,她应该是无所依靠,想要回锦国的,至于为什么来王都城,我也不清楚。”叶蓁摇头说道,“等她醒来,我去问一问吧。”

  叶亦清点了点头,“她是因为我受伤的,让下人好好伺候着,在家里好好养伤。”

  “我知道。”叶蓁笑着点头,其实她是很高兴见到昭阳的,即便昭阳没有来王都城,她迟早都会让人去找她,“对了,爹,您还记得单先生吗?”

  “你以前的先生?”叶亦清轻轻点头,倒是有些印象。

  “是啊,我后来才知道她是师父派来的,如今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叶蓁说。

  叶亦清哼了一声,“当初我就不该招惹你师父给你们姐妹卜筮。”

  “爹,也许这就是命。”叶蓁低声说,“我要去给哥哥送行,他明天就走了,我得让他随身带着急用的药。”

  “去吧!”


  ☆、604.第604章


  叶蓁给叶淳楠准备了一堆创伤药,还另外有一瓶装着灵泉的瓷瓶。

  “哥哥,这是我提炼的……药水,看起来虽无色无味,不过在你紧要关头却能救你一命,你一定要随身带着,你记住了,这水平时别浪费了,实在无药可救,才能喝的,有什么事,一定要写信回来。”叶蓁小声地叮嘱的,将一个瓷瓶塞到叶淳楠手里。

  叶淳楠笑着收到怀里去了,“好,哥哥记住了,你好好照顾爹。”

  “你觉得我需要照顾?”叶亦清在旁边冷哼一声,他还不到四十岁的,换了在现代,还是钻石王老五好吗!

  “哎,爹,我就是说说,总不能叮嘱您照看好妹妹吧。”叶淳楠笑道。

  叶亦清瞪了他一眼,“启程吧,万事小心。”

  “诶。”叶淳楠点了点头,“爹,夭夭,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叶蓁叮嘱。

  看着叶淳楠上了马背,一直看不到他的身影,叶亦清父女才收回视线。

  “爹,我有些担心。”叶蓁低声说,“昨天的刺杀,真的是万家做的吗?我怎么觉得他们不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对付你。”

  “不是万家。”叶亦清笑了一下,赞赏地看向叶蓁,虽然她不了解万家,不过也清楚这个时候万家不可能会这样冒进,“是陈贤妃的人。”

  陈贤妃?叶蓁皱眉,“陈家的人是被挑唆了。”

  叶亦清点了点头,“的确是被挑唆了,当初万贵妃得宠,万家和柳家是敌对,我用计拉拢了柳家帮助李珩登基,却因此给了柳家机会,万家的势力大部分势力都被柳家吸收了,如今柳闻智失势,大皇子没有成为太子的可能,柳家不会坐以待毙!”

  本来柳家是有从龙之功的大功臣,奈何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步上万家的后尘,看柳贵妃连方皇后都不放在眼里的嚣张就知道了,没有几个皇帝能容得下这样的臣子,一副把自己当天皇老子一样的姿态,根本没将皇上放在眼里,李珩没有将柳家打压下去,那柳家就是将来锦国的第二个叶家。

  还是她爹爹聪明,就算是当了丞相也一切以皇上为主,甚至都没给自己值班私产,这样的臣子才能让皇上放心。

  爹爹这么做……也是怕皇上把他当成大伯父一样的人吧。

  “爹爹,那你让大哥去流沙城,难道柳家真的会造反?”叶蓁小声问道。

  叶亦清和她一起走回书房,“以防万一,本来李珩才刚登基不到两年,应该是全力铲除万家的余孽,偏偏柳家不安分,如今李珩的根基还不是十足平稳,如果柳家和万家联手,东庆国危险了。”

  “我就是想不明白,柳家如今已经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什么还要处处跟皇上作对呢?”叶蓁问。

  “柳家心大了。”叶亦清冷笑,“他们想要让大皇子起来,然后成为叶亦松那样主宰一切的人。”

  叶蓁摇了摇头,对于东庆国的形势她不是很熟悉,不过,她还是觉得如果柳家真的要叛变,那要付出的代价就真的极大了,“爹,皇上知道刺杀您的人跟陈家有关吗?”

  “陈家以前就是个破落户,哪里有什么根基,被人挑唆就脑子发热,根本不用审就招了,皇上已经下令抓了柳贺斌,陈贤妃也被禁足了。”叶亦清淡淡地说。

  “柳贺斌?”看来柳家如今就只剩下边境的柳闻学是威胁了。

  “不说柳家的事情了,那个昭阳郡主伤势如何了?”叶亦清问道。

  叶蓁说,“昭阳已经醒来了,昨天是危险期,已经平安度过,只要这几天好好地养伤就行了。”

  叶亦清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我不方便去看望她,你代我多谢她。”

  “我正想去找她呢。”叶蓁笑道。

  她的话才刚说完,就看到红缨从垂花门里头急急地走来。

  “老爷,姑娘。”她行了一礼,看向叶亦清说道,“老爷,那位昭阳郡主想要见您。”

  叶亦清和叶蓁对视了一眼,“她大概是想要问我关于……秦王妃的事情。”

  “爹,昭阳的性格清冷骄傲,说话可能会不太好听,你担待点。”叶蓁小声说。

  “去看看。”叶亦清说。

  昭阳比叶蓁年长三岁,十五岁那年被先帝送去北冥国和亲,嫁给了北冥国的一个王爷,本来还偶尔跟叶蓁通信,自从知道叶蓁成了秦王妃,她们就失去联系。

  来到客房,昭阳的脸色虽然苍白,不过还是强忍着坐了起来,她眉目长得都很清淡,看着平淡无奇的五官凑合在一起,却有一种奇特的美,让人一眼难忘。

  “昭阳郡主,别来无恙。”叶亦清走了进来,看了那个坚持挺直身板对着她们的女子一眼,眼前这个成熟端庄的女子丝毫不能让他跟多年前的小姑娘联想在一起了,如果不是夭夭认出她的身份,他肯定看不出她就是昭阳。

  “叶大人,请恕我失态,无法起身与您见礼。”昭阳的眼睛落在叶蓁身上一会儿,才清冷地看向叶亦清。

  叶亦清含笑说道,“昭阳郡主言重了,若不是为了救本官,你也不会受伤,是本官对你感到愧疚。”

  昭阳的唇色淡白,她笑了一下,“叶大人不必感到愧疚,我本来就没想过要以身挡刀,只是阴差阳错才受伤的,只能怪自己不自量力。”

  “……”饶是叶亦清能说能辨,这时也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他还以为是昭阳认出了自己,所以才替他挡了一刀,难道是自作多情了?

  “叶大人,我这次专程到王都城是有事想要相询。”昭阳的脸色很差,她双手紧紧地抓着衣摆。

  “郡主请问。”叶亦清含笑看着她。

  昭阳看向叶蓁,“叶蓁死了吗?”

  果然是这个问题!叶亦清眼底闪过一抹了然,“郡主,叶蓁的确已经走了,这是叶蓁的妹妹,小名也是叫夭夭,从小失散在外面,和叶蓁是双生儿。”

  昭阳扶着芳珍的手努力站了起来,她眼睛紧紧地盯着叶蓁,“她就是陆夭夭?”

  “是!”叶亦清点了点头,见她要起来忙说,“郡主,你有伤在身,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你……”昭阳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双脚一阵无力。

  叶亦清离她是最近,下意识就伸手将她抱住了。


  ☆、605.第605章


  “郡主!”芳珍惊叫了一声。

  叶亦清已经轻松地将昭阳抱住了,没让她摔到地上去了。

  “爹,将她放到床榻上。”叶蓁急忙说道,“她的伤势还没好,本来就该躺着休息。”

  芳珍着急的想哭,“郡主非要见叶大人问秦王妃的事情,奴婢也拦不住。”

  叶亦清低眸看了怀里的昭阳一眼,这跟羽毛一样的体重,真不知道是怎么养自己的,他将她放了在床榻上,“夭夭,那你先照顾昭阳,我先出去了。”

  “好。”叶蓁轻轻地点头,眼眶却有些发红地看着脸色惨白的昭阳。

  她是想要知道自己的消息,所以才不顾一切来了王都城,即使知道自己受伤很重,还是坚持要见爹爹,就是想要知道她……

  “陆姑娘,我们郡主如何了?”芳珍问道。

  叶蓁说,“没有大碍,只是以后不能让她再任性了,伤口没有愈合,就好好地躺着。”

  “奴婢知道了。”芳珍担忧地看着昭阳郡主。

  到了下午,昭阳才重新醒了过来。

  “你醒了。”叶蓁坐在旁边的锦杌,看到昭阳睁开眼睛,站起来笑看着她。

  昭阳在看到她的瞬间,眼底闪过一抹悲伤,片刻后又沉静下来,她目光清冷地看着叶蓁,“我怎么了?”

  “你被疼晕过去了,你的伤口还没痊愈,还是躺着不要乱动的好,免得到时候背部留一大条伤疤。”叶蓁笑着说道。

  “我一个寡妇,就算留了伤疤又有什么关系。”昭阳的声音很虚弱,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她看了叶蓁一眼,“你见过叶蓁吗?”

  叶蓁低声说,“没有,我到京都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是谁害死了她?”昭阳低声问道。

  “我……”叶蓁想要说话,却又被她大段了。

  “你又不是住在京都,怎么会清楚她的事情,听说红菱活了下来,你去把红菱叫过来,我亲自问她。”昭阳道。

  叶蓁在心里叹了一声,以前可没看出来昭阳是这么关心她,“你的身子还很虚弱,就算要找红菱过来问话,至少等你恢复些精神,你要是强撑着,下次晕倒就醒不过来了。”

  昭阳闭上眼睛缓了一口气,“我明日再见红菱。”

  “郡主,我喂你吃药吧。”叶蓁说。

  “你很像她。”昭阳重新睁开一双冷寂的眼睛看着叶蓁。

  叶蓁笑道,“很多人都觉得我像姐姐。”

  昭阳嘴唇微动,终究没有说话。

  不仅长得像,连眼睛神态都一样,说话的语气也让她想起叶蓁,如果告诉她眼前这个人是叶蓁,她绝对是相信的。

  “让我的丫环进来喂我吃药吧,陆姑娘,不麻烦你了。”昭阳淡声说道。

  叶蓁点了点头,“好!”

  ……

  ……

  叶蓁离开客房,正要回桃夭的时候,在外面看到叶亦清。

  “爹。”她走了上前,对叶亦清露出一个伤感的笑容。

  “她怀疑你了吗?”叶亦清明白她的悲伤,伸手轻轻摸了摸叶蓁的头。

  叶蓁低声道,“我觉得她是有疑心的,昭阳想要见红菱。”

  “那就让红菱把该说的告诉她,不该说的别提。”叶亦清说道,“她到王都城,就只是为了打听你的事情?”

  “爹,我觉得昭阳离开北冥国是有原因的,你能不能让人去打听一下,她这几年究竟发生什么了。”叶蓁觉得这次看到昭阳很难过,她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叶亦清点头,“我立刻让人去查,昭阳郡主的伤势如何了?”

  “刚刚只是太虚弱了,再休息两天才能养些精神气。”叶蓁道,“这几天我会天天去看她的。”

  “夭夭,关于你的事……”叶亦清低声开口,“顺其自然,不用隐瞒得太刻意,昭阳郡主看起来是个聪明人,你隐瞒得太刻意反而会引起她怀疑。”

  叶蓁苦笑地点头,“爹,我知道的。”

  回到屋里,叶蓁把红菱叫了过来。

  “邵阳郡主想要见你,你明日再去她那里吧。”叶蓁对红菱低声说着,“她可能是想问……以前的事情,有些不该说的,就别让她知道了。”

  红菱吃了一惊,“姑娘,是不是郡主怀疑什么了?”

  “肯定有怀疑的,你尽量别让她怀疑我。”叶蓁低声说。

  “姑娘,奴婢晓得怎么做。”红菱点了点头。

  ……

  ……

  “这是东庆国那边急件送来的信?”墨容湛手里拿着两封叶蓁让人送来的信,连着送了两封,小丫头是很想念他?

  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浅笑,等他把信都看完了,眼中的笑意已经被寒霜替代了。

  催眠?是什么东西?

  他从来不曾听说过有这样的武功还是本事,叶蓁怀疑叶瑶瑶之前示意是被自我催眠了,那么并不是陆世德想要带叶瑶瑶回来,而是陆世德被利用了?

  “沈异,让人去荒原查叶瑶瑶的底细,还有承德山庄那边也要盯紧一些,让人保护太后,要是发现叶瑶瑶有什么异动,立刻杀了她。”墨容湛寒声说道。

  “是,皇上。”沈异低声应诺。

  墨容湛低眸看着信里面的内容,催眠?

  这封信大概写得很急,并没有跟他解释怎样才能催眠,不过,既然夭夭已经怀疑叶瑶瑶了,那肯定是有她的原因。

  “皇上,蒙将军求见。”福公公在外面说道。

  墨容湛将手中的信收了起来,示意他去传蒙将军进来。

  蒙将军大步走了进来,给皇上行了一礼,“皇上,北冥国那边有异常,我们是否要加强边境的防护?”

  “北冥有异动?”墨容湛神色微沉,“究竟怎么回事?”

  “白沙陇的探子传了消息回来,北冥的边境最近兵力在增强,只怕是要用兵了。”蒙将军说道。

  墨容湛低声说,“北冥暂时不会对锦国出兵,看来是针对东庆国了,东庆国最近局势不太稳,柳家在王都城被打压,柳闻学看来是要有动静了。”

  蒙将军问,“皇上,难道北冥国是打算对东庆国用兵了?”

  “下令白沙陇将军,让他盯紧一些,把他们两国的情况详细告知朕。”墨容湛沉声下令。


  ☆、606.第606章


  昭阳休养了一天,精神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红菱紧张地站在床榻前面,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位昭阳郡主的气势还是这样让人无法轻松。

  “叶蓁嫁给墨容湛之后过得如何?”昭阳看着红菱低声问道。

  “郡主,王妃她……挺好。”红菱低着头说。

  昭阳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你以为我多年不在锦国就能欺瞒我?叶蓁刚成亲的时候还会给我写信,后来为何不写了,我多次写信给她,她也是一封都没回我!”

  红菱吃惊地抬头,“郡主,王妃从来没收到您的信。”

  “意料之中。”昭阳冷哼了一声,没有收到叶蓁的来信,她就猜到可能信被拦截了。

  “郡主,难道……”红菱心想要是姑娘知道这件事肯定生气了。

  昭阳摆了摆手,“这件事如今不必追究,反正都已经过去了,我只想知道叶蓁是怎么死的,你说她过得挺好,墨容湛为什么到后来才追封她为皇后?她不是说救过墨容湛吗?红菱,把你知道的,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红菱本来想说皇上对王妃挺好的,可她如今却觉得只要她说一句假话,昭阳郡主肯定是能听出来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姑娘说不要隐瞒昭阳,肯定也是知道昭阳郡主的厉害。

  她只要将姑娘还活着的消息隐瞒下来就行了。

  “皇上那时候误会了王妃……”红菱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昭阳,“陆翎之利用王妃的信任,抢走了王妃的玉佩给陆双儿,王妃也被陆翎之毒死了……”

  昭阳面色沉寂地听着红菱在说叶蓁嫁到秦王府的生活,她心口涌起怒火,又有恨其不争的悲痛,叶蓁要不是爱上墨容湛,她何至于让自己落得那样的下场。

  “那陆夭夭又是怎么回事?”昭阳问道。

  红菱心中觉得狐疑,怎么昭阳郡主好像对所有事情都一无所知,就算……就算她嫁到了北冥国,也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锦国的事情吧。

  “如今的姑娘是王妃的孪生妹妹,因为刚出生时有高人算出她们姐妹二人不能同处一屋檐下,所以小姑娘就被送走了,路上差点被人拐子偷走,幸好遇到了陆家的三老爷和三夫人。”红菱简单地说道,“姑娘打小就跟着陆三夫人学医术的。”

  “叶蓁盼了那么久都得不到墨容湛的心,陆夭夭却是墨容湛亲封的皇后?”昭阳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

  红菱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皇上对如今的姑娘倒是极好。”

  昭阳冷哼,“好又如何?因为叶蓁跟她不是一起长大,她可以毫不在乎叶蓁是怎么死的,一点芥蒂都没有嫁给墨容湛?”

  “郡主,这不是奴婢能过问的。”红菱小声说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昭阳淡淡地说,她好不容易离开北冥国,本来想着回锦国去找叶蓁,打听了才知道她已经死了那么久。

  故人逝去,她却毫不知情,心中甚至还有埋怨,有什么比这样的事情更悲凉的?

  红菱低头行了一礼,默默地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芳珍从外面进来,“郡主,陆姑娘说您要多躺下休息。”

  “等我伤好一些就离开这里吧。”陆夭夭虽然和叶蓁长得一样,但终究不是她。

  芳珍看了她一眼,“郡主,我们能去哪里呢?这里好歹有叶大人……”

  “那又如何?叶大人只是叶蓁的父亲。”昭阳冷声说。

  “郡主,万一我们回了锦国又被抓回去呢?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昭阳扶着芳珍的手躺了下来,她怔怔看着上面,“天下那么大,我们不一定要回锦国……”

  芳珍怜悯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心里只有无言的怜惜。

  ……

  ……

  “你都跟昭阳说了?”叶蓁看到红菱回来,便问她在昭阳那边的情况。

  红菱低声说,“昭阳郡主好像什么都不清楚,除了您还活着的事情,全都告诉她了。”

  “她一无所知?”叶蓁诧异地看着红菱,昭阳在北冥国还是个王妃呢,怎么会对锦国的消息这么闭塞?当年叶家和她的事情,就算不是天下周知,但昭阳不可能不知道啊。

  “是,姑娘,奴婢怎么觉得昭阳郡主和从前有些不太一样。”红菱小声说道。

  叶蓁也是感觉到昭阳的变化了,“她到东庆国就是为了想知道我的事情吗?”

  “是,她好像不相信姑娘已经……”红菱顿了一下,“姑娘,还有一件事,昭阳郡主说以前给您写过不少信的,不过您一直都没有回复。”

  信?她没有收到啊!怎么会……叶蓁立刻就明白了,肯定是被墨容湛的人给拦截了!

  那时候她在秦王府犹如软禁,身边肯定都是墨容湛的人,他不想她收到昭阳的信,自然会让人给拦住,叶蓁气得咬牙切齿,不知道那混蛋还瞒着她做了多少坏事。

  “我知道了,她若是还要找你去问话,你自己要机灵一些。”叶蓁低声说道。

  红菱点头应着,“是,姑娘。”

  叶蓁很想知道昭阳在北冥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如今也只能等爹爹派人去打探了。

  “姑娘,老爷请您去书房。”红缨进来禀话。

  “爹回来了?”这几天因为爹爹在大街上遇刺的消息传开,王都城处于戒严的状态,爹爹也整天在宫里和李珩不知商量什么事。

  叶蓁来到书房,叶亦清的脸色有些凝重,“流沙城那边传来消息,北冥国已经开始对东庆国出兵了,柳闻学调走二万精兵,王都城怕是会有危险。”

  “爹,您的意思……是柳闻学想要带兵攻打王都城?”叶蓁惊讶地问道,“他的二万精兵能够来到这里吗?”

  叶亦清摇了摇头,“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调走二万精兵的,也没人知道柳闻学去了什么地方,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出现在王都城附近。”

  “他这么厉害?”叶蓁脸色一变,“东庆国的城防都是虚设的吗?”


  ☆、607.第607章


  叶亦清掀目看了女儿一眼,如果柳闻学想要带兵攻打王都城,怎么可能走官道让别人知道他的行踪,这里又没有卫星追踪,能够轻易发现他们的身影,就算是有人发现了,想要将消息传回王都城都不容易。

  “不管柳闻学会不会任由北冥攻打东庆国,我们这边都要做好准别,你这些天就不要出门了。”叶亦清低声说。

  “爹,我知道。”叶蓁轻轻地点头。

  叶亦清心里其实是在担心已经前往流沙城的儿子,如果柳闻学叛变,只凭儿子那点人,只怕不是北冥国的对手,不过,他不想女儿跟着担心,所以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

  “夭夭,昭阳郡主如何了?”叶亦清问道,“我已经让人去北冥国打听她的事情,要过些天才能知道她的事情。”

  叶蓁说,“她今天见过红菱了,她对我的事一无所知,真不知她在北冥国发生了什么,我有些担心她。”

  “那就多陪她。”叶亦清说。

  “我该去给她换药了。”叶蓁看了一眼书房里的落地钟,提着裙摆急忙跑了出去,“爹,我先走了。”

  看着女儿的身影,叶亦清摇头失笑。

  叶蓁现在其实有点害怕见到昭阳,她是想过要将真相告诉她,不过实在不知道昭阳会不会相信,更怕自己的身世被知道之后会引起惶恐。

  “昭阳郡主,我来给你换药。”叶蓁进了屋里,对着昭阳微微一笑。

  “芳珍,你替我换药。”昭阳冷声吩咐自己的丫环。

  “郡主,奴婢……奴婢会弄疼您的。”芳珍看了看叶蓁低声说。

  叶蓁笑道,“郡主,我很快就能换好的,您别担心,我会小心的。”

  昭阳闭上眼睛,不再和叶蓁说话,即使是换好药之后,她也是沉默不说话。

  “伤口还是别碰到水,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叶蓁知道昭阳为什么讨厌自己,大概是因为……她和墨容湛的事情吧。

  她是在替秦王妃抱不平,在为她感到委屈呢。

  叶蓁心里仿佛淌过一股暖流,又觉得想要笑出来,昭阳还是这样,表面看着冷淡孤傲,实际上心里是很温暖的。

  过了两天,昭阳才能够下地行走,叶蓁每天都用灵泉给她换药,她的伤口自然会好得快一些。

  “郡主,陆姑娘来了。”芳珍过来跟昭阳郡主说道。

  昭阳今天看到外面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灿烂,她在屋里趟了几天,终于能够出来走走,只是在院子里刚坐了没一会儿,便得知叶蓁来找她了。

  叶蓁看到昭阳在院子里,脸上露出了笑容,“郡主。”

  昭阳脸上的惬意淡了下去,漠然地看着叶蓁来到她面前,“陆姑娘,难道今天一大早就要换药吗?”

  “不是啊,今天是想请你出来走一走的,不过看来不用请了。”叶蓁笑道,对于昭阳的冷漠视而不见。

  叶蓁在昭阳的对面坐了下来,“今天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昭阳淡淡地看着她,“不用陆姑娘每天都亲自给我换药,你叫丫环来也是一样的。”

  “你是为了救我爹才受伤的,我总要亲自把你治好才安心。”叶蓁说道。

  “我说过不是有心要救你父亲,只是我倒霉被砍了一刀,你觉得我会那么蠢自己去送死?”昭阳淡淡地问。

  叶蓁无奈一笑,“不管如何,你救了我爹是事实。”

  昭阳抬头看着她,“你对叶大人倒是孝顺。”

  “他是我爹……”叶蓁低声说。

  “把你养大的人是陆世鸣夫妇,你难道不用孝顺他们?”昭阳犀利地问,“因为陆家破落,叶大人是东庆国的丞相,所以你才跟着来了这里。”

  这个昭阳,说话还跟以前一样不留情面!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孝顺陆家的爹娘?昭阳郡主,你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是因为叶蓁吗?”叶蓁笑着问。

  昭阳冷眼看着她,“你以为呢?”

  “因为墨容湛册封我了,所以你在为秦王妃抱不平?”叶蓁知道昭阳的敌意从何而来,可是她无法解释。

  “难道不该吗?”昭阳目光直直地看着叶蓁,“你知道叶蓁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她为了嫁给墨容湛付出什么代价吗?你可以不用为了她报仇,但你真的能够心安理得地成为墨容湛的皇后,享受着她没有机会得到的荣耀,你一点都不觉得难过?”

  叶蓁低下头,怕昭阳看到她眼中的感动和悲伤,大概没人能够在死了之后还能知道在某个角落还有一个人会这样为自己愤愤不平和悲伤,她该怎么告诉昭阳,她就是叶蓁?

  “哼,其实你是不用难过的,你根本算不上是叶蓁的妹妹,除了同父同母,你们甚至连见面都没有,你能够嫁给墨容湛,得到她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她或许还会为你高兴。”昭阳淡淡地说,扶着芳珍的手站了起来,“我没有立场责备你,是我多管闲事了。”

  “你说的很对。”叶蓁低声说。

  昭阳回头冷冷看了叶蓁一眼,径自走进屋里去了。

  叶蓁看着她的背影摇头一笑,提着药箱跟着进去,“郡主,你既然这么关心叶蓁,怎么会对她的消息一无所知,她都已经死了那么久,难道你之前都不知道吗?”

  “你还没资格来问我这话。”昭阳的脸色一变。

  叶蓁看了她一眼,更加怀疑昭阳在北冥国的日子。

  “我再给你把脉。”叶蓁说,根本无视昭阳的冷漠。

  “你这个人是不是不懂得看人的眼色?我不需要你来给我疗伤,难道王都城的大夫都死了吗?”昭阳问道。

  叶蓁说,“没有人的医术比我更好,我能让你的后背不留痕迹。”

  昭阳冷笑,“我还怕留伤疤?”

  “你不怕……”叶蓁轻轻地点头,“郡主,你为什么会成为寡妇?”

  “陆夭夭,你是什么身份来问我这话?”昭阳冷笑问道。

  叶蓁看着她说,“就算不因为你救了我爹,看在你和叶蓁之间的情谊,我都不能不关心你。”

  “我和叶蓁的情谊?”昭阳轻笑,“我和她可没什么情谊。”


  ☆、608.第608章


  叶瑶瑶知道有人一直在监视着她,看来墨容湛对她还真的很不信任,不过,即便她想要对太后做什么,那些人又怎么看得出来?就算再多的人监视她又如何呢?

  只是,如今墨容湛这样防备她,她想要得到她想要的怕是不能够了,至少现在是得不到的。

  她还是需要更多的耐心,直到太后对她言听计从。

  “瑶儿……”太后醒来,看到叶瑶瑶伫立在窗边,开口叫了她一声。

  叶瑶瑶脸上的阴沉被温婉的笑容替代,她转过头看向太后,“太后娘娘,您醒了?”

  “哀家很久没睡得这样舒服了。”太后含笑说道,没想到只是让叶瑶瑶在旁边替她念书,她的心情居然能这样放松。

  “这里山明水秀的,太后自然能够心情放松。”叶瑶瑶笑着说。

  太后扶着她的手坐了起来,“哀家如今可不想回宫里去了。”

  程姑姑从外面走来,她看了叶瑶瑶一眼,过去替太后更衣梳发。

  “你这几天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太后看着叶瑶瑶问道。

  叶瑶瑶急忙摇头,“太后,臣妾没有呀,臣妾能陪着您不知道多高兴呢。”

  太后挥手让程姑姑下去了,“你别以为哀家老眼昏花看不出来,说吧,是不是来之前皇上跟你说过什么了?”

  “太后……”叶瑶瑶一脸惊讶看着她,好像意想不到太后会看出来一样。

  “你这个孩子哪里藏得住心事,你对皇上的心思难道还能瞒得住哀家?哀家知道皇上去钟翠宫找过你,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太后问道。

  叶瑶瑶低下头,两只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太后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知道皇上去钟翠宫肯定不是去临幸她,心里不由一阵气结,“你跟哀家说,到底怎么了?”

  “其实没事吗……”叶瑶瑶小声地说,“皇上让臣妾选择,是离开宫里还是……继续像这样生活在宫里。”

  “离开皇宫?”太后差点拍桌而起,“皇上到底在想什么?”

  叶瑶瑶笑着说,“太后,皇上是对夭夭是一往情深,夭夭不喜欢臣妾,他这么做也是对的。”

  太后气极地叫道,“什么是对的,他为了陆夭夭都做了什么,哦,陆夭夭不喜欢他宠幸别的女人,难道宫里面就不能有其他妃嫔了?还没进宫呢,就这样容不下人,将来成立皇后,岂不是连哀家都要看她的脸色了。”

  “怎么会呢,夭夭对您就像对待母亲呀。”叶瑶瑶急忙说道。

  “母亲?哼,她若是把哀家当母亲对待,就不会这样一次次让哀家失望了。”太后冷哼了一声。

  叶瑶瑶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不能离开皇宫,皇上那里不必理会,一切有哀家。”太后说道。

  “这……”叶瑶瑶为难地看着太后。

  太后挥手让她不必再说下去了,“陆夭夭能不能成为皇后还是两说,她再怎么没有容人之量又如何?轮不到她现在就来挤兑宫里的其他嫔妃。”

  叶瑶瑶嘴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笑。

  ……

  ……

  王都城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城门外的士兵防守越来越严格,几乎已经是不让进出的地步,叶蓁在一大早就被方皇后派人请进宫里去了。

  因为方皇后身边多了一个王思悦,叶蓁便极少进宫了,她和王思悦虽然没有什么旧怨,不过她们都不喜欢对方,所以还是少见面比较好。

  方皇后被养得很好,才半个月没见面,已经看出她丰腴不少。

  叶蓁看着如流水一样的补品送来个她食用,忍不住还是提了一句,“皇后娘娘,补品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好。”

  “夭夭,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宫以为多吃些东西才会让孩儿更加健康。”方皇后其实都是在逼着自己吃东西,听到叶蓁这么说,已经将手里的碗放下来了。

  “适量地吃一些是好的,不过吃太多的话,将来不利生产。”叶蓁低声说道。

  方皇后笑道,“本宫已经选了几个最好的稳婆。”

  叶蓁见方皇后根本不明白她的意思,她看了一旁的王思悦一眼,“王医女,让你在皇后的身边,便是要你每日注意皇后的饮食,难道你不知道补品过多会导致将来生产艰难吗?”

  王思悦对叶蓁本来就不服气,只是自从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之后,她把那份不服气压住了,就算她在怎么不服气,对方的身份还是她不能逾越的。

  “这补品都是皇上差人送来的,臣女劝过皇后了。”王思悦说道。

  方皇后拍了拍叶蓁的手背,“以后本宫会注意的。”

  叶蓁低声地说。“皇后娘娘,您希望孩子能够白白胖胖地出生是对的,不过,生产本来就是不易……”

  “这样吗?”方皇后有些迟疑,她相信叶蓁不会害她,“本宫以后会节制的。”

  “过些时候月份足了,您也能出去走一走。”叶蓁笑着说。

  方皇后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担忧地看向外面,“你们都退下吧!”

  寝殿里只剩下方皇后和叶蓁。

  “夭夭,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本宫看到皇上这些天的神情紧张,是不是柳家要造反了?”方皇后低声地问道。

  叶蓁说,“柳闻学的确是不知去向,您放心吧,王都城都已经做好了防范。”

  “本宫担心的不是这个。”方皇后叹了一声,“皇上才登基不久,根基并不平稳,如果柳家再叛变的话,东庆国就会变得更加艰难。”

  如今哪个国家不艰难?天下本来就不平稳。

  叶蓁说,“外面的事有皇上,娘娘只要平平安安生下小皇子就好了。”

  方皇后轻笑出声,“你这安慰别人的方法还真是不怎样。”

  “有用就行了。”叶蓁笑着说。

  从坤宁宫离开,叶蓁还去了一趟乾龙宫给皇上把脉,这是方皇后特意叮嘱的,她担心皇上会因为最近的事情烦恼而不顾身体,万一又发病就麻烦了。

  李珩的身体并无大碍,她给他准备药都是用灵泉浸泡过的,只要李珩每天都吃药的话,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皇上,您每天还是要注意休息的,不能太疲倦了,还有,就算忘记吃饭也不能忘记吃药。”叶蓁叮嘱着说。

  李珩哈哈笑着答应下来。

  叶蓁还顺便跟李珩提了提方皇后过补的事情,补品是要吃的,不过不能丝毫没有节制。

  从宫里出来,她便直接回家了。

  “爹呢?”叶蓁问道。

  “老爷在花园里遇到昭阳郡主,正在亭子里面和郡主说话。”红菱低声说。


  ☆、609.第609章


  叶亦清经过花园的时候遇到昭阳,对于昭阳对夭夭的不满,他是略有耳闻,不过,毕竟是两个晚辈的事情,他的女儿是神马情况,他自己也清楚,所以并不想插手,在他的印象中,昭阳一直是个比较早熟聪慧的女孩,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她应该才二十岁吧,在现代还只是个享受青葱岁月的大学生,可在这里,她已经像个经历沧桑的女子。

  “叶大人。”昭阳看到叶亦清,清丽的脸庞依旧是漠然如冰,微微一礼之后就想离开。

  叶亦清回了一礼,“昭阳郡主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幸好你没什么事,不然我不知如何交代。”

  昭阳抬眸看着叶亦清,真是奇怪,眼前的男人居然和她记忆中的一样,岁月似乎特别地优待他,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除了眉眼间添了几分成熟,他还是跟从前一样俊雅风流,“叶大人,我受伤这件事是我自己倒霉,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但我的确是因为你才得救的,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欠你一个人情。”叶亦清说。

  昭阳看了他一眼,“那我会记得这个人情的。”

  叶亦清莞尔一笑,“郡主,这些年在北冥国可好?”

  “不好。”昭阳简单明了地说道,她侧眸看向别处,“以前我埋怨过叶蓁,如今想来却是我对不住她,叶大人,你真的愿意再让一个女儿嫁给墨容湛吗?”

  “理智上是不愿意的。”叶亦清说。

  昭阳抿了抿唇,她并没有立场去责怪陆夭夭,她只是个外人,“叶大人是为了重振你们叶家声威,还是打算报仇呢?您不觉得这么做会让叶蓁伤心吗?”

  叶亦清叹了一声,“她不会伤心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伤心?”昭阳盯着叶亦清问道,“你们真自私!”

  “昭阳郡主……”叶亦清苦笑,怎么就莫名多了个自私的骂名了。

  “待我伤好能够启程便会告辞,至于叶大人的人情,你也留着给自己吧。”昭阳沉着脸说道。

  叶亦清笑道,“郡主还能去哪里?不如暂且留在这里吧,你能够跟叶蓁成为好友,若是仔细了解夭夭,也会发现她是个值得你真心对待的朋友。”

  昭阳脸色一变,“我又不是无处可去,为何要留在你这里!”

  “王都城如今哪里都不平静,你去哪里都会让我们担心,若是你想回锦国,我会替你安排,不过不是这个时候。”叶亦清说。

  “多谢叶大人的好意了。”昭阳心头一松,她还以为叶亦清知道了她在北冥国的事情,所以才会觉得她无处可去,原来是因为外面如今不平静。

  叶亦清是何等精明的人,自然是发现了昭阳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他微微敛眸,心想夭夭怀疑昭阳在北冥国是有事发生果然是正确的。

  “昭阳郡主好好休息。”叶亦清低声地说。

  昭阳低头一礼,带着自己的丫环离开花园。

  芳珍扶着昭阳的手,看着她姣好白皙的侧脸,“郡主,叶大人是不是……就是那个人?”

  “别胡说!”昭阳沉着脸喝道。

  如果不是的话,郡主在叶大人面前为什么会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呢?

  还有在北冥国受尽委屈的时候,郡主那藏在枕头下面的诗又是说给谁听的?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与君好……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芳珍实在很难不去怀疑这跟叶大人有关啊,郡主在锦国的时候,根本没见过其他男子,只除了……除了当时天天教她骑马的叶亦清啊。

  昭阳侧头避开了芳珍狐疑的眼神,冷冷地说道,“这样的话在我面前说就算了,以后不许再提,我如今已经是个寡妇,这样的话会让人误会的。”

  “郡主,王爷死了对您才是解脱,您根本就没和他……”

  “闭嘴!”昭阳低声喝住芳珍,“不许再说了。”

  ……

  ……

  叶蓁打算过来找叶亦清,在花园门外遇到了他。

  “爹,听说您和昭阳在说话。”叶蓁笑着问她,“她说什么了?”

  “她觉得我不应该自私地利用你,把你嫁给墨容湛。”叶亦清挑眉看了女儿一眼说道。

  叶蓁苦笑,就知道昭阳会说这个的。

  “爹,您知道以前是误会。”叶蓁小声地说。

  “昭阳在北冥国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不肯说,只能查清楚了。”叶亦清说。

  叶蓁轻轻地点头,“对了,爹,有哥哥的消息吗?”

  叶亦清道,“有,已经到流沙城了,留在边境的柳家兵的确已经少了许多,你哥哥如果能够将他们说服投诚,或许能有机会跟北冥国一战。”

  “柳闻学既然将他们留下,那应该是有信心他们不会叛变的。”叶蓁担忧地说,“爹,还没找到柳闻学的踪迹吗?这么久了,要是再不拦下,他们恐怕就已经到王都城了。”

  “只怕已经是快要到了。”叶亦清冷笑一声。

  “爹?”叶蓁惊讶地看着他。

  叶亦清说,“他带着二万精兵躲躲藏藏回来,路上肯定不敢随意借粮,等他们来到王王都城,肯定已经没有粮食,他们想要立刻进城是不可能的,我已经下令城外所有的百姓都撤走了,如今又不是秋收的日子,田里也不会有什么庄稼,他们经不起持久战。”

  “……”叶蓁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叶亦清,这是都已经算计好了?

  叶亦清含笑看着她,“柳闻学想要逼宫,那要看我答不答应。”

  “王都城的兵力能够抵挡得住柳闻学的精兵吗?”叶蓁小声问。

  “你哥哥离开的时候,把所有精锐都留下了。”叶亦清沉声地说。

  叶蓁猛然一惊,“那哥哥在流沙城岂不是更艰难了。”

  叶亦清沉沉地点头,“只希望他能撑得住我们将柳闻学杀了,给他派去援兵。”

  “爹,柳家究竟想要什么,放北冥国的兵入境,难道他将来就有好处?”叶蓁没好气地问。

  “他们必然是跟北冥国已经达成协议了。”叶亦清冷哼。


  ☆、610.第610章


  入夜,叶蓁还在睡梦中,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吵杂的声音,她被惊醒了。

  “红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叶蓁坐起来问着守夜的红缨。

  “像是城门那边传来的声音,姑娘,奴婢出去看看。”红缨将屋里的灯点亮,给叶蓁披上衣裳。

  叶蓁心头一惊,难道是柳闻学已经在攻城了?

  “我去找爹。”叶蓁一边穿衣裳一边趿上鞋子。

  红缨根本拦不住她,主仆二人一并走出屋子,春寒料峭,虽然已经是春天,但入夜的天气还是很冷的。

  叶蓁直接来到叶亦清的书房,正好看到他和曹瑜从里面走了出来。

  “爹,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叶蓁急急地问道。

  “柳闻学带兵攻城,我要去城墙那边,夭夭,你不要离开家里,一步都不准出去,外面会有人保护你们的。”叶亦清看着叶蓁叮嘱着。

  叶蓁点了点头,“我知道,爹,你自己也小心。”

  曹瑜在旁边说道,“夭夭放心,我会保护老师的。”

  “你的武功难道比我的还好?”叶亦清挑眉问曹瑜。

  “老师,我这不是为了让师妹放心么?”曹瑜笑着说。

  叶亦清深深看了叶蓁一眼,带着曹瑜离开了丞相府,叶蓁把薛林和吴冲都叫了过来,让吴冲去暗中保护叶亦清,她还是担心爹爹会有危险。

  吴冲犹豫地看了看叶蓁,他的职责是保护她,如果他离开这里,郡主有什么危险呢?

  “薛林在这里保护我,而且我也不会出去,外面有爹留下的护卫,我不会有事的。”叶蓁说道,“你快去吧。”

  “是,郡主!”吴冲应了一句,转身就离开了。

  叶蓁把管家叫了过来,让他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能擅自离开丞相府,家里的男子也要提高警觉,万一有什么事,他们还能顶一顶。

  回到后院的时候,看到昭阳也出来了。

  “昭阳郡主,惊扰你了。”叶蓁含笑走上前,“外面有些动乱,您这两天留在屋里,外面是不能去了。”

  “动乱?”昭阳惊讶了一下,“这里是王都城,怎么会有动乱?”

  叶蓁低声说,“王都城又如何呢,如果被破了城,还不知结果如何。”

  “你父亲呢?”昭阳皱眉问道。

  “我爹去了城墙那边抵挡叛贼,你放心吧,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家里有人守护着,不会有事的。”叶蓁说。

  昭阳心头一紧,急声地说,“叶大人只是个丞相,抵挡叛贼的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就不怕有危险吗?”

  叶蓁听到昭阳这么紧张她爹的安全,一时没有多想,“我爹是会武功的,他一定不会有事。”

  昭阳只是冷眼看了叶蓁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屋里。

  到了后半夜,外面的声音更加激烈,叶蓁好像还能听到喊打喊杀的声音,不过,听起来像是还没有破城。

  很快就天亮了,叶蓁让薛林出去打听,整个王都城都已经戒严了,平时大街上的人群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柳家上下都被控制,即便是抓着柳家的人去城墙和柳闻学谈判也无济于事,柳闻学是铁了心要造反,不过他的借口拿得挺好,竟然是要清君侧!

  还将大皇子被软禁的下场说成是叶亦清陷害的,他是为了皇上和大皇子才会带兵回来的。

  简直是可笑!

  叶蓁听到这个理由,对于柳闻学的无耻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柳闻学带了多少人攻城?”叶蓁低声地问薛林。

  薛林说,“有两三万人,城外的村庄都已经被霸占了,听说援兵还要一天才能到。”

  叶蓁沉重地点了点头,还是很担心柳闻学到底会不会攻破城门的。

  过了没多久,宫里就有人来找叶蓁了。

  “皇后娘娘担心您的安全,让我们来接您进宫。”来的是宫里的御林军,特意来接叶蓁进宫的。

  叶蓁摇了摇头,“多谢皇后娘娘的好意,只是我不能扔下丞相府不管,这里有我爹留下的护卫,我不会有事的。”

  “姑娘,不如您进宫吧,这里有我们。”红菱说道,她觉得皇宫如今是最安全的。

  “不用,我就留在家里等爹回来。”叶蓁坚决地说,将那些来接她的御林军都打发回去了。

  大约是刚到午时,宫里就传出柳贵妃和万贵人被杀的消息。

  天色灰蒙蒙,第一场春雨沙沙地落下,万物润无声,却阻挡不了城外的杀气。

  “你爹还没有回来吗?”昭阳不知什么时候来找叶蓁的,就站在门外看着她。

  叶蓁对她淡淡一笑,“柳闻学都还没退兵,爹爹自然没那么快能回来的。”

  “你一点都不担心吗?”昭阳冷声地问。

  “担心。”叶蓁点头,“但是现在不是担心就能够让我爹回来的。”

  昭阳强忍着自己的焦急,她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援兵还没到吗?”

  叶蓁其实比任何人都着急,但她谨记叶亦清的话,如果她出去不能帮什么忙,那她就只能乖乖地在家里等着,不然帮不成反而成了累赘。

  援兵……

  她最担心的是没有援兵了。

  然而,事情显然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在金乌西坠之时,宫里传出消息,有柳家的逆贼潜入宫里,意图挟持皇后,虽然最后没有成功,不过还是将皇后给惊动了,李珩特别派人来接叶蓁进宫。

  把皇后惊动了?难道是动了胎气?

  叶蓁这下是真的婉拒不了,只能跟着前来接她的人进宫了。

  马车辘轳前行,叶蓁在马车里撩起窗帘,看到外面空荡荡的街道,和平时人来人往真是很大不同。

  “这不是进宫的路!”看了一会儿,叶蓁立刻发现不对劲。

  红缨已经撩起车帘,发现原来赶车的宫人已经被杀,如今是个她们不曾经过的人在驾车。

  “你们是谁?”红缨对着前面四个御林军打扮的男子厉声问道。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男子转过头,对着叶蓁咧嘴一笑,“陆姑娘,久闻大名,今日我们总算见面了。”

  叶蓁脸色沉冷,她看着那个男子一会儿,“你是柳贺斌!”


  ☆、611.第611章


  叶蓁并没有见过柳贺斌,她只是听叶淳楠说过这个人,是柳贵妃的哥哥,元宵那天晚上还设宴想要羞辱哥哥的。

  她之所以会认出来是他,其实并不十分肯定的,只不过见他眉眼和柳贵妃有些相似,又想起如今王都城里会叛变的人,那就只有之前被抓起来的柳贺斌了。

  显然,他柳家在王都城的势力还是不小的,这个时候柳贺斌居然还能出来跟柳闻学里应外合。

  柳贺斌呵呵一笑,“陆姑娘果然聪慧,这么快就猜到了。”

  “能为伪装成御林军来骗我出来,柳将军在宫里只怕也安插了人吧。”叶蓁摸了摸手腕,秀美绝伦的脸庞带着淡定的微笑,“怎么着,柳将军是打算将我带到哪里去呢?”

  “叶丞相最疼爱的女儿在我手里,不知道能不能令他将城门打开。”柳贺斌哈哈大笑,“去城门!”

  红缨想要上去杀他,被叶蓁给拉住了手,“别乱动。”

  柳贺斌哼道,“没错,你们最好别乱动,不然发生什么事,你们就会没命。”

  叶蓁笑了一下,“本来我还担心王都城抵挡不住柳闻学的攻击,如今看来,只怕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为什么?”柳贺斌沉着脸问道。

  “不然你在紧张什么?”叶蓁淡淡一笑。

  柳贺斌脸色一变,“你是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敢吗?”叶蓁笑着问。

  “你……”柳贺斌脸上闪过怒意,“不愧是叶亦清的女儿,你想要激怒我杀了你?你还有活着的价值,等城门打开了,你看我舍不舍得杀你。”

  叶蓁看着前方的城门越来越近了,她看了柳贺斌一眼,“我怕你没这个机会了。”

  柳贺斌正要问什么意思,眼角便瞄到一抹影子闪过,他身后的几个属下几乎在同时被杀死,他惊觉地躲开,便看到陆夭夭的丫环一刀插进赶车的下属脖子上。

  他猛然一惊,陆夭夭身边居然有高手?连她的丫环杀人都是这样面不改色的?

  “薛林,杀了他!”叶蓁站在车辕上下命令。

  “把陆夭夭抓起来!”柳贺斌命令着其他几个下属。

  红缨只能挡住其中一个,另外两个朝着叶蓁伸出手。

  薛林放弃去杀柳贺斌,飞身过来救叶蓁。

  柳贺斌冷笑一声,“陆夭夭,你以为你真的能逃得掉吗?”

  “你说呢?”叶蓁轻笑出声,手中的袖箭已经射向柳贺斌。

  “这是什么?”柳贺斌根本没想过叶蓁还会有暗器,在他看来,这个女子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被他抓了之后没有吓得尖声大叫肯定是在强作镇定,哪里想过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怕。

  叶蓁笑了笑,“能够抓住你的东西。”

  “笑话!”不过是擦破了一点皮,她以为这样就能伤了他吗?

  薛林已经杀了剩下的两个假冒御林军,他来到叶蓁的身边,“郡主,你没事吧?”

  “我没事,把他送到城墙上交给我爹。”叶蓁冷静地说道。

  ……

  ……

  “夭夭,你怎么来了?”叶亦清在城墙上,看到叶蓁出现,他皱眉看着她,“不是让你在家里不要出来吗?”

  薛林将扛在肩膀上的柳贺斌扔下来。

  叶亦清自然是认出地上昏迷不醒的人是谁,他诧异地看向叶蓁,“夭夭,这是怎么回事?”

  “爹,这人装成御林军骗了我出来,路上被我识破了,他想要拿我威胁您打开城门,我就把他抓起来了。”叶蓁指着柳贺斌说道。

  “装成御林军?”叶亦清神情一冷,“林永,带人进宫去看看,柳贺斌能够出来,必然是监狱里有他的人,你带人将城里所有的叛兵都杀了,将这件事告诉皇上,加强宫里的防卫。”

  身穿盔甲的林永大声应诺。

  “爹,那这个人应该怎么办?”叶蓁指着柳贺斌问道。

  叶亦清看向城外,冷笑了一声,“把他绑起来,明天让柳闻学看一看。”

  “爹,还没有退兵吗?”叶蓁担心地问。

  “退不退兵都是一样的。”叶亦清淡淡地说。

  叶蓁问,“爹,我们兵力足够吗?”

  “对付柳闻学足以。”叶亦清说,“你快回去吧,不要留在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爹,那您也要小心。”叶蓁看着叶亦清,“注意休息。”

  叶亦清笑着点头,看向薛林和红缨,“你们护送姑娘回家,这个时候宫里不会随意让人进出,不要再轻易上当。”

  薛林本来就愧疚轻易让郡主出门,听到叶亦清的话,他急忙低头应是。

  “我不回去,我在这里陪您。”叶蓁说道。

  “别胡闹,你在这里是帮倒忙。”叶亦清没好气地说,“把她带回去。”

  薛林对叶蓁说道,“郡主,您留在这里,叶大人还要担心您的安危,反而是分了心,不如回家等吧。”

  叶蓁看了叶亦清一眼,只好点了点头。

  东庆国遭遇叛变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墨容湛的耳中。

  “柳闻学带兵返回王都城逼宫?”墨容湛收到消息惊得站了起来,他想起他的小姑娘还在王都城里面,“他和北冥国勾结了?”

  沈异说道,“北冥国已经出兵攻打流沙城了,叶淳楠若是不能将柳家兵收为己用,只怕不是北冥国的对手。”

  墨容湛皱眉,“命唐祯带兵去王都城支援叶亦清,无论如何,都要护着夭夭的安全。”

  唐祯收到这个命令的时候立即就进宫了,“皇上,我们出兵去王都城……妥吗?”

  万一被当成是趁机威胁呢?

  “又不是让你光明正大地去,只是让你去帮叶亦清,护着夭夭的安危。”墨容湛沉声说道。

  “那……流沙城那边向我军提出支援,要答应吗?”唐祯问道。

  墨容湛看向唐祯,“你以为北冥国如果将流沙城夺去之后,会放过我们的沙拢城?”

  “皇上的意思?”唐祯低声问。

  “流沙城是叶淳楠带兵吗?”墨容湛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先让他锻炼锻炼,他若是有本事将柳家兵收为己用,根本用不上我们支援。”


  ☆、612.第612章


  王都城外,柳闻学开始吩咐士兵撞墙门了,他们已经失去耐心,特别是在没有粮草的情况下,如果再不攻进城里,他们就算不被叶亦清的人杀死,也会被饿死。

  柳闻学唯一没想到的是他低估了叶亦清,本来想着城里已经没几个擅长打战的将军了,叶亦清不过是个文人,他对打战能有什么经验,偏偏他就是奇招百出,将他二万精兵挡在城外不得再进一步。

  “叶亦清,你究竟想如何?你又不是东庆国的人,用得着这么为李珩卖命吗?你儿子在流沙城生死未卜,你以为他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北冥国的大军吗?如果没有我的命令,柳家兵绝对不会帮他,你是想要你儿子的命,还是替李珩守住王都城,你以为你如今守住了又能如何,过不了多久,不是一样还被北冥国给侵吞了?”

  “这是两回事。”叶亦清低眸看着柳闻学,“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如今你柳家叛变,我若是不能够保护皇上抵挡你们,那我这个丞相又有什么意义?对你这种不忠不义之徒,根本不配与本官合作。”

  “不忠不义?”柳闻学冷笑,“要不是他李珩登基之后容不下我们柳家,我们柳家怎么会有今日兔死狗烹的下场?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吗?”

  叶亦清说,“究竟是皇上容不下你们,还是你们柳家目中无人?”

  “多说无益,叶亦清,你今日若是非要当着本将,那你儿子在流沙城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柳闻学冷哼。

  “你要是能攻进城就进来,别说这些废话。”叶亦清不是不担心自己的儿子,可如今最快的办法是先制服柳闻学,不然根本无法派援兵去流沙城。

  柳闻学下令,“攻城!”

  叶亦清也大手一挥,“杀无赦!”

  在丞相府的叶蓁再次听到外面喊打喊杀的声音,她惊得坐直了身子,“柳闻学开始攻城了?”

  “他们已经在外面攻打了五天,不可能有机会进城了。”薛林说道。

  没错,一直说会到达的援兵肯定已经到了,只是这么多天都没行动,想来是爹爹的意思。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昭阳从外面进来,神情有些紧张地看着叶蓁。

  叶蓁说,“没什么事,只是柳闻学在攻城。”

  昭阳心头一紧,“那你爹还没回来吗?”

  “这时候他肯定还在城墙上的。”叶蓁看了昭阳一眼,发现她对爹爹似乎很关心。

  “那你哥哥那边有消息吗?”昭阳又问。

  这个问题也是叶蓁最担心的,她大哥如今还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之前只听说北冥国有异动,如今却不知如何了,“薛林,流沙城那边没有消息吗?”

  薛林低声说,“城门封锁了,消息进不来。”

  叶蓁秀眉蹙了起来,“我知道了。”

  城墙的战争到了半夜才消停下来,柳闻学被生擒,二万精兵只剩下五千,都已经缴械投降了,柳闻学没有想到叶亦清居然有这么可怕的耐心,居然让五万士兵按兵不动地看着他们攻城,在他们到了精疲力尽的时候,才下令将他们围剿。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柳闻学,都不得不佩服叶亦清的谋略和耐心。

  不过,他至少也算替自己出了一口气,一箭射中了叶亦清的肩膀,就算不能要他的命,至少半条命是可以的。

  叶蓁是在半夜被惊醒的。

  “姑娘,老爷受伤了。”红菱从外面急急地走了进来。

  “什么?”叶蓁被惊得坐了起来,“爹呢?”

  红菱说,“吴冲将他送回来了,在外院的屋子里,王医正也在。”

  叶蓁顾不上太多了,利落地穿上衣裳,“去拿我的药箱。”

  她们飞快赶到外院,才发现除了王医正,还来了好几个御医,都是李珩吩咐他们来给叶亦清疗伤的。

  “王医正,我爹怎样了?”叶蓁直接进了屋里,问着正在给叶亦清止血的王医正。

  “陆姑娘!”王医正看到她脸色一松,“叶大人的箭就在心口旁边,我们都不敢轻易拔箭……只能先给止血。”

  叶蓁一看到那箭差一点点就正中心口,她的手忍不住发抖,怒目看向吴冲,“不是让你保护我爹吗?”

  吴冲满身是血,他单膝跪了下来,“属下失职。”

  “不怪他,是我不小心。”叶亦清低声对叶蓁说道。

  “爹!”叶蓁眼眶发红,“我替你疗伤,你不要说话。”

  叶亦清握住她的手,“别害怕,爹不会有事的。”

  “王医正,请你们都出去!”叶蓁低声地说道,她必须要用灵泉才能有信心替爹爹将箭拿出来。

  “叶姑娘,难道你不需要别人帮忙?”有御医开口质疑。

  叶蓁冷声说道,“不需要,你们都出去!”

  王医正皱眉看着她,“陆姑娘……”

  “薛林,吴冲,请大家都出去,别让任何人进来。”叶蓁已经直接下令了。

  叶亦清对着王医正轻轻点头。

  屋里只剩下他们父女二人。

  “爹,我要替你将箭拿出来。”叶蓁看着还在渗血的伤口,将她的掌心对着叶亦清,心念一起,灵泉涌了出来。

  “这是什么?”沁凉芬芳的液体滴在他的嘴里,叶亦清顿时觉得伤口的疼痛减轻了几分,他诧异地看着女儿。

  叶蓁避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总之就是能救人的。”

  这就是……女儿重生之后的金手指?这就是她能够治好李珩脑瘤的秘密?

  掌心里能够自动涌出水?不,这不是寻常的水,叫什么来的,灵泉?

  “爹,我要拔箭了。”叶蓁说。

  “你重生之后,掌心就有这个东西了?”叶亦清问道。

  叶蓁抿了抿唇,“爹爹是不是觉得我是怪物?”

  叶亦清失笑,“那多少人想要成为怪物了?夭夭,这是上天给你的礼物,这是神圣而珍贵的,不要浪费你的金手指。”

  “什么是金手指?”叶蓁拿着干净的白布按住他的伤口,用力将箭拔了出来。

  叶亦清闷哼出声,脸色变得更加发白。

  叶蓁急忙往他的伤口滴了灵泉。


  ☆、613.第613章


  有叶蓁的灵泉,叶亦清的伤口很快就止住血了,也幸好他的箭不是在要命的地方,看着凶险,但并不会伤及性命。

  叶蓁亲自去煮了药,直到叶亦清吃药过后沉睡了,她才终于放心下来。

  王医正等其他御医都已经离开了,有叶蓁在这里,他们根本插不上手,被叶亦清叫去给其他伤员治疗了。

  天才刚刚亮,昭阳就过来了。

  “我听说你父亲受伤了,他没事吧?”昭阳看着叶蓁问道。

  叶蓁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有惊无险,我爹没事,多谢郡主的关心。”

  昭阳……真的很关心爹爹啊。

  “我能进去看看吗?”昭阳问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很不应该,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叶蓁侧开身子让她进去,“我爹已经睡过去了,还没醒来。”

  昭阳只是站在屋子中间看着叶亦清,见他脸色苍白,睡着的样子好像少了平日的凌厉,更显得年轻了几岁,她的心微微地发颤,耳边仿佛还有当年他细声低语的安慰。

  “他没事就好。”昭阳紧紧握着手,“我只是过来看一眼。”

  叶蓁看向她,“昭阳……”

  “我先回去了。”昭阳避开了叶蓁怀疑的视线,转身仓促地离开,甚至在心里责备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一趟,叶亦清那么精明,他醒来的话,说不定就什么都明白了。

  “昭阳!”叶蓁跟了出去,在门外叫住她,“你对我爹究竟是……”

  “我只是看在叶蓁的份上才关心叶大人,你不要想多了。”昭阳打断叶蓁的话冷冷地说道。

  叶蓁心想她本来也没怎么多想,只是听到昭阳这么急切地解释,反而觉得有什么了,不过,会是她想的那样吗?不可能吧!太不可思议了。

  昭阳仓促地离开这里,没有再理会叶蓁。

  “夭夭……”叶亦清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爹,你醒了?”叶蓁脸上一喜,急忙来到床榻旁边,“您觉得如何?”

  叶亦清轻轻地点头,就算是在现代动手术,伤口都没有好得这么快的,“很好,外面什么情况?”

  “柳闻学已经被抓了起来,他带来的叛兵都投降了,皇上已经下令整顿,即日就要派兵去支援流沙城。”叶蓁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叶亦清。

  “嗯,有流沙城的消息吗?”叶亦清低声问道。

  叶蓁轻轻摇头,“还没有消息传来。”

  “让我看看你的手。”叶亦清柔声对女儿说。

  “爹……”叶蓁心头一紧,紧张地看着他,双手握成拳头。

  叶亦清含笑看着她,“你是我的女儿,连你重生在妹妹的身上都能接受,还有什么是爹不能接受的?”

  “我怕别人把我当妖怪。”叶蓁说道,伸出她的手,“本来上面还有一只凤凰的痕迹,不过不知怎么就消失了。”

  “凤凰?”叶亦清看着女儿白皙如玉的掌心,如今上面什么都没有,跟正常人并没有区别。

  叶蓁说,“我跟您说过,就是那块墨容湛送给我的玉佩碎了,我才能离开皇宫重生的,我醒来的时候,掌心就出现了和玉佩一样的凤凰痕迹,只要我心念闪过,掌心就会出现灵泉,以前是红色的,如今都已经变得跟晶莹剔透,和寻常的水没有区别。”

  “这是上天送给你的礼物,你能够帮助很多人,不要把自己当怪物,只是,世人总是会排斥自己没有见过的事物,所以,你没必要让别人知道你有这样的本领。”叶亦清握住女儿的手。

  “爹,其实我觉得很幸运,因为有灵泉,我能够治好很多人……”虽然她的灵泉并非万能,但有灵泉的话,至少能够加强某些药性,也能够争取一些救治的时间。

  叶亦清轻轻点头,“这样想就对了。”

  “爹,您别说话了,我去给你煮点粥,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叶蓁说。

  “好!”

  叶蓁从屋里出来,吩咐外面的小厮仔细看着,便去厨房给叶亦清煮粥了。

  “郡主!”薛林满头大汗地出现在厨房外面,他压低了声音,“流沙城那边传来急信,柳家兵叛变,北冥国带兵的人是万子良,已经和柳家兵联手攻打叶家少爷了。”

  “什么?”叶蓁闻言一惊,“那我哥哥如今怎样了?”

  薛林说道,“如果叶少爷向锦国求援,或许能够抵挡住北冥国的攻势。”

  哥哥会跟锦国求援吗?叶蓁觉得哥哥不到生死关头,他恐怕不会跟墨容湛求助的。

  “我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吗?”叶蓁问道。

  薛林说,“这是我们的人传来的,叶大人可能还不知道。”

  叶蓁沉重地点了点头,她只怕哥哥会在战场上受伤,她给他的灵泉不知道还在不在。

  “你替我送信给皇上,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出兵帮我哥哥。”叶蓁对薛林说道。

  “是!”

  叶蓁重新回到屋里,发现曹瑜正在跟叶亦清说话。

  “……大少爷受了伤,锦国已经出兵支援,我们的援兵只怕还要再过几天才能到流沙城。”曹瑜没有发现叶蓁的到来,低声地说着流沙城那边的情况。

  哥哥受伤了?叶蓁心头一紧。

  “夭夭来了。”叶亦清打断曹瑜的话,不想让女儿知道叶淳楠受伤的事情。

  叶蓁笑着点头,“爹,我给您煮了粥,您吃一点吧。”

  “好。”叶亦清扶着曹瑜的手坐了起来,他看了叶蓁一眼,“是不是听到了?”

  “嗯。”叶蓁知道叶亦清问的是关于她哥哥受伤的事。

  叶亦清沉声地说,“你哥哥会挺过来的。”

  叶蓁低声说,“我要去流沙城。”

  “不可以。”像是早就知道叶蓁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果断地否定了。

  “我不放心哥哥。”叶蓁低声说,他们是她在这个世上仅有的亲人了,一点都不想失去他们。

  叶亦清沉声说,“你哥哥的伤不致命,军中有大夫,不必你亲自去。”

  “我一定要去的。”叶蓁低声说,“爹,喝粥吧。”

  “薛林,看着她,不许她离开王都城。”叶亦清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你回去吧,这里不用你照顾我。”

  叶蓁将怀里一个瓶子放在枕头旁边,“爹,记得每天睡觉之前都要喝一点。”

  叶亦清脸色阴沉地看着她。


  ☆、614.第614章


  太后带着叶瑶瑶回宫了。

  墨容湛因为叶蓁的来信,对叶瑶瑶更加警惕,他正打算让叶瑶瑶找个借口从宫里消失,太后已经提出要加封叶瑶瑶的妃位。

  “母后,这不合规矩。”墨容湛峻眉蹙了起来,难道叶瑶瑶将太后给催眠了?

  “你跟哀家说规矩?”太后哼了一声,“你要是知道规矩的,就该临幸后宫的妃嫔了·········”

  墨容湛无奈地说,“母后,朕实在是没那个心思。”

  “对着陆夭夭你也没那个心思?”太后没好气地问道,“皇上,你已经年纪不小,连个皇子都没有,哀家能不着急吗?”

  “母后,朕的长子必须是皇后所出,这能避免许多麻烦。”墨容湛说道。

  太后摆了摆手,“你的事哀家已经不想管了,只是哀家如今难得有个贴心人在身边,你隐瞒叶瑶瑶的真实身世是打算做什么?你若是想要将她送走,哀家是不会答应的。”

  墨容湛沉声说道,“母后,叶瑶瑶此人并不简单,她一个孤女如何在荒原存活下来,甚至莫名其妙失去记忆,朕对她不信任,所以,她不能留在宫里。”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身世,他早就让人杀了她。

  “你也知道她只是一个孤女,她在外面无所依靠,难道你堂堂一个皇帝,连她这样的弱女子都害怕吗?”太后厉声地问道。

  墨容湛觉得太后已经是完全偏袒叶瑶瑶,不管他说什么都没用了,“母后,既然如此,那就让叶瑶瑶留在宫里陪您。”

  太后听到墨容湛的这话,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母后,那您休息吧,朕前面还有事。”墨容湛含笑说。

  从慈宁宫出来,墨容湛眸色如凝一层寒冰,他淡淡地看向福公公,“让程姑姑来见朕。”

  福公公低声应诺。

  “皇兄,皇兄!”墨容湛还没回到乾清宫,就听到身后传来墨容沂的叫声。

  “都多大的人了,还咋咋呼呼的,什么事不能慢慢说?”墨容湛锐眸看向墨容沂,不悦地呵斥他。

  墨容沂在墨容湛面前停了下来,微喘着气说道,“皇兄,您别给我定亲,我才不要这么快成亲。”

  “都多大的人了,先定亲不好吗?”墨容湛淡淡地问道,负着手继续走向乾清宫。

  “不好!”墨容沂叫道,“皇兄,反正我就是不想,就算定亲了,也要那姑娘是我喜欢的才行。”

  墨容湛瞪了他一眼,“你喜欢哪个姑娘了?”

  “还没有!”墨容沂尴尬地说道。

  “胡闹!”墨容湛冷哼。

  墨容沂叫道,“您要是一定要给我刺魂,我……我就跑去找夭夭!”

  “你敢!”墨容湛回头怒瞪着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朕有件事要吩咐你,你若是做得好了,朕可以答应你的事。”

  “什么事?”墨容沂眼睛一亮。

  墨容湛手指勾了勾,让他走到他跟前,“去太后身边盯着叶瑶瑶,不要让太后和她经常在一起。”

  “没问题!”墨容沂立刻点头,只要他在太后身边,肯定不会有叶瑶瑶。

  “去吧。”墨容湛满意地说。

  墨容沂立刻转身就跑了,“那我去慈宁宫找母后啦。”

  看着弟弟跑远的身影,墨容湛的眸色冷了下来,吩咐着旁边的福公公,“别让太后发现,让叶瑶瑶在宫里消失吧。”

  “是,陛下。”福公公面色如常地应着。

  ……

  ……

  东庆国,丞相府。

  叶蓁让红缨替她收拾细软,她自己则去找昭阳。

  “昭阳郡主,有件事想要拜托你。”叶蓁如今最能信任和托付的人只有昭阳,她想要去流沙城,可是又不放心爹爹,只好找昭阳帮忙了。

  “什么事?”昭阳淡淡地问。

  叶蓁说,“我有事要离开王都城几天,我爹爹受了伤,家里没有其他人能够照看他,别人我也信不过,若是可以,请你帮我多担待些,看着这个丞相府。”

  昭阳秀眉一挑,“你要我帮你看着这个家?”

  “是。”叶蓁点了点头。

  “你要去哪里?回锦国吗?”昭阳狐疑地看着她。

  叶蓁低声说,“我哥哥受伤了,我要去流沙城,希望你能替我保密,我爹问起的话,先替我隐瞒他。”

  “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将你要做的事情告诉你父亲?不怕我把丞相府搅得天翻地覆?”昭阳似笑非笑地问。

  “昭阳,你不是这样的人。”叶蓁低声说。

  “别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昭阳冷哼了一声。

  叶蓁轻轻一笑,“那就拜托你了。”

  “我还没答应你!”昭阳没好气地叫道。

  “你会答应的。”叶蓁对她笑了一下,“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安排,先走了。”

  昭阳气得跺脚,“还真的是亲姐妹!和叶蓁的性格一模一样!霸道又讨厌!”

  叶蓁听不到昭阳的埋怨,她已经去找薛林安排离开王都城了。

  “郡主,您不能离开这里!”薛林听说她要去流沙城,立刻摇头拒绝帮她离开。

  “哼,皇上是让你听我的还是听我爹的?你和吴冲跟我一块去不行吗?我又不是去打战,只是去看我哥哥的伤势。”叶蓁低声地说道,“这事我已经决定了,你要是不听我的,那你就回锦国去。”

  薛林说道,“叶大人不会同意的。”

  “谁让你去问他了?难道你做什么之前都要问我爹的意见吗?”叶蓁没好气地说,“天黑之后就离开,你和吴冲去安排,我今晚要是走不了,你们明天也不用留在这里了。”

  “郡主……”薛林简直不知该怎么劝她。

  叶蓁已经转身离开了。

  薛林只好去找吴冲商量,吴冲想了一下,“那就送郡主去流沙城,拖延她的时间,我让人送信给皇上。”

  “郡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我都要拿命去赎罪。”薛林小声说道。

  “那就用命保护郡主!”吴冲瞪了他一眼。

  叶蓁对着吴冲点头笑道,“说得对啊,皇上把你们留下来就是保护我,没说让你们限制我不能去哪里。”

  薛林一阵无奈。


  ☆、615.第615章


  叶亦清好像早就猜到叶蓁会偷偷离开,家里周围都加强了护卫,叶蓁易容成了倒夜香的小厮,在薛林他们的掩饰下离开了丞相府。

  “快点离开,再过不久就是宵禁,我们今晚就出了城。”叶蓁将身上的衣裳换了下来,从小厮变成一个普通的百姓男子,和同样易容的薛林他们直奔向城门,在最后一刻钟出了城。

  “郡主,这里去流沙城并不近,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薛林小声地问着叶蓁。

  叶蓁只当没听到薛林的劝告,“让你们准备的骏马呢?”

  “就在那边的林子里。”吴冲低声说。

  “走吧!”叶蓁点了点头。

  薛林又道,“郡主,您这一路骑马去流沙城的话,身子怕是要受不了,属下给您准备了马车。”

  叶蓁回头看着他,她当然知道自己皮肉娇嫩,真要骑几天的马肯定会受伤,不过,马车的速度却是会慢了许多,薛林这是打算拖延她的时间?

  “马车就马车,不过,要是让我爹把我给抓回去,你就死定了。”叶蓁哼了哼。

  薛林尴尬一笑,“有我们掩护您,肯定不会被叶大人发现的。”

  “那是最好了。”叶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这一路去流沙城很顺利,叶蓁恨不得立刻就到流沙城,只有薛林满心焦急,他还指望叶大人能够拦住郡主,谁知道都快到流沙城了,叶大人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叶亦清倒不是不想让人去抓叶蓁回去,他还想亲自去把女儿给揪回来,奈何有人盯着他,他现在连见同僚都不容易,更别说出门了。

  “昭阳郡主,曹瑜是我的学生,他来找我可能是因为朝廷的事情,你就让他进来吧。”

  “叶大人,他既然是你的学生,就该知道你如今受了伤不该再操心外面的事情,你已经挡住了叛兵,王都城如今已经安全了,你如今要做的只是好好休息而已。”昭阳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地说道。

  叶亦清无奈地笑道,“既然我是一国之相,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总得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

  昭阳说,“外面好得很,什么都没发生。”

  “那夭夭呢?”叶亦清沉声问道,“是她叫你来这里看着我的?”

  “没错,既然陆姑娘托付我照看你,我自然不能让别人打搅你的休养。”昭阳说道。

  一提到女儿托付昭阳的事儿,叶亦清气不打一处来,“我要去把那丫头给揪回来!”

  昭阳冷哼,“陆夭夭跟叶蓁一样精明,你以为她还会等着你去抓她回来?”

  叶亦清抬眸看着昭阳清丽的脸庞,“的确是抓不回来了,她想要做的事情,几乎没人能够阻止她。”

  “那就请你好好养伤吧。”昭阳淡淡地说。

  “……”叶亦清有点无奈,“昭阳郡主,就算养伤,总得让我见一见同僚。”

  昭阳皱眉看着他,“你有精力吗?”

  叶亦清觉得这个姑娘还真是尽责,夭夭托付她照看自己,她还真把他当成她的父亲不成?“听一听别人说话的精力还是有的。”

  “陆姑娘交代过了,你每天只能见外人一个时辰,其他时间都需要静养,叶大人,希望您别让我难做。”昭阳说道。

  “好。”叶亦清点了点头,心想他一定要让去把女儿给拦截回来才行,她以为自己去的是什么地方,那是战场,她一个女孩子在那里能吃得了苦吗?

  昭阳看了他一眼,将手边的药碗端了过去,“这药已经差不多了,叶大人先吃药吧。”

  叶亦清摇头笑了起来,“好,劳烦郡主了。”

  昭阳看着他俊雅的笑容,脸颊微微泛红,她急忙低下头,看他把药喝完了,才接过碗,“叶大人请休息,我先回去了。”

  ……

  ……

  叶瑶瑶以为这次回宫有太后当靠山必然是能够不同以前的,不过,最近两天她明显感觉到不对劲了。

  在荒原生活了几年,她的直觉一向敏锐,她感觉到了杀气。

  墨容湛已经对她起了杀心!只怕是不想让太后发觉,所以才没有直接下令处死她。

  还以为能够在宫里继续呆下去,如今只怕……不得不离开这里了。

  “娘娘,既然您能够催眠他人,为何不催眠皇上呢?”冬梅小声地说道,要是皇上能够跟太后一样对娘娘言听计从,她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懂什么,皇上其实那么容易能够催眠的。”叶瑶瑶淡淡地看了冬梅一眼,难道她不想让墨容湛听话吗?催眠只对意志力薄弱的人才有效,像墨容湛那样的人,只怕连睡觉都是提防着周围,别说是催眠了,她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冬梅低声问,“娘娘,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呀?”

  叶瑶瑶也有些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就这样离开吗?她心里实在有些不甘心,她究竟哪里比不上陆夭夭,墨容湛对她就这样不屑一顾?

  “留得青山在……”叶瑶瑶低声地说着,“只要太后在,将来我肯定会有机会回来的。”

  “娘娘,离开之后我们能去哪里?”冬梅问道。

  叶瑶瑶沉思着,她正在想离开之后能娶哪里,“我们或许能去荒原。”

  陆翎之不是还在那里吗?她想要知道,陆翎之在荒原究竟能不能活下来,如果他真的有那个能耐,倒是有资格和她合作的。

  “先去跟太后告别吧。”叶瑶瑶含笑说道,就算要走,也要让太后心里更加厌恶陆夭夭。

  此时,在御书房的墨容湛刚好收到了吴冲让人送回来的急信,一看到信中的内容,他已经猛然站了起来。

  夭夭居然跑去流沙城了?

  他心头刚涌起一股怒火,蒙将军又进宫求见了,原来是北冥国在攻打流沙城的同时,居然对锦国的边境也出手了。

  和墨容湛之前猜的没错,北冥国看似想要并吞流沙城,实际上是得到流沙城之后方便对锦国出兵。

  “蒙将军,点五千精兵,朕要亲征。”墨容湛沉声说。


  ☆、616.第616章


  太后得知叶瑶瑶想要落发出宫,以为是墨容湛所逼,气得带着程姑姑就来了乾清宫,还没来得及发火,便听说了皇上要御驾亲征的事情了。

  “皇上为什么要御驾亲征?”太后惊讶地问道,她并没有听说锦国边境有什么战事啊。

  墨容湛扶着太后的手坐了下来,解释说道,“北冥国借着侵犯流沙城,实则是在试探我们锦国,本来想让齐铨带兵前往,不过,边城这边不能少了他,朕也想让北冥国吃点教训,所以打算亲征。”

  “除了齐铨难道就没别人了?”太后皱眉问道,她记得当初皇上的心腹并不少,除了陆翎之和唐祯,还有好些人没在京都。

  “他们都有要务在身。”墨容湛淡声说道,“母后,朕即日就会启程,宫里一切还要交给你,至于国家的事有内阁打理,朕很放心。”

  太后知道自己是改变不了皇上的决定,“那你万事要小心。”

  她没有再提起叶瑶瑶了,皇上亲征离开皇宫,她便是将叶瑶瑶留下来陪她,皇上也不知道。

  “好!”墨容湛笑着点头,他这时候从京都启程去流沙城,说不定还能赶在叶蓁前头,那个小丫头,看他怎么训她!

  ……

  从王都城去流沙城的路并不好走,又恰逢遇到了雨季,速度放慢了不少,刚到关外的时候,吴冲已经告诉她,墨容湛御驾亲征去解救她哥哥了。

  “皇上御驾亲征去流沙城了?”叶蓁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墨容湛怎么就去流沙城了呢?

  吴冲解释说,“是的,皇上是不会让北冥国得到流沙城的,一旦他们得到流沙城,下一个目标就是锦国了。”

  薛林点了点头,“如今锦国和北冥相邻的是白拢,白拢是易守难攻,唯一的攻击点在流沙城。”

  “那也不至于皇上要御驾亲征吧?”叶蓁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们是不是把我要去流沙城的事情告诉他了?”

  “属下没有!”吴冲立刻摇头,“郡主,我们哪里来得及告诉皇上这件事……”

  叶蓁仔细想了想也觉得是,“到时候你们谁都不准出现在他面前,看到你们,他肯定就知道我在流沙城了。”

  这还能瞒得住?郡主想得是不是有些天真了?

  薛林和吴冲对视一眼,皇上御驾亲征肯定是因为郡主,不然下令白拢城的靳楼过来还不是一样能够抵挡得住万子良。

  “那万子良很厉害吗?”叶蓁还是纳闷,能够让墨容湛这么重视的人肯定不简单。

  吴冲解释道,“万子良是以前东庆国万贵妃的弟弟,也是一员大将,当初万家能够长白不倒,就是因为万子良军功赫赫,本来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是去了北冥国。”

  “万家跟柳家的情形这么相似?”柳家在王都城耀武扬威的,不也是因为柳闻学拥兵自重吗?

  “所以柳家才会逼宫。柳家才会败得这么快。”薛林说。

  叶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外面雨停了,我们快赶路吧。”

  “是,郡主。”吴冲应道。

  他们在三天后才到了流沙城,李珩派来的援兵也才刚刚到,叶蓁便装成军中大夫混进城里,薛林跟在她身边,吴冲则去打听如今的战况了。

  “我怎么找我哥哥?”叶蓁发现他们只能住在临时搭建帐篷里,根本见不到叶淳楠。

  薛林说,“叶少爷是将军,哪里是随便能见到的,郡主,我们还是另想办法吧。”

  叶蓁撇了撇嘴,“先等吴冲回来吧。”

  “喂,你是不是大夫啊,快过来,这里有人受伤了。”有个士兵过来对着叶蓁叫道。

  薛林脸色一沉。

  “我去,说不定能见到哥哥呢。”叶蓁提起药箱,她如今是绝对不能泄露身份的。

  叶蓁被领去了伤兵营,看着那些受伤的士兵,她的眸色微微一变,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战争的残酷,这些士兵的伤并不只是皮肉伤,断手断脚,有的双腿都不见了……因为药材的缺乏,军中大夫忙不过来,很多人只能无助地忍着身上的疼痛,在痛苦的shen吟中等死。

  “这么多人受伤了?”叶蓁将药箱放了下来,“我听说叶将军也受伤了,他没事吧?”

  “将军的事不是你能问的!”领她过来的副官呵斥道,“大夫,你快点给这些伤兵疗伤吧,若是不能医治了,就尽量减轻痛苦,让弟兄们走得轻松些。”

  叶蓁脸色微白地点头,“我知道了。”

  薛林被叫了过来当下手,叶蓁没有处理过这么重的伤,她亲自煮了药汤,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滴进灵泉,“薛林,先喂他们喝下去。”

  等她替所有伤兵的伤口都做了包扎,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吴冲也去打听消息回来了。

  “……叶小将军的确是受伤了,柳家兵已经全部叛变投入万子良麾下,要是没有皇上及时赶到,流沙城只怕已经失守了。”吴冲说道。

  叶蓁站了起来,“我哥哥伤势如何?”

  “没人知道,除了他的几个心腹副官,根本没人知道叶小将军受伤了。”吴冲说。

  “那……那皇上呢?”叶蓁如今比较怵见到墨容湛,他要是知道她跑到战场,肯定不会放过她的,说不定还真会揍她。

  吴冲说,“皇上在白拢城,刚刚离开的,明天不知道会不会过来,郡主,咱们要不要先去找皇上啊?”

  “不行!”叶蓁立刻摇头,她绝对不能这时候去见墨容湛的。

  薛林看了吴冲一眼,“郡主,您的医术这么高明,叶小将军早晚会听说的,说不定到时候就知道您来了。”

  叶蓁皱眉说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你们两个武功不是很厉害吗?难道不能悄悄去见我哥哥,跟他说我来找他了?”

  “……”如今是什么时期,受伤的主将能那么容易见到吗?

  “今天新来的大夫呢?”忽然,营帐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叶蓁眼睛一亮,“我知道怎么去见哥哥了。”

  在外面说话的人是葛宽,叶蓁认识他。

  (样书只有二十本,好像大家中午比较有时间吧,我们选个中午的时间开抢书楼?)


  ☆、617.第617章


  “葛副官,就是他,是今天刚到的军中大夫。”有士兵看到叶蓁从营帐里出来,立刻指着她对葛宽说道。

  今天叶蓁给那些伤兵喝的药加了灵泉,那些本来痛苦不堪的伤兵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难受,葛宽觉得新来的大夫很不错,所以想要来见一见的,若是看得顺眼,提拔起来在身边也是不错的。

  葛宽抬头看了过来,看清那个在向他走来人影长什么样子时,他瞪圆了眼睛,长大的嘴巴都能塞进两颗鸡蛋了。

  “葛副官。”叶蓁如今的样子和她元宵那天易容出来的差不多,她笑眯眯地看着葛宽,知道他肯定是认出她了。

  “你……你……”葛宽指着叶蓁,他还在做梦还是怎么着?小将军的妹妹怎么会在这里?

  叶蓁含笑看着他,压低声音问道,“葛副官,你是不是找我去给小将军治伤?”

  葛宽咽了咽口水,把快要涌上来的惊叫给压了回去,“是,你跟我来!”

  薛林和吴冲要跟着一起过来,却被拦住了。

  “让他们过来。”葛宽挥了挥手,他知道薛林和吴冲都是锦国皇帝的护卫,他们跟在陆夭夭身边比较好。

  直到避开了其他人,葛宽才惊恐地看着叶蓁,“姑……姑娘?”

  叶蓁笑眯眯地说,“葛副官,你好眼力。”

  什么好眼力!那是因为他见过这位姑奶奶易容的样子。

  “您怎么来了?”葛宽问道,要是他今天不是恰好听说来了一个不错的大夫,难道这位姑奶奶打算就这样混杂在一群男人里面当大夫?

  小将军要是知道能弄死他。

  “听说我哥哥受伤了。”叶蓁低声问,“他没事吧?”

  葛宽说道,“本来是伤得挺重,不过,您不是给小将军留了药吗?小将军才能活着回来。”

  叶蓁听到他这么说,心头猛然一跳,“伤得很重?”

  “背后中了一箭。”葛宽低声说。

  “快带我去见他。”叶蓁立刻叫道。

  来到主帅营帐,薛林和吴冲被留在外面,叶蓁跟着葛宽进去了。

  叶淳楠****着上身,腰间还缠着白布,身上搭着一件长衣,正在跟两个副官打扮的男子在低声商量着什么,根本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

  叶蓁看得小脸都阴沉如墨了。

  “将军!”葛宽叫了一声,“叶大人派了大夫过来给您疗伤。”

  “疗个屁伤,本将没事。”叶淳楠头也不抬地说,“过来,跟你们说说明天该怎么进攻。”

  “将军……”葛宽挤眉弄眼地叫着叶淳楠,奈何人家就是看不到。

  叶淳楠不耐烦地抬头,“啰嗦个……什么鬼?”

  “咳咳咳……”他被吓得咳嗽了起来,挥手对着两个副官说道,“你们先下去。”

  葛宽为了不想殃及池鱼,也跟着退下了。

  “夭夭,你怎么来了?”叶淳楠板着脸瞪向叶蓁,“还把自己弄成这样,你成军中的大夫了?”

  叶蓁白了他一眼,过去按着他肩膀,“坐下!”

  叶淳楠叫道,“你还敢跟我生气了?爹怎么让你来的,我不信爹能让你到这儿来,你不会是瞒着爹跑来的吧?”

  “真是啰嗦!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叶蓁轻哼了一声,“都已经受伤了,还不知道休息。”

  “这都受伤几天了,早就好了。”叶淳楠无奈地说,“夭夭,爹知不知道你来流沙城?”

  叶蓁仔细检查着叶淳楠的伤口,看起来伤口像是愈合了,不过这位置可以想象当时他这一箭伤得有多凶险,要不是她给他的灵泉,说不定这一箭都能要他的命。

  “谁伤了你?”叶蓁低声问。

  “万子良身边一个女人。”叶淳楠冷哼了一声,他居然是被一个女的射伤,这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叶蓁看了他一下,“女子上战场?”

  “听说是北冥国的将军之女,是我掉以轻心了。”叶淳楠沉声说,“你别尽是问我,我的话你听到没有,爹知道你来这里吗?”

  “知道。”叶蓁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装灵泉的瓶子,“柳闻学攻城几天,我们在城里都不知道外面的消息,爹受了点伤,王都城已经没有危险了,我知道你受伤了,心里放心不下。”

  虽然之前她给他卜筮是有惊无险,但不来亲自看一看,她很难安心。

  叶淳楠瞪她,“爹受伤了你还离开王都城?”

  “我给爹疗伤了,没有大碍我才走的,你放心,临走之前我托付昭阳替我照顾爹了。”叶蓁说道,重新替叶淳楠包扎伤口,“都伤成这样了,就好好养伤,难不成你明天还想着上战场。”

  “明天我用不着上战场,有墨容湛!”叶淳楠斜眸看着叶蓁,“你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他来的?”

  叶蓁用力地绑紧白布,“我离开王都城的时候,还不知道他会来这里!”

  “轻一点!”叶淳楠叫道,“你如今看到了,我的伤过几天就好了,你赶紧回去吧。”

  “都已经来了,我才不回去。”叶蓁说道,“我去伤兵营看过了,你们这里的大夫都不知道怎么给疗伤的,轻伤和重伤的都在一个营帐里面,你知道伤口发炎感染多严重吗?还有那些包扎过的白布,也不知道消毒,伤兵虽然是受伤了,可也不能当死了一样对待。”

  叶淳楠根本不知道妹妹在说什么,“什么发炎感染的,我听不懂。”

  这些名词她也是从齐氏医经里面看到的,“我也没指望你能懂,反正我如今是大夫,你不希望我治好你的伤兵?”

  “我是怕爹会生气。”叶淳楠觉得他要是把妹妹留下,爹到时候肯定能扒了他一层皮。

  “到时候回去哄哄就行了,爹现在就算怎么生气也不能把我们怎样啊。”叶蓁笑着说。

  叶淳楠没好气地道,“那你也不能再去跟一群男人住一起,让葛宽给你安排一个营帐,就说……就说你是皇上派来的大夫,专门给我疗伤的。”

  “好啊!”叶蓁立刻笑着点头。

  “墨容湛知道你在这里吗?”叶淳楠问道。

  叶蓁急忙说,“他不知道,你千万别出卖我!”

  “哼,你也会怕!”


  ☆、618.第618章


  叶蓁当然会怕墨容湛,要是他知道她带着薛林他们到战场来,他肯定是会很生气的,她是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太可怕了,她一点都不想招惹他。

  叶淳楠也知道这时候是不可能把妹妹给赶回去的,而且他这里伤兵的确是不少,妹妹的医术这么厉害,有她在这里,也不是一点帮助都没有的,反正爹还没派人来,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留下妹妹吧。

  他把葛宽叫了进来,让他在主帅营帐旁边搭了个帐篷,不让叶蓁和军中的男子们混杂在一起,他要是真让妹妹和一群男人住一块儿,他保证墨容湛回头肯定不会放过他,爹肯定也会揍死他。

  叶蓁高高兴兴地去休息了。

  夜深人静,除了巡逻的就在离东庆国战营不到十里的锦国主营帐里,一旁挂着黑色的盔甲,在微黄的灯光下闪着森寒的光芒,桌案后面,是只着一件黑色单衣的墨容湛,和在宫里时那位矜贵高雅的帝王不同,身在战营中的他看起来带了几分肃杀之气。

  吴冲跪在他面前,冷汗从他额头滴落,他是来请罪的,没能阻止郡主到流沙城。

  “起来吧。”墨容湛淡淡地开口,他很清楚那个小丫头一旦下了决定,就算是他都未必能够拦住她。

  “谢皇上。”吴冲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站起来低着头回话。

  墨容湛掀目看了他一眼,“郡主呢?”

  吴冲回道,“回皇上,郡主已经和叶小将军见过面了,叶小将军将她安排在旁边的营帐里,不是和他人同帐。”

  这显然是必须的,要是她敢和别的男人住在同一个营帐里,他现在就去将她揪过来教训了。

  “知道叶淳楠打算什么时候将郡主送回去吗?”墨容湛沉声问道,他虽然是想要她留在身边,可她留在这里到底不安全,所以他还是想要她早点回去。

  吴冲紧张地看了墨容湛一眼,“皇上,叶小将军好像……没打算要送郡主回去。”

  墨容湛锐眸微微眯起,“什么意思?”

  “郡主说想要留下来给那些伤兵疗伤……叶小将军已经答应了。”吴冲不敢看墨容湛,他已经能感受到从皇上身上传来的森寒怒意。

  “那郡主说了何时要来找朕吗?”墨容湛冷冷地问。

  吴冲摇头,“郡主以为您还不知道她在流沙城。”

  墨容湛被气笑了,那个小丫头!还以为自己瞒得多好,“既然她想要装不知道,你也别戳穿,就让她在玩一玩,什么时候她想要见朕了,把她带来。”

  说不定郡主直到回去都不会见皇上呢。

  吴冲低声地应着,“是,皇上。”

  “保护好她,她要是有什么闪失,你们也不用来见朕了。”墨容湛冷声说。

  “属下领命。”吴冲立刻应道。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只要想到那个不听话的小姑娘,他是又气又好笑,且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是不是明知道她在不远的地方,还真能忍住不来见他。

  ……

  ……

  叶蓁其实还真没打算去找墨容湛,心里想他是一回事,但在这地方去找他,那不是自投罗网去找教训吗?

  她还不如留在大哥这里给那些伤兵治疗呢。

  军营里只有叶淳楠和葛宽知道叶蓁的真实身份,其他人虽然不知情,可看着将军和副官对这位大夫都特别重视,自然对叶蓁刮目相看,猜测这位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大夫在朝廷应该是有后台的,不然怎么连向来大公无私的叶将军都这么区别对待。

  朝廷送来的粮草和药材都送来了,叶蓁让人先将包扎过的白布都用热水烧过一遍,又交代其他大夫,一定要用她煮的药汤给士兵的伤口清洗。

  “陆大夫,若是照你这么说,我们要做的事情就多了一倍,我们军营里的大夫加上学徒就这么多人,哪能做这么多事情?”君来军中的胡大夫听着叶蓁的话,不悦地开口质问了。

  胡大夫本来在军营中是说了算,别人都不敢质疑他怎么给伤兵疗伤,就这个刚来的连胡子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居然敢对他们指指点点了。

  叶蓁看了他一眼说道,“但是这样能够救更多的人,可以让更多的伤兵不用失去他们的手或者腿,还能有更多的机会让他们挺过去。”

  “我们一向是这样治疗伤兵的,他们活不下去,那是他们运气不好。”胡大夫说道。

  “你是大夫,却把他们的性命交给运气?”叶蓁心头涌起怒意,冷冷地看着这个中年大夫,“作为大夫,就应该尽职去救每个有可能活过来的伤兵,他们是为了你的国家为了你的家人在打战,你就是这么对待每个保家卫国受伤的伤兵?”

  胡大夫被说得有些恼羞成怒,“总之,我是不会改变自己救治伤兵的方法,你这么有能耐,我就看看你能救活多少人。”

  叶蓁看着他淡淡地说,“真应该让你上战场,而不是躲在这些伤兵的背后。”

  “哼!”胡大夫甩袖离开。

  “你们去煮药汤吧。”叶蓁对留下来的两个学徒说道。

  那两个学徒是跟着胡大夫的,他们对视一眼,不知道要不要听叶蓁的话。

  叶淳楠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妹妹的脸色不太好看,便小声问道,“怎么了?谁惹陆大夫不高兴了?”

  “你来得正好,将军,您能不能给我拔几个人?”叶蓁知道自己初来乍到,如果没有哥哥护着她,她在这里肯定说不上一句话。

  “这个没问题。”叶淳楠点了点头,“你不是要留下给我医治那些伤兵吗?还不去。”

  叶蓁撇了撇嘴,“我这就要去了,你的伤都还没好利索,别到处走。”

  “我是来看看你!”叶淳楠没好气地瞪她,转头对葛宽说道,“你跟着她去,让她挑几个人打下手。”

  “是,将军。”葛宽立刻应道。

  叶蓁这才笑了起来。

  只是,军营平静不到两天,万子良又发起攻击,北冥国还加强了兵力,看起来是打算强势夺下流沙城。

  “锦国那边有什么消息?”叶淳楠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如果没有和墨容湛联手,他们今天是不可能保得住流沙城了。


  ☆、619.第619章


  即使有战事要整天商议,墨容湛还是觉得时间特别漫长,在战场的时候,他每时每刻都是紧绷警惕着,除了吴冲在夜里跟他汇报那小丫头的事情,他一刻都没放松过。

  得知她在军营里过得如鱼得水,一手高明医术让不少士兵对她倍为推崇,他既为她高兴又有些憋闷,她还真的一点都不想念他?明知道他就离她不远,她居然还能无动于衷。

  “她没跟你问过关于朕的事?”墨容湛心有不甘,他这样****夜夜地想念她,她却像是把他给忘记一样。

  吴冲努力地想了想,好像……郡主真的没提过皇上的事,“皇上,郡主她忙。”

  忙?!那就是提都没提过他了!

  墨容湛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教训她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回去。”他把吴冲给打发回去了。

  第二天,前线便传来北冥国有异动的消息。

  “知道万子良这次带了多少兵力吗?”墨容湛问道。

  白拢城的镇守将军靳楼沉声说,“没有八万也有五万。”

  墨容湛眸色微微一沉,“叶淳楠还有多少兵力?”

  “柳家兵叛变,虽然有援兵,不过……只怕不足三万。”靳楼说道。

  “万子良是打算一举攻两城,还是打算只攻打流沙城?”另一个穿着盔甲的中年男子问道。

  墨容湛淡声说,“不管他想要怎么开战,我们都必须跟替叶淳楠守着流沙城。”

  “皇上,我们要跟叶淳楠联手吗?”靳楼低声问。

  “不但要和叶淳楠联手,还要将万子良的后方给彻底断了。”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高深莫测的淡笑。

  靳楼和唐祯一样都是曾经和墨容湛出生入死的,立刻就明白墨容湛话里的意思,“您的意思,是要兵分两路?”

  “你带兵去和叶淳楠联手守着流沙城,朕带五千精兵去断万子良的后方。”

  若是能够将他们北冥国的霞州给打下来,那万子良想要大胜就难了。

  “是,皇上!”靳楼应道。

  ……

  ……

  叶淳楠在点兵迎战,战鼓一声声地震动人心,即便是无需出战的叶蓁,都听得热血沸腾。

  “郡主,您不会想着跟着出军吧?”薛林心惊胆战地看着叶蓁,他是真怕了这位不按理出牌的郡主了。

  “我跟着去添乱吗?”她没好气地说道,她敢保证要是自己真的跟着去了,墨容湛立刻就会知道,薛林和吴冲肯定会去告诉他的。

  薛林呵呵地笑着,“属下是担心您的安危。”

  叶蓁担心地叶淳楠的背影,“我们能抵挡得住北冥国的大军吗?”

  “郡主,不是还有皇上吗?”吴冲说道,“有皇上在这里,流沙城肯定能守住的。”

  “这么说,我哥哥就比不上皇上了?”叶蓁挑眉看着他们。

  薛林和吴冲对视一眼,“郡主,您没听说过皇上以前在战场上的事儿吗?和他对战过的人都送他一个封号。”

  叶蓁还真的没听说过墨容湛有什么封号,“什么?”

  “战场阎罗。”薛林说道。

  “……”叶蓁眨了眨眼,墨容湛能够那么年轻就战无不胜是没有原因的,只是没人知道他曾经经历了什么才有这样的经验和本事。

  “我问你们,皇上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我在这里?”叶蓁盯着他们两人问道。

  吴冲面无表情地说,“郡主,我们不敢保证皇上会不会怀疑,军中忽然出现一个神医,皇上若是多想了,我们也没办法。”

  叶蓁哼了一声,“去照看伤兵吧,还要准备药汤,这一场战打下来,还不知道多少人会受伤。”

  “是。”薛林和吴冲应道。

  这一场战的确打了很久,叶淳楠亲自领兵和靳楼联手,他们的兵力是比不上北冥国,不过万子良也没想到叶淳楠的伤势这么快就好了,居然还能领兵上阵。

  不过,万子良毕竟带了六万的大军,他们只有一半的兵力,勉强只能抵挡住万子良破城。

  “又是那个死丫头!”叶淳楠眯眼看着北冥国的副将,那人身形明显比旁人纤细,手里拿着一柄长戟,脸上带着一副狰狞恶煞的面具,让人看不清她的长相。

  靳楼挑眉看了他一眼,“叶将军认得北冥国的金善善?”

  “一箭之仇。”叶淳楠冷哼了一声,金闪闪!他倒是想看她到底有多闪。

  “哦。”靳楼点了点头。

  叶淳楠看着那个戴面具的女子,心想今天杀多少人都无所谓,他一定要把这个女人给抓起来。

  万子良本来就是大将,根本没将叶淳楠看在眼里,他忌惮的只有墨容湛和靳楼。

  今天没有看到墨容湛……

  “杀!将士们,把这些想要夺我们国土和家园的贼子赶出去,把万子良这个叛国贼子杀死!”叶淳楠举起手中的长剑大声地喝道。

  两军交战,尘烟滚滚,叶淳楠如箭一般持剑出去,和那个戴面具的女子交战。

  他们已经打了三天,一直没能分出胜负。

  万子良皱眉看着靳楼和叶淳楠,无论如何,今天他都要攻下流沙城!

  “将军!万将军!”后方有人大声在喊他。

  “什么事?”万子良问道。

  “不好了!锦国……锦国的主帅带兵攻下我们的霞州!”对方大声地叫道。

  万子良神色一变,“你说什么?”

  “墨容湛带了五千精兵把霞州夺走了。”来人大声地喊道。

  “撤军!”万子良大怒,流沙城还没抢下来就失去霞州,他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正在和叶淳楠打得不分上下的面具女子听到撤军,手中的长戟顿了一下,怎么就撤军了?

  叶淳楠抓住了空挡,一脚将她给踹了下来,一柄长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别动!”

  面具女子的长戟刺向叶淳楠。

  “还敢还手!”叶淳楠冷哼,避开了她的长戟,伸手点了她的穴道,把她抓起来扔到马背上。

  因为万子良撤军,根本没人发现面具女子被叶淳楠制住了。

  靳楼对叶淳楠说,“叶将军,我们要去支援皇上!”


  ☆、620.第620章


  “她是谁?”得知前方战事已经结束,叶蓁本来是想过来看叶淳楠的伤口有没有裂开,却在他的营帐里面发现多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葛宽正在帮叶淳楠将盔甲脱下来,看到叶蓁进来,他只是笑道,“战俘。”

  叶蓁皱眉看着他,“你受伤了?”

  “不是受伤,只是伤口有点疼。”叶淳楠说道,“嘿嘿,万子良这次要成丧家犬了。”

  “什么意思?”叶蓁急忙问道。

  盔甲蹭到叶淳楠的身体,他痛得撕牙咧嘴没有回答叶蓁。

  葛宽替他解释,“锦国皇帝兵分两路,让靳楼和将军联手,他则带兵把北冥国的霞州给拿下了,靳楼如今带兵去支援他。”

  “真的?”叶蓁惊讶地看向叶淳楠。

  叶淳楠总算将盔甲脱下来了,他松了一口气,对叶蓁解释道,“靳楼把我的人也带去了,万子良失去霞州,他军中的粮草彻底就断了,你以为他还能带兵在这里守几天?”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够赢了我们北冥吗?我们一定会将霞州抢回来的。”戴面具的女子冷眼看着他们,眼睛充满了愤怒。

  “姑娘?”叶蓁听出她的声音,惊讶地叫出声。

  叶淳楠冷哼了一声,“你们能不能抢走霞州本将不知道,不过,你似乎忘记一件事,你如今是本将的俘虏!不是贵客。”

  “卑鄙!”

  叶淳楠在她骂出口的时候伸手将她的面具地挑开了,“说得好像你们北冥国趁人之危很光明正大一样,轮卑鄙无耻,没人比你们更有资格了。”

  “你……”金善善怒目等着叶淳楠,因为面具的掉落,她眼底还有没来得及藏起来的局促。

  叶淳楠还想教训她的,只是在看到那张清秀柔美的脸庞时,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因为这个在战场上赫赫有名的女人是因为长得太丑了才戴着面具,从来没想过她居然长得这么……秀美?太不符合想象了啊?

  “你怎么抓了个姑娘回来?”叶蓁比叶淳楠更加惊讶。

  葛宽说道,“陆大夫,就是她伤了将军,她是……北冥国镇国大将军的女儿,是万子良的副将。”

  一个女子居然能够成为将军?叶蓁瞪圆了眼睛,开玩笑吧!

  “她伤了你?”叶蓁看向叶淳楠。

  叶淳楠本来已经在脑海里想了一百遍要怎么对付这个金善善,如今看到她的样子,他有些懊恼,这要是个男人,怎么教训都行,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他怎么下得了手?

  “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你。”金善善瞪着叶淳楠叫道。

  叶淳楠冷笑一声,“你现在是在我的战俘,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当一个俘虏?”

  “你敢伤害我,我爹不会放过你。”金善善瞪着叶淳楠说道。

  “本将很害怕!哈哈哈!”叶淳楠大笑,对葛宽说道,“把她带下去,别给她饭吃,盯紧了,别让她跑了。”

  葛宽应是,抓着金善善的肩膀出去了。

  叶蓁道,“哥哥,她是北冥国的将军之女,你不会想杀她吧?”

  “那不是便宜她了?我要把她送回王都城,该怎么处置是皇上的事。”叶淳楠说道。

  “她一个姑娘家……”叶蓁实在很难想象这个女子在战场上怎么打战。

  叶淳楠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她杀的人不会比我的少,夭夭。”

  “……”叶蓁想起那个女子还伤了哥哥。

  “你别看她是个姑娘家就觉得她无害,别让她伤害你。”叶淳楠看着叶蓁说道。

  叶蓁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伤口裂开了,我重新给你包扎一下。”

  “一点小事。”叶淳楠嘀咕了一句,被叶蓁一个白眼给止住了后面的话。

  “要是爹在这里,你逞强试试。”叶蓁说。

  叶淳楠笑了一下,没有说他其实之前也受过不少伤,但他觉得没必要让妹妹为以前的事伤心了,“墨容湛未必能够守得住霞州。”

  “什么意思?”叶蓁急忙外头问道。

  “万子良的兵力太强大了,加上叛变的柳家兵,他为了能够在北冥国立足,一定会拼死抢回霞州。”叶淳楠说。

  叶蓁差点跳了起来,“那你还坐在这里,快去援助他啊。”

  “……”叶淳楠顿时生出一种强烈女生外向的感觉,“妹妹,我要守着这边啊。”

  “我让人去打听那边的情况。”叶蓁没好气地说。

  叶淳楠叫道,“我才是你哥!”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在这里?”叶蓁反问道。

  她让吴冲去打听消息,一直到了晚上吴冲才回来。

  “万子良还在攻城,被靳楼和皇上里应外合打得撤军了,不过,只怕明天还会继续攻城。”吴冲说道。

  叶淳楠那边也收到消息,万子良那边因为金善善被抓,军心已经有些乱了,如今就看墨容湛能不能守住霞州,若是守住了,万子良跟北冥国的皇帝肯定不好交代的。

  叶蓁心里莫名担心墨容湛,早知道她前几天就去见他了,至少还能知道他是怎么部署的,如今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在霞州城的墨容湛却是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样子。

  霞州本来就是属于锦国的,在先帝的时候被叶亦松给卖给了北冥国,他如今也算是拿回自己的国土,霞州的百姓本来就是锦州的,他们自然希望能够回到自己的国家。

  “皇上,万子良已经退兵了。”靳楼进来对墨容湛说道。

  墨容湛勾唇一笑,“至少要守住三天,把万子良熬得没了士气才行。”

  “叶淳楠抓了金大将军的女儿,万子良应该不敢轻举妄动去攻夺流沙城了。”靳楼说道。

  “嗯,你今日也累了,先去休息,明日少不了还有一场恶战。”墨容湛淡淡地说。

  靳楼笑道,“能够夺回霞州,末将一点都不觉得累。”

  墨容湛淡淡地笑了。

  那小丫头肯定是知道他再霞州了吧,她是想继续装不知道呢,还是会来见他?墨容湛心情大好,忽然觉得很期待回去之后能够见到她。


  ☆、621.第621章


  “你叫金闪闪?”叶蓁端着一碗饭菜过来给金善善,她以前没有听说过北冥国的事情,这次到了流沙城才知道有个会上战场打战的女将军。

  金善善冷冷地看着叶蓁,“你才闪闪,你全身都闪闪发光。”

  叶蓁噗嗤笑了出来,“看来脾气不太好呀,你还真的一点俘虏的样子都没有,给你吧,一整天没吃饭,应该是饿了吧。”

  “滚!”金善善叫道。

  “看来还不饿。”叶蓁点了点头,把那碗饭菜拿了就要离开。

  金善善没好气地叫道,“你们绑着我,我怎么吃饭?”

  她不吃饭的话,怎么从这里逃出去!

  “我喂你。”叶蓁说。

  金善善愤怒地瞪着她,“你休想。”

  “那你到底是吃不吃饭?”叶蓁问道,要不是看她是个姑娘家,她才不会给送饭过来。

  “不吃!”金善善别开脸,她才不会被他们羞辱。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闪闪发光,你是不是还没认清自己现在面对什么局势,你已经是被俘虏了,你爱吃不吃的谁管你呢?在这里当将军当大小姐是不行的。”

  “我爹会救我的,到时候,一定把你们都杀了!”金善善冷冷看着叶蓁说道。

  “你还能活着等到你爹来救你?”叶蓁轻笑出声,“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叶蓁心想这金闪闪差点要了她哥哥的命,她都还没算账呢,居然还想着算计她,她保证,只要将这个闪闪发光松绑了,她必然会威胁她的。

  呵呵,她也就有个袖箭自保,肯定没那样的身手去应付一个女将军。

  金善善大概没想到叶蓁真的会不理她,气得用力地跺脚。

  又过了一天,霞州那边还是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叶蓁已经开始担心了。

  “哥哥,霞州那边没事吧?”叶蓁忍不住去找叶淳楠问。

  叶淳楠看起来心情不错,他笑道,“没事,万子良还没攻进城,墨容湛是在拖延他的时间。”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决定等墨容湛回来之后要找机会去见一见他,至于怎么跟他解释她会在流沙城……到时候再想好了。

  “哥哥,你打算拿那个金光闪闪怎么办啊?”叶蓁问道。

  叶淳楠显然并没有在专心听叶蓁说话,“什么金光闪闪。”

  “就是被你抓来的金闪闪,她都不肯吃饭,你不会想饿死她吧?”叶蓁问道。

  “她才不会想死,等饿得受不了自然会吃。”叶淳楠笑着抬起头,“过两天,北冥国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将军就要找我赎回他女儿了,想想到时候该提什么条件呢。”

  叶蓁白了他一眼,又去给金善善送饭了,真要把人家姑娘饿死了也不好。

  已经饿两天的金善善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到叶蓁进来,她冷冷地看着她,“怎么,不是要将我饿死吗?”

  “这么说你还不想吃饭?”叶蓁笑着问道,见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便先倒了一杯茶送到她嘴边。

  金善善强忍着怒意才没有拒绝这个年轻男子送上来的水。

  “看你饿成这样,应该是没力气逃跑的,我给你解开吧。”叶蓁笑着说,“不过,我先警告你几句,万子良还没攻下霞州,你们胜利的希望很小,你还是珍惜自己的生命,别到时候连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可能!”金善善不相信,万子良带的是他们北冥国最强的兵力,怎么可能会夺不回来霞州。

  叶蓁笑了笑,“快吃饭吧!”

  金善善冷冷看了叶蓁一眼,埋首先填饱肚子,被饿了两天,她已经很清楚这些人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如果万子良真的没能夺回霞州,那就更不可能来救她回去,她要想办法自己离开这里。

  “叶淳楠呢?”金善善问道。

  “你找我们将军有什么事?”叶蓁笑着反问。

  金善善将她打量了一眼,“你是什么人?”

  这两天她谁都没有看到,只有这个看起来不像士兵的娘娘腔,到底在军中是什么人?

  “我是军中的大夫。”叶蓁说道,见她把所有饭菜都吃光了,笑着将碗筷收起来,打算去外面叫葛宽进来重新将人绑上。

  金善善嗤笑,嘲讽轻蔑地看着叶蓁,“你是大夫?”

  “是啊,看起来不像吗?的确,这世上像我这样英俊的军中大夫的确不多。”叶蓁笑眯眯地说道,仿佛没看到金善善眼中的嘲讽。

  “果然是不要脸。”金善善呸了一声,她不相信这个人只是大夫,那日看他和叶淳楠说话的方式就能够看出来了,只要她抓住他,说不定能够让叶淳楠将她放走。

  叶蓁看了看她,“既然你吃饱了,那我先走了。”

  “你想走?”金善善那双好看的眼睛一扬,伸手要去抓住叶蓁。

  “金闪闪,你想抓我?”叶蓁感觉到肩膀被她抓住,好笑地回头看她。

  金善善的脸色剧变,为什么她使不上力气?怎么会连抓住这个人得力气都没有了?她试过三天没吃饭的,不可能两天没吃就虚弱成这样!

  叶蓁抓着她的手腕,拿起绳索重新将她绑了起来,“不要白费力气了,成为俘虏就要有俘虏的样子,没力气是正常的,药效过了就好。”

  “你给我下药了?”金善善愤怒地瞪着叶蓁。

  “既然要给你松绑,当然要防着点。”叶蓁笑眯眯地说。

  就在这时,叶淳楠从外面走了进来,“怎么回事,她想要逃走?”

  “哥……将军,你怎么来了?”叶蓁问道。

  金善善仇恨地看着叶淳楠,就是个男人!要不是他守着流沙城,他们早就将流沙城攻夺下来,哪里会有后面这许多的事情。

  叶淳楠低眸扫了金善善一眼,“有话要问她。”

  “那你小心一点,她现在是因为药效没力气,别让她又伤了你。”叶蓁叮嘱他。

  “她要是敢再伤我,那就一辈子都别想回北冥国了,留在我们家当丫环吧!”叶淳楠笑着说。

  叶蓁嗔了他一眼,“那我先去伤兵营了。”


  ☆、622.第622章


  万子良坚持到第三天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粮草缺乏是一回事,军中的士气已经完全不行了,根本无心恋战,甚至金大将军的部下因为金善善被抓而埋怨万子良,他已经失去在军中的威严了。

  “皇上,北冥国退兵了。”靳楼大笑着走了进来,对墨容湛行礼说道。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这个结果显然是在他的预料之中的。

  靳楼说道,“要不要将这个好消息传给叶将军?”

  正要颔首的墨容湛忽然抬手制住靳楼,“等等。”

  “皇上?”靳楼诧异地看着他。

  墨容湛淡淡地说,“朕先回去,你且在这里守着,让吴冲带消息回去,说朕受伤了。”

  “……”这是想做啥?靳楼一头雾水地看着墨容湛。

  “照朕说的去做。”墨容湛面无表情地说,这么多天过去了,那小丫头还是对他不闻不问,他是憋着一股气才没有去流沙城将她揪过来,如今他也只能设局让她到他身边来了。

  靳楼看出墨容湛好像有些不太高兴,心里虽然纳闷,不过还是退下去照着墨容湛吩咐的去做了。

  流沙城的军营里,叶蓁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伤兵太多了,除了煮药还要包扎伤口,她本来还一心想着墨容湛,如今已经忙得没空去想他了,反正照着哥哥的说法,墨容湛是不可能会输给万子良的,不然就不是当年让人闻风丧胆的战场修罗了。

  自从得知金善善意图逃走,叶淳楠就将她带到自己的营帐里面去了。

  “叶淳楠,要杀要剐随便你,把我关在这里算什么男子汉?”金善善被绑在角落的柱子上,她瞪着那个坐在桌案后面看密信的男子,心里后悔当日怎么没有将他给杀死了,不对,她那一箭明明是射中他的要害,他居然还能活下来,到底哪来的运气。

  叶淳楠只当没有听到她在叫,只是看到万子良退兵的消息哈哈大笑起来,“金闪闪,万子良已经退兵了,你猜金大将军会不会救你?”

  金善善脸色微变,“万子良退兵了?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叶淳楠笑着问,“万子良是东庆国的叛徒,他能够背叛东庆国,难道不能背叛你们北冥国?”

  “他不敢背叛北冥!”金善善说道,万子良如今能够依仗的只有他们北冥国,他敢背叛吗?肯定是有别的原因,她皱眉看向叶淳楠,“你要怎样才肯放了我?”

  叶淳楠笑眯眯地看着她,“不放!把你带回去当丫环使唤,这已经是对俘虏极好了,你不用太感激我。”

  “呸!”金善善瞪了他一眼,用力地想要挣扎开绳索。

  “你以为本将不知道你力大无穷?”叶淳楠姿态闲适地看着她在扯绳索,“北冥国的女将军,力大无穷,武功高强,是金大将军最看重的继承人,可惜啊,长得还好,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金善善知道自己身体里的药性还要过去,所以她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她愤怒地瞪着叶淳楠,“你才脑子不好使,你有脑子吗?有脑子还被我射中一箭!”

  叶淳楠眸色微沉,站起来慢慢地走到她面前,“你是不是忘记你是俘虏?”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不然将来我离开了,一定不会放过你。”金善善叫道。

  “谢谢你提醒本将了,本将一定会把你带回去,让你为本将当牛做马。”叶淳楠笑着说,一箭之仇他是不会忘记的。

  “你……”金善善恨不得掐死叶淳楠,她用力地挣扎,忽然脸色白了起来,想要骂出来的话也哽在喉咙里。

  叶淳楠低眸看着她发白的脸色,“怎么,被吓着了?你就这点胆子,也敢学人家上战场?”

  他的脸就在她眼前,她苍白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眶都已经发红了,“滚!”

  “哭了?”叶淳楠一愣,冷冷地说道,“你别给我耍什么花样,被别人抓了俘虏就哭了,那你以前杀害东庆国的无辜百姓,难道一点愧疚都没有?”

  金善善因为羞辱,连鼻子都红了起来,“我没有杀过无辜百姓!”

  “撒谎!”叶淳楠冷哼,发现这个女人好像真的有些不对劲,“起来,你一个战俘怎么能在这里好吃好喝,去干活!”

  “你解开我的绳子。”金善善咬了咬唇,她现在恨不得赶紧出去,一点都不想对着这个男人。

  呜呜,好痛!她的肚子好痛!金善善眼角泛起泪花,她如今最想是躺下来不动,,还有让这个臭男人闭嘴。

  真是吵死了!

  “干什么,给你松绑了还不起来?想装死吗?”叶淳楠看着还坐在地上的金善善,语气有些不太好。

  金善善是很想站起来,可她这几天本来就休息不好,如今手脚冰凉发软,小腹传来的痛让她更是难受,她根本没力气站起来。

  “起来!”叶淳楠没好气地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放开我……”金善善叫了一声,全身软软地倒在叶淳楠的怀里。

  叶淳楠以为她是想偷袭自己,一个反手将她给摔了出去。

  金善善眼前一黑,摔在地上后就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你……”叶淳楠以为她故意在装死,低头看到她刚刚坐着的地方有血迹,他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受伤的?”

  “来人!”叶淳楠皱眉将她抱了起来,站在营帐看一看,将她放在自己的床榻去了。

  葛宽从外面进来,“将军,怎么了?”

  看到叶淳楠抱着金善善在床榻上,葛宽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将军……您要做什么,她、她可是金雄的女儿。”

  “她受伤了,去把夭夭叫来。”叶淳楠皱眉说道,然后等了葛宽一眼,“把你脑子里那些肮脏的画面扔出去,想什么!”

  葛宽嘿嘿一笑,不能怪他胡思乱想啊,“我这就去请陆大夫。”

  叶淳楠回头看了金善善一眼,眼底尽是狐疑,之前怎么没听说她受伤了?

  怎么会有血?他看着掌心上的血迹,难道真的受了什么伤?


  ☆、623.第623章


  金善善受伤了?

  叶蓁一阵纳闷,一边解下带着血迹的围布一边问着葛宽,“怎么回事啊?这才没两天呢,怎么就让她受伤了,将军不会打她吧?”

  葛宽说道,“将军怎么会打女人,那金善善不知怎么就受伤了,现在还昏迷不醒。”

  “那赶紧去看看吧。”叶蓁皱眉说道,和葛宽一起来到主营帐。

  叶淳楠还站在床榻皱眉看着昏迷不醒的金善善,看到叶蓁进来,急忙说道,“夭夭,你来了,她身上像是有伤口,留了不少血呢。”

  “流血?”叶蓁惊讶地看着金善善,“她什么时候受伤的啊?”

  “我怎么知道!”叶淳楠没好气说,“你给她看看吧,弄得我一身血迹,我去换个衣裳。”

  叶蓁点了点头,把葛宽也给赶出去了。

  要把金善善的衣裳脱下来检查一下哪里受伤才行啊。

  她走过去解开金善善的衣襟,看到床榻上有血迹,不过……是在腿上受伤吗?

  叶蓁的手碰到金善善柔软的胸部,她忽然想起一个可能。

  不会吧?

  她抓起金善善的手把脉,又看了看衣裳下面的血迹,再想起刚刚哥哥一手血的样子,她忍不住爆笑出声,哎哟,要是哥哥知道金善善是怎么回事,他会不会暴走啊?

  “葛宽,去弄点糖过来。”叶蓁对外面的葛宽说道。

  “姑娘,她真受伤了?”葛宽低声问道,“将军不会真下手了吧?”

  叶蓁瞪了他一眼,“要你那么多话呀,再去找一套干净的衣裳,快点。”

  葛宽应了一声,急忙转身去找叶蓁想要的东西。

  这个金善善每逢信期到了肯定很难受,她的气血很虚啊,叶蓁拿出银针,在她的穴道刺了几下,金善善才终于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就要坐起来,可下面顿时一股热流涌出来,她羞窘地看向叶蓁,“你……你怎么在这里?”

  “将军以为你受伤了,叫我过来给你治疗呀。”叶蓁笑眯眯地说,“你还是别乱动了,我让人去给你找新的衣裳,至于那个月事带暂时是帮不了你,不过我会想办法的。”

  金善善涨红了脸,双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襟,意识到她可能被这个臭小子看光了身体,她气得伸手揪住叶蓁的衣襟,“我要杀了你!”

  叶蓁被她近乎疯狂的动作吓了一跳,“我在帮你,你还想杀我?”

  “我不用你帮。”金善善恼怒地想着,她的力气还没恢复,又加上小腹的绞痛,根本没法将这个臭小子杀死。

  “那你就这样一身血在军营里?”叶蓁挑眉问道,“不难受?”

  金善善大怒,“我要杀了你!”

  “你想杀谁?”叶淳楠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金善善抓着妹妹,他眸色一冷,手中的长剑拔了出来,“放开她!”

  “休想!”金善善五指掐住叶蓁的脖子,她就算没有力气,可她还会武功,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还是能够的。

  叶蓁对叶淳楠说道,“哥,她杀不了我。”

  叶淳楠想起金善善如今是失去力气的,他将剑收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过来抓住金善善的手,将她从床榻上给扔下去了。

  “要不是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把你扔出去!”叶淳楠哼道,仔细检查叶蓁的脖子,除了几个指甲痕倒是没受伤,“别管她的死活了,不过是个俘虏。”

  “哥,她不是受伤了。”叶蓁小声地说道。

  叶淳楠侧头看着叶蓁,“不是受伤?那那些血是从哪里来的,我都被染了一手的血。”

  金善善本来满腔怒火,她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样对待过,正在心里将叶淳楠千刀万剐的时候,听到他的话顿时又羞又怒,一股从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她忽然哇一声哭了出来。

  “你哭什么?我还没让你去干活呢,你居然敢哭!”叶淳楠问道。

  叶蓁憋着笑,“哥,她不是受伤,是信期到了。”

  “什么东西?”叶淳楠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叶蓁说的是什么。

  “葵水。”叶蓁红着脸小声说道。

  “……”叶淳楠就算再不知情,这会儿也知道妹妹说的是什么了。

  他抬头看了看在大哭的金善善,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俊朗的脸庞一点点地爬上红晕。

  叶蓁强忍了笑,“我让葛宽去拿干净的衣裳给她换上了。”

  叶淳楠低眸盯着妹妹,“你说的是真的?”

  “难道我还骗你?”叶蓁笑着问。

  “把她给我弄走!”叶淳楠咬牙切齿地叫道,转身大步地离开自己的营帐。

  叶蓁哈哈大笑出声,正好葛宽送了新的衣裳过来。

  “把这个喝了,晚一点我再给你煮一碗药,先换衣裳吧。”叶蓁对金善善说,“你哭什么啊,该哭的人是我们将军才是。”

  “又不是他丢脸,他哭个屁啊。”金善善叫道,“你这个臭小子,我以后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叶蓁将衣裳放了下来,用热水冲了一点糖水拿给她,“你能够回北冥国再说吧。”

  金善善委屈而又愤怒地瞪着叶蓁。

  “我去给你找找有没有药。”叶蓁笑着说。

  出了营帐,叶蓁看到在外面暴走的叶淳楠,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叶淳楠听到她的笑声,气呼呼地走了过来,“你敢笑我?”

  “没有啊。”叶蓁一本正经地摇头,“哥,她这几天肯定不舒服,你就别跟她计较了,反正她也逃不了。”

  “哼。”叶淳楠捏了捏自己的手,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叶蓁憋着笑去给金善善找了药草,等她回来的时候,叶淳楠还没让人将她送走,因为金善善还在嘤嘤地哭着,不过那碗糖水已经喝了。

  “还没哭完?”叶蓁眨了眨眼,这姑娘也太能哭了。

  叶淳楠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头疼地说,“你把她弄走。”

  “金光闪闪,你哭什么呀?又没人把你怎样,你哪里有点女将军的样子啊?”叶蓁好笑地问。

  “你……臭小子,你把我看光了,还说没对我如何?”金善善瞪着叶蓁叫道,“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杀了你的!”

  叶蓁忽然才想起,在金善善的眼中,她还是个年轻男子。

  “大家都一样,看了又如何?”叶蓁无奈地说道,把药递给她,“赶紧吃药吧,别坐在地上了,还想痛得更厉害吗?”


  ☆、624.第624章


  金善善没有从叶蓁那句大家都一样听出端倪来,她又哭了一会儿,才觉得作为战俘,她这样哭得好像一点面子都没有,就算要被杀死,她也要死得有尊严。

  叶蓁本来是想要告诉金善善自己是个女子,正要说的时候,吴冲已经回来了,她想起还不知情况的墨容湛,便先去见吴冲,留下金善善继续留在营帐里。

  “你说什么?皇上受伤了?”叶蓁惊叫,墨容湛怎么会受伤,她哥哥居然没告诉她。

  吴冲低着头说道,“是在霞州受伤的,皇上已经回白拢城医治了,伤得好像很重。”

  叶蓁心里一阵发慌,她想起伤兵营里那些伤兵的伤势,更知道在军营中想要有什么上好的药材是极不容易的,万一墨容湛的伤太重不能医治怎么办?

  “快,带我去见他!”叶蓁急忙说道,她现在就想立刻见到墨容湛。

  吴冲瞠圆了眼睛,“郡主,叶将军会让您离开流沙城吗?”

  “他同不同意我也要去的,难道我能眼睁睁在这里等着,万一……”她都不敢想万一墨容湛受伤太重的后果了。

  “叶将军好像不在军营,我们掩护郡主离开这里是可以的。”薛林说道。

  “对,我去拿药箱,立刻就走。”叶蓁说道,她现在后悔没有早点去找墨容湛了,也不知道他伤得怎样。

  吴冲小声问道,“郡主,您不担心皇上知道您在流沙城了?”

  叶蓁跺了跺脚,“如今还在乎这个吗?”

  “是。”吴冲轻咳了一声,心想早知道这样,那之前的遮掩都白费了,还不是一样要被皇上知道呀,不,皇上早就知道了,只不过郡主一直不肯去找他,所以他只能来一招请君入瓮。

  吴冲和薛林掩护叶蓁去了白拢城,其实他们早就安排好了,根本不会让叶淳楠发现,只是怕被叶蓁怀疑,所以还是要做做样子。

  流沙城去白拢城不远,相距就十里路,可是,因为墨容湛的身份,她一个易容成大夫的小人物根本见不到他,要不是吴冲找到沈异,那些副将还不肯他们接近主帅的营帐。

  “郡主,皇上吃了药才刚刚睡下,您进去吧。”沈异低着头对叶蓁说道。

  叶蓁一颗心早已经飞到墨容湛的身边,听到沈异这么说,立刻就打起帘子进去了。

  沈异看了吴冲他们一眼,默默地离营帐远一些。

  墨容湛的确是躺在床榻上,不过这营帐里面除了他,还有别的人在这里。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一个穿着医女服饰的年轻女子厉声喝着叶蓁。

  叶蓁觉得她的声音很耳熟,抬头打量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居然是高雪萍!

  她曾经和高雪萍是同窗,后来两人一同进宫成了医女,只是高雪萍处处看不惯她,甚至还和黄医官一起针对她,后来她们师徒二人被调到地方医营去了,没想……他们居然到军中来了。

  还好福公公是认出叶蓁了,在她还没开口的时候,已经对高雪萍说道,“高医女,皇上已经无大碍,你先下去吧。”

  高雪萍疑惑地看了叶蓁一眼,轻轻地点头,“福公公,那我先下去了。”

  待高雪萍一走,叶蓁立刻就来到床榻旁边,“福公公,皇上没事吧?”

  福公公却是一脸惊讶地看着她,“郡主,您……您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易容成什么样子了,难怪那个高医女没认出来。

  叶蓁咬了咬牙,伸手握住墨容湛的大掌,“福公公,你下去吧,我在这里陪着皇上就行了。”

  “是。”福公公心想他巴不得早点退下去呢,皇上这几天都憋了不知多久,留下来少不得要被骂的。

  营帐里只剩下叶蓁了。

  她低眸看着他俊美的脸庞,指尖轻轻地抚摸他的眉骨,“阿湛。”

  墨容湛本来还想继续装睡,鼻息间是她独特的甜糯的馨香,她柔软的指尖落在他的脸庞上,他的心一阵悸动,忍不住睁开一双锐利的黑眸。

  “谁?”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佯装并不知是她。

  “阿湛,你醒了?”叶蓁脸上一喜,“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墨容湛微微眯眼看着她,“夭夭?”

  叶蓁双手正想解开他的衣襟,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她想起这些天一直小心翼翼不让他知道她在流沙城的,“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墨容湛挑了挑眉,坐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我……那个……”叶蓁一时紧张找不到借口,眼睛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胸膛,立刻伸手拉开,“你不是受伤了吗?哪里受伤了,我看一看。”

  墨容湛立刻抓住她的手,他哪能让她知道自己没受伤,“只是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倒是你,谁送你到这里来的?”

  “真的没事吗?”叶蓁左右言他,就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阿湛,你吓死我了。”

  这个小丫头!墨容湛在心里暗暗发笑,将她抱进怀里,“打战哪里有不受伤的,你怎么又往脸上贴东西了,去洗干净了。”

  叶蓁将脸埋在他胸前,忐忑半天的心总算安然落地了,“我这样才方便啊,要是不易容,哪里好出门了。”

  墨容湛捧着她的脸,薄唇轻轻地落在她的粉唇上,双手紧紧地将她锁在怀里,将她吻得透不过气了才放开她,“在朕面前不许易容。”

  “我一会儿就洗掉了。”叶蓁吃吃地笑道。

  “嗯,你从东庆国来的,那边没什么事了?”墨容湛强忍着想要将她压在身下惩罚一顿的冲动,低声问着她在东庆国的事情。

  叶蓁摇了摇头,“已经没事了,柳闻学已经被抓了,对了,那个万子良怎么样了?是不是不会再攻打流沙城了?”

  墨容湛淡淡地问,“你怎么知道万子良?又怎么知道流沙城?夭夭,你究竟是为何到这儿来?”

  “……”墨容湛一连几个问题,问得叶蓁想要打自己的脸,她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又让他给生出疑惑了。

  “我……”

  “嗯?”墨容湛眸色淡淡地看着她。


  ☆、625.第625章


  要找什么借口才能让他不生气?

  叶蓁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在他的下巴亲了亲,“你伤口疼不疼,要不要我帮你看一看呀?”

  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夭夭,跟朕转移话题是没用的。”

  “我……我是听说我哥哥受伤了,所以想着过来看他。”叶蓁低声地说着,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像是在求宠爱的小狗狗一样。

  “这么说来,你已经在流沙城好些天了?”墨容湛的声音低沉醇厚,却有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叶蓁勾着他的手指,指尖在他掌心挠了几下,“嗳,当了几天的军医……”

  墨容湛收回了手,“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朕在这里?”

  “……”好像惹怒这位大爷了!叶蓁抱住他的胳膊,“我这不是怕你知道之后生气吗?我不放心哥哥,怎么知道你也会御驾亲征呢,我要是来找你,你说不定还会骂我,而且伤兵营有太多伤兵了,我忙起来就忘记了……”

  “朕要是没受伤,你是打算就这样在流沙城,直到朕回去也不来跟朕见一面了?”墨容湛气极地问道,他把她宠在心尖上,她倒好,近在咫尺都不肯来见他,要不是他假装受伤,她说不定真打算直到回王都城都不会来找他。

  叶蓁才猜中心思,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她自知理亏,只能温柔小意地讨好他,“我如今不是来见你了吗?难道你一点都不想见到我吗?”

  墨容湛推开她的手,“你哥哥的伤兵营比较重要,还是回去吧,我这点小伤又要不了命。”

  “阿湛……”叶蓁拖长了声音软软地叫着他,还主动赖在他怀里,“我每天都想你的。”

  “嗯。”墨容湛淡淡地应着,显然并不太相信她的话。

  这冷淡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还在生气啊。

  叶蓁亲了亲他的薄唇,“阿湛。”

  墨容湛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温柔小意地讨好他,都主动坐到他怀里亲他了,感觉似乎挺不错的。

  不说话……是还在生气吗?叶蓁学着他亲吻自己的方式,轻轻吮吸着他的薄唇,没有感觉到他的回应,她不服输地搂紧他的脖子,用力地啃吻起来。

  “你以为在啃鸡腿?”墨容湛被她生涩的动作撩拨得更加热血沸腾,他捏了捏她的下巴,咬牙切齿地问道。

  叶蓁撅嘴看着他,“那你还生气吗?”

  “难道朕还不该生气?”墨容湛沉着脸反问她。

  “我错了。”叶蓁小声地说,“我知道战场很危险,可是我担心哥哥呀,他和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听到他受伤了,我就坐不住了。”

  墨容湛没好气地问,“难道朕不是你的亲人?你想过如果在战场发生什么事,朕下半辈子该怎么办?”

  叶蓁急忙说道,“我哪里都没去啊,就在伤兵营给伤兵治疗而已。”

  “你哪里都没去,连朕都不想见了。”墨容湛冷哼。

  “我不是在这儿了吗?听说你受伤了,我也很着急啊。”叶蓁讨好地笑着,“别生气了好不好?”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就这样要朕原谅你?”

  叶蓁亲了亲他的薄唇,“这样呢?”

  “要这样……”墨容湛声音暗哑,按着她的后脑勺堵住她的唇,和刚刚的温柔不同,他吻得激烈强势,温热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霸道地攻城略地。

  他太想念她的甜美了。

  叶蓁被他压在身下,她的双手抵在他胸前,慢慢地搂住他的肩膀,生涩而羞赧地回应他的吻,换来的是他更加迫切热情的深吻。

  “等等!”感觉到他的手滑进她的衣襟,她惊声地要阻止。

  墨容湛怎么会让她有拒绝的机会,重新覆住她的唇,手灵活飞快地解开她的腰带,碰到她胸前硬邦邦的白布时,他咬着她的耳垂哑声说道,“朕之前是怎么交代你?不许再委屈朕的宝贝,你就是这么对待她们的?”

  叶蓁被吻得意乱情迷,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将她胸前的白布给解开了,大掌覆了上来。

  “在……在军营才不会被看出来。”叶蓁身热心软,想要挡开他的手,力气却不如人。

  墨容湛沿着她的脖子一直吻了下来,声音含糊不清,“嗯。”

  叶蓁低头就看到他在品尝他所谓的宝贝,她全身一阵酥软。

  “你……你停下!”她小声地叫道。

  “朕不想停下。”墨容湛说。

  叶蓁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身上游移,他的滚烫顶着她的腿,她缩着身子,“我……我已经三天没洗澡了,你快放开我。”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那是不是洗澡之后就能够要她了?

  他喉咙动了一下,只觉得口干舌燥,恨不得立刻让人打水进来给她沐浴。

  “没洗澡?”墨容湛咬着他的耳垂低声问,“那陪朕洗?”

  “你的伤口能碰水吗?”叶蓁咬着唇笑道。

  墨容湛这才想起他是假装受伤才将她给引来的,现在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只是小伤,不碍事。”

  “小伤也是伤,我看看。”叶蓁要去拉开他的衣裳。

  “伤口有什么好看的,都已经包扎好了。”墨容湛抓住她的手,“听说你哥哥抓了对方的副将,是金雄的女儿?”

  叶蓁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是啊,就是她射伤了我哥哥,如今是俘虏了,皇上,你怎么会御驾亲征的?”

  “想要绝对胜利,所以朕亲自来了。”还要将她带回锦国,他不亲自来怎么行?

  “那万子良呢?”叶蓁问。

  墨容湛淡淡一笑,“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叶蓁心想战争的事她也不懂,反正有他和哥哥在,锦国和东庆国都不会损失什么的,“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你还想回去?”墨容湛眸色一沉,“朕还会让你去当什么军中大夫,叶蓁,你皮痒了?”

  “可是,我哥哥若是知道了……”叶蓁是舍不得就这样离开,不过叶淳楠要知道她跑到这里来,肯定会生气的。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要回去便回去吧,你都能明知朕在这里都不来见朕,又怎么会在意朕的死活。”


  ☆、626.第626章


  叶蓁本来就怀着愧疚的心态,看到墨容湛漠然的俊脸,知道他肯定是在恼她了,她可不希望好不容易见面的时光是在冷战中度过的。

  “那……那我明天早上再回去。”叶蓁凑到他面前,眼睛明亮地看着他,“你别这样。”

  墨容湛斜了她一眼,“朕不会强留你,你不必勉强。”

  叶蓁勾着他修长的手指摇了几下,“我一点都不勉强啊。”

  “真的?”墨容湛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你什么时候回去?哥哥说过几天就要送我回王都城了。”叶蓁发现他语气柔和下来,秀美的脸庞也带起甜甜的笑。

  墨容湛见她眼底有一圈青色,便知她这几天肯定睡得不好,他搂着她一起躺了下来,大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北冥这次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会再发兵了,这几天朕就要回去了。”

  他本来可以不用来这一趟的,既然来了,他就没打算空手而归。

  叶蓁听到他很快就要回京都,心里一阵不舍,在他怀里蹭了几下,“我以前不知道你还有个外号叫战场修罗,那几年……是不是很辛苦呢?”

  没有谁一出生就能够战无不胜,所有的胜利都是一点点锻炼出来的,她无法想象他曾经吃过多少苦,才有了后来的成功。

  墨容湛轻轻地嗯了一声,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心疼,他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只是别人胡乱叫的名字,不必在意,战场上从来没有绝对的胜利,任何战场都需要冷静思考布置战略,朕要的不仅仅是锦国。”

  叶蓁心中一动,抬头怔怔地看着他,她是第一次看到了他眼中的野心,想要一统天下的野心。

  “吓到你了?”墨容湛眸中的厉色被温柔替代,他伏下头,轻轻地含着她的唇细吻着。

  “你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我。”叶蓁搂着他的脖子说道。

  墨容湛闻言一愣,随机眼中浮起笑意,“好。”

  叶蓁乖顺地任由他吻着,在他的手开始不规矩的时候,才挣扎了一下抗拒。

  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

  “听说叶大人受伤了,不要紧吧?”墨容湛忍住了冲动,大掌滑进她衣裳里贴在她光洁的后背。

  “没有伤及要害,只要多休息很快能好起来。”叶蓁发现在他身边的时候,她依旧会心跳加速,就像现在,她的心仍在微微地颤动着,甚至有种想要主动跟他更亲密的冲动,她只能不停地说话掩盖,“对了,昭阳在王都城呢。”

  墨容湛微微一怔,“昭阳?她怎么去王都城了?”

  叶蓁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幸好她是离开北冥国了,不然这次两国交战可能还会牵连她。”

  “她知道你……”墨容湛知道她们以前是好友,可是,如今的她是陆夭夭的身份,昭阳应该不会像从前那样对待她的。

  “不知道!”提到了昭阳,叶蓁想起了一件事,她翻身就坐了起来,“墨容湛,你以前是不是把昭阳给我写的信拦住了?”

  墨容湛眸色一闪,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这件事,“拦截昭阳的信?朕从来不知道她给你写过信,怎么回事?”

  叶蓁才不相信他!这个狡猾的家伙,“你别骗我,我知道是你!你那时候巴不得将我软禁起来,连我爹和哥哥要见我都不容易,你会让昭阳的信送到我手上吗?我跟昭阳都断了多少年没有联系,我甚至不知道她在北冥受了什么苦,都是你都是你!”

  “当时朕远在边境,怎么会知道谁给你写信,肯定是别人自作主张,朕是冤枉的。”墨容湛急忙说道,将她重新搂回怀里,“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了,我们不计较,昭阳如今是不是守寡呢?回经过朕给她加封,让她后半辈子的生活都无忧,这样可以吗?”

  “加封什么,难道要她守一辈子的寡呀,昭阳现在才几岁呢。”叶蓁没好气地叫道,气不过踢了他一下。

  墨容湛哎呀一声,神情痛苦地捂着小腹。

  叶蓁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才想起他受伤的事儿,“我……我踢到你的伤口了?我看看,会不会伤口裂开了。”

  “没事。”墨容湛抓住她的手,将她搂在怀里,“只是扯到伤口了,痛一下就没事了。”

  “你太坏了!”叶蓁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咬唇瞪了他一眼。

  墨容湛将她锁在怀里重新吻住她,其实他的确不知道昭阳写信给她,但下令不让她和外面的人有联系的确是他,那时候他误会她跟墨容晖,不过,这个真相就不用告诉她了,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转身就回去,“朕几天没睡了,陪朕睡一会儿。”

  叶蓁的粉唇被吻得有些红肿,她抬眸瞪了他一眼,还是顺从地靠在他怀里了。

  ……

  ……

  流沙城的军营,叶淳楠提着一大包东西回来,他让葛宽去找叶蓁,半天都没找到人,直到他听说白拢城那边传来墨容湛受伤的消息。

  该死的墨容湛!真是够别逼无耻的,为了让妹妹主动去找他,居然连这招都想出来的!

  “将军,您去哪里了,这是什么?”葛宽看着叶淳楠手里的东西问道。

  叶淳楠瞪了他一眼,“话那么多!那个金闪闪呢?”

  “还在您营帐里呢。”葛宽急忙说道,“要不要属下把她叫去干活?”

  “不用。”叶淳楠淡淡地说,抬脚就走回自己的营帐。

  金善善喝了叶蓁煮的药,小腹的绞痛已经好了很多,她没有在叶淳楠的床榻上睡觉,而是趴在旁边睡了过去。

  叶淳楠进来就看到她酣睡的模样,只是那张小脸苍白得有些脆弱。

  哼,要不是看在她是地方的副将,又是金雄的女儿,他才不会对她这么好!

  金善善……金雄还真跟传言一样,大字不是一个,给女儿取的都是什么名字,一听就觉得金光闪闪的。

  “你要做什么?”金善善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正警惕地看着叶淳楠。

  “这个,给你!”叶淳楠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包袱扔给她。


  ☆、627.第627章


  叶蓁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不是在营帐里面,而是在马车里,坐在她身边的男子一手拿着奏折,一手握着她的手,完美俊秀的侧脸让人看起来怦然心动。

  她笑了起来,轻轻地回握他的手。

  墨容湛侧头看了过来,对上她澄澈明亮的眼眸,“醒了?”

  “我睡了很久?”叶蓁抓着他的手坐了起来,还有些疲软地靠在他的后背。

  “这几天在军营没睡好吧。”墨容湛心疼地问。

  叶蓁低声说,“伤兵太多了,人手又不足,根本没时间睡觉啊。”

  墨容湛淡淡地说,“以后不许再到军营当大夫了。”

  “那你以后还御驾亲征的话,我就不能跟着你了。”叶蓁在他耳边笑着说。

  他轻笑出声,上臂一捞将她抱在怀里,“那就另当别论了。”

  叶蓁嗔了他一眼,“你这是区别对待,小心别人说你是昏君。”

  “昏君?”墨容湛眼中笑意加深,大掌熟悉地滑进她的衣襟找到软玉,“所谓昏君,是****沉迷酒色,还要有倾国倾城的奸妃配合,怎么,你要如何迷惑朕?”

  “你想要我怎么迷惑你?”叶蓁手指在他胸膛打转,“我要独宠,你给吗?”

  墨容湛声音嘶哑,“如今还不算独宠?”

  叶蓁小声说,“好像怎么都觉得不够。”

  “贪心。”墨容湛低笑出声,他都把心给她了。

  “我就想你是我一个人的。”叶蓁理直气壮地说,哪个女人想要自己喜欢的男人跟别的女子分享,除非那个女人脑子有问题。

  墨容湛低眸含笑看着她,让他说出朕只属于你一人这样的话太矫情,他细吻着她的脸颊,“朕在启程前,对叶瑶瑶下了杀令。”

  听到叶瑶瑶的名字,叶蓁的眼神立刻清亮起来,“她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反而是表现得太好了,太后对她很喜爱,你上次跟朕说过的催眠,到底是什么?”墨容湛问道。

  叶蓁这才想起她虽然跟他说过要警惕叶瑶瑶,却没解释什么是催眠,她立刻将爹爹说过的催眠一五一十地告诉墨容湛,“被催眠的人是不会知道自己被催眠的,太后会不会……”

  “应该不会,朕问过程姑姑,在承德山庄的时候,叶瑶瑶并没有多少机会单独和太后在一起,而且有程姑姑看着,她很难对太后催眠。”墨容湛说。

  “程姑姑?”叶蓁惊讶看着他,“难道程姑姑是你的人?”

  墨容湛没有回答她,只是淡淡地说,“叶瑶瑶能够在荒原活下来,肯定不是她表面看到的那么柔弱,当初陆世德为什么将她从荒原带回来,或许我们都猜错了。”

  叶蓁深吸一口气,“你的意思,不是陆世德要带叶瑶瑶回来,而是叶瑶瑶想要他带她回来,陆世德才是被利用的人?”

  “朕是这么猜测的。”墨容湛轻轻地点头,叶瑶瑶是他遇到的心机最深沉的女子,如果不是要带夭夭回宫,他是不介意看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可夭夭就要回宫了,他不会让叶瑶瑶有机会伤害夭夭的。

  “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叶蓁说,以前看到叶瑶瑶,只觉得她太软弱了,即使后来她爱上墨容湛,叶蓁都没有觉得她会成为多强大的对手,如今她却是不敢这么想了。

  墨容湛淡笑,“她不会在宫里了。”

  叶蓁却觉得叶瑶瑶既然能够活到今日,而且在不知不觉令太后对她改观,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她的聪明。

  她会被杀死吗?

  “太后很喜欢她吗?”叶蓁低声问,心里有一点难受,她和太后也曾经情如母女,可是,她离开锦国的时候,已经明显感觉到太后对她的不喜了。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们都不知道。”

  叶蓁亲了他一下,低声地说道,“我最怕是你被催眠了,万一你爱上她怎么办?”

  他怎么可能被叶瑶瑶催眠,更别说是爱上她了。

  “胡思乱想什么!”墨容湛在叶蓁的额头弹了一下,“朕在你心目中,意志力就是这么薄弱的?”

  叶蓁摇了摇头,相反,她觉得他意志力太强了,守着后宫那么多美人都不碰,哪个男人能跟他一样啊,想到这点,她又喜滋滋地笑了起来,“宫里那么多美人你都不动心,这意志力简直不是人。”

  墨容湛眸色微动,薄唇浮起浅笑,“你错了。”

  他的意志力已经用完了。

  叶蓁不明白他的意思,转头看到窗外发现这不是回流沙城的路,“我们去哪里啊?”

  “白拢城。”墨容湛淡淡地说,“你的孝期快过了,也该回去跟朕成亲了。”

  “啊?”叶蓁愣住了,“你……你要把我带回去锦国?”

  不然他何苦来这一趟?墨容湛挑眉看她,“难道你不想跟朕回去?”

  “我想啊。”叶蓁点了点头,“可是,我爹那里怎么办啊?他不会让我这么快回去的。”

  墨容湛点了点头,“我会让人去跟岳丈说的。”

  叶蓁说,“我爹会打死你的。”

  “夭夭,朕不想再等了。”墨容湛一脸哀怨地看着他,“宗室里像朕这般年纪的男子都要有儿媳妇了,朕连个媳妇儿都没有。”

  “你……”叶蓁没好气地瞪他,“你就为了生孩子才娶我呀。”

  墨容湛在她耳边低声而坚决地说,“朕的孩子必须是你生的。”

  叶蓁本就是心思通透的人,她红着脸看他,“是不是太后逼你了?”

  “没有,别乱想,是朕想要你陪在身边。”墨容湛柔声说道,“夭夭,跟朕回锦国吧。”

  “我想想。”叶蓁其实是心动的,她是想要回锦国,不仅是为了他,还有陆家的爹娘,她只怕爹爹会很生气。

  墨容湛见她已经心动,便不再逼她点头,反正他是不会让她回东庆国的。

  “我来找你的时候没跟哥哥说,你让薛林回去一趟吧。”叶蓁说。

  “嗯。”估计叶淳楠应该猜到了,这会儿少不得暴跳如雷了。


  ☆、628.第628章


  “这是什么?”金善善拿着包袱问叶淳楠。

  叶淳楠俊朗的脸庞仿佛闪过可疑的红晕,“自己不会看啊?要不是看你是个姑娘家,你以为本将想理你,快点把衣裳换了,你爹要是不想把你救回去,你就回去给本将当丫环。”

  “滚!”金善善愤怒地瞪着他。

  叶淳楠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出去。

  金善善把包袱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她的脸一下子就烧红了,急忙又盖住了。

  这……

  她脸颊通红地看向门外,叶淳楠居然去给她找这个东西了?他怎么开口要的?这军营里哪里会有人用月事带?

  过了一会儿,叶淳楠提着一桶热水进来,看都没看她就出去了。

  金善善红着脸稍作梳洗,终于觉得全身都自在了些,她的力气还没有恢复,想要从这里逃走只怕没那么容易,叶淳楠是要拿她跟北冥国做交易了。

  “我想你应该很明白自己的处境了,给你爹写信吧。”叶淳楠重新进了营帐,他看了金善善一眼,见她脸色比早上好了些,便把笔墨推到她面前,“放你走不难,叫你爹拿万子良还有柳家兵来换。”

  “不可能!”金善善哼道,“这又不是我爹能做主的,若是我们皇上不同意呢?”

  “那是你们的事情,不是我们的问题。”叶淳楠说,“就看你们皇上是要保住你的命,还是想要万子良这个丧家犬了。”

  东庆国的强力不够强盛,根本不能在这个时候乘胜追击,这次能够保住流沙城,还是因为有锦国的支援,但是,如果能够将万子良和那些柳家兵抓回去,至少是拔掉一根毒刺。

  只要万子良活着,他就能煽动柳闻学的亲兵跟东庆国作对,柳闻学死了也没有用,柳家还有大皇子。

  金善善虽然不懂政事,但她心里也清楚,他们皇上如今似乎很器重万子良,否则不会给那么多兵力给他,让她来攻打流沙城,只是,如今北冥国却失去了霞州,皇上还会不会器重万子良呢?

  “写信!”叶淳楠指着桌面上的笔墨对金善善说道。

  金善善看了他一眼,只好拿起了笔。

  ……

  ……

  “到了?”叶蓁在墨容湛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们不是回城里吗?怎么走了那么久?”

  墨容湛将她抱在怀里往前走着,“这里是行宫,我们已经离开白拢城了。”

  叶蓁一开始还有些没听明白他的话,缓了一会儿才瞠圆眼睛,“我们离开白拢城了?”

  “也不是相隔很远,就半天的路程,我们在行宫住两天再回京都。”墨容湛淡淡看了福公公一眼。

  福公公轻轻地点头,他已经让人将行宫都收拾,皇上和郡主绝对能住得舒服。

  “我哥哥知道吗?”叶蓁问道,就这样跟墨容湛回去,她哥哥知道了会气死的。

  他就是不想让叶淳楠把她带走才到行宫的。

  “明天朕会让人去跟他说的。”墨容湛低声说道,“你都已经睡了大半天,饿了吗?”

  叶蓁还没回答,就听到福公公说道,“奴才这就吩咐下去,让人准备晚膳。”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叶蓁对墨容湛说道,“你身上还有伤呢。”

  “好。”墨容湛都忘记自己应该是个受伤的人,他将她放了下来,伸手牵着她,“走吧。”

  寝殿已经重新收拾过了,床铺的被褥还有一股阳光的清新味道,要不是实在饿得厉害,叶蓁都想直接倒在床上滚几圈,她今天总算能舒舒服服洗个澡了。

  在军营的时候,为了怕被别人知道身份,她不能跟那些士兵一起去河边洗澡,还要偷偷躲在营帐里简单快速地洗漱,在行宫肯定就没这个问题要担心了。

  福公公很快带人送来了晚膳,都是叶蓁喜欢吃的东西。

  “在军营吃了几天的干粮,好想念热汤。”叶蓁笑眯眯地对墨容湛说道。

  墨容湛低笑出声,给她喂了一口汤,“委屈我们夭夭了。”

  叶蓁嗔了他一眼,“你也快吃。”

  “一会儿朕还有些奏折要回,这宫殿里有一个温泉池子,是从外面引进来的,你去浸泡一下。”墨容湛面色从容沉静地说着,“朕若是太晚回来了,就别等朕,先睡吧。”

  “嗯,好啊。”叶蓁用力点点头,她如今就想舒舒服服地泡在水里,从头到脚地洗一遍。

  墨容湛垂眸喝了一口汤,丝毫没让叶蓁发现他眼底浅浅的笑意。

  吃完饭,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墨容湛起身去前面的书房,叶蓁迫不及待地叫了宫女替她洗头。

  宫女领着她来到寝殿后面的宫殿,上面写着流清池,池子的水是流动的,而且很大,比她在承德山庄看到的温泉池子还要大,旁边放着一张玉床,矮几上的香炉青烟袅袅,映着温泉的温度,整个内室都有一股让人说不出的氤氲。

  叶蓁此时也顾不上许多,她让宫女替她洗了头,然后才让伺候的人下去,她洗澡的时候不习惯有人在旁边。

  真舒服!叶蓁在水里畅游着,满足地喟叹了一声,比起军中的生活,这池子简直让人觉得太幸福了。

  她都舍不得离开了。

  “皇上,奏折已经让人送回京都了。”福公公走在墨容湛的身后,暗想着明明今天所有的奏折都看完了,皇上还要去书房做什么。

  墨容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抬眸看了天边的月亮一眼,“嗯。”

  福公公一头雾水地看着墨容湛。

  “去流清池。”墨容湛淡淡地说,一想到如今池子里会有怎样一番美景,他已经开始心跳加快了。

  流清池外面站着数个宫女,都是原来在里面伺候的。

  福公公上前呵斥,“你们怎么没在里面伺候郡主?”

  墨容湛知道叶蓁的习性,挥手让福公公不必责骂,“你们都退开。”

  “陛下?”福公公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没有朕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墨容湛沉声地说着,脚下已经大步走了进去。

  “是,皇上。”福公公急忙低下头。


  ☆、629.第629章


  墨容湛悄然无声地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在池子里面畅游的美人鱼,他屏住呼吸,喉咙发紧地看着在水里的叶蓁,被她那一身莹润如玉的肌肤勾得血脉贲张,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

  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水里低声地哭泣,那时候,他同样被她在水中的美丽吸引了。

  那时候……他应该已经动了心,只是他不知道。

  叶蓁在水里翻了个身,抬头发现池边多了一抹颀长的身影,她吓了一跳,双手护着胸前,“谁?”

  “是朕。”墨容湛的声音嘶哑,他将思绪拉了回来,低眸含笑地看着她,“朕也想沐浴。”

  “那……那你先出去,我换上衣裳你再进来。”叶蓁红着脸说道,虽然他们之前已经同榻而眠,他也将她身体看了个遍,可她就是觉得羞赧不已,转过身背对着他。

  墨容湛看着她线条柔美的后背,心想她肯定不知道这样更容易让人冲动,他慢慢地解开衣襟,“不用麻烦了,我们一起沐浴就是了。”

  叶蓁瞪圆了眼睛,差点就叫了起来,“不行!这怎么可以,快出去。”

  “池子这么大,我们一人一边都可以用了。”墨容湛已经脱下锦袍,身上只剩一件黑色的绸衣。

  “你……不许下来。”叶蓁叫道,转头想要找她的衣裳,却发现她穿来的衣裳早就被拿走了,只有一套新的挂在屏风上面。

  墨容湛已经来到她身后,在她准备离开池子的时候,将她给揽了回来,“怕朕?”

  叶蓁的手贴着他的胸膛,掌心是他结实的胸膛,他的肌肤就像裹了铁的丝绸般细腻,她的面颊红得如霞火,“你……你把衣裳穿回去!”

  “谁洗澡还穿衣裳的?”墨容湛好笑地问,长臂张开挡在她身后的池沿上,将她锁在自己的怀里,“害羞了?”

  “你去那边。”叶蓁的心跳快要跳出喉咙了,她觉得今晚的墨容湛看起来和平日太不一样了,全身都散发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连看着她的眼神都是充满侵略性,像是快要吃了她一样。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藏在水里的柔美,若隐若现的风景看得他想要立刻将她压在身下。

  “替朕擦背。”他一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按进自己怀里,低头已经攫住她的粉唇。

  这是要她擦背的意思吗?叶蓁没好气地推着他,奈何他岿然不动,她越挣扎越是被抱得紧,他吻得霸道而激烈,她被他托了起来,只能用脚尖碰地,不一会儿已经无力地软在他怀里。

  他的手在她身上一寸寸地游移,她在他怀里轻轻颤抖。

  “夭夭,你是不是水做的?”墨容湛咬着她的耳垂问道。

  叶蓁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眼神迷离,“你说什么?”

  他将她抱了起来坐在一边的阶梯,她坐在他的腿上,明显感觉到某处的灼烫和她紧密相贴。

  “来,替朕擦背。”墨容湛拿了白布给她,灼亮的眼睛熠熠地看着她。

  叶蓁想要从他大腿下来,却被他用力钳住,“别乱动。”

  “你这样我怎么给你擦背?”叶蓁动都不敢动,一手拿着白布,一手挡在自己的胸前,他们坐在阶梯上,水只到她的小腹,她根本无处可遮掩。

  墨容湛将她环在胸前的手拿了下来,呼吸急促起来,他抓着她的手伸到背后,“这样不就能替朕擦背了?”

  叶蓁觉得自己真要被他逼疯了,“你……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不要这样好不好?”

  “嗯。”墨容湛低声地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

  “阿湛!”叶蓁声音娇嗔着,听着在墨容湛耳中,甜糯得更蜜一样。

  墨容湛吻着她的唇,“你替朕擦了身子,不就放过你了。”

  叶蓁被他撩拨得身体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着,拿着白布在他身上胡乱地擦了擦,趁他的手没有抓紧她,后退从他身上逃开了,回头将白布扔到他水里,“自己洗吧,我要回去啦。”

  “就这样想走了?”墨容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今天晚上没打算放过她的,她真以为能走得了?

  叶蓁笑着说,“皇上要是觉得需要人伺候,外面还有不少宫女,宫女不行,把福公公叫进来吧。”

  “叫他也是不行的。”墨容湛站了起来,长腿迈开,不过几步已经来到她面前,在她惊慌要逃走的时候,已经抓住她的手往水里探去,“他能替朕灭火?”

  “放开我。”叶蓁羞窘地叫道。

  墨容湛松开她的手,却是捧着她的脸吻了下来,一边吻一边说,“不算当年小树林的相遇,第一次见到是在承德山庄的温泉池,那时候朕还以为是哪个小妖精变的,要是朕当初没有在那里遇到你,或许一切就不一样了。”

  叶蓁想起那时候她还没能适应自己重生的身份,就连想念家人都只敢躲在水里,心里的恨意也无处可法,偏偏又遇到了他,她那时候只想一脚把他给踹死了。

  “你后来也没给我好脸色。”叶蓁小声地抱怨。

  墨容湛哑声说,“朕当时不愿意承认这么轻易就动心了。”

  叶蓁咬着唇看他,目光颤颤如水。

  “夭夭……”墨容湛在她耳边低声叫着她的名字,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长腿一跨就出了池子,往一旁的玉床走去。

  她的心砰砰地跳着,已经预感到即将会发生什么事。

  他今晚所有的强势和霸道,都已经在告诉她,他已经不想等了。

  墨容湛一边亲吻着她,一边将她放在玉床上,玉床并不冰凉,反而有一种温热感,上面铺着一层柔软的白绸。

  他压了下来,一寸寸地在她身上点火,将她双腿环在自己的腰上,“朕要你。”

  叶蓁心尖在颤抖着,她知道应该拒绝的,可她全身酥软,像是期待了已久,想要和他真正地在一起。

  “阿湛……阿湛……”她的舌尖喊着他的名字。

  墨容湛的腰身一沉,开始了他的征伐,他只觉得脑海里仿佛盛开了烟火,一片空白,眼里心里都只剩下她包容承受他的娇容,耳边也只有她细碎的低吟。

  他想要克制,那美好的强烈的感觉却让他所有的理智都成了烈火。

  室内轻烟氤氲,暧昧的声音缠绵缱绻……


  ☆、630.第630章


  叶蓁在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之后,她只觉得自己被扔到海里,被海浪一下子冲到最高点,时缓时急,时轻时慢,她只能紧紧地抓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带着她去领略从未去过的世界。

  墨容湛清楚怀里的小人儿是第一次,肯定会觉得疼痛和不适,她是那么小那么柔软,他本来是想要温柔地占有。

  他太高估自己了。

  以前能够控制得住不要冲动,那是因为他还没有品尝她的美好,当她顺从地接纳他,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柔软与美好时,他的理智一下子就清空了。

  他只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让她和他成为一体。

  “夭夭……”墨容湛粗喘着,眼睛灼灼地看着她潮红的脸颊。

  叶蓁的指甲嵌入他的肉中,想要抑制自己不要叫出声,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男女之间……可以是这样的。

  墨容湛的动作慢不下来,甚至更快了,她在他怀里化成水,唇边溢出呜咽声。

  “阿湛……不要……”叶蓁想要求饶,她快受不了了,她才要开口,便感觉到身体里某处有什么东西喷薄而出,她听到他低哑的笑声。

  “夭夭,你真好。”墨容湛吻着她说道。

  叶蓁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停下的,迷迷糊糊间,她好像被他抱着进水里清洗,然后他在池子里面又让她再一次沉浸在脑海里空白的感觉。

  他好像一点都不累。

  墨容湛得偿所愿地将彻底成为他女人的叶蓁抱在怀里,他掀目看向玉床上如牡丹盛开的血迹,又低眸看着在他怀里沉沉入睡的人儿,满足地浮起一丝笑容。

  她终于是他的了。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男女之间的情事是这么美妙,不,只有她才能让他这样沉迷疯狂,这点他早该知道的。

  “皇上……”在外面打着瞌睡守了大半天的福公公看到墨容湛出来,急忙站起身,眼睛都不敢看向被皇上抱在怀里的郡主。

  刚刚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声音,谁都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都差点老泪纵横,皇上可真不容易,憋了快两年,鼻血都不知道流了多少,今日才总算得偿所愿啊。

  墨容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抱着叶蓁回了寝殿。

  福公公觉得皇上的眼神虽然一如既往淡漠,可今晚的淡漠又有些不同寻常,好像还带着一抹春风得意的样子?

  回到寝殿,福公公识趣地退了下去。

  墨容湛将叶蓁放了下来,看着她粉红滑嫩的面颊,他嘴角上扬,忍不住低头亲了几下。

  叶蓁的小手轻轻地挠了几下,翻过身继续沉睡了。

  她柔软的身躯紧贴着他,墨容湛在心里低叹,看在她是第一次……他就先放过她吧。

  ……

  ……

  叶蓁醒来时,墨容湛并不在她身边,她动了动身子,酸痛感在四肢百骸传来,昨晚在流清池的记忆一下子就涌进脑海里,她将脸埋在被子里面,她居然和墨容湛……

  “醒了?”墨容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坐在床沿低头含笑看着她。

  听到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叶蓁拉下被子,一双星眸气呼呼地瞪他。

  “怎么了?”墨容湛伸手在她鼻尖点了一下,“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蓁小嘴撅起,脸颊涨红,“你还敢问!昨晚……昨晚……”

  墨容湛低头吻住她,大掌滑进被子里面,准确无误地找到他钟爱的软玉,“昨晚怎么了?”

  “混蛋!”叶蓁小声骂道,“你是不是故意要带我来行宫的?什么去看奏折会太晚回来,你就是算计好了。”

  “朕不是跟你说过,不想再忍了?”墨容湛咬着她的耳朵低笑着,“夭夭,你真好。”

  叶蓁红着脸瞪他。

  “喜不喜欢朕这样?”墨容湛是觉得自己为她沉迷了,却不知她是什么感觉。

  “什么啊,听不懂。”叶蓁脸颊越来越红,想起昨晚她在他怀里失控的尖叫,昨晚明明一开始是很痛的,痛得她想要把他踹开,后来不知怎么就越来越奇怪,她身体从来都没有过那样的感觉。

  墨容湛闷笑,“这么快就不懂了,看来朕昨晚不够努力。”

  叶蓁还没来得及阻拦,他已经将她压下,一把扯下她身上的被子。

  “我喜欢!”叶蓁急忙叫了出来,眼睛几乎都不敢和他对视,“喜欢的。”

  “朕也是。”墨容湛亲着她的脖子,想要和她重温昨晚的美好。

  叶蓁搂着他的肩膀,小声地求饶,“我全身都疼,你不要压着我。”

  墨容湛正是蓄势待发,听到她的话才想起她昨晚是初次承欢,如今是不可能再承受一次的。

  “那里还疼吗?我再给你上药。”墨容湛低声说,拿起放在床边的药瓶,在叶蓁目瞪口呆的时候已经撑开她的双腿。

  “……”叶蓁僵硬地看着他。

  墨容湛低眸检查她的柔软,“嗯,没有早上那么红肿了,再上点药,晚上就会好了。”

  “放开!”叶蓁抬脚要踢开他,“我那里不疼!”

  “那是早上朕给你上过药了。”他醒来的时候,察觉到她在他怀里,他迷恋她昨晚的美好,情难自禁的时候,发现她那里红肿得厉害,甚至还有血丝,他才发现昨晚自己太霸道强势让她受伤,要是没上药,她今天是不用下地了。

  叶蓁快要哭了,“你不要看了,我是身上酸痛。”

  墨容湛给她抹了药,才重新将她抱在怀里,“夭夭,下次朕会克制点了,不会再让你受伤。”

  “你还想着下次。”叶蓁轻哼。

  “朕不止想着下次,还有下下次……夜夜如斯。”墨容湛低声笑道。

  叶蓁哼道,“你还真想变成昏君啊。”

  “你是朕的皇后,朕宠爱你天经地义,怎么就是昏君了?”墨容湛说道,“何况,朕膝下无子,努力耕耘,谁敢多说一句?”

  “强词夺理。”叶蓁嘴角翘了起来。

  墨容湛替她揉着肩膀,“哪里酸痛,朕替你揉揉。”

  他的揉揉很快就不只是揉揉了。


  ☆、631.第631章


  叶蓁全身的酸痛在他手中变得舒服了一些,至少没有刚刚那么僵硬了,要是没有他时不时继续撩拨她,她会觉得更好一点。

  “你打算在行宫住多久?”叶蓁小声地问道。

  墨容湛轻抚着她的后背,他原本是打算住两天就够了,如今他倒是想住多几天,“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哪里是我想住,分明是你想要住在这儿的。”叶蓁嗔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昨天晚上……要那样的。”

  墨容湛装着听不明白的样子,“那样是哪样?朕听不太明白。”

  叶蓁抓着他的手咬了一下,“让你装糊涂。”

  “你还没咬够?要不要让你看一看肩膀,不知道是哪只小野猫给咬出来的齿印。”墨容湛作势要解开衣裳,他昨天的确是故意要将她带到行宫的,早在知道她来了军营,他心口已经憋着一股怒火,这小丫头还明知他在白拢城都不肯来见他,要不是他设局把她招来,她说不定连回东庆国都不让他知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叶蓁红着脸说道,昨天她一开始是太痛了,后面她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那感觉太奇怪了,是怎么抓伤他的都不记得了。

  墨容湛吻着她的粉唇,“朕不介意,你可以抓得更用力点。”

  叶蓁狠狠地瞪他,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

  “阿湛。”叶蓁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吹气,“昨晚我是不是把你抓伤了,我看一看,要不要上点药?”

  “嗯。”墨容湛搂着她柔软的身子,只觉得全身都舒畅,昨晚他控制不住自己的一部分原因,还有她激烈的反应。

  这个小人儿,简直就是个妖精。

  叶蓁的小手在他胸膛摸了几下,慢慢地来到他的腰带,“皇上昨晚觉得臣妾伺候得好吗?”

  她哪里有伺候什么,不过照样让他神魂颠倒。

  墨容湛深邃的眼眸仿佛燃起两束火光,低眸看到她藏在被子里面的软玉,他喉咙动了几下,昨晚销魂蚀骨的回忆又涌了上来,他强忍着想要将她再度压在身下的冲动。

  叶蓁媚眼如丝地看着他,将他的腰带解开,拉开他的衣裳,眼睛落在他结实的小麦色胸膛上,目光慢慢地往下移,定在他的小腹……除了旧伤留下的伤疤,她可没看到有什么伤口。

  “墨容湛!”叶蓁坐在他的小腹上,双手抓着他的衣襟,“你的伤口呢?不是说你的小腹受伤了吗?你恢复伤口的速度可真快啊,昨晚那样放纵都没影响,还自动痊愈了?”

  糟了!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暗芒,“夭夭,只是一点小伤,已经好了。”

  “小伤?”叶蓁冷笑,“多小的伤,擦破皮吗?”

  墨容湛坐起来搂着她,亲着她的嘴角说道,“看到你就好得快了。”

  “原来我还有这样的功效!”叶蓁一把将他推开,“墨容湛,你居然骗我!你根本没受伤,你是故意要引我来见你的,你早就知道我在军营里,吴冲和薛林早就跟你说了,是不是?”

  “夭夭……”墨容湛想要把她带回怀里。

  叶蓁把他的手拍开,“不要碰我!我要回去!”

  墨容湛立刻将她扯进怀里,“夭夭,这话不能乱说。”

  “你还管我怎么说,你居然骗我!”叶蓁气得想揍他,“你根本就没受伤,你……你在之前就算计好了要把我带到行宫的,墨容湛,我要回东庆国,不跟你回锦国了。”

  “朕要是不这么做,你愿意来见朕吗?”墨容湛抓住她的双臂,将她摁在墙壁上,低声地解释着,“朕本来只是想要见你一眼,昨晚……是朕控制不住。”

  叶蓁眼睛发红地瞪着他,昨晚明明就是他故意带她来行宫,又引她去流清池,他就是不怀好意。

  “我不去找你,还不是怕被你责怪,你假装受伤骗我,要不是我发觉了,你是不是还想继续瞒着我?”叶蓁看着他问道。

  墨容湛早就忘记自己骗她受伤的事情了,不然也不会让她给发现了。

  “不是,朕想着今天跟你说这件事的。”墨容湛低声说道,“别生气了,是朕不好。”

  叶蓁抿紧了唇不说话。

  “夭夭?”墨容湛俯下身子,眸色灼灼地看着她。

  这时,外面传来福公公的声音,“皇上,外面有一位姓叶的年轻男子求见。”

  姓叶?叶蓁抬起眼眸,已经猜到来的人是谁了。

  墨容湛俊脸沉了下来,叶淳楠来的真不是时候!

  “一定是我哥哥来了,你放开我,我要去见他。”叶蓁说道,要是让哥哥知道她跟墨容湛已经……他肯定会打死墨容湛的。

  “夭夭,跟朕回锦国。”墨容湛不为所动地抱着她,他知道如果她回到东庆国,他想要再让她回锦国就不容易了。

  叶蓁沉默着没说话。

  墨容湛心尖发紧,薄唇贴着她的耳边,“夭夭,我们都已经有肌肤之亲,说不定你已经怀上朕的孩子,若是回了东庆国,朕怎么放心,你要是生气朕骗了你,你打朕好不好?”

  “我哥哥还在外面,你先去见他。”叶蓁撇开脸说道。

  “夭夭……”墨容湛低声地叫着她的名字。

  叶蓁急得跺脚,“你快出去,又不是不知道我哥哥什么脾性,他要是硬要闯进来呢?”

  叶淳楠怎么可能闯得进来!墨容湛无奈地看着她,“朕先去见一见他。”

  墨容湛离开寝殿,叶蓁便将外面的宫女叫进来替她梳头,想到这次是被他算计才失身的,她心底就憋着一股气,可是,真要追究起来,好像也是因为她不肯去见他,他才骗了她的。

  她心里其实……并不是特别想要跟哥哥回去的,叶蓁不得不承认,她是想和墨容湛在一起的。

  “郡主,郡主,不好了,叶将军和皇上打起来了。”福公公的声音着急地从外面传来。

  刚刚梳好头发的叶蓁被惊了一下,怎么就打起来了?

  “他们在哪里,快带我过去!”


  ☆、632.第632章


  叶淳楠会和墨容湛打起来,原因很简单,因为叶淳楠是要来带叶蓁回去的,不过听说某人打算把他妹妹带走,他一时没忍住就动手了。

  在东庆国的时候,他已经一直想要找机会跟墨容湛过招。

  “你以前是怎么对待我妹妹的,现在居然有脸要她回去?”叶淳楠的每一招都没有留情,他知道墨容湛的武功,根本不需要他留情。

  墨容湛避开他的招式,只守不攻地退着,“朕以前的确对不起夭夭,所以才想要补偿她。”

  “你想要怎么补偿?你以为立她为皇后就是补偿吗?”叶淳楠怒声地问道。

  “朕有一辈子的时间对她好。”墨容湛沉声说。

  叶淳楠本来只是想要讨教墨容湛的武功,想起他妹妹以前受过的委屈,他心底的怒火蹭蹭往上冒,“你现在想着对她好了,以前干嘛去了?墨容湛,我妹妹已经死了一次!”

  他最害怕的妹妹是再次遇到危险,到时候怎么还会有奇遇?

  墨容湛听出叶淳楠话里的意思,他心头一紧,至今他都不敢想象如果叶蓁没有在陆夭夭身上重生,他没有了那样一个小人儿在身边,他这辈子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哥哥,墨容湛,你们在干什么?”叶蓁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两人打得难舍难分,气得对着他们两人叫道。

  “我教训他!”叶淳楠一拳挥向墨容湛。

  墨容湛想要避开,不过已经来不及,被叶淳楠重重地打了一拳。

  “哥哥!”叶蓁看到墨容湛被打,之前和他的那点不悦立刻就变成了心疼,她瞪了叶淳楠一眼,急忙走向墨容湛。

  叶淳楠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妈的,墨容湛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那一拳明明是能躲过去的,他是故意的!

  “你没事吧?”叶蓁已经跑到墨容湛面前,看到他嘴角的血迹,心里一阵不舍,转头对叶淳楠说道,“哥哥,你怎么打人啦。”

  “他把你给拐走了,难道还不该打吗?”叶淳楠没好气地说道,“你到底是向着谁的,我才是你哥哥,你连跟我说一声都没有就离开,不知道我会担心你吗?”

  叶蓁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哥哥。”

  她本来就没想要跟墨容湛走的,想着去白拢城看他一眼就回去的。

  “哼。”叶淳楠冷哼了一声,“打他一拳算是轻的,夭夭,跟我回去。”

  墨容湛听到这话,立刻紧张地看着她。

  若是她回去了,那他想要娶她就更不容易了。

  叶蓁看了他一眼,低声对叶淳楠说,“哥哥,我……我先回锦国吧。”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叶淳楠冲着叶蓁喝道,“你以后嫁给什么样的人不好,偏偏还要嫁给他,他有什么值得你为他这样执着的?”

  “就是他以前对我不好,我才要嫁给他啊。”叶蓁走到叶淳楠身边小声地说着,“以后他要是敢再欺负我,我就回东庆国,再也不回锦国了。”

  墨容湛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你要是跟他回去,想过爹的感受吗?”叶淳楠低声问她。

  叶蓁犹豫起来,爹爹的伤势不知道如何了,她就这样跟墨容湛好像不太好。

  “朕会带她亲自去一趟王都城的。”墨容湛太了解叶蓁的性格,叶淳楠把叶亦清提了出来,她肯定会改变心意的。

  “真的?”叶蓁惊讶地看向他。

  墨容湛淡淡一笑,“岳丈受伤了,我们理应去看望他。”

  叶蓁嘴角高高翘了起来,看向叶淳楠说道,“哥哥,那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啦。”

  “他说什么就相信,你就这点出息!”叶淳楠没好气地骂道。

  “你以后对着我嫂子看你多大出息!”叶蓁小声嘀咕。

  叶淳楠叫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说。”叶蓁立刻摆手。

  墨容湛淡声说道,“叶将军,赶了半天路是累了吧,不如请稍作歇息?”

  “哥哥,你饿了吗?我亲自给您做点吃的。”叶蓁讨好地看着叶淳楠。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你去锦国了?”叶淳楠嗤之以鼻地问道。

  墨容湛冷冷地看向叶淳楠,心想夭夭都没亲自下厨给他做过好吃的,他居然敢嫌弃了。

  “那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叶蓁瞪着叶淳楠问道。

  “要。”叶淳楠哼道。

  墨容湛握住叶蓁的手,“要是不舒服,就让宫女去。”

  叶淳楠没好气地说,“我妹妹就给我做点吃的,哪里就让她不舒服了?”

  “我没事。”叶蓁知道墨容湛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抬眸嗔了他一眼。

  撇开叶蓁的事儿不谈,墨容湛和叶淳楠说正事还是能够心平气和的。

  “万子良下落不明,听说是带着柳家兵逃了,东庆国那边已经由金雄主帅,不过还是没有动静。”叶淳楠喝墨容湛坐了下来,说起了前线的战事。

  墨容湛淡声说道,“金雄是不可能带兵出战的,他生病了。”

  叶淳楠诧异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朕自然有能够知道的办法。”墨容湛扫了他一眼,“万子良不可能逃离东庆国,东庆国的皇帝缺少大将,他一定会让万子良替代金雄的。”

  “那万子良如今是去了哪里?”叶淳楠问道。

  墨容湛说,“他攻不下流沙城,又失去了霞州,你觉得他会这样空手回北冥国吗?”

  叶淳楠更加震惊了,“他还不死心?不,不是,他知道肯定是攻不下流沙城了,他会转移去别的地方,他会去哪里?”

  “北冥国还跟哪个城池相邻?”墨容湛问道。

  北冥国的地理位置特殊,西面是东庆国,南面是锦国,可是,在西面的另一端,就是西凉。

  “万子良想攻打西凉?”叶淳楠觉得不可能,“西凉兵力强盛,万子良不可能打得过的。”

  “西凉和北冥向来水火不容,若是万子良能够打下西凉,那他就能将功补过了。”墨容湛淡声地说道。

  叶淳楠仔细想着这个可能性,万子良手里有柳家兵,可是,只凭柳家兵是不可能打得下西凉的疆域,“障眼法!万子良不仅仅是带走了柳家兵,还将北冥国其他的兵力都带走了,只留下一部分兵力蒙蔽其他人。”

  “你倒也不笨。”墨容湛淡笑一声。


  ☆、633.第633章


  叶亦清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不过,除了可以见一见曹瑜和来找他商议事情的同僚,他还不能随意下地,更别说出去去上朝了。

  “昭阳,我的伤口已经合上了,用不着继续在床榻上躺着。”叶亦清一边喝着昭阳送来的炖汤一边说着,“还有这些汤水,我年纪已经不小了,吃这么大补会受不了的。”

  “你年纪才多大,怎么就不能大补了?”昭阳没好气地说,他看起来也就三十岁上下的样子,别以为她不知道,平日她没在这里的时候,他都会偷偷打拳的。

  叶亦清笑出声,“我都能当你爹了。”

  昭阳脸色一沉,“我才没有你这样的爹。”

  “我怎么就不能当你爹了?难道我很差劲吗?”叶亦清好笑地问,他人品不差,长得也不赖,她至于这么嫌弃吗?

  “不能就是不能!”昭阳叫道,将手里准备给他一双鞋子扔了过去,她从来没有将他当父亲看待,他是她少女时期就梦寐以求的美梦,他对她却从来没有那样的想法,他只将她当一个普通的晚辈。

  叶亦清没料到昭阳的反应这么强烈,他手里拿着她扔过来的鞋子,“我就开个玩笑,你就这么生气了?”

  昭阳眼眶有些发红,“这玩笑能随便开吗?”

  看到她好像很委屈的样子,叶亦清有些不知所措,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哄过女孩子,就是他以前的妻子,他们也是相敬如宾,如今对着不是自己女儿的昭阳,他还真不知怎么办。

  “那个,昭阳……是不是我冒犯你父亲了?”叶亦清想起她的安老王爷已经在多年前去世,府里只有一个是继母的老王妃,就因为她无所依靠,当年才会被先帝送去北冥国和亲。

  大概是他说中她心里的痛处了?

  昭阳瞪了他一眼,这人在其他方面都是精明得厉害,可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榆木疙瘩。

  叶亦清被瞪得莫名其妙。

  “我回去了。”昭阳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出去。

  在门外差点撞上曹瑜。

  “昭阳郡主……”曹瑜拱手正要行礼,已经只看到昭阳的后脑勺了。

  他一头雾水地走进去,“老师,是不是学生最近总是来找您,让昭阳郡主不高兴了?”

  叶亦清说道,“不是你惹她不高兴,是我说错话了。”

  “老师说错什么了,还能昭阳郡主跟您生气?”他以为昭阳那样清冷的性子也就对着老师不一样而已。

  “我说自己像她父亲……哎,不该提起她的伤心事,她父亲早早就没了。”叶亦清无奈地说道。

  曹瑜一愣,忽地哈哈大笑起来,“老师,学生知道您为何惹昭阳郡主生气了,可不是因为她父亲的事情,而是您呢。”

  叶亦清疑惑地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师,您不会真的没看出来吧?”曹瑜笑着问,“昭阳郡主不是把您当父亲看待的。”

  “到底什么意思?”叶亦清瞪眼问道。

  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了。

  曹瑜忍着笑说道,“学生以为昭阳郡主将来会成为师母呢。”

  叶亦清一愣,“臭小子,这话你也敢胡说,连我都敢编排了是不是?”

  “老师,不是学生胡说,更不是在编排您,学生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昭阳郡主对您这样尽心尽力,她所做的不就跟师母一样么?她看着老师的眼神……就像学生的妻子看着我一般。”曹瑜早在不久前就发现这件事了,他当时还以为老师是知情的,如今才知道原来是什么都不清楚啊。

  “她照顾我,是因为有夭夭的托付。”叶亦清沉声说道,仔细回想这段日子昭阳对他的照顾,好像的确有些太用心了些。

  曹瑜反问道,“哪个女子会天天在屋里守着您?就算是有夭夭的托付,她一个守寡的女子也知道避嫌,怎么她对着其他男子就避嫌,对着您就不避嫌呢?”

  叶亦清彻底地懵住了,好像……的确是这样。

  难道昭阳对他真的不是对长辈的心思?他年纪虽然是不大,可放在这个年代,已经足以当她父亲了啊,她到底什么时候对他有这样的感情?

  他想起那天在街上遇到刺杀,她明明能够置身事外,却偏要闯进来救他,她嘴上说并不是想要救他才受伤的,可他知道当时她是替她挡了一刀……

  “老师,您不会真的没看出来吧?”曹瑜笑着问。

  叶亦清心里感到有些惊涛骇浪,他一直是将昭阳当成晚辈,从来没往这方面的心思想,不对,他比她年纪大那么多,她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当年在京都的时候,她好像也才十三岁吧?

  他忽然想起他女儿在十三岁的时候已经坚决要嫁给墨容湛了……

  “这件事你不许再提了。”叶亦清看了看手里的鞋子,顿时觉得像烫手山芋,急忙放到一旁去了。

  曹瑜笑着应是,“老师,昭阳郡主将来会不会是学生的师母呢?”

  叶亦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心口却莫名一阵发紧。

  他想起昨夜才送到手上的调查结果,是关于昭阳在北冥国的情况,他昨天只是粗略看了一眼,觉得这个小姑娘在北冥国不容易,想着等夭夭回来再交给她去看的。

  如今……他好想应该自己看一下才是了。

  “流沙城那边有什么消息?”叶亦清淡淡地问道,将昭阳的问题暂时压在心里。

  曹瑜说,“万子良失踪了,叶将军把对方的副将给抓住了,是金雄的女儿,北冥国唯一的女将军。”

  “万子良失踪?”叶亦清挑了挑眉,“他攻不下流沙城又失去霞州,他忽然失去消息肯定有问题。”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曹瑜问道,柳闻学已经被斩首了,和万家不同,柳家是彻底斩草除根,只除了留在宫里的大皇子,不过,皇上已经将大皇子软禁,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

  万子良勾结北冥国,只怕为的是万贵人的三皇子。

  “这次北冥国皇帝让万子良当主帅,肯定是金雄出了什么事,如果在没有大将能够依靠的情况下,万子良依旧会在北冥国生存下去,不过,他应该会为北冥国立刻一功,以此方便他再北冥国站稳脚跟。”叶亦清沉声说道。


  ☆、634.第634章 他是要她死


  墨容湛和叶淳楠还在谈事。

  叶蓁已经做好了几样菜式,正在旁边安静听着他们说话。

  “我们想要抓住万子良的话,难道要援助西凉?”叶淳楠听说万子良可能会将兵力调往西凉,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西凉对东庆国一直是虎视眈眈啊。

  “狗咬狗,你操什么心?”墨容湛淡淡地问,“万子良就算能够打得西凉措手不及,那日后呢?西凉必然不会放过北冥,他们两国交战,我们只需隔岸观火,不必在意万子良会做什么,由着他去就是了。”

  叶淳楠仔细想着墨容湛的话,竟觉得好像有几分道理。

  “哥哥,皇上说的对啊。”叶蓁以为叶淳楠不说话是听不进去墨容湛的话,小声地跟他提醒,“东庆国如今可经不起战争了。”

  “嗯。”叶淳楠淡淡地点头,他就是不想让墨容湛觉得自己会听他的。

  墨容湛只是含笑不语。

  “快吃东西吧。”叶蓁脸颊微红,她就是想要哥哥和他好好相处,她心里还是在气墨容湛的,可不是心疼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叶淳楠问。

  叶蓁小声说,“以前……在府里没事做,其他都学会了,就想学学厨艺。”

  那时候她是想着有一天能够让墨容湛吃她亲手做的东西而努力的。

  叶淳楠狠狠地看了墨容湛一眼。

  墨容湛只是低眸看着叶蓁,根本没理会叶淳楠埋怨的眼神。

  “既然你不想跟我回去,我不勉强你,夭夭,你要记得,只要有我和爹在,你都不需要受谁的委屈。”叶淳楠低声对叶蓁说道,完全无视站在一旁的墨容湛。

  “哦,我知道。”叶蓁笑着点头。

  叶淳楠放下筷子,“那我先回去了,你也不用回东庆国了,我想爹肯定也猜到你会回锦国的。”

  “哥哥……”叶蓁愧疚地低头。

  “等我回王都城,我会去京都的。”叶淳楠低声说。

  叶蓁眼睛一亮,“真的?”

  真傻!他是她娘家人,是她的嫡亲大哥,她要成亲了,难道他不该出现吗?

  “真的!”叶淳楠揉了揉她的头,“你真是长大了。”

  叶蓁嗔一眼,“好像我一直是个小孩子一样,哎呀,对了,哥哥,金善善怎么样了?”

  提到金善善,叶淳楠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北冥要是一直不拿万子良与她交换,我就把她带回王都城,让她当个丫环也好。”

  “人家也是将门之后。”叶蓁说道,她其实并不讨厌金善善,能够成为女将军的女子也就只有她一人,其实在叶蓁心里还是有些佩服她的。

  就是她觉得金善善好像太单纯些,一点都不像心机深沉的人。

  “那也是俘虏!”叶淳楠说。

  叶蓁没好气地说道,“那也别太过分了。”

  叶淳楠不耐烦地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就这见不得别人受苦的性子才总是让自己受委屈。”

  “你小心点。”叶蓁叮嘱他。

  “是,妹妹大人。”叶淳楠淡淡地跟墨容湛拱手一礼,“如果我妹妹再受一点委屈,就算她是锦国的皇后,我们也会把她带走,你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

  墨容湛淡淡一笑,“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目送叶淳楠离开,叶蓁才收回视线,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的手被握住了。

  “夭夭,还在生气?”墨容湛轻轻搂着她的肩膀,低声在她耳边问着,“以后朕不会再瞒你任何事情了。”

  叶蓁回头看着他,“这是你说的。”

  墨容湛心情其实极好,叶淳楠来的时候,他很担心她会跟着走的。

  特别是在得知他受伤是骗她的情况下。

  “是。”墨容湛低声一笑,轻轻地印上她的粉唇细吻起来。

  ……

  ……

  锦国,慈宁宫。

  “你这个孩子,怎么就坚持出宫呢?皇上如今又不在,这宫里都是哀家做主,谁敢委屈你了?”太后看着跪在她面前求去叶瑶瑶,心里一阵阵的气恼,她想着反正皇上不在,她把叶瑶瑶留在宫里也没什么,结果她倒好,天天都求她放她出宫。

  叶瑶瑶面色沉静坚定,只是略有些发白,“太后娘娘,臣妾已经答应皇上要离开宫里去过新的生活,就算皇上不在宫里,可是君无戏言,皇上的旨意臣妾不敢违背。”

  “你一个孤身女子,离开宫里能去什么地方?”太后没好气地问道,“皇上让你走便走,哀家偏要留着你。”

  叶瑶瑶磕头,“太后,求您成全臣妾吧,臣妾已经想要了,出宫之后便把头发绞了当姑子,这辈子都常伴青灯,天天为您祈福祈祷,将来还能换来一个好的下场。”

  太后一听简直都心疼得不行,“当什么姑子,你才这么年轻,守着青灯能活多久?”

  叶瑶瑶目光含泪,感激地看着太后,“太后怜恤臣妾,臣妾心里感激不尽。”

  站在太后身边的程姑姑深深看了一眼叶瑶瑶,这个女子自从恢复记忆,真真是变了个人,就这般讨太后喜欢的手段,恐怕无人能出其左右了。

  “皇上要送你出宫,那好,等你出宫了,哀家再以另外一个身份把你接回来,到时候你就不是瑶贵人,而是哀家身边的人,皇上日后也不能说什么。”太后沉声说道。

  叶瑶瑶心中大喜,太后也有聪明的时候,“太后,这……这怎么可以?”

  程姑姑担心地看着太后,太后还真是被叶瑶瑶牵着走了,“太后娘娘,这样做只怕会惹皇上不高兴。”

  “他什么时候还在乎哀家高不高兴了?”太后没好气地问,“这件事哀家自有主张,你们不必再多说。”

  叶瑶瑶正要磕头谢恩,忽然肚子一阵绞痛,她神色一变,抚着小腹惊恐地看向旁边的冬梅。

  “娘娘,您怎么了?”冬梅吃了一惊,急忙扶着叶瑶瑶的手臂。

  “我……”叶瑶瑶吐出一口血,她已经百般防备了,居然还是中了墨容湛的招!

  他不是要她离开皇宫,而是要她死!


  ☆、635.第635章


  叶亦清很少有这么纠结的时候,特别是看了从北冥国送回来的密信,他更加觉得不知道要怎么去见昭阳了。

  那丫头对他真的是……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的,总觉得不太可能,他可是看着她长大的,就连她的骑术都是他亲自教的,他虽然不是她的父亲,怎么都算是她的长辈啊。

  忽然间得知她的心意,他是真不知如何应对的。

  昭阳已经两天没有来前院找他了,看来那天她是真的生气了。

  哎!叶亦清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他还是应该先去找她的。

  他的伤势已经痊愈了,有夭夭留给他的灵泉,他的伤口好得很快,甚至身体还变得比以前更充满活力,他如今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二十几岁那样的状态了,不得不说,灵泉还真是神奇的存在,太逆天了。

  叶亦清来到后院,他本来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找昭阳说清楚,才刚走进花园,已经看到她窈窕的身影朝着他这边走来,她没有看到他,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姑娘已经不再是当年跟在他身后跑的小姑娘了,她已经长成摇曳生姿的大姑娘,如果不是一直将记忆停留在过去,他或许会再更久之前发现她的变化。

  “昭阳郡主。”叶亦清低声地叫了她一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昭阳的脚步停了下来,肩膀有些僵硬,她慢慢地抬起头看向站前不远处一身浅色衣裳的俊雅男子,心尖莫名发紧,她眼底闪过紧张和害怕。

  那天从前院回来,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反应太过强烈,肯定会让他发觉了什么,她连着两天没去前院,他也没让人问原因,肯定是他已经看出她的心思了。

  他会怎么做呢?警告她不要痴心妄想然后将她赶走吗?昭阳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甚至不敢往叶亦清再走近一步了。

  叶亦清是何等目光犀利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昭阳眼中的怯弱和害怕,他心里涌起一股怜惜之意,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样一个冷傲的姑娘也会这样不安胆小。

  “昭阳,这两天是不是身子不适?”叶亦清主动来到她面前,低眸看着她。

  “没有。”昭阳的心跳加快,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叶亦清觉得她这个样子比总是冷着一张脸可爱多了,“昭阳,你照顾了我这么久,一直没机会跟你道谢,如今我已经痊愈了,多谢你的悉心照顾。”

  昭阳低声说,“我只是受人所托。”

  “你……有打算回锦国吗?”叶亦清轻声问道。

  “为何这样问?”昭阳猛地抬起头,他果然是不想要她留在这里了。

  叶亦清轻咳了一声,“你在北冥国受了委屈,本来就该由锦国出现将你接回去,还有,你年纪还小,若是回家能够再找一门亲事……”

  昭阳的脸色更加苍白,“你怎么知道我在北冥国受了委屈?你知道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你被先帝送去和亲本来就委屈,在北冥国无依无靠,遇到什么事都没人能商量,不过,好在北堂承死了,你也就解脱了,不用再守着一个王妃的名分。”叶亦清以长辈对晚辈的语气说着,他是担心昭阳分不清什么才是喜欢,所以希望她能够放胆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你让人去北冥国查过我的事情了。”昭阳听着叶亦清的话,她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这么迫不及待去查我的事,是怕我会赖在这里不走吗?还是怕我会缠上你?”

  叶亦清怔愣了一下,轻轻地点头,是夭夭很担心她,不过,他不能让昭阳知道女儿就是叶蓁重生的,“问你的话,你肯定不愿意说的,所以才让人去打听了一下。”

  昭阳冷笑一声,“查得这么清楚,只怕不是打听一下吧,叶大人,你就这么怕我会赖在这里不肯走吗?我这样的寡妇身份是不是让你很丢脸呢?你放心,我马上就走,用不着你费尽心思来赶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亦清急忙说道,“昭阳,你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我没有要赶你的意思。”

  “叶大人以为我该用什么身份在你这里一直住下去呢?”昭阳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叶亦清窘迫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她的眼神真是咄咄逼人。

  “你知道我喜欢你,所以你才来跟我说这番话的,对吗?”昭阳苦笑问道。

  “……”叶亦清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昭阳,我年纪不小了,你对我或许只是一时儒慕,并非真正的喜欢,等你将来遇到你真正喜欢的男子,会明白如今的你对我的感觉只是错觉。”

  昭阳直直地看着他,“那你告诉我,什么样的错觉会一直维持十年?”

  叶亦清震惊地看着她,十年?那是从锦国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他了?

  “你不用这么惊讶,我的确已经喜欢你很久,这次到王都城,除了想要打听叶蓁的事情,也是想来看一看你,你若是再娶了,我就死心离开,你若是还孤身一人,我便想留在你身边,你要不要我?”昭阳这辈子都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有勇气,她不想再等不想再猜测,这是她喜欢十年的男人,他要她,她留下,他不要她,她走。

  “昭阳……”叶亦清却是被吓得不轻,他都还没想好怎么劝她别迷失自己的心,她能够值得更好的男子,她都已经果断地表白了。

  叶亦清以前不是没遇到对他有意思的女人,可从来没有那个会让他不知所措啊。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明白。”昭阳看着他为难的表情,明白他根本就不喜欢她,“我会离开这里,不会再打搅你。”

  “我没这个意思,你可以住下来,夭夭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叶亦清急忙说道。

  昭阳淡淡地道,“我不是为了她来的。”

  叶亦清问,“那你想去哪里?”

  “天下之大,难道我就无处可去了?”昭阳笑了一下,“叶大人,后会无期。”


  ☆、636.第636章


  叶蓁虽然是愿意跟墨容湛回锦国,不过也不是真的原谅了他,毕竟受伤骗她这件事太恶劣了,让她担心了那么久,他还一步步设局引她掉进他的陷阱里面,把她当小白兔给一口啊呜了。

  “既然你大家都知道你受伤了,我看你还是继续受伤吧,不然让你的臣子知道你堂堂一个皇上都骗人,会影响你的威信,所以,从今天起,你就继续当伤者,不能再劳累过度了。”叶蓁笑眯眯地对着墨容湛说道。

  墨容湛正是美人在怀,只差将她压在身下重温前天晚上的美好,听着她一番话,他心底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夭夭,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啊。”叶蓁媚眼如丝地看着他,看得他心跳加快,身体紧绷,她才笑着说,“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和我同榻,一直到我们大婚,你都不能再对我做那天晚上的事情。”

  “不可能!”墨容湛脸色一变,以前他没有尝过这种极致的美好享受还能忍得住,如今他才刚刚开荤,正想要品尝饕餮大餐,居然被告知他只能看着不能动,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叶蓁瞪了他一眼,“怎么不可能?离我们的婚期还有两个月,就两个月时间而已,你这样都忍不住?”

  墨容湛淡淡笑了起来,将她压在身下,“别说两个月,就是两天都要把朕折磨疯了。”

  “你……你要是真让我还没成亲就有了身孕,到时候我岂不是要被别人说婚前失贞?”叶蓁没好气地说道,“反正你忍得住也要忍,忍不住更要忍,谁让你骗了我。”

  “夭夭,你要惩罚朕什么方法不行,偏要用这样的方法?”墨容湛拉着她的手往他身下探去,“你觉得朕能忍住吗?”

  叶蓁被掌心里的灼烫坚硬吓得急忙抽出手,“你以前能忍住,现在肯定也可以。”

  墨容湛咬牙切齿地问,“谁教你这样折磨朕的?”

  “嗯哼,你教我的。”叶蓁甜甜地笑道,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我要睡觉了。”

  “夭夭!”墨容湛哭笑不得,将她搂在怀里亲吻着,“就一次,嗯?”

  叶蓁如今是太了解他多狡猾了,她闭着眼睛不看他,不管他怎么亲吻都没回应。

  墨容湛这才知道她是铁了心惩罚他,不由有些后悔不该拿受伤的事骗她,“明日立刻回锦国,我们回去就成亲。”

  “那不行!”叶蓁睁开眼睛看着他,“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爹爹,反正还有两个月时间,我想去王都城一趟。”

  “这里去王都城的路不好走,我们经过津口城的时候走水路,朕陪你去。”墨容湛说道。

  叶蓁诧异地看着他,“你陪我去?”

  这一去至少要一个月时间了,他难道不用回京都吗?

  墨容湛相信他要是不陪她回去,说不定他们的婚期就会变得遥遥无期了。

  “朕怎么也要跟岳丈正式提亲才行。”墨容湛笑着说,“明日就启程,加快路程的话,不用半个月就能到王都城了。”

  叶蓁抿嘴笑了一下,“其实我这次回去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昭阳的。”

  墨容湛笑着问,“想带她一起回锦国吗?”

  “她若是愿意的话。”叶蓁说,她觉得昭阳去王都城并不全然是为了她,大部分原因说不定是跟爹爹有关呢。

  不过,这仅仅是她的猜测而已,还不能确定。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不是累了吗?快睡吧。”

  叶蓁甜甜地笑了起来,主动靠在他的怀里,不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美人在怀却什么都不能做,墨容湛除了无奈叹息,就只有悔不当初了。

  ……

  ……

  流沙城已经平稳下来了,叶淳楠把金善善给带回了城内,他已经让人将金善善写的信送去北冥国了,至于北冥国皇帝要不要拿万子良来救她,那就是北冥国的事情了。

  不过,在回到城内没两天,北冥国那边就传来一个消息,金雄病逝了。

  叶淳楠拿着密探送回来的消息,半天都没回过神。

  金雄居然就这样死了?

  “将军,这样一来,北冥国的皇帝不一样会拿万子良来交换金善善了。”葛宽低声说道。

  叶淳楠峻眉皱了起来,心想要是北冥国真的不管不顾金善善,那她该怎么办?

  “那个女人呢?”叶淳楠问道。

  “您不是让她去洗衣裳了吗?”葛宽说道,他都有些不明白将军是怎么想的,在军营的时候对那个金善善还恨优待,回了城内就让金善善当了他的丫环,刚刚还把金善善给打发去给他洗衣裳了。

  叶淳楠想起这件事了,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让人继续找万子良的下落,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葛宽应声而去。

  如果北冥国真的没打算拿万子良交换金善善,难道他真要把金善善给带回家吗?

  叶淳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好像带回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啊。

  他有问过副将一般会怎么对待战俘,如果是美人就会献给皇上,若是寻常的,都会扔到军营里当军妓。

  以金善善的容貌,应该是个美人啊。

  “衣裳洗好了!”金善善从外面走了进来,小脸发黑地看着叶淳楠,她从小到大没洗过一件衣裳,如今居然要为他洗!

  叶淳楠回过神,眼睛瞟向她手里的木桶,“这是什么?”

  “你的衣裳。”金善善说。

  “这是衣裳吗?难道不是布条?”叶淳楠没好气地叫道,拿起木桶里成了破布的衣裳,“你就是这么洗衣裳的?”

  金善善脸颊微红,“我以前又没洗过衣裳,怎么知道稍稍用力就扯破了。”

  叶淳楠知道她恢复力气了,没有叶蓁在这里,他也不能弄什么药让她继续当个弱质女子,“你……你以后不许再碰我的衣裳。”

  “那你就不要让我洗!”金善善叫道,要不是打不过他,她怎么会听他的话!

  真后悔当初没有一箭射死他!

  叶淳楠心头怒火冒起,可是,想到她父亲的事情,他又怒不起来了,“北冥国那边来消息了。”


  ☆、637.第637章


  叶亦清没想到昭阳的性子会这么烈,跟他说后会无期,还真的东西一收就走了,连跟他道别一声都没有,他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找不到了。

  “老师,最近城外屡屡有女子失踪的案件,我怀疑是有拐子在那边,今晚带人去埋伏,一定要将这些人绳之于法。”下了早朝,曹瑜低声地跟叶亦清说道。

  自从柳闻学被斩杀,王都城也渐渐地平静下来,流沙城那边同样安定,至于万子良如今在什么地方已经不重要了,丧家之犬,早晚会抓回来的。

  大乱过后,总会有一些宵小趁乱作恶,王都城以前是听说过有拐子,官府加强了巡视,已经很久没听说过谁被拐走,没想到最近就开始变本加厉。

  叶亦清本来只是淡淡地点头,他相信曹瑜的办事能力,走到宫门外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你说失踪的都是女子?”

  “是的,最近到官府报案的都是年轻女子失踪,大多是单独出外的。”曹瑜说道。

  “年轻女子?”叶亦清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起昭阳,她那是年轻女子,而且身边只带着一个丫环,若是在城外遇到那些拐子怎么办?

  曹瑜看向他,“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叶亦清皱眉摇头,应该不会那么巧合吧。

  他心里却有些不安,如果昭阳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安心了。

  “老师,您和昭阳郡主……”曹瑜试探地询问,这几天他去叶家已经没有看到昭阳郡主了,而且老师好像也有些怪异,他是忍不住才发问的。

  叶亦清冷冷看了他一眼,“多嘴!”

  曹瑜笑道,“学生是关心老师。”

  “她昨天已经走了。”叶亦清说道。

  “啊?”曹瑜吃惊地看向叶亦清,“老师,您怎么把师母给气走了?”

  叶亦清冷眼扫了过来,“我比昭阳年长那么多,足以当她的父亲,她怎么能当你的师母?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说了,还有,不是我把她气走的,是她自己要走的。”

  曹瑜笑道,“学生就猜是您气走的,昭阳郡主对您的心思连学生都看出来了,若不是您说了什么话,她肯定是不会离开的。”

  “你敢编排我了?”叶亦清冷声问道。

  “学生不敢!”曹瑜低下头,“只是昭阳郡主若是独自一人上路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呢。”

  叶亦清说道,“既然知道有危险,还不赶紧去查!”

  曹瑜连忙应是。

  本来打算回府的叶亦清到底是无法是放心不下,他把满勤叫了过来,让他沿着昭阳离开的路线去找寻,若是找到了昭阳,还是将她带回来。

  只是,满勤还没有找到昭阳的踪迹,昭阳的丫环芳珍回来了。

  “叶大人,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家郡主,我们才刚出城没多久就被跟踪,郡主为了让奴婢逃走引开那些贼人,如今已经不知下落,求大人一定要救救郡主。”芳珍跪在叶亦清的面前说道。

  叶亦清闻言大惊,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

  ……

  叶蓁虽然喜欢行宫,不过既然已经决定在要去王都城一趟,他们自然不能继续在这里住下去,在准备离开行宫的时候,她又再次遇到了熟人。

  原来随同墨容湛一同回京都的,还有两个大夫,除了那日在军营见到的高秋萍,另外一位也是叶蓁的熟人,那就是黄医官了。

  高秋萍在看到叶蓁的时候,脸色变得极为精彩,倒是黄医官还算镇定,还屈身给叶蓁行了一礼。

  “福公公,她们怎么在这里?”叶蓁和她们是有旧怨,她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有些间隙不可能是时过境迁就会忘记的。

  “回郡主,那是……皇上受了伤,靳楼将军吩咐要黄医官随驾照顾的。”福公公低声说道。

  叶蓁挑眉看了他一眼,“福公公,你觉得有我在这里,皇上还需要别的大夫吗?”

  福公公呵呵干笑两声,“郡主医术高明,自然是无需旁边的。”

  “军营里那么多伤兵,皇上就一点小伤,何至于让黄医官一路奔波随从。”叶蓁淡淡地说道。

  高秋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跟着黄医官在军营里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熬到有机会离开回到宫里,偏偏遇到了陆夭夭!

  她从来没有那么深刻地恨过一个人,陆夭夭是其中一个!

  当初要不是陆夭夭,她和黄医官怎么会再军营里吃苦这么久?

  可是,谁又曾想到,陆夭夭居然是未来的皇后。

  皇上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还不是皇后呢,就已经要端着皇后的姿态将她们撵走。

  “郡主,我们既然是奉命随驾,不能轻易离开的。”高秋萍已经不再像当初那般心高气傲,即使她恨不得立刻将陆夭夭撕了,她也要克制着。

  黄医官垂眸不语,在她得知陆夭夭被册封为皇后的时候,她已经知道想要回宫不容易,本来以为这次能够顺利回京都,看来还是不行。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高秋萍,“奉命随驾?那再奉命回军营不就行了。”

  高秋萍气得脸色发白,“你……你这是在报私怨!”

  福公公立刻喝道,“放肆!”

  这个高医女真是一如既往不长眼,以前得罪了郡主被撵出宫,如今郡主都快成为皇后了,谁还敢跟她对着干?

  其实叶蓁让黄医官她们先回军营并不全然为了私心,她在军营里住过一段时间,知道那里的大夫有多么缺乏,白拢城同样经过一场战争,伤兵肯定是不少,黄医官和高秋萍的医术都不差,留在军营能够治好更多的人。

  黄医官淡声说,“福公公,让本官回军营这件事,恐怕还要经过皇上,还希望您代为禀报。”

  叶蓁含笑看了她们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福公公急忙跟了上去。

  “师父,我们难道真要回军营吗?”高秋萍不甘心地问道。

  “不想回又如何?她是皇上的心头宝。”黄医官淡淡地说。

  高秋萍咬牙切齿地说,“难道只要她活着,我们都不能回宫了?”

  黄医官看着叶蓁渐渐远去的背影,“看她能活多久。”


  ☆、638.第638章


  叶亦清第一次觉得心慌,知道昭阳被拐子带走,他有一种强烈的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立刻让人找了曹瑜,“就算是将整个王都城翻过来,都要找到昭阳。”

  “那些拐子不可能会将人带回城内,曹瑜,你带人在城外搜索,我去港口看一看。”叶亦清沉声说道。

  这么久以来都没人发现拐子是怎么将人带走的,那肯定走的不是官道,官道偶尔还会有人巡逻,他们不会冒这么大的险,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走水路。

  叶亦清让人封锁了港口,所有的船只都不能离开,他带着人一艘一艘地去找。

  一直到快要天黑都没有找到人,曹瑜那边也是没有消息传来。

  难道昭阳已经被送离王都城了?

  “老师,王都城几乎都找遍了,只怕是……”曹瑜看着一脸担忧的叶亦清,不敢说出昭阳郡主已经被送走的话。

  他从来没见过老师这么担心一个女子。

  叶亦清沉声说,“不可能这么快离开王都城的,如果都已经搜查过了没有找到,肯定是在港口了,把所有的船再仔细搜查一遍。”

  曹瑜想说这里都已经查过了,如果有人的话,不可能没发现的。

  叶亦清站到最高的地方,夜色还没完全降临,他能隐约看到不远处有一艘货船在江水飘荡,因为离得有些远,和其他船只并没有连在一起。

  “去那边看一下。”叶亦清说。

  “老师,那个已经让人去检查过了,并没有发现异常。”曹瑜说道。

  叶亦清还是坚持要自己过去检查。

  那艘船是装载粗粮的,上面还有十几袋的粮食,货仓里面也是堆满了麻袋,一个人都没有。

  “老师,船里面没人。”曹瑜低声说道。

  叶亦清站在船舱里面没有动,他指着堆放麻袋的地方说道,“把这些都搬开。”

  曹瑜看了他一眼,立刻让人过来搬走。

  在那些货物后面还有一个小门。

  叶亦清立刻一脚将那个门给踹开了。

  门后是一个隐藏的船舱,应该是作为放救生小舟用的,里面如今关着数个昏迷不醒的女子,叶亦清一眼就看到昏迷不醒倒在最里面的昭阳。

  “昭阳……”叶亦清心中一惊,大步过去将昭阳抱了起来。

  “老师,这些都是……都是这几天被拐走的女子。”曹瑜惊声说道。

  叶亦清看了怀里的昭阳一眼,“把所有人都带走,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些拐子找出来。”

  曹瑜沉声地应是。

  将那些拐子找到……然后千刀万剐!

  叶亦清抱着昭阳离开,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来,他让人拿着自己的名帖去请了王医正,他最担心的是昭阳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

  王医正还以为是叶亦清的伤势有什么变化,飞快地赶了过来,才知竟是为了个女子。

  “叶大人,这位姑娘只是被灌了些迷药,应该很快就会醒了。”王医正对叶亦清说道。

  叶亦清这才松了口气,他示意王医正到外面说话,让芳珍给她们郡主在仔细检查一下。

  “这是我一位故人。”叶亦清低声跟王医正解释。

  王医正笑道,“看来这位故人对你来说非同小可。”

  叶亦清淡淡一笑,送走了王医正。

  站在屋檐下面,叶亦清目光沉沉地看着天边的月亮,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昭阳,这样一个对自己心仪的姑娘,他居然无法强硬地拒绝她。

  “老爷,昭阳郡主醒了。”红菱走了过来,小声地对叶亦清说道。

  叶亦清轻轻地点头。

  “郡主想要见您。”红菱说。

  “见我?”叶亦清怔了一下,看了看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了,她在这个时间见他不怕惹闲话?

  叶亦清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便决定去见昭阳。

  昭阳并没有受到其他伤害,除了被挣扎的时候被打了几下,她身上没有其他伤口,至少她的清白还在。

  她得知自己被叶亦清救了之后,心底竟不由自主燃起了一点期盼的火花。

  叶亦清从外面慢慢地走了进来,抬眸看到她一身月白色衣裳,亭亭玉立地站在窗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她此时看起来竟比平时还要柔弱三分,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珍爱她。

  “昭阳郡主,你没事吧?”叶亦清就站在门边,没有再进一步。

  “我没事。”昭阳点了点头,眼睛落在他俊雅的脸上,她微微地笑了起来,“叶大人,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叶亦清笑了一下,“没什么,朝廷本来就在打击那些拐子……”

  昭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变,“所以,叶大人的意思是说,救我只是举手之劳吗?”

  “不是……昭阳,你别误会。”叶亦清忙说道。

  “我会误会什么?”昭阳目光直直地盯着他,“叶大人,你怕我会对你死缠烂打吗?你大可放心,这点自尊我还是有的。”

  叶亦清无奈地叹息一声,“昭阳,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正直青春烂漫,而我已经步入中年,你还年轻,没有经历过真正刻骨的爱情,将来你会后悔的。”

  昭阳眼眶发红地看着他,“你对于我来说,难道还不够刻骨铭心吗?如果能够忘记,我何至于这十年来都还记得?”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这是叶亦清最想不痛的,他真的不知道当年她究竟怎么对他动心的。

  “我怎么知道……”昭阳苦笑,他那时候俊雅如谪仙,对着她说话总是温声细语,一颦一笑都让她心动不已,即使那时候他已经有家室,甚至他的女儿还是她的同门,可她就是克制不住自己,如果不是为了想要忘记他,不是为了想要割断这不该有的心动,她怎么会听从继母的劝说,顺从先帝的赐婚去了北冥国呢?

  叶亦清低声说,“你先住下来,不要再贸然离开了。”

  昭阳见他根本不肯面对她的感情,气得来到他面前,“你让我住下来,就不怕惹了闲话吗?”

  “你是夭夭的朋友,会有什么闲话?”叶亦清笑道。

  “因为我会想要接近你!”昭阳说完这话,已经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639.第639章


  黄医官和高秋萍还是被送回了军营,墨容湛传出自己受伤的消息只是为了把某人骗来找他,如今都已经拆穿一切了,自然没有再带着御医在身边的必要。

  他们已经启程去往津口城,除了墨容湛的几个暗卫,并没有带太多的人在身边。

  “你这个当皇帝的经常不在京都,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叶蓁靠着马车的软垫,抬眼看了看坐在她对面的墨容湛,见他一手拿着奏折,一手轻轻地在膝盖敲打着,姿态看起来别说多惬意,这还是一国之君呢。

  “朕需要担心什么?”墨容湛含笑问道。

  叶蓁挑了挑眉,“就不怕有人趁你不在捣乱?”

  墨容湛掀目看向她,“你无聊了?”

  “我这是关心你啊!”叶蓁立刻笑眯眯地说。

  “与其关心这个……”墨容湛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地将她扯进怀里,“不如关心朕。”

  叶蓁双手在他身上摸了几下,“皇上,难道您又受伤了?快让我看看,伤得重不重呢?”

  墨容湛没好气地抓住她的手,“叶蓁,你是越来越能折磨朕了。”

  “折磨你又怎么了?”叶蓁在他肩膀咬了一下,从他怀里溜了出去,“别打搅我,我要看书了。”

  到底是谁打搅谁了!墨容湛好笑地看着她。

  叶蓁拿着医书状似地认真看了起来,乌黑的眼睛却乌溜溜地直转,“京都那边难道就没有什么消息吗?”

  “那要看你想知道什么消息了。”墨容湛淡淡地说,故意装着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宫里的,宫外的,什么消息都可以。”叶蓁哼了哼,她就是想知道叶瑶瑶如今还在不在宫里,那样心机深沉的人,若是还留在宫里,将来一定是个麻烦。

  墨容湛懒懒地嗯了一声,就是没有告诉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叶蓁将手里的书放了下来,“你嗯一下是什么意思?”

  “每天送来朕手中的密信不少,不知道夭夭想要知道哪一件事?”墨容湛眸光熠熠生辉,一点笑意藏在深处。

  “还以为我们之间心有灵犀,看来并非如此,真是失望。”叶蓁叹了一声。

  墨容湛轻笑出声,“失望?让朕看看,到底是有多失望。”

  叶蓁重新被他抱在怀里,他的手已经滑进她衣襟里面了,她羞红了脸,怒眼嗔他,“墨容湛,你要做什么?”

  “叶瑶瑶死了。”墨容湛咬着她的耳垂低声说道,“暴病身亡了。”

  “什么?”叶蓁愣了一下,暴病?只怕并非这么简单吧。

  墨容湛低声说,“锦国宫中再没有此人存在,皇后娘娘,可满意?”

  叶蓁撇嘴说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皇上您又少了个美人陪伴,不觉得可惜吗?”

  “美人?”墨容湛嘴角噙着浅笑,“朕怀里不是还有一个吗?”

  “你的手在做什么?”叶蓁没好气地问道,扭着身子想要挣脱开他。

  墨容湛低声说,“夭夭,朕忍不了到大婚。”

  哪个男子能够在初偿到那样噬魂的感觉之后能够抵挡得住诱惑?更别说她还天天在他身边,他比以前要用百倍的克制力才能控制得住自己。

  “那也不能在这里。”他们还在马车上呢。

  墨容湛亲着她的面颊,“我们会先到凤梧城,到时候你可以去见一见陆翔之。”

  叶蓁眼睛一亮,惊喜地看着他,“真的?”

  “朕还能骗你?从凤梧城去津口城虽然绕路了,不过差不了多少,你已经很久没见过陆翔之了吧。”墨容湛笑着问。

  “阿湛,你是为了我才去凤梧城的?”叶蓁这次主动扑到他怀里。

  墨容湛挑了挑眉,“免得让你总以为朕对你不好。”

  “我可没这么说。”叶蓁抿嘴笑着。

  “那总该有奖励吧。”墨容湛将她压在软塌上,低头吻住她的唇。

  叶蓁伸手搂住他的肩膀,生涩地回应他的吻,渐渐的,他的呼吸粗重起来,薄唇沿着她的粉唇顺着往下移,在她的脖子流连不走。

  “阿湛!”叶蓁感觉到一阵发麻的酥软,推了推他的肩膀,希望他能够停下来。

  马车在外面辘轳前行,车辕除了福公公,还有一个赶车的暗卫。

  “嗯!”墨容湛声音低哑,某处已经蓄势待发,简直胀得发疼。

  叶蓁低声地求他,“不要在这里。”

  墨容湛应着她,“好。只要不在马车就可以了。”

  虽然他觉得在马车另有一番享受,不过怀里的小人儿还太害羞,而且才第二次……他怕自己会再次失控,到时候伤了她就更不好了。

  进城之后,他们没有住在驿站,而是找了客栈住下。

  “这是凤梧城吗?”叶蓁问。

  墨容湛说,“不是,凤梧城还要过两天才能到,我们先在客栈住下,明天早上再启程。”

  叶蓁打了个哈欠,“我今天好累的,要早些睡觉。”

  “嗯。”墨容湛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回到屋里的时候,才发现福公公已经让人将一应床褥都换了,而且在他们的屋子两边都是空的房间,并没有人入住。

  叶蓁正想着福公公果然是服侍习惯这位大爷了,真是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夭夭,热水已经备好了,我们一起沐浴吧。”墨容湛将想要躺下的某人抱了起来,深幽的眸子含笑看着她。

  “不要!”叶蓁脸色一变,她太清楚和他一起沐浴会有什么后果。

  “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墨容湛在她耳边说到,“你在马车上答应朕的,难道这么快就想反悔了?”

  叶蓁惊叫,“我答应你什么了?”

  “只要不是在马车,就能由着朕为所欲为了。”墨容湛抱着她走向净房。

  她怎么可能答应他这件事!

  可惜,她接下来所有的抗拒没用了,他的唇和手像是会点火一样,在她身上所到之处,都让她全身滚烫发软,像是要融化在他怀里一样。

  (除了拉手以外的接触都是不能写的,所以男主不能写了女主,女主也不能写了男主,两人一起在床上不能写,中间省略五百字。)

  不知过了多久,叶蓁终于在他怀里嘤嘤哭着求饶,她连手指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640.第640章


  墨容湛今晚终于品尝了一顿饕餮大餐,抱着怀里已经沉沉睡去的小人儿,他有一种从所未有的满足感。

  真是累坏她了。

  这个小家伙不管是在叶家还是陆家,都是娇生惯养地长大,一身肌肤都像水做的一样,既娇气又爱娇,一会儿嫌他动作太重了,一会儿觉得他太快了,他为了不让她难受,一直听着她克制自己,后来才失控的。

  到最后的时候,她也是抓着他的肩膀要他再快点的。

  墨容湛低笑出声,在她面颊上亲了几下。

  叶蓁睡眠被打搅,一手无力地在墨容湛的胸膛挠了几下。

  墨容湛这才放过了她,搂着她一起进入梦乡。

  一夜无梦。

  叶蓁睡醒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墨容湛早已经不在她身边,她翻了个身,才发现全身都酸痛得厉害,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里,她想起了自己最后的放纵,真是……她将脸埋在被子里面,无力地叫了几声。

  “醒了?”墨容湛从外面进来,看到她在被子里面滚来滚去的,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眼中含笑地看着他。

  叶蓁将被子掀开,露出一双水灵的眼睛看着他,“你去哪里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是昨天晚上叫得太厉害的缘故。

  墨容湛笑着说,“在隔壁看了一会儿的奏折,想起来没?陪你去吃早膳。”

  “我全身都不舒服。”叶蓁抱怨地说,“都是你!”

  “是,都是我不好,今晚一定温柔点。”墨容湛吻着她的唇小声说道。

  叶蓁脸颊泛着霞光,听到墨容湛的话,在他手背挠了一下,“今晚不许了。”

  墨容湛闷笑出声,将她连人带被抱了起来,“朕服侍你更衣可好?”

  “不是带了宫女吗?让她进来就是了。”叶蓁没有带以前的丫环在身边,从行宫出来的时候,墨容湛特意给她选了一个宫女,让她一路上都有人可以使唤。

  “这点小事,朕还是可以的。”墨容湛说道,已经开始动手将被子扯开。

  叶蓁身上只穿一件小衣,堪堪只遮住前面的风光,后背一片光滑雪白,腰间还有指印,都是他昨天晚上掐出来的,更别说她脖子和锁骨上的吻痕了,连肩膀都是点点红痕,透出一股靡丽的暧昧。

  墨容湛眸色微沉,想起昨晚的美好,他亲了亲她的肩膀,“真美。”

  “阿湛!”叶蓁避开他的吻,咬唇嗔他一眼。

  “朕不会做什么的。”墨容湛淡声地说着,将她搂在怀里亲了几下,一边替她换上衣裳,“今天在客栈多住一天,明天再启程,不然赶路会太累了。”

  叶蓁秀巧的鼻子皱了一下,“我看你是巴不得多住几天。”

  “我们果然心有灵犀一点通了。”墨容湛满意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该多像昨晚那样……才能更加明白彼此在想什么。”

  “有没有人说你无耻?”叶蓁挑眉问。

  墨容湛笑着在她唇上吮吻,“有谁敢这么说朕?”

  ……

  ……

  一直到了午后,叶蓁才终于摆脱某人的胡搅蛮缠到楼下去了。

  他们落脚的地方只是个小城,因为偏西,气候和京都不同,京都如今是春暖花开,这里却依旧寒风瑟瑟,而且天气十分干燥,不过也别有一番景致。

  墨容湛牵着叶蓁的手下了客栈,他们已经在房间里用过膳了,要不是叶蓁说想出去走走,他更愿意和她在屋里。

  “师兄!”

  就在墨容湛和叶蓁刚走出客栈,便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墨容湛的眸色微微一沉。

  叶蓁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拉着他的手说道,“阿湛,你看,这里好热闹。”

  “今天是赶集的日子,所以会特别热闹些。”墨容湛低声地跟她解释,只当没有听到刚刚那句师兄。

  “三师兄,你怎么在这里?”一道倩丽的身影出现在墨容湛他们面前,年约十六七岁的姑娘眼睛发亮地看着墨容湛,双手往后面招着,“爹,快过来,我看到三师兄了。”

  这是在叫墨容湛?叶蓁疑惑地看向他,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还拜了谁当师父的。

  墨容湛峻眉蹙了起来,脸色沉沉地看着不远处正在慢慢走来的瘦小老头子。

  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他!

  “三师兄,你这些年都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很久呢。”那姑娘嘟着小嘴,眼神埋怨地看着墨容湛,更不顾墨容湛此时脸上的不悦,伸手要揪住他的衣袖。

  叶蓁拉着墨容湛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眸色淡淡地看着那个女子。

  那女子抓不到墨容湛的袖子,这才发现他身边的叶蓁,她立刻不悦地看了过去,却在看清叶蓁的长相时怔住了。

  “素儿,你瞎嚷嚷什么?”瘦小的老头走了过来,对着那女子问道,“跟你说了别乱跑,要是跑丢了怎么办?”

  墨容湛再怎么不想碰见他们,如今都已经相遇,要假装不认识已经来不及了。

  “卓老头,你们为何在这里?”墨容湛淡淡地开口问道,眼前的这个老头子姓卓名老,当年强硬收他为徒,亲自教过他武功,墨容湛一直在他面前装成憨厚单纯的样子,因不得他喜欢,最后还被扔到狼窝里,所以,他从来不将卓老当自己的师父。

  卓老眯眼打量着墨容湛,露出一口黑牙,“傻小子,你还活着!”

  “爹,我就说了,三师兄是不会死的。”卓素儿眼角扫了叶蓁一眼,笑眯眯地看着墨容湛。

  “我知道他没死!”卓老瞪了女儿一眼,眯眼一笑看向墨容湛,“傻小子,你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不是跟你说过,你要你能活下去就来找我的吗?”

  墨容湛淡声说道,“你都要我死了,我为何还要去找你?”

  卓素儿立刻解释,“三师兄,爹不是要你死,只是想要训练你,当年知道你不见了,爹找了你很久呢。”

  “若是我被狼咬死了呢?”墨容湛又问。

  “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就别提了。”卓老笑着说道,“你我好歹师徒一场,别见面就说这些不高兴的。”

  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就在此别过吧。”


  ☆、641.第641章


  墨容湛牵着叶蓁的手就要返回客栈,卓老身形一闪已经将他挡住了,“傻小子,好歹师徒一场,你怎的这般冷血无情,一看到我就走了啊。”

  “我没有你这样的师父。”墨容湛冷声说道,他当年又不是心甘情愿当他的徒弟。

  “小湛啊,话不能这么说,我教过你武功,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就算再怎么不愿意,还是要叫我一声师父,如今师父有难,难道你还要见死不救?”卓老吹胡子瞪眼睛地看着墨容湛。

  墨容湛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谁都会落难,你是不可能的。”

  卓素儿急忙说道,“三师兄,我爹说的是实话,这几年我们都在到处漂泊,早就没有往日的风光了,前阵子听说大师兄出事了,我们才回到锦国的……”

  “大师兄怎么了?”墨容湛峻眉一蹙,他可以不顾卓老的死活,但如果事关卓云宇,他就无法置身事外了。

  卓老哼了一声,“小湛啊,在你心目中,难不成云宇比我还重要?”

  “爹,谁让你以后那样对三师兄!”卓素儿叫道。

  “你那时候才多大的,你懂个屁!”卓老瞪了女儿一眼,怎么养了个这么不懂事的女儿。

  卓素儿跺了跺脚说道,“我那时候已经九岁了!”

  墨容湛皱眉看着他们,“卓云宇不是一直都在青云山庄吗?”

  “本来是的,可上个月他收到一封信,然后就不知所踪了,我们担心他的眼睛看不到会被人骗了,打听了很久才知道他来了锦国,所以我们才来找他的。”卓素儿说道。

  “你对卓青云又做了什么?”墨容湛目光锐利地看向卓老。

  卓老眼睛一瞪,“他是我的养子,我会对他做什么?”

  墨容湛冷冷看了他一眼,“若是有大师兄的消息,我会告诉你们的。”

  “三师兄,你要去哪里?”卓素儿可不想就这样跟三师兄分开,好不容易才重新遇到的,这是天大的缘分啊,“你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去找大师兄?我们对锦国也不熟,只知道他好像去了一个叫凤梧城的地方。”

  凤梧城?墨容湛微微挑眉,“你们是锦国人,怎么会对锦国不熟悉?”

  卓素儿说,“虽然是这样……可是我们一直都住在山里……”

  “小湛,你不能有了媳妇儿就忘记师父啊。”卓老对着墨容湛叫道,他自知当年对这个小徒弟不好,不过那是误会,谁让这个小徒弟当时总是憨傻憨傻的,虽然是个练武奇才,可是脑子跟朽木一样,想要让他做点事情都叫不动,最后觉得没什么用处才扔到狼窝,想着他要是能活下来,到时候说不定还有个用处,谁晓得会他就从狼窝消失了呢。

  “三师兄,她是谁?”卓素儿指着叶蓁问道。

  墨容湛淡声说道,“她是我的妻子。”

  一直沉默不语的叶蓁对着这对父女微微一笑,她看得出墨容湛并不是很想见到他们,不过,他们口中的卓云宇,似乎就很让墨容湛在意。

  卓素儿瞪着叶蓁,很快脸上就露出灿烂的笑容,“原来是三嫂子,三师兄,你什么时候成亲的?”

  墨容湛淡淡地说,“我过日记会经过凤梧城,到时候若是有卓云宇的消息,会派人跟你们说的。”

  “你也要去凤梧城?”卓老眼神一闪,挑眉看着这个曾经最让他不喜欢的徒弟,他没有去查过容湛的身份,当时是阿恪将他带来的,那时候虽然是有点武学根基,不过因为曾经中毒,身上经络堵住,恰好他有一门武功专门能够打通经络,他看在阿恪的份上手下他,后来见他在武学方面是个奇才才尽心教导,只是,当年他以为容湛是个傻小子,如今看来,他好像错得离谱。

  “嗯。”墨容湛淡淡地点头。

  卓素儿眼睛一喜,“这么巧,三师兄,我们可以一道去凤梧城啊。”

  墨容湛俊脸闪过一抹不悦,当年他是隐瞒了自己是秦王的身份,就不知道卓老是否知道慕容恪的真实身份了,“你们不是不熟吗?那就留在此处等消息吧。”

  “有你在,我们就算不熟也没关系。”卓素儿笑眯眯地说,主动地搂住叶蓁的胳膊,“三嫂,你一定不会介意我们和你们同行的对不对?”

  就算她介意,难道他们就不跟着了?叶蓁嘴角噙着一丝浅笑,“反正你们也是要去凤梧城的,同行也无妨。”

  卓素儿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了,“三嫂,你真是个好人。”

  墨容湛将叶蓁拉到自己身后,“我们明日启程,到时候在客栈门外见吧。”

  说完,没等卓老父女反应过来,他已经牵着叶蓁的手离开了。

  “三师兄,三师兄!”卓素儿跺了跺脚,冲着墨容湛的背影叫了几声。

  卓老本来嬉皮笑脸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看了卓素儿一眼,“我当初果然是小看这个徒弟了。”

  “我早就跟你说了,三师兄不会比二师兄差的,偏是你不相信。”卓素儿哼了一声说道。

  “你二师兄也不差。”卓老说道,“当初若是有他们两人一起为我所用,或许……”

  卓素儿说道,“爹,你别想了,我看三师兄为人正直,肯定不会替你做那等杀人的勾当。”

  “你怎么尽是帮他说话?别忘了,他已经成亲了。”卓老冷哼一声。

  “那又如何?我试过那个女子了,一点武功都没有,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卓素儿笑了笑说道,“不过,爹,你不觉得今日看到的三师兄,和以前很不一样吗?他到底是什么人?”

  卓老皱眉摇头,“这正是我好奇的地方,或许应该让人去查一查他的身份了。”

  “爹,大师兄真的在凤梧城吗?”卓素儿怀疑地问。

  “不管是不是,凤梧城还是要去一趟的。”卓老淡声说道,“二十年来,第一次有人买了终身追杀令,总要看看谁那么倒霉。”

  卓素儿笑着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我们这次出来是值得的。”


  ☆、642.第642章


  “我以前都没听说你还有师父。”叶蓁疑惑地看着墨容湛问道。

  墨容湛看了她一眼,低声跟他解释,“当年我的眼睛中毒,虽然是解毒了,但经络堵塞无法练功,有一次,我在军营附近的练功差点走火入魔,醒来之后,已经被……我二师兄带进山里,卓老有一套功法能够助我打通经络,我在山里住了三个月。”

  叶蓁秀眉微蹙,“这么说来,卓老对你还有恩情啊,你对他怎么那样……”

  “他教我武功,只是想要利用我,若不是我当年在他面前像个傻子,他怎么会放我离开。”墨容湛淡声地说,“至今我都没查出他究竟是什么来历,不过,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当年是想要把我养成杀手的。”

  “杀手?”叶蓁惊愕地抬起头,“他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要把徒弟变成杀手?”

  墨容湛摇了摇头,“我只是猜测,不久前遇到……当初将我带进山里的二师兄,他看起来倒不像被卓老利用了。”

  叶蓁说到,“我看这个卓老似乎不像心机深沉之人,你那两位师兄若是精明的,应该不会被他利用吧。”

  “卓老这个人最擅长隐藏本性,你如今看到的样子,不一定就是真实的他,我都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觉得他和蔼可亲,后来才知他本性阴险毒辣,根本不能够为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那两个师兄早已经脱离他的掌控,否则他不会连卓云宇在哪里都不清楚。”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想到这个可能性,他觉得十分欣慰。

  “我刚刚听你说什么狼窝,是怎么回事?”叶蓁问道。

  墨容湛脸色微微一沉,他轻轻握着她的掌心,“我在山里学了他的功法,第二个月已经打通了经络,大概是看重我的武学天赋,他开始教我别的武功,我觉得招式太狠毒阴险,所以学得并不用心,卓云宇和二师兄也暗中提醒我,让我别学他的武功,卓老大概看出我不想学他的武功,一怒之下把我扔到山里的狼窝,我在杀了十几头野狼之后精疲力尽,是卓云宇他们将我送回军营的。”

  所以这才是他对那两位师兄另眼相看的原因吗?

  “难道卓老至今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叶蓁听着墨容湛话里的意思,好像卓老对他的身份是一无所知的。

  墨容湛淡声说道,“当时是刻意隐瞒了身份进山的,他一向觉得我是个傻子,大概不会刻意去查我的身份。”

  叶蓁哎呀了一声,“可是,我们跟他们同行去凤梧城,如果卓老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心机深沉,他一定会看出什么来的。”

  “他就算看出什么,也不会猜到我就是锦国皇帝,而且,我们到了凤梧城就跟他们分开,不必在意。”墨容湛笑着说,“你也别太相信卓素儿说的话,她自幼是跟着卓老长大的,断然没有表面看到的天真单纯,你离她远一点。”

  “我看她对你倒是不错。”叶蓁瞟了墨容湛一眼笑道。

  墨容湛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尽瞎想。”

  叶蓁嗔他一眼,那是多明显的事儿啊,怎么是她在瞎想啊。

  ……

  ……

  东庆国,军机处。

  夜幕降临,李珩和几位大臣商议完国事之后,已经回了坤宁宫,叶亦清仍然在案首前面坐着,坐在两旁的大臣看了,都好奇地看着他,好像这几天经常看到这位叶大人留在宫里呢、

  “叶大人,您还不回府吗?”有人忍不住问道。

  叶亦清淡淡一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就快好了。”

  这话却把其他大臣给吓着了,他们都是叶亦清的下属,怎么长官的事情比他们还多?“叶大人,您有什么事还是吩咐我们几个去做吧,您都好几天没回府了。”

  “一点小事,没关系,你们先回去吧。”叶亦清神色淡然地说,他就是不想回丞相府才在这里磨蹭打发时间的。

  “叶大人,是不是我们做的不够好?”有人战战兢兢地问道。

  叶亦清无奈地说,“跟你们没关系,快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他不想回丞相府,是因为他怕去见昭阳……

  那天她主动吻住他的时候,他居然没有推开她!一定是他太久没有接近女色了,所以才会一时意乱情迷,差点就将她给搂在怀里了。

  叶亦清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准备要出宫的时候遇到了曹瑜。

  “老师,您要回家吗?”曹瑜含笑看着他,主动走过来行礼。

  “这么晚还没回去?”叶亦清挑眉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

  曹瑜笑着说道,“拐子一案才刚刚了结,正要回去。”

  叶亦清神色一冷,“怎么处决?”

  “一共有五个人,两个主犯,三个从犯,已经全都发配流放了。”曹瑜说。

  “嗯。”叶亦清淡淡地点头,这样的拐子让他们死是便宜了他们,应该让他们受一辈子的折磨。

  曹瑜笑着看了他一眼,“老师,不知道昭阳郡主如何了?”

  叶亦清脸色微沉,“你倒是挺关心她的。”

  “老师,学生是觉得昭阳郡主将来会成为师母,才不免多问了几句,您千万别误会。”曹瑜急忙摆手说道。

  “我与她年纪相差这么多,她又是我女儿的好友,她怎么能成为你的师母!”叶亦清厉声呵斥道。

  曹瑜摇头叹息,“老师,学生一直以为您不受俗世缛节所累,想不到您也免不了在乎世俗的目光,这男女之间在乎的从来就是两情相悦的事情,和别人又有什么关系?您倒不如昭阳郡主勇敢了。”

  叶亦清被说得老脸一红,扪心自问,他对昭阳确实不是无动于衷,以前是将她当晚辈,可在她照顾他的那段日子,他很难还是将她当晚辈看待。

  而且,那天她吻住他的时候,他当时是有感觉……并且有冲动的。

  “老师,丞相府就要到了。”曹瑜低声提醒。

  “难道我不知道吗?”叶亦清没好气地说道,抬脚就往丞相府大步走了过去。

  刚进了府里,他便让人去看昭阳郡主在做什么。

  “喝酒?”叶亦清听到下人的回话,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好端端的喝什么酒?”


  ☆、643.第643章


  因为多了卓老父女同行,墨容湛让福公公等人都不许再叫他皇上,不能在人前泄露他的身份。

  虽然如此,卓老父女看到他的排场还是感到震惊,这个当初被看不上的傻小子,似乎成就不错,身份也不低啊。

  “三嫂,不知道三师兄在京都做什么呢?那些随从看起来都不像一般的随从呢。”卓素儿非要和叶蓁同辆马车,墨容湛本来是不同意的,不过却被叶蓁给赶下车了。

  “随从有什么问题吗?”叶蓁笑着问道,她想知道卓素儿究竟想要做什么,更想从卓素儿这里试探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卓素儿托腮想了想,“他们看起来武功很好。”

  叶蓁笑道,“出门在外,多带几个有武功的随从也是一种保障。”

  “三嫂,武功高手不容易求,三师兄是什么样的身份,居然还能让这么多人跟随着他啊?”卓素儿一脸天真好奇地问着。

  “什么身份不要紧,有钱自然能使鬼推磨,只有有银子,想要多少高手跟着都可以。”叶蓁淡淡地笑道,“你很好奇?”

  卓素儿笑眯眯地说,“好奇之心人人有之,何况他还是我三师兄呢,我不关心他,谁关心他呀。”

  叶蓁淡淡一笑,“自然是有我关心他。”

  “哦,我都忘记了,你是我三师兄的未婚妻呢。”卓素儿笑着说,“对了,和你聊了一路,还不知道三嫂叫什么名字呢?”

  “卓姑娘还真的是很多好奇心。”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卓素儿。

  卓素儿主动搂住叶蓁的胳膊,“是啊,我从小到大对于不知道的事情都特别容易感到好奇,三嫂子,你知道吗,以前三师兄不是这样的,他整个人总是呆呆傻傻的,真没看出他如今竟是这般不同。”

  叶蓁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他就是这样的,在不熟或者不信任的人面前,总是表现得和平时不一样。”

  “是吗?”卓素儿的笑容有些僵硬。

  “卓姑娘,阿湛以前在山里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叶蓁手里拿着茶杯,透过轻烟袅袅看着卓素儿。

  卓素儿歪着头,故作天真地回想着,“三嫂子不懂,练武的人哪个不辛苦啊,不过,当时三师兄幸好有我,他被我爹惩罚的时候,都是我偷偷拿东西去给他吃的,我爹就算发觉了,他也不会拿我如何。”

  叶蓁笑道,“令尊这么疼爱你,你怎么不替阿湛求情呢?”

  “这怎么求情啊。”卓素儿皱眉说道。

  “原来是不能求情的。”墨容湛点了点头。

  卓素儿在心里恼怒,觉得叶蓁真是个不懂聊天的人,“三嫂子,都说了这么多,您还没说到底叫什么名字呢。”

  “我姓叶。”叶蓁淡淡地说。

  “原来是叶姑娘。”卓素儿眼底闪过一抹满意的笑容,“三师兄以前说过他是住在京都的,你也是京都人氏吗?”

  叶蓁并不在意她从三嫂子立刻变成叶姑娘的称呼,这个卓素儿还真的跟墨容湛形容的那样,表面上看是天真烂漫,实际上每句话都带着目的性,稍微不小心就会被套出话来。

  “卓姑娘,这一路上你一直问个不停,我真要被你问晕了。”叶蓁无奈地笑了起来,“一直只听你说三师兄和大师兄,怎么没提起你二师兄呢?”

  提到二师兄,卓素儿的脸色微微一变,“二师兄狡猾可恶,我才不想提起他。”

  “哦?”看来这位二师兄还是卓素儿的克星了。

  卓素儿不再跟叶蓁问东问西了,她发现这一路下来,她想要知道的事情居然没问出多少,“叶姑娘,你们去凤梧城是要作甚?”

  “顺道经过而已,并非特意去的。”叶蓁淡淡地说。

  “如今遇到我们,就不会只是顺道经过而已了,别看三师兄对我爹这么冷淡,其实三师兄为人重情重义,特别是关于大师兄的事情,他肯定会帮助我们的。”卓素儿抬起下巴笑着说道。

  叶蓁好笑地看了卓素儿一眼,看来这个姑娘对墨容湛还真怀着美好的向往啊。

  快要天黑的时候,他们才在客栈落脚,叶蓁这一路跟卓素儿同车,被她问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已经生烦,在卓素儿提出想要和她同屋的时候,她立刻说不习惯与别人同睡一屋给拒绝了。

  等墨容湛回到屋里,她揪住他的袖子,一脸委屈地看着他,“你总算回来了。”

  “今天跟卓素儿相处得如何?”墨容湛笑着问道,刚回到客栈他就去处理一点事情了,还不知道她这一路过得如何。

  叶蓁差点就翻个白眼出来了,“和她相处还能如何啊,除了知道她以前对你如何好,你被惩罚的时候,她如何关心你,其他的还真没问出什么来。”

  “不必理会她说的话。”墨容湛淡声说道,“当时我在山里几个月,就见过她两次。”

  “两次?那她记忆力还真好,居然能对你印象这么深刻。”叶蓁挑眉看了他一眼。

  墨容湛笑道,“她为何会记得,我怎么知道。”

  “还有几天到凤梧城?”叶蓁问。

  “很快就到了。”墨容湛牵着她的手坐在床榻上,“刚刚是霞州那边传来的消息,万子良果然和朕猜测的一样,夺得西凉一城去了北冥国,已经被北冥国皇帝封为大将军,替代原来金雄的位置。”

  叶蓁大吃一惊,“什么?那他岂不是还会带兵再攻打流沙城?”

  “目前看来,应该暂时不会。”墨容湛说道,“他知道攻打流沙城必然会同时面对锦国和东庆国,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北冥国的皇帝还真是大方,居然还能封万子良为大将军。”叶蓁嘲讽地说道。

  墨容湛说道,“朕记得这个北冥国皇帝是五年前杀死自己的父亲登基的,野心极大,或许……他觉得金雄已经没用了。”

  “无情无义,这样的人也成不了什么大事!”叶蓁冷哼一声。

  “他想成大事,确实难!”因为他是不会同意的。

  这个天下不可能是北冥国的。


  ☆、644.第644章


  叶蓁在第二天启程的时候,被墨容湛带着去了他的马车,直接就拒绝了卓素儿要同车的要求。

  “她没有我在身边不行,你跟卓老一起吧。”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三师兄……”卓素儿微微皱眉。

  叶蓁也在马车里掐着墨容湛的手背,小声地叫道,“什么叫我没你在身边不行?”

  “难道不是吗?有我在你身边,还有谁敢在你面前胡说八道?”墨容湛笑着问。

  “我看你是怕我知道太多你以前的事情了。”叶蓁哼了哼说道。

  墨容湛好笑地斜睨着她,“朕以前有什么事还不能让你知道的?不如你告诉我,要知道什么好了。”

  叶蓁嗔他一眼,“你做得这样明显,卓姑娘少不得会以为是我不想跟她同车了。”

  “难道你想和她一起?”墨容湛挑眉问。

  “不想……”叶蓁掩嘴笑了起来。

  卓素儿和卓老在后面的一辆马车上。

  “怎么,什么都没问出来吗?”卓老一边喝茶,一边沉声问着自己的女儿,在人后,他完全没有在人前的猥琐碎嘴形象。

  “我好像小看这个女子了。”卓素儿冷哼了一声,“爹,知道三师兄究竟是什么身份了吗?”

  卓老说,“当年是我看走漏了眼,容湛比我想象的更加精明,而且,他的身份也不简单,虽然还不能查出问出来,不过,我猜测是非富即贵。”

  “这个我也知道,看他的衣着和身边的人都能猜出来,爹,昨天您不是和三师兄走了一路,难道一点都没问出来。”卓素儿怀疑地看着卓老。

  就是因为什么都问不出来,卓老才觉得墨容湛深藏不露,当年是被蒙骗了。

  “到了凤梧城,就跟容湛他们分道扬镳吧。”卓老说道,他本来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掌控容湛,今日才知已经不可能了,别说去利用这个徒弟,到时候不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已经不错了。

  卓素儿立刻摇头,“不行,好不容易才遇到三师兄的,我才不要跟他分开,爹,当年要不是你,三师兄也不至于对你这样冷漠。”

  “素儿,你别忘记了,你是云宇的未婚妻!”卓老脸色一沉说道。

  “我不要嫁给那个瞎子!”卓素儿脸色一变,“爹,我说过了,我不会嫁给大师兄了,而且大师兄也不会娶我,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嫁给他?”

  卓老说,“你大师兄是青云山庄的庄主,足足配得上你。”

  “爹,你我都知道青云山庄只是掩饰,江湖上都觉得青云山庄是正派,实际如何我们都知道,你敢让别人知道大师兄是您的徒弟吗?”卓素儿你问道。

  “你越来越放肆了。”卓老冷声哼道。

  卓素儿撇了撇嘴,“爹,大师兄一直都不喜欢跟我们明着来往,难道您还不清楚吗?他根本不想娶我,更不想让人知道他跟您有关系,还有二师兄,自从您将千罗刹交到他手里,他什么时候听你的话做事了,如今的千罗刹早已经不是以前的千罗刹了,当初您要是把千罗刹留着给我,还不至于这样。”

  “千罗刹的确是跟以前不同,但比以前更好了,证明交给你二师兄是对的。”卓老说道。

  “确实不同,可这些年千罗刹的生意却差了。”卓素儿哼道。

  卓老淡淡一笑,“杀人的生意差了,其他生意没有变差,你二师兄的坚持也是对的,几十年前的千罗刹只要给银子就杀人,如今的千罗刹就算有钱都不一定能请得动,我们在江湖上的地位提高了不少,而且你二师兄让千罗刹做其他生意也很好。”

  “反正二师兄做什么都是好的。”卓素儿没好气地说道。

  “那倒未必。”卓老眸色一沉,他的二徒弟什么都好,就是不太听话,特别是近些年,几乎连影子都没看到了,连真实身份都神秘得像不存在一样,他的三个徒弟,没有一个是能让他真正放心的。

  大徒弟一心想要当大侠好人,二徒弟聪明过人却不肯听他的话,以为是傻子的三徒弟如今让人刮目相看,同样是要警惕,他真不知哪来的运气,收了这样三个徒弟。

  卓素儿说道,“反正这次找到大师兄之后,一定要让他交出青云山庄的庄主之位,我不想杀他。”

  “你一个姑娘家,安安分分地嫁人生子有什么不好,非要跟着男人一样争权夺利。”卓老没好气地说道。

  “因为我是你教出来的。”她已经得不到千罗刹了,那就一定要得到青云山庄。

  卓老沉默了下来,他以前会将一切都交给两个徒弟,是从来没想过要将女儿养成像他一样的人,不过,显然他的教养是失败的,女儿并没有成为他希望的大家闺秀,反而变成了个心狠手辣的人。

  “爹,这次去凤梧城我还有一件事要做。”卓素儿低声说道。

  卓老皱眉看她,“什么事?”

  “杀了姓叶的女人。”卓素儿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谁?”卓老一愣。

  卓素儿冷哼,“三师兄的未婚妻!”

  “你别惹事!”卓老沉声说道,他总觉得三徒弟这个人不是他想象的好对付,万一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势力,反而要给千罗刹带来麻烦。

  “您放心,我自然不会让三师兄知道的。”卓素儿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卓老这才没有说话,如果能够让三徒弟和他化解以前的误会,那就最好不过了。

  他们在第四天的时候终于到了凤梧城。

  “一直忘记问你们一件事。”墨容湛目光淡淡地看着卓老父女。

  “什么事?三师兄。”卓素儿甜甜地笑着。

  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个冷漠的弧度,“卓云宇不是看不见吗?为什么会离开青云山庄到凤梧城来?”

  卓素儿脸色微微一变,眼睛有些犹豫地看向卓老。

  “云宇听说凤梧城有人能治好他的眼睛,所以就不顾一切跑来这里。”卓老说道。

  “卓云宇的眼睛已经瞎了二十年,还有人能治好他的眼睛?”墨容湛似笑非笑地看着卓老,“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卓素儿立刻说道,“所以我们觉得他被骗了才来找他的。”

  墨容湛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找到他之后,我会让人跟你们说一声的,就此别过。”


  ☆、645.第645章


  万子良成为北冥国大将军的事情在流沙城传遍了。

  叶淳楠本来想暂时对金善善隐瞒她父亲已经病逝的消息,如今是已经瞒不住了。

  他想要去找金善善说这件事,不过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

  “将军,您快去看看,金姑娘和其他人打起来了。”葛宽急匆匆地从另外一边跑了过来。

  叶淳楠一愣,“怎么回事?”

  葛宽说道,“金姑娘知道金雄的事情,说要回去给她爹发丧……”

  “该死的!”叶淳楠瞪了葛宽一眼,大步地走了出去。

  金善善虽然被带回来流沙城内,她一直都很自信,觉得她爹肯定会来救她的,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爹会死。

  她居然到了今天才知道……

  “走开,不许拦着我!”金善善一拳便将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给打了出去,她本来就有一身怪力,加上她武功不弱,普通的士兵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快拦住她!”有人大叫道。

  十几个士兵一拥而上,不一会儿就被打飞出去了。

  看到旁边有马匹,金善善跑过去要上马。

  “你想做什么?”叶淳楠喝住了她,飞快地来到她面前,“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金善善眼眶发红地瞪着叶淳楠,“你不就是把我当战俘吗?如今我爹死了,万子良已经成为北冥国的大将军,皇上显然是不会拿他的姓名来跟我交换的,今日我要去为我爹发丧,你若是拦着我,我会跟你拼命,大不了就是一死。”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叶淳楠厉声喝道,“你怎么知道北冥国的皇帝不想救你?就算不能拿你跟万子良交换,跟别的东西也行,我告诉你,你的命是我的,最好不要随便离开这里。”

  金善善心中怒火冒了上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回去!”

  “休想!”让她回去才是真的去送死,真是好心没好报,他留着她在流沙城根本是在救她,不然早在得知金雄死因的时候已经将她放走了,可看着北冥国皇帝的态度,他觉得就算她回去了,恐怕下场也不太好。

  “叶淳楠,我要杀了你!”金善善大叫,赤手空拳就朝着叶淳楠打了过来。

  “住手!别以为我不打女人你就敢放肆!”叶淳楠避开金善善的拳头,气得大叫。

  金善善叫道,“你要是不打女人,我怎么会在这里?”

  “那不一样!”叶淳楠喝道,“我警告你,再不住手的话,我对你不客气了?”

  “反正我爹也死了,你杀了我!”金善善忍住要哭出来的冲动,她恨自己太没用了,居然成了敌方的战俘,如果她没有被?


  ☆、646.第646章


  凤梧城以前最有名的是凤家庄,但是凤家庄真正为天下人所知,还是因为后来成为皇商之后的事情。

  不过,听说凤家庄早已经没落了,如今不过剩下一个空壳而已。

  “凤梧城比我想象的要繁华呢。”叶蓁站在客栈的窗边,低头看着下面的街道,本来以为这里离边境不远,应该也挺萧条的,却是没想到会这么热闹。

  墨容湛已经在书案后面看奏折了,这些奏折是京都那边在他们前脚刚到凤梧城的时候送来的,他还要批阅出来送回京都,听到叶蓁的话,他嘴角浮起一丝浅笑,“锦国繁荣的地方还有很多。”

  “我要是能够把整个天下都走遍就好了。”叶蓁感慨说道。

  什么?正在看奏折的墨容湛被吓得猛然抬起头,“什么?”

  叶蓁没发现墨容湛已经在盯着她看,仍然是一脸向往,“天下这么大,要是能够都走一遍该有多好。”

  “有什么好走的,不就是山山水水,每个地方都差不多。”墨容湛淡淡地说道,这种想要走遍天下的想法一定是皇甫宸影响她的,就知道不能让她成为皇甫宸的徒弟,幸好是他及时将她带在身边,不然她将来岂不是要跟着皇甫宸一样到处去,肯定都不愿意嫁给他了。

  “你都走遍了肯定这样说的。”叶蓁哼了哼,“我师父不是这样说的。”

  果然是皇甫宸!墨容湛在心里暗暗咬牙,他应该杜绝让皇甫宸和夭夭见面才是,不然夭夭要让他给带坏了。

  墨容湛放下手中的奏折,走到窗边搂着她的细腰,“皇甫宸并非常人可以相比的,他觉得是美景的地方,我们未必喜欢,等朕去找些地方志给你看一下,你喜欢去什么地方,朕以后陪你去。”

  叶蓁挑眉看了他一眼,“你日理万机,有时间吗?”

  “你早点为朕生下皇子,将来他登基了,我们哪里都能去了。”墨容湛一本正经地说道。

  “越说越远了。”叶蓁没好气地嗔他一眼。

  墨容湛牵着她的手走了回去坐下,“外面天色不早,今天走了一天的路,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去见陆翔之。”

  想到明天能够去见陆翔之,叶蓁眼底浮起笑意,“嗯。”

  在另外一个客栈落脚的卓老父女心情就有些不太好。

  “爹,三师兄这是想故意支开我们?”卓素儿俏丽的脸庞阴沉一片,对于墨容湛不想他们跟随的做法很不满。

  卓老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信鸽,正在将一张卷成尾指大小的纸条拿下来,听到女儿的话,只是淡淡地说,“他根本没把我当师父,将他们赶走,又有什么奇怪的?”

  “爹,三师兄就算不当你是师父,可你毕竟教过他武功,不管如何,他也要敬着你的。”卓素儿叫道。

  “你的这个三师兄……”卓老皱眉看着手中的纸条,话还没说完就已经顿住了。

  卓素儿正等着下文,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卓老说话,跺了跺脚问,“爹,三师兄究竟怎么着?”

  “千罗刹要杀的人在凤梧城?”卓老若有所思地皱眉,“看来明天要出去打听一下,凤梧城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就是那个终身追杀令的人?”卓素儿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卓老点了点头,“没错,此人竟还是个女子。”

  “女子?”卓素儿更加惊讶,“究竟哪个女子有这样的本事,居然让人花了那么大一笔银子要千罗刹终身追杀她?”

  “买主是谁与千罗刹无关,一边找你大师兄,一边将此人找出来吧。”卓老淡声说道。

  卓素儿笑着问,“爹,您不会打算亲自出马吧?”

  “自有人会下手。”卓老说。

  ……

  ……

  休息了一个晚上,叶蓁所有的疲倦都一扫而空,不等墨容湛处理完手边的事情,她已经把自己打扮成贵公子,带着从行宫带来的宫女一起去衙门了。

  叶蓁以为只要到衙门求见陆翔之就能够见到他,没想到会吃了闭门羹。

  “这位公子,我们大人有要务在身,不方便见客,您还是请回吧。”一个小吏打扮的男子说道。

  “你跟他说了我姓陆吗?”叶蓁皱眉,陆翔之居然不肯见她?

  小吏说道,“陆公子,我们大人真的没空见你。”

  “他居然不见我!”叶蓁哼了一声,“你把这个玉佩拿进去给他,他肯定就会见我了。”

  “你这人听不懂客气话是不是?你想要替何文泽求情是不可能的,他当着大人的面打死人的,就算他是你们陆家的女婿,大人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小吏不耐烦地说道。

  叶蓁这下是听不懂了,“我听不明白你的话,我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什么杀人不杀人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你不是陆员外的儿子吗?”小吏疑惑地看着叶蓁,最近大人都在避着陆家的人,他一听到这个小公子是姓陆的,就自动以为是凤梧城的陆员外,据说是大人的远房亲戚。

  “当然不是。”陆员外是什么人,她还是第一次听说的,“算了,我自己进去见陆翔之。”

  小吏愣了一下,立刻要拦住叶蓁。

  “何人在此喧哗?”忽然,衙门里面传出一声厉喝。

  叶蓁抬头便看到陆翔之带着自己的师爷从里面走出来,刚刚那一声厉喝就是那位师爷开口的。

  陆翔之看都没有看叶蓁,而是看了那个小吏一眼,“不过是让你赶走一个人,竟是要这么久?”

  “大人……”

  “那要看他赶走的是什么人了。”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翔之的背影,居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她今天可没易容,只是做了男子的装扮而已。

  陆翔之急忙回过头看着叶蓁,“你……”

  “还以为见你肯定很容易的,居然还吃了闭门羹。”叶蓁故意装出气呼呼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里?”陆翔之嘴边咧开一抹笑,用力一点她的额头,“还装什么故人。”

  叶蓁笑眯眯地说道,“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啊,谁想到那么巧。”

  陆翔之看了看旁边的师爷,低声对叶蓁说,“知道你喜欢凑热闹,跟我去办案吧。”


  ☆、647.第647章


  “办什么案子?”叶蓁跟在陆翔之身边,想起刚刚那个小吏好像说什么陆家远房亲戚之类的话,“你最近躲着谁呢,听到是姓陆的还不想见了?”

  陆翔之有些头疼地说,“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亲戚,早就出了五服,勉强车上一点关系,捐了银子谋了个员外,前几天他的女婿在茶楼里跟别人抢个唱曲儿的女子,把对方给打死了,为了给他女婿脱罪,这才三天两头地找我,我都要烦死了。”

  叶蓁说,“人证物证都在的话,就算再怎么找你也没用。”

  “这个陆员外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银子多,不知怎么收买了当时茶楼里的人,说是对方先动手,他女婿不得已才还手的,而且当时人也没打死,是回家之后才死的,不能算是他女婿打死人。”陆翔之说。

  “这是强词夺理啊。”叶蓁笑道,“就这件事把你烦成这样啊?”

  陆翔之看了叶蓁一眼,“你是没见识到那个陆员外的夫人,她能够在你面前倒地撒泼,还说我们同宗同族的都不帮忙,想看着他们断子绝孙。”

  叶蓁噗嗤笑了出来,“打死人的又不是她儿子,只是她女婿而已。”

  “他们没女儿,这个女婿是招赘入门的。”陆翔之说道。

  “我怎么觉得这个热闹一点都不好看。”叶蓁撇了撇嘴。

  陆翔之笑着摇头,带着叶蓁去了茶楼询问当时的案情经过,又去了一趟陆员外的家里。

  “孙兴又是什么人?”叶蓁以前没见过别人办案,陆翔之又以为自己是陆夭夭,对这种事情会很感兴趣,她不想表现出兴趣缺缺的样子,只好跟着走了一趟,不过,听到酒楼的人各种为凶手说话,她倒是有些好奇了,陆员外在凤梧城难不成就能够一手遮天了,杀人还能免罪?

  “只是个普通秀才,跟那卖唱的女子是邻居,大概是见不得何文泽欺负她,所以才帮忙劝阻,反而被打死了。”陆翔之眼底有怒意闪过,“那何文泽并非简单的人,听说陆员外在外面的生意都是他在经营,这次会争夺一个卖唱女,倒是让人惊讶。”

  叶蓁听到陆翔之这么说,有些疑惑,“何文泽不是个纨绔?”

  这强抢民女的事情一般都是纨绔浪荡子才干的吧。

  “实际上,并非是他看上那个卖唱女,而是当时和他在一起的郑世子想要把那个卖唱女强纳为小妾,何文泽是替他出头,至于究竟谁打死了孙秀才,这还要再查一查。”陆翔之低声说道。

  “……”叶蓁同情地看陆翔之一眼,如此说来,她终于明白陆员外为何要保住何文泽了,“你要是继续查下去,就要得罪郑家?”

  陆翔之淡淡一笑,“他们不就是看准了我不敢得罪郑家么?”

  正说着,陆家已经到了。

  叶蓁也终于见到那位陆员外,体型圆润,走路的时候,脸颊的肉还一颤一颤的,“陆侄子,你终于来了,快请进。”

  “陆员外,本官今日到来,是有几句话想问问,麻烦你将那日随同何文泽一同去茶楼的下人都叫来。”陆翔之摆了摆手,并不理会陆员外的热情。

  “贤侄,你就看在大家都是同宗同族的份上,放过文泽吧,这件事不能怪他啊,都是那个孙兴不识好歹,我们愿意赔银子,赔多少都愿意。”陆员外一听到是来查案的,脸上的肥肉都皱了起来。

  “如果本官查明实情,何文泽真的是冤枉的,本官是不会错判的。”陆翔之说道。

  陆员外亲自给陆翔之倒茶,“贤侄,这都是误会,你就睁只眼闭只眼,我一定会重重答谢你的。”

  陆翔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要本官睁只眼闭只眼放过何文泽?”

  “看你是同宗侄子我才告诉你的,这件案子你真不能查下去,不然你将来在凤梧城就不好生存了。”陆员外说道。

  “是吗?”陆翔之笑了起来,“本官不但要放过你的女婿,还要对你心怀感激不成?”

  陆员外听着陆翔之的语气不像会放过他的女婿,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陆大人,话我都说明白了,听与不听是你的事情,别到时候后悔了。”

  “快把当时随同何文泽的下人带来,本官要带回衙门审问。”陆翔之沉着脸说道。

  “你……”陆员外气结,“陆翔之,你以为你们还是侯府吗?你大哥早就已经破败了,如今你们在京都都自身难保,你要是再凤梧城都生存不下去,还有什么地方能容得下你?”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员外,“这凤梧城能不能容得下我们大人,还是陆员外你在做主吗?”

  “你是什么东西,我和陆大人说话,你也敢插嘴?”陆员外指着叶蓁喝道。

  “她是本官的幕僚,难道还要看你的脸色说话?”陆翔之冲着陆员外问道。

  陆员外悻悻然地讪笑着,“贤侄,我们有话好好商量。”

  陆翔之冷声说,“陆员外,你们若是一直不肯配合,到时候何文泽被判死刑,就怨不得我了。”

  “我相公不会杀人的!”忽然,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大叫声。

  陆员外脸色一变,急忙让身边的人出去阻止。

  叶蓁和陆翔之对视一眼,不一会儿,便看到一个女子不顾阻拦地冲了进来,“大人,我相公是不会杀人的,您一定要替他做主。”

  在看到那个女子进来的时候,叶蓁和陆翔之的脸色都变了。

  陆双儿?

  “大人,我相公平日最喜欢做善事,他怎么可能杀人呢,求大人一定要替我相公做主。”那个女子跪在陆翔之的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地求着。

  “你……你是谁?”陆翔之指着她问道,居然长得这么像陆双儿!

  叶蓁心里也是惊涛骇浪,她几乎以为眼前这个人就是假死逃走的陆双儿了,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民女是何文泽的妻子,姓陆名珍珠。”陆珍珠小声说道,她甚至都不敢抬头看陆翔之。


  ☆、648.第648章


  这个人是陆双儿吗?怎么会长得这么像,如果是她的话,刚刚看到他们,她肯定会有惊讶的表情,可她表现得那么正常,看起来不太像是陆双儿。

  叶蓁忍不住问道,“你叫陆珍珠?一直都住在凤梧城吗?”

  陆珍珠听到这个声音像是女子的,抬头看了叶蓁一眼,急忙又低下头,“民女从来没离开过凤梧城。”

  “你是何文泽的妻子?”陆翔之压住心中的震撼,他同样怀疑眼前这个女子就是陆双儿。

  陆员外已经着急地对陆珍珠叫道,“珍珠,不是跟你说了吗?文泽一定不会有事的,你怎么跑到前院来了,快回去吧。”

  “爹,我知道这件事跟相公没有关系,您一定要救他。”陆珍珠哭着说道,“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女儿,你可千万别,你肚子里还有我们陆家的子孙,千万要想开,不管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救文泽的。”陆员外被陆珍珠的话吓得脸色都白了。

  有身孕了?叶蓁更是惊讶,眼前这个女子无论怎么看都像极了陆双儿,可是,陆双儿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就算是假死逃走,她也不可能嫁给一个招赘入门的丈夫吧?

  叶蓁更加仔细地打量着陆珍珠,她长得真的很像陆双儿,但仔细观察,似乎又有些不一样,陆双儿的眼睛细长一些,陆珍珠是圆圆的杏眼,身形也有些不太一样。

  她的确不是陆双儿,只是长得相似。

  “你还有姐妹吗?”叶蓁低声问道。

  陆珍珠疑惑地看着叶蓁,轻轻地摇头,“我是家中的独女,并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叶蓁和陆翔之又交换了个眼色。

  “你说何文泽不可能杀人?为何这样笃定?”陆翔之沉声问道,确认这个女子不是陆双儿,他也能够平静一些回到案情上了。

  陆珍珠正要开口说话,陆员外立刻喝住她,“珍珠,不要乱说话,快回屋里去。”

  陆翔之冷冷看了陆员外一眼,“本官在问话,你插什么嘴?”

  “我……”陆员外有些着急,对着匆匆赶来的夫人和下人骂道,“让你们看好姑娘的,怎么让她跑出来了。”

  “大人,民女的相公平时做事最是冷静,他答应过我不会纳妾的,所以他怎么可能会在大街上强抢一个卖唱女,还将别人给打死了呢?他虽是商贾,平时最敬重的却是读书人,以前他就说过孙秀才是个有出息的人,他不会打死孙秀才的。”陆珍珠一边说一遍擦着眼泪。

  陆翔之若有所思地看向陆员外,“这件事,本官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如果何文泽真的没有杀人,本官自然会放了他。”

  叶蓁蹲下身子,伸手按住陆珍珠的手腕,含笑问道,“陆姑娘,你有身孕一事,你相公知道吗?”

  “我……我是刚刚诊断出来的,相公还不知情。”陆珍珠说。

  “哦。”叶蓁笑了起来,抬头看向陆翔之。

  陆翔之轻轻点头,吩咐其他人,“把当日和何文泽去茶楼的人都带回去。”

  ……

  ……

  陆翔之没有直接回衙门,他交给属下去审问那几个下人了。

  “走吧,该好好问你了。”陆翔之意味深长地看叶蓁一眼。

  叶蓁笑道,“问我什么呢,有什么好问的。”

  “你当我是傻子?你不是跟你的亲生父亲去了东庆国,怎么会在这里?”陆翔之认真地盯着叶蓁问道,自从陆家遭逢大变,他早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天真少年。

  “去了东庆国就不能回来啊,刚巧路过凤梧城,所以来看看你啊。”叶蓁笑道。

  陆翔之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带着她到了街上的酒楼里,找厢房坐下,“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胡说八道的借口?”

  叶蓁没好气地说,“我怎么就是胡说八道了?”

  “快说实话,怎么就到这里来了?是不是东庆国发生什么事了?”陆翔之急忙问道,“当时收到爹的信,说你要跟亲生父亲回去,你都不知道我多伤心。”

  “大哥,我当时去东庆国是迫不得已的。”叶蓁低声地解释。

  陆翔之轻轻地点头,“我知道,爹都跟我说过了,你在京都有危险,可是,我听说东庆国那边也不安稳,柳闻学不是起兵造反吗?你当时在王都城吗?”

  “我在。”叶蓁点了点头,“柳闻学已经被斩杀了。”

  “那你怎么在这儿?”陆翔之挑眉问道。

  叶蓁轻咳了一声,“我哥哥在流沙城受伤了,我去了流沙城找他……”

  陆翔之猛地站了起来,“陆夭夭,你跑到军营去了?你还要不要命了,军营那地方是你能去的吗?”

  “诶诶,我把薛林他们都带在身边,而且我只是在军营里,又没去打战。”叶蓁替自己解释。

  “你还有理了!”陆翔之瞪了她一眼,“战场上哪里有安全的地方,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等我回去告诉爹和娘,看他们怎么收拾你。”

  叶蓁急忙讨好地合手求他,“好大哥,求您别告诉爹和娘,我还是瞒着亲爹出来的,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被骂呢,要是回了京都又要被念叨,那我还能有清净的日子吗?”

  陆翔之没好气地哼道,“我就知道叶大人不会让你去军营的,你还敢瞒着叶大人出门。”

  “大哥……”叶蓁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那你不回王都城,怎么跑这里了?”陆翔之心软下来,他向来就容易对这个妹妹心软,更舍不得她被骂,“那你见到……皇上了?听说皇上是御驾亲征了。”

  叶蓁轻轻地点头,小声地说,“见到了,还跟着他一块回京都。”

  陆翔之一时没明白她的话,只是轻斥着,“皇上肯定教训你了吧,你还跟着他回京都……你说什么?跟着皇上回京都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叶蓁朝着陆翔之眨了眨眼,“我不是说了吗?我是路过这里的。”

  那……那皇上呢?

  叶蓁笑眯眯地说,“大哥,今晚我和皇上去你那儿吃个便饭吧。”


  ☆、649.第649章


  东庆国,王都城,丞相府。

  “叶大人,请把酒还给我。”昭阳目光清寒地看着对面的男子,她觉得心情烦闷想喝点小酒,这个男人不由分说将她的酒抢走就算了,一句话都不说坐在她对面是什么意思?

  “喝酒伤身。”叶亦清将酒壶放到昭阳拿不到的地方,看着她双颊酡红,眼睛泛着迷蒙水光的样子,看起来比她平日清冷的模样不知娇美多少,他都看得有些移不开眼睛。

  昭阳冷哼一声,“就这几口果子酒也能伤身,叶大人,您的身体是有多差?”

  叶亦清面色僵硬,没人告诉她,千万不要说一个男人的身体差吗?

  “你已经喝醉了。”叶亦清看着她说道。

  昭阳淡淡一笑,“看来酒量不好的人是叶大人。”

  叶亦清感觉到昭阳对他的冷漠,是因为这几天他的逃避吧。

  “那个……”叶亦清轻咳了下,“昭阳,我有话跟你说。”

  昭阳笑了笑,将酒杯中仅剩的半杯酒喝进嘴里,“这么巧,我也有话要说。”

  “你想说什么?”叶亦清沉声问。

  “我是打算跟你辞别的,叶大人。”昭阳含笑看着他,“这几****已经想清楚了,我本来就没有想过会跟自己喜欢的人开花结果,如今我的心结早已经解开了,我也能回锦国去了。”

  叶亦清听到她这话,脸色微微地僵住了,“回锦国?”

  昭阳说,“我本来就是锦国人,自然是要回自己的国家。”

  “锦国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叶亦清问道,他并不希望她回锦国,她那位继母肯定不会容许她住在家中的。

  “你担心我在锦国没有好日子过吗?看来叶大人在北冥国调查得不够清楚,北堂承在临死之前已经和我和离,将他所有的田庄商铺都给了我,还有我的嫁妆……我不管去了哪里,都能一个人自由自在地生活着,不缺吃不缺穿,就是养几个面首都是没问题的。”昭阳想到以后逍遥自在的日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叶亦清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她居然还想着要养小白脸!!

  不对,她和北堂承和离了?那她如今不是寡妇了,既然不是北堂承的王妃,她根本就无需为北堂承守寡啊。

  “北堂承怎么会跟你和离?”叶亦清疑惑地问道,实际上,他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为什么她刚嫁过去就自己一个人住在别庄里,和北堂承过着不像夫妻的夫妻生活,他得知她对他的心意,以为她是因为他……后来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有自己心爱的人在王府。”昭阳淡淡地说,提起北堂承,她就像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叶亦清皱眉,“没听说北堂承有侧妃,也不曾查到他跟哪个女子在一起啊。”

  “谁说他心爱的人是女子?”昭阳自嘲一笑,“若是个女人,我何至于离开王府,不过是不想恶心自己的眼睛。”

  “……”北堂承是个断袖?叶亦清大吃一惊,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这就是北堂承在临死的时候愿意和离放昭阳离开的原因,他肯定也觉得亏欠了昭阳。

  “这样不是很好吗?不过,就算他不跟我和离,我也没打算给他守寡。”昭阳笑着说。

  叶亦清沉着脸说道,“北堂承这样,你没有让人回去告诉家人吗?”

  “告诉家人?谁给我做主?”昭阳冷冷地问道,她当时只能求助的人只有叶蓁,可是,叶蓁也帮不了她。

  “既然如此,你还回去锦国作甚?不如留在这里吧。”叶亦清低声说道。

  昭阳看了他一眼,“叶大人,您不用觉得我身世可怜而同情我,我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都可以,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叶亦清眸色一冷地看着她,“你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养小白脸吗?”

  “什么小白脸?”昭阳疑惑地问道。

  “面首!”叶亦清说得咬牙切齿。

  昭阳轻笑,“哦,这个倒是想过的。”

  她居然还想过?!他就知道,不能把昭阳当正常的古代女子看待的,“想都不能想,你还想养什么面首。”

  “叶大人,你我非亲非故的,管得未免太多了。”昭阳笑着说道,“再说了,我也没碍着你什么事。”

  是啊,是没碍着他什么事,他就是很不爽而已。

  “你就在这里住着哪里都别去。”叶亦清沉声说道。

  昭阳说,“我明天就要走。”

  叶亦清怒声说道,“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这才过了几天,你已经想着要养面首了,难道你不是嫌弃我将来老了不能满足你?”

  “你……你说什么!”昭阳脸颊涨红,气得把手里的酒杯扔了出去。

  “既然你都招惹我了,就别想走!”叶亦清说道,直接过去将她抱了起来,“知道养太多面首会有什么下场吗?”

  昭阳在他怀里挣扎着,“叶亦清,你放我下来。”

  两人说话的时候,早已经将各自的随从丫环打发,昭阳再怎么挣扎也叫不到人来救她。

  叶亦清抱着她就往上房走去了,养小白脸?就她这样还想养几个!他看她能受不受得了!

  昭阳怒声叫道,“你听到没有,把我放下来,你不是把我当女儿吗?那你还抱着我,放我下来!”

  “我也算是教过你骑马,说起来一日为师终身为夫,这话也是说得通的。”叶亦清淡淡地说道。

  “你放屁!”昭阳气得全身发抖,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是避她如蛇蝎吗?她现在打算放弃了要离开了,他反而就不怕她了?

  叶亦清冷冷地说,“以后别让我听到你说这么粗俗的话。”

  “你……”昭阳怒瞪着他,“你到底想要怎样?”

  “让你先体验一下养几个面首的生活。”叶亦清嘴角浮起一丝浅笑,已经将她抱着进了上房的卧室。

  昭阳被轻轻扔到床榻上,她翻个身想要起来,叶亦清结实的身躯已经压下来了。

  过了很久,在昭阳小声的低泣声中想起叶亦清震惊的声音,“昭阳,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何还没破瓜?”

  “滚!”昭阳在他怀里无力地想要挠他,她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说的养面首只是说着气他,他居然还当真了!


  ☆、650.第650章


  陆翔之被妹妹的话吓得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

  什么叫她和皇上到他那儿吃个便饭!她以为皇上是谁啊,说得好像是他能够随便教训的妹夫一样,那是皇上,一国之君!

  “皇上在哪里?”陆翔之压低了声音,“你怎么跟皇上到这儿来了?皇上呢?怎么没有官员相迎呢?”

  叶蓁笑道,“微服出巡呀,我们住在客栈,你也别声张了,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在这里。”

  陆翔之半天才问道,“这是皇上的意思?”

  “那是自然,不是他的意思,我还能自作主张啊?”叶蓁笑说,“我都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陆翔之立刻站了起来,知道皇上就在凤梧城,他哪里还坐得住,就算是皇上不想暴露身份,他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装不知道,怎么也要先去请安行礼才是。

  叶蓁笑眯眯地点头,她今天出来还是趁着墨容湛在忙的时候出门的,不然他肯定不让她一个人去找大哥,这会儿回去少不得还要说些好话讨好他。

  他们住的客栈离衙门并不远,马车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和叶蓁想的一样,墨容湛的脸色的确不太好看,不过因为在陆翔之面前,他除了神色冷漠威严,倒没有表现出不悦来。

  “臣拜见皇上。”陆翔之在见到墨容湛之后,立刻就下跪行礼了。

  墨容湛摆了摆手让他起身,“平身,朕只是微服,路过此地不想惊扰其他人,你就把朕当寻常亲戚看待就行了。”

  寻常亲戚?什么亲戚啊,难道真把他当寻常的妹夫吗?

  叶蓁笑着点头,“是啊,大哥,我们在凤梧城住不了几天。”

  “是,皇上。”陆翔之低声地应着,心里却想着虽然皇上是这么说了,他怎么敢朕这么放肆,若是换了别人是他妹妹的未婚夫,她妹妹都还没嫁过去了,就这么被带着到处跑,他不揍死那臭小子才怪。

  可他如今能揍皇上吗?那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玩得高兴吗?”墨容湛低眸看着叶蓁问道,这个小丫头居然还学会把他撇下了。

  叶蓁笑着说,“嗯,不错的。”

  陆翔之轻咳了一声,“皇上,是臣不该带着夭夭去查案。”

  “不怪你,你不想带她,她也会跟着去。”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我哪里有。”叶蓁手指扯了扯墨容湛的衣袖。

  陆翔之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觉得惊讶,皇上是什么人?是有后宫佳丽三千的一国之君,以前他也曾经宠爱过陆贵妃,可是最后还是能够毫不留情地将陆贵妃处死,在他看来,皇上是这世上最凉薄的人了,不过……皇上对夭夭好像很宠爱。

  不知道以前对陆双儿是不是也这样的。

  “你跟着去查什么案子了?”墨容湛垂眸看着叶蓁问道。

  “杀人案。”叶蓁说,将何文泽杀人的案件简单地说了一遍,“你觉得是何文泽杀人还是那个郑世子?”

  墨容湛垂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问着陆翔之,“郑世子是忠怀候家的?”

  “回皇上,正是忠怀候家的世子,是凤梧城出了名的纨绔。”陆翔之回道。

  “一个侯府世子,一个商贾,两人是怎么走在一起的?”墨容湛又问。

  陆翔之说,“陆家有些生意需要通过忠怀候的拉线,何文泽接近郑世子,应该是为了生意上的便利。”

  “有人亲眼看到何文泽杀人?”墨容湛问道,如果只是普通的杀人案,陆翔之不难判定谁是杀人凶手,如今牵涉到忠怀候,这个案子就不是那么好判了。

  “回皇上,无人看到何文泽杀人,以臣的调查,杀孙秀才的人极有可能是郑世子,何文泽只是替罪羔羊,只是所有的证供对他不是很有利。”陆翔之回道。

  墨容湛淡声说道,“那就继续查下去。”

  叶蓁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你也觉得杀人的是郑世子?是何文泽自己想要替郑世子顶罪吗?”

  “你就这么好奇?”墨容湛好笑地问道。

  “是挺好奇的。”叶蓁点了点头,“对了,何文泽还不知道他的妻子有了身孕吧,大哥,不如你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说不定他就会说实话了。”

  陆翔之笑着点头,“正有此打算。”

  他们也没去衙门用晚膳了,就在客栈里面吃了一顿,陆翔之拘谨地吃了几口,虽然皇上已经明说不用太在乎君臣身份,可他还是不能不在乎。

  送走了陆翔之,叶蓁才搂着墨容湛的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阿湛,要是郑世子杀人了,我大哥这个案子就不好判了是不是啊?”

  “怎么会难判,担心忠怀候会从中阻拦?”墨容湛笑着问。

  “忠怀候要是不从中阻拦,何文泽怎么会成为替罪羔羊?”叶蓁哼了哼,“要是忠怀候真的利用侯爷的身份对付我大哥,你要让人悄悄帮他。”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这会儿想着朕的用处来了?”

  叶蓁一把抱住他的脖子,爱娇地蹭了几下,“皇上的用处向来都是极大极大的。”

  “你大哥未必怕了忠怀候,若是真的不敢对付,他就不会继续查这个案子,而是直接判了何文泽杀人了。”墨容湛点了点她的头,“小看你大哥了。”

  “诶,对了,我今天和我大哥去了一趟陆员外的家中,你猜猜我看到谁了。”叶蓁靠在墨容湛的怀里低声说着,“阿湛,你不是让人去打听陆双儿的消息了?还没找到人吗?”

  怎么忽然提起陆双儿了?墨容湛最不想的就是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女人了,“本来是在东庆国发现她的踪迹,后来她又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今天我们看到那位陆员外的女儿,跟陆双儿简直长得一模一样。”叶蓁说道,“我差点以为她就是陆双儿了。”

  “她在凤梧城?”墨容湛眸色微冷,皱眉看向叶蓁。

  叶蓁笑道,“不是真的陆双儿,就是长得像,似乎何文泽的妻子,陆家出了五服的亲戚。”


  ☆、651.第651章


  墨容湛这辈子最不想见到也不想提到的人就是陆双儿,如果让他知道陆双儿的下落,他肯定不会让她生存在这个世上的,能够让叶蓁认错人,那么,这个陆员外的女儿应该长得很像陆双儿了。

  “闲杂人就不要在意了。”墨容湛低声说道,“明天不许再背着朕出门,就算是去找你大哥也不行。”

  “知道啦。”叶蓁吐了吐粉舌,“今天要是没见到这个陆珍珠,我都把陆双儿假死的事情忘记了,你说她知道陆翎之被你发配去荒原了吗?会不会去荒原找陆翎之呢?”

  墨容湛道,“荒原是寒苦之地,寻常人要生存下去并不容易,陆双儿那样的人,未必肯去荒原受折磨。”

  “可是叶瑶瑶就是从荒原来的。”叶蓁说道。

  “所以朕觉得叶瑶瑶并不简单。”能够在荒原存活下来,还能让陆世德将她带回锦国,这些都足以证明叶瑶瑶不是普通女子,特别是她后来轻而易举就让太后对她改变看法,甚至不顾一切地维护他,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让她活在宫里。

  陆双儿和叶瑶瑶相比?叶蓁觉得陆双儿还真的比不上叶瑶瑶的心志坚定,可是陆翎之呢?

  已经被废去武功和双腿的陆翎之还能活下来吗?

  “叶瑶瑶还在宫里吗?”叶蓁小声问道。

  墨容湛低眸含笑看着她,“怕她讨了太后的喜欢?”

  “我是担心她会伤害太后。”叶蓁嗔了他一眼。

  “她已经不在宫中了。”京都传来的密报,叶瑶瑶已经中毒身亡,被太后送出宫去安葬了。

  叶蓁不想问叶瑶瑶去了哪里,也不想问她的下场,反正都不在宫里了,人在哪里有什么下场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翌日,叶蓁和墨容湛打算出去的时候,在客栈门外见到了卓老父女。

  “三师兄,你有大师兄的消息了吗?”卓素儿一看到墨容湛,立刻就要上前来拉他的衣袖。

  沈异立刻挡在墨容湛的前面,不让卓素儿靠近。

  卓素儿咬了咬牙,看了沈异一眼,“三师兄……”

  “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若是有消息会告知你们。”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三师兄,不是我相信不过你,只是……大师兄失踪之前已经身体极差,我们根本不相信这天下真有什么神医能够治好他的眼睛,就怕是对手故意引诱他离开青云山庄,想要暗中对他下手。”卓素儿神色紧张地说道。

  墨容湛微微蹙眉,“卓云宇的身体怎么了?”

  卓素儿低声说,“我们也不知道,请了不少大夫,可是都没看出个所以然。”

  “他的身体不好,你们还让他随意离开青云山庄?”墨容湛的脸色沉了下来,如同蒙上一层寒冰。

  “我……我……”卓素儿是第一次看到墨容湛这样冷冽的表情,即便是她,都一时被吓得找不到借口。

  这时,吴冲从另外一边走来,给墨容湛行了一礼之后,才小声地说道,“爷,找到卓云宇了,在凤家庄里,不过,好像受了伤……”

  墨容湛眸色微沉,“伤势严重吗?”

  “不至于致命,看起来有人替他包扎过了,只是凤家庄已经废弃,属下没看到其他人。”吴冲说道。

  叶蓁知道卓云宇以前帮过墨容湛,“阿湛,不如你去找你大师兄,我自己去我大哥那里就行了。”

  “那你今天就在你大哥那里等我来接你。”墨容湛揉了揉她的额发,声音轻柔地说着。

  卓素儿微微眯眼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她还以为三师兄的性子就是冷漠无情的,怎么对着这个姓叶的女人就这么温柔了?

  叶蓁笑着点头,“好啊。”

  墨容湛让薛林送她去衙门,这次专门经过凤梧城,为的也是让她去见陆翔之,就让他们兄妹多相处,有他在的话,陆翔之太拘谨,他们兄妹之间有些话也不好说。

  卓素儿巴不得能够甩开叶蓁,她笑着要走到墨容湛身边。

  “你们不用跟着去了。”墨容湛看着卓老母女说道。

  “那怎么行啊,我们就是为了云宇才到这儿来的,如今好不容易有他的消息,我们怎么能不去找他?”卓老立刻叫道,“我可是你师父,尊师重道懂不懂?”

  墨容湛眼神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在你把我扔到狼窝的那一刻,你我就没有任何师徒情谊,若是再大言不惭以我师父自称,那你们就自己去找卓云宇吧。”

  卓老还没摸清这个三徒弟的身世,怎么甘心就这样和墨容湛分道扬镳。

  “好,好,都听你的。”卓老一脸委屈地哼道,“真是好心没好报,明明是为了你好……”

  墨容湛目光森寒地盯着他。

  卓老心头一凛,将其他的话都收了回去,暗暗惊讶,不知道这个三徒弟如今的武功如何,气势跟以前全然不同,似乎多了几分凛冽的杀气。

  像是久经战场的老将,眼底都是带着血色的。

  看来他对这个三徒弟还要更谨慎些了。

  墨容湛并没有将卓老的打量看在眼里,他已经带着沈异他们往凤家庄的方向去了。

  叶蓁则去了衙门。

  陆翔之不在,他亲自去郑家捉拿郑世子了。

  看来是何文泽招供了。

  “我们去陆员外家里走一趟吧。”叶蓁说道,她想要去找那位陆珍珠再多问一些关于何文泽的问题。

  刚到陆员外的家门外,她站在外头已经看到陆员外在跟陆珍珠吵架。

  “爹,我知道你是为了家里的生意才要让相公去顶罪,可他是我的相公啊,银子没有了不能再赚吗?我的孩子难道一出生就没了父亲?”陆珍珠追着陆员外哭着求他。

  陆员外不耐烦地说道,“我正在想办法救他,我已经天天往衙门跑了,女儿,你就好好在家里安胎吧。”

  “你想办法,想什么办法,最后还是要让他顶罪的。”陆珍珠哭着说。

  “妇人之见,还不将她带回屋里。”陆员外发现有外人,立刻瞪了自己的夫人一眼。


  ☆、652.第652章


  “你是何人?”陆员外看着叶蓁问道,“门房的人都是死的,有外人来了怎么不回禀?”

  两个门房红着脸地低下头,他们总不能说是因为看到叶蓁倾城倾国的样貌,所以忘记回禀了。

  叶蓁含笑看着陆员外,“陆员外,昨天我们才见过,今天我不是来找你的,是找陆姑娘。”

  陆员外已经认出这个女子就是昨日跟着陆翔之一起来的年轻男子,原来是个娘们,“姑娘请回吧,今日我们家闭门谢客。”

  “闭什么门呢,我都已经进来了。”叶蓁笑着说,看向陆珍珠,“陆姑娘,我是个大夫,昨日抓到你手腕的时候,发现你的胎象不太稳,放心不下今天才又登门求见的。”

  陆珍珠一手捂着小腹,“姑娘,你……你怎么知道?”

  “你别胡说,大夫才刚刚走,他可没说我们珍珠胎象不好的。”陆夫人不悦地呵斥。

  “娘,我是有些不舒服,刘大夫是男子,或许不好仔细检查,这位姑娘既然是大夫,那就让她替我诊一诊脉吧。”陆珍珠低声说道。

  陆员外寒着脸,“回屋里去!”

  “爹,你要我的相公去送死了,难道还要我也跟着去死吗?”陆珍珠哽咽地问道。

  “你……”陆员外气得小眼睛都瞪圆了,“你简直是气死我了。”

  看着陆员外拂袖而去的背影,叶蓁挑了挑眉,看来这个陆员外这些天拼命为何文泽说情不是很真心啊。

  “姑娘,不知您贵姓?”陆珍珠上前走了两步看着叶蓁,她的眼睛还有些发红,刚刚应该是哭了很久。

  叶蓁笑着说,“免贵姓叶,昨日与姑娘一见觉得颇有缘分,所以想要多嘴来提醒一句注意身子。”

  陆珍珠听到叶蓁的话,泪盈于睫,“我相公如今还在牢狱中,我日夜担心,这才影响了胎象。”

  “你担心什么,你爹不是在斡旋吗?文泽不会有事的。”陆夫人说道。

  “娘,你别以为我平日不出门便真的什么都不懂,爹若是真为了文泽的,早就将郑世子说出去了,他为了陆家的前程,根本是打算牺牲相公,我知道,在你们心中,文泽始终是外人。”陆珍珠说起来又落泪了。

  陆夫人看了叶蓁一眼,无可奈何地瞪着陆珍珠,“你心里就只有何文泽,一点都不顾家里的死活。”

  “那你们就顾我的死活了?”陆珍珠问道。

  “我……我说不了你。”陆夫人既心疼女儿,又想着丈夫说过的话,没好气地叹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叶蓁看着在低头哭泣的陆珍珠,这个女子跟陆双儿真的是完全不同,虽然长得一样,性情却是天差地别。

  “陆姑娘,你这时候还是不要经常哭,对胎儿并不好。”叶蓁低声地劝道。

  陆珍珠急忙拭了拭眼角,难为情地说道,“叶姑娘,让你见笑了。”

  “是我唐突了。”叶蓁歉然地说道。

  “叶姑娘,我们到屋里说话吧。”陆珍珠已经拭去泪水,请叶蓁都内院去了。

  叶蓁和陆珍珠并肩走着,“我刚刚从衙门回来,听说何文泽已经招供,向来他得知你有孕的消息,应该是很高兴的。”

  陆珍珠听到这话,眼底又泛起泪花,“叶姑娘,你有所不知,我相公真是极好的人,他是个孤儿,可是自小就发愤图强,若不是因为我爹不肯将我外嫁,他怎么会委屈自己成为上门女婿呢,我和他其实是青梅竹马,最是了解他的为人了,他是不可能杀人的。”

  “听陆姑娘方才话里的意思,令尊难道是不想救何文泽?”叶蓁试探着问道,若是陆员外不想救人,怎么天天去衙门求大哥呢?难道只是做个好看而已?

  陆珍珠看了周围一眼,认真地打量叶蓁,“叶姑娘,和您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您和陆大人是什么关系?怎么……怎么对我家的事情这样关心?”

  叶蓁笑道,“陆姑娘,你不要误会,我并非有意打听什么话,只是昨天听我大哥……就是陆大人提起,何文泽不像杀人凶手,所以我才有些好奇,昨天与你有一面之缘,我本来就是行医之人,总是喜欢提点别人几句,今日恰好经过,才想起你的胎象并非十分稳妥,才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原来您是陆大人的妹妹,可是,您姓叶……”陆珍珠疑惑地问。

  叶蓁淡淡一笑,“陆姑娘,这并不重要,左右不过是个姓氏。”

  陆珍珠轻轻点头,“不知道文泽如今怎样了?”

  “这个……我也说不好,不过,只要他没有杀人,肯定是不会受冤枉的。”叶蓁说道。

  “叶姑娘,你有所不知,忠怀候家的郑世子在凤梧城欺男霸女已经习惯了,如果不是我们家的生意需要忠怀候从中帮忙,文泽也不会和那样的人走在一起,我是不相信文泽会杀人的,肯定是郑世子杀了人,把罪名推到他身上,我爹不敢得罪忠怀候,怕在凤梧城不能呆下去,所以才由着忠怀候冤枉文泽,他如今到处求助帮忙,也是因为心中愧疚。”陆珍珠说道,言语间对陆员外是有极大的不满。

  叶蓁说,“钱财都是身外物,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何文泽若是没有杀人,何必去替人担这样的杀人罪名,就算把自己的女婿送去当替罪羔羊,只怕令尊将来未必能够逞心如意。”

  “可是我爹他已经听不进去了。”陆珍珠哽咽道。

  “如果何文泽愿意自救,未必没有办法。”叶蓁说道,“我给你开一副安胎的药,你尽量放宽心,不要思虑过重,对你和胎儿都没有好处的。”

  陆珍珠给叶蓁行了一礼,“多谢叶姑娘。”

  “你……自幼就生活在凤梧城吗?”叶蓁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你们和京都的陆家是同宗呢,以前我都没听说过。”

  “如果不是陆大人到凤梧城当县令,我也不知道原来还有一门亲戚在京都。”陆珍珠笑着说,“我在这凤梧城都生活十八年了,从来就没离开过,这次文泽若是安然无恙,我真想离开……”

  陆珍珠大概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地捂住了嘴巴。

  叶蓁笑着当没有听到她后面的话。


  ☆、653.第653章


  自从被叶亦清抱着回上房之后,昭阳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这里过夜了。

  “叶大人,说好的男女授受不亲呢?”昭阳身上裹着被子,气呼呼地瞪着背对着她去端水过来的叶亦清。

  叶亦清提她擦拭着身子,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反正亲都已经亲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昭阳伸手想要锤他,被叶亦清一把抓住了手掌,“还不觉得累?”

  “你还知道我累?”昭阳杏眸一瞪,自从那天他将她抱回上房,知道她还是黄花大闺女,他居然大言不惭说为了让她更明白养面首的经验,几乎没有一个晚上是放过她的。

  之前说什么他年纪大了配不她,她呸!她要是不求饶,他根本都不肯停下来。

  叶亦清轻笑出声,将铜盆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在昭阳身边躺下,一手在她后背轻抚着,“这样就累了?那你之前还想养几个小白脸?”

  昭阳脸颊一红,狠狠地瞪他一眼。

  “昭阳,你还没跟我说,为什么……还是处子?”叶亦清亲了亲她的面颊,声音低沉温柔。

  “这还需要问吗?我根本就没有和北堂承同房,他既然有龙阳之癖,我怎么还能允许他碰到我?”昭阳没好气地说。

  叶亦清嘴角浮起一丝浅笑,他心里第一次庆幸北堂承是个断袖,不然昭阳也不会来到他身边了。

  “北堂承没有福气。”叶亦清在昭阳耳边低声说道。

  昭阳在他怀里抬起头,笑着看他,“那你现在不嫌弃我是晚辈了?叶大人,当初是您要我好好找另外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子过下半辈子的。”

  叶亦清脸色黑了下去,“你的意思,是觉得我出的力还不够?不能满足你?”

  “你想到哪里去了!”昭阳红着脸叫道。

  “嗯……”叶亦清点了点头,“既然你觉得还不够满足,我会再努力一点的。”

  昭阳在他怀里尖叫,“不要了……”

  叶亦清笑着说,“还敢想着养小白脸吗?”

  “不敢了,你……你别再来了,我明天要走不了路的。”昭阳软软地求饶,“府里肯定已经有人在说闲话了。”

  “府里不会有人说闲话的。”叶亦清亲着她的肩膀,丞相府的人都是他亲自挑选,而且下人并不多,不过,他和昭阳这样到底不是办法,他还是要将她明媒正娶进门才行,“昭阳,你在锦国还有什么亲人?”

  “除了继母,就只有我大哥了。”昭阳淡淡地说,显然并不太喜欢提起她在锦国的亲人。

  “若是我要提亲,你继母会答应吗?”叶亦清低声问道。

  昭阳笑着看他,“你想娶我?”

  叶亦清反问她,“难道你不想嫁给我吗?”

  “我倒是没想过呢,叶大人不总是说我养不了那么多面首吗?那我养着您是足足够的。”昭阳一边说一边往床榻里头缩去。

  “面首?”叶亦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活了两世人,还第一次有人想要包养他,“你躲着我作甚?过来。”

  昭阳说道,“我不相信你。”

  叶亦清长臂收将她重新抱进怀里了,“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你千里迢迢到王都城来找我,难道就只是想看我一眼就走了?如今可不止一眼,我为了你晚节不保,难道你不该嫁给我?”

  “谁为了你来的。”昭阳嘴角笑得甜蜜,心跳也有些加快,她的确是为了他而来,却从来没想过会真的让他喜欢她。

  叶亦清知道她口是心非,只是笑着亲了她面颊一下,“我记得你和继王妃关系并不好,她会不会阻挠你的婚事?”

  “当初她和我大哥同意先帝将我送去和亲,我就已经和他们立过誓,我在北冥国的生死与他们无关,就算我要再嫁,他们也没有权利干涉了。”昭阳低声说道。

  “真的?”叶亦清眼中一喜,“那我们能够办亲事了?”

  昭阳嗔了他一眼,“谁想嫁给你了。”

  叶亦清将她抱在怀里哈哈大笑。

  翌日,他正打算让人选个黄道吉日办亲事,刚好收到从流沙城来的信。

  是叶淳楠写回来的信。

  叶亦清差点被信中的内容气得暴走了。

  墨容湛!这个该死的臭小子!居然把他家夭夭给拐跑了!

  他就不该纵容夭夭去军营,这下好了,跟墨容湛跑回锦国去了,虽然他不是对墨容湛还带着深仇大恨,不过这么容易让他带夭夭回去,叶亦清觉得怎么想都不舒服。

  在书房里把墨容湛骂了一百八十遍,叶亦清才冷静下来。

  墨容湛娶夭夭为皇后肯定是势在必得,他就算想要插手阻挠也没用,何况他之前已经答应过墨容湛了。

  看来他还是要去锦国一趟的。

  不仅是为了夭夭,还有昭阳。

  昭阳虽然是能够自己做主婚姻,可她到底是郡主,就这样嫁给他太委屈了,如果能够让墨容湛给她赐婚,将来就算她的继母和大哥也无话可说,更不会有人敢说她是寡妇再嫁这样的闲话。

  叶亦清心中有了决断,晚上回去便将他的想法告诉昭阳。

  昭阳听完沉默不语,“你真的愿意让陆夭夭嫁给墨容湛吗?我不知道你对这个女儿是什么感情,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已经忘记墨容湛是怎么对待叶蓁的?叶蓁在天之灵,如果知道自己的妹妹要步她的后尘,她该是多痛心。”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即便是我不同意,夭夭也会嫁给他。”叶亦清低声说,他还是没有跟昭阳说出如今的陆夭夭就是叶蓁。

  “她是你的女儿,你同意便好,只是让墨容湛给我赐婚,我是不会对他心存感激的。”昭阳说道。

  叶亦清笑说,“用不着对他心存感激,你若是不喜,我们不要赐婚也行,但是不管如何,我还是要提亲的,不管你大哥他们同不同意,我都是要娶你的。”

  “你真的要去锦国?”昭阳小声问。

  叶亦清握住她的手,“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好吧。”昭阳心里虽然不愿意,可到底是想和他在一起。


  ☆、654.第654章


  凤家庄占地极广,只是多年没有修葺,看起来有些荒芜。

  墨容湛是在凤家庄后面被灌木遮掩的后罩房里找到卓云宇的,他的腹部受了伤,伤势看起来不轻,不过已经妥善地包扎好了,他的性命并没有大碍。

  “谁?”听到脚步声,卓云宇警觉地坐直身子,却牵扯到他腹部的伤口,他吃痛地闷哼一声。

  “大师兄。”卓素儿跑了过去,“总算找到你了,你怎么受伤了?”

  靠在木床上的男子年约三十来岁,眉目俊秀,只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没有任何神采,在听到卓素儿的声音时,他的神情并没有显得惊喜,反而微微皱眉,“素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卓素儿回头看了墨容湛一眼,“我们是来找你的,大师兄,你猜我们在路上遇到谁了?我们遇到三师兄了,三师兄的人先找到你的。”

  “阿湛?”卓云宇惊讶地叫出来,可是他看不到,只是将脸面向刚刚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真的是你?”

  “是我!”墨容湛淡淡地开口,他看着卓云宇和当年几乎没有变化的外貌,“卓大哥,是谁伤了你?”

  卓云宇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可是武功并不弱,能够伤了他的人,武功肯定在他之上。

  “我也不知道。”卓云宇苦笑摇头,“昨夜我在河边散步,忽然有人从后面偷袭,那人轻功极好,招招都是毙命的,我全力抵挡才还是受伤,若不是后来被人所救,如今怕是不在人世了。”

  “这是惊风剑法。”卓老忽然开口说道。

  卓云宇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地问,“师父,您也来了。”

  “我来带你回去。”卓老哼道,“跟你说过传言不可相信,这天下的神医就那么几个,不是随便哪个大夫就能治好你的眼睛。”

  “大师兄,你就听爹的话,我们回去吧。”卓素儿小声地说。

  墨容湛看了卓云宇一眼,“他受了伤,根本无法这时候跟你们回去,还是让他养好伤再说。”

  “阿湛,这么多年没见,你还好吗?”卓云宇嘴边露出一丝浅笑,将脸微微侧向在墨容湛。

  “很好。”墨容湛说道,“卓大哥,是谁替你包扎伤口的?他人呢?”

  卓云宇正要回答,门外已经走进一个翩然身影,“是我给他包扎的。”

  墨容湛峻眉一蹙,看向那个颀长俊逸的身影,“怎么是你?”

  走进来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没有见面的皇甫宸。

  “恰好经过,顺手救了他。”皇甫宸眉目俊雅,目光含笑地看着墨容湛,“倒是你,会在这里出现,才真正的出人意料。”

  卓云宇惊讶地问,“皇甫先生,你和阿湛认识?”

  “认识。”皇甫宸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药碗放到卓云宇的手中,“快些喝药吧,要杀你的人想来是个老手,你的伤不轻,这两天最好不要移动,怎么也等好一些再走。”

  墨容湛一直盯着皇甫宸,如果不是熟知他的为人,都要以为他是不是跟踪他们而来的。

  卓老一双小眼睛看向皇甫宸,“原来这位就是小徒的救命恩人,小老儿感激不尽啊,您莫非就是那位皇甫先生?”

  皇甫宸看了看卓老,对于这位看似普通没有任何特点的老翁,他反而感觉到莫名的冷意,“举手之劳,救命之恩就谈不上了。”

  “怎么在这里给他疗伤?”墨容湛问道,他是看出来卓云宇并不想和卓老回去,他们师徒之间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存在,他曾经在卓老身边呆过一段时间,知道这个老头绝对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卓云宇离开青云山庄一定是有原因的。

  “最近的地方了。”皇甫宸无奈地说,“若是送回城里,他该流血过多而死了。”

  卓素儿说道,“多谢你救了我大师兄,他日我们必有重谢,接下来,就让我们自己照顾大师兄吧。”

  “你又不是大夫,留在这里作甚?”墨容湛淡淡地说,“吴冲,你留下照看卓庄主……”

  墨容湛作了一番安排,以这里荒芜为由,没有同意卓老父女留下来照看卓青云。

  卓青云并没有反对墨容湛的安排,他如今的确是不想和卓老相处。

  让沈异将卓老父女送走,墨容湛才有时间和皇甫宸单独说话。

  “你不是在东庆国吗?”墨容湛淡淡看着皇甫宸问道,“怎么会在这里?”

  “我本来就是居无定所,你又不是不知道,倒是你,听说是御驾亲征了,怎么就亲征到这里了?”皇甫宸笑着问道。

  墨容湛挑了挑眉,“都已经打胜了,自然是要回朝了。”

  “你开我玩笑呢,回京都需要经过凤梧城吗?”皇甫宸说。

  “不是朕要来的,是夭夭想见她大哥。”墨容湛淡声说道,他无意隐瞒叶蓁也在这里的事实,毕竟她和皇甫宸还有师徒的情分。

  皇甫宸一怔,“夭夭也在凤梧城?”

  墨容湛点了点头,“如今应该是在陆翔之的衙门,你若是想见她,一会儿跟朕回去便能见上。”

  “她……她怎么会跟你回来?”皇甫宸心尖有撕扯一样的痛感,他刻意忽略那不该存在的感觉,仍然疑惑夭夭怎么跟墨容湛在一起。

  “她去了流沙城。”墨容湛目光犀利地看了皇甫宸一眼,眸色微微一沉,“这次回了京都,朕便会与她大婚,你……可要来观礼。”

  皇甫宸垂眸,笑了笑说道,“我本就是到处行走的人,到时候未必会去京都,不过,还是愿你们百年好合。”

  墨容湛默默地看着他,“难道你不打算去见一见夭夭?”

  “卓云宇的伤势太重,我走不开了,过两天再见面吧。”他当初从王都城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告诉自己这辈子若是能不再相见就好了,至少能够忘记。

  如今看来,想忘记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墨容湛说,“昨天晚上你没看到是谁伤了他?”

  “隐于看到背影,认不出来。”皇甫宸说道,“不过……方才那个老翁,我觉得不太寻常,他就是你以前提到的师父?”

  “他不是朕的师父。”墨容湛冷冷地说。

  皇甫宸轻轻点头,“此人需谨慎。”


  ☆、655.第655章


  叶蓁从陆家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街道比早上安静了很多,她在马车里回想着今日跟陆珍珠的谈话,不是没有怀疑过陆珍珠是被催眠的陆双儿,可是,今日来了这一趟,她觉得陆珍珠并不是陆双儿。

  叶瑶瑶被催眠的时候,是忘记了以前所有的事情,可陆珍珠还记得小时候一点一滴,听着她说起以前的回忆,看起来并不像是假的,如果不是她亲身经历,不可能会说得这么详细。

  或许,是她想得太多了。

  “薛林,去衙门。”不知道大哥查案怎样了,一个县令要跟侯府作对只怕不容易。

  “是。”薛林在外面应着。

  马车辘轳前行,还没到衙门的时候,忽然猛地颠簸一下,马车急急地停了下来。

  叶蓁急急抓住窗沿才没有被甩出马车。

  “郡主,在车里不要出来。”薛林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叶蓁打起帘子问道,看到薛林和两个黑衣人在前面打斗,赶车的小厮也在对付着一个。

  怎么回事?叶蓁心中一惊。

  “郡主,我们又见面了。”正当叶蓁在怀疑是不是忠怀候知道她是陆翔之的妹妹而来对付她时,她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转头看了过去,便看到在屋顶上坐着一个光着头的男子,见他穿着普通的窄袖衣裳,可却是光着头,她很快就想起对方是谁了。

  当初在护国寺要刺杀她的假冒小僧!

  “是你!”叶蓁冷冷地看着他,这个人当初逃走的时候说过还会再来找她,他居然还真敢出现。

  “郡主,瞧你长得这么漂亮,杀你也是可惜,只是当初买主下的是终身追杀令,即便他已经死了,我们千罗刹还是不能放过你,这是做生意的原则,希望您能明白。”那光头男子笑眯眯地说道。

  叶蓁冷笑了一声,“这倒也不难,把你杀了不就行了?”

  “你杀了我,还会有人继续来杀你。”光头男子从屋顶跳了下来,“这大半年来我可是找了你许久,好不容易才有你落单的时候。郡主,你就别为难我了,赶紧死一死吧。”

  “落单?”叶蓁笑盈盈地说,“你眼睛瞎了不成,没看到我身边还有其他人?”

  光头男子说道,“如今你的护卫可赶不及来救你了。”

  说完,他伸手就朝着叶蓁抓了过来。

  一直在叶蓁身边的宫女在光头男子飞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叶蓁推进马车,一掌迎向光头男子,将他给震出数米。

  “你……”光头男子捂着酸麻的手臂,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丫环,“真是看不出来,郡主身边这么多卧虎藏龙的人物,连个丫环都武功这么厉害。”

  叶蓁看了那个宫女一眼,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平日不怎么说话的宫女原来这么厉害,不过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蠢?”叶蓁冷笑问道。

  光头男子看了薛林那边,觉得他今天想要杀叶蓁的胜算还是不大,他叫道,“今天暂且放过你,让你再多活几天。”

  “把他抓住。”叶蓁懒得与他废话,直接就吩咐宫女去抓他了。

  她想知道,究竟是谁要杀她?听墨容湛的意思,好像当初是徐丞相花钱买的杀手,她跟徐家有这么深仇大恨吗?

  光头男子转身想要逃跑,还没跃上屋顶,已经被宫女给揪住了衣摆,用力地扯了下来。

  他这下不敢在轻视,拼尽全力和那宫女打了起来,只是还没分出胜负,陆翔之带着官兵出现了。

  “大哥,那人要杀我,抓住他,要活的。”叶蓁看到陆翔之,指着光头男子叫道。

  陆翔之立刻上前帮那宫女对付光头男子。

  这下,光头男子再怎么轻功了得,也无法从这些官兵的手中逃脱。

  薛林制服那两个黑衣人,过来直接缷了光头男子的下巴,“别让他服毒自尽。”

  光头男子咿咿呀呀地叫着,大意是老子才不会服毒自尽,他是不会死的之类的话。

  陆翔之让人将光头男子和他的同伴带回去,走到叶蓁的身边,“这是什么人?”

  “之前在京都想要刺杀我,被他逃走了,没想到会再凤梧城遇到他。”叶蓁沉声说道,“他应该是跟踪了我一段时间,不然不会知道我今天只带着薛林出门。”

  “谁派来的?”陆翔之问道,他妹妹在边城那么多年都无灾无难的,怎么在京都住了没多久,居然有人想要杀她了。

  叶蓁说道,“大哥,我们路上慢慢说。”

  陆翔之点了点头,“先去衙门。”

  重新上了马车,叶蓁才将注意力转到坐在她对面的宫女身上。

  这个宫女是墨容湛给她安排的,不知道是从行宫调来的,还是从其他地方找的,在她身边一直是个话很少的人,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叶蓁都没有怎么注意过她。

  “你叫什么名字?”叶蓁问道。

  “回郡主,奴婢贱名蒹葭。”宫女低声地回道。

  叶蓁含笑点了点头,“是个好名字,你一直是在行宫当差吗?”

  “奴婢以前是在白拢城当差的。”蒹葭继续说道。

  这么说来,墨容湛在带着她去行宫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要将蒹葭安置在她身边了?

  “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叶蓁好奇地问道,刚刚一掌就看出她的武功不会比光头男子差了。

  蒹葭说道,“奴婢是跟家父学的。”

  叶蓁微微一怔,觉得这个蒹葭好像不是普通宫女那么简单,“你……”

  还想要再问清楚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了下来,打断叶蓁还没出口的问话。

  “夭夭,到了。”陆翔之在外面说道。

  叶蓁看了蒹葭一眼,打算回去找墨容湛问一问更好,蒹葭看起来戒心很重,应该不会对她全盘托出。

  陆翔之扶着叶蓁的手下了马车,“你打算怎么对付那个人?”

  “先关着,我到时候自己问他话。”叶蓁说道。

  “他到底是什么人?”陆翔之问。

  “听说是千罗刹的人。”叶蓁心想千罗刹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派出这个武功不怎样的人来刺杀她,武功不高就算了,连脑子都不太好用。

  陆翔之已经被千罗刹三个字吓到了,“你说什么?千罗刹?”


  ☆、656.第656章


  “爹,您觉不觉得大师兄好像不想跟我们回青云山庄?”卓素儿和卓老离开凤家庄,回想今日见到大师兄的情景,卓素儿总觉得哪里不对。

  卓老脸色阴沉,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听到女儿的话。

  “大师兄是得罪谁了,怎么会有人想要杀他?”卓素儿并没有发现卓老的异样,仍然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中,“还有,救大师兄的人到底是谁啊,他好像跟三师兄是认识的。”

  “爹……您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卓素儿跺了跺脚问道。

  卓老回过神,“你在说什么?”

  “我说,大师兄好奇怪,好像不想见到我们,我们明明是为了他才到这儿来的。”卓素儿说道。

  “云宇只是受伤了。”卓老淡淡地说道,脑海里仍然在想着卓云宇的伤口,他知道谁能够造成那样的刀伤,只是,有可能吗?

  卓云宇是什么身份,他们千罗刹的老一辈都是知道的,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伤害他。

  “爹,那个皇甫先生是什么人啊?大师兄对他好像很尊重呢。”卓素儿好奇地问道。

  “皇甫宸。”卓老低声说道,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明日再去凤家庄,你劝云宇跟我们离开。”

  卓素儿听说过皇甫宸的,她吃惊地看了卓老一眼,“皇甫宸?是那个皇甫宸吗?”

  “没错。”卓老点了点头。

  “居然是他……”卓素儿感叹了一声。

  卓老没空去理会女儿的惊叹和好奇,他如今想要做的是将卓云宇带走,不能再让他跟皇甫宸接触,还有查清楚究竟谁要对云宇下手,他们的大业正要准备开始,怎么能允许有人破坏。

  回到客栈,卓老刚进了屋里便得打消息,少庄主被抓走了。

  “怎么让少庄主给抓了?”卓老猛地站了起来,愤怒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是让你们看着他,别让他到处跑吗?”

  “少庄主这一年来都在追查一个人,得知对方在凤梧城,立刻就追来了,怕被庄主知道他接了千罗刹的生意,就没有找其他人帮忙,今天想要刺杀那人的时候,被对方抓住了。”来人说道。

  千罗刹的生意?卓老强压着心口的怒意,“少庄主去杀谁?”

  “陆夭夭,千罗刹必杀之人。”

  卓老眸色微沉,想起了千罗刹的终身追杀令,“追杀令?”

  “老阁主,我们该怎么办?”来人着急地问道。

  “少庄主如今在什么地方?”卓老问道。

  “衙门……”

  卓老气得脸色发黑,“你说什么?”

  “老阁主,陆夭夭是县令的妹妹,少庄主被制住的时候,陆翔之正好路过,将少庄主带回衙门了。”

  “你就看着他被抓到衙门去?”卓老怒声地问道。

  来人苦着脸说,“老阁主,我一人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急忙来找您了。”

  卓老目光阴沉地看了他一眼,“那个陆夭夭是什么人?”

  “是锦国的郡主,这两日才到凤梧城来的。”

  郡主?卓老眸色冷凝,千罗刹居然会接一桩杀郡主的生意!卓老的脸色越来越差,“你们阁主究竟在做什么,不过是个郡主,也值得追杀令?”

  “这件事……阁主并不知道,是阁主身边的人代为接下的。”

  卓老在心里暗骂,那几个人究竟在做什么?他明明是下令这几年不许碰朝廷的人,免得那个新帝要灭了千罗刹。

  如今的皇帝跟先帝大不相同,断然不会允许千罗刹在江湖坐大的。

  “先想办法把少庄主救出来。”卓老沉声说道,“这件事暂时瞒着云宇,云睿那个臭小子……”卓老冷哼了一声,把卓云睿在心里骂了一顿。

  ……

  ……

  墨容湛和皇甫宸谈过话,回到屋里去看望卓云宇。

  “阿湛?”卓云宇刚刚服过药,正靠着墙壁在休息,听到脚步声,他精准地猜到来人是谁。

  “卓大哥虽然眼睛看不见,耳力却非常人能比。”墨容湛淡淡地说道,他武功不弱,脚步声自然轻微无声,卓云宇居然还能够听得出来。

  卓云宇轻笑出声,“你以前也曾经失明,难道不知道看不见的人耳力特别好吗?”

  墨容湛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你这些年还好吗?”

  “甚好。”卓云宇笑着说,“你当日从狼窝离开,一别十年,如今好吗?”

  “不差。”墨容湛淡淡地说着,“你不想和卓老回去?”

  卓云宇微微一怔,苦笑一声说道,“你看出来了?”

  “若是看不出来,也枉费我这么多年的修为了。”墨容湛淡声说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卓云宇闻言沉默片刻,笑着说道,“也不是什么事,只是有些倦了。”

  墨容湛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你受了伤,好好养伤,我会替你抓住伤你的人。”

  “不必。”卓云宇低声说,“他已经不在凤梧城,你找不到他的。”

  “你知道是谁,那我就不插手了。”墨容湛说。

  “你不插手是对的,当初你不肯认他为师父,如今你也不必管我们的事情,阿湛,江湖中的事,少插手为好。”卓云宇低声地劝告,不想墨容湛卷入他们的是非。

  墨容湛点了点头,“嗯。”

  “爷!”沈异忽然疾步走来,在门外着急地看着墨容湛。

  “何事?”墨容湛淡声问道。

  沈异行了一礼,“陆姑娘在街上遇到刺杀。”

  墨容湛眸色骤然沉冷下来,“你说什么?”

  “陆姑娘没有受伤,刺客已经抓住,陆姑娘将他抓回衙门了。”沈异急忙说道,他知道陆夭夭是皇上心尖上的人,知道陆姑娘遇刺,肯定是比谁都焦急,所以不敢拖延立刻来报,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将陆姑娘安然无恙的消息先说了。

  听到叶蓁安然无恙,墨容湛才稍微放心了些,他转头对卓云宇说道,“卓大哥,我有事要先告辞,明日再来看你。”

  卓云宇笑着点头,“快去吧。”

  墨容湛大步走了出去,恰好看到站在庭院的皇甫宸。

  “夭夭遇刺了?”皇甫宸看着墨容湛低声问道。


  ☆、657.第657章


  叶蓁将当初在护国寺遇到刺客,后来查明是徐丞相所为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陆翔之,“今日抓到的那个光头男子便是那时候要刺杀我的人,当初让他逃走了,没想到他今日还敢出现!”

  “徐家就因为这件事被抄家的!便宜他们了。”陆翔之哼了一声,“徐丞相不是死了吗?千罗刹怎么还追杀你?”

  他以前听说过千罗刹的规矩,除非买主死了,否则不会停止追杀,既然买主徐丞相死了,那千罗刹就不该继续追杀夭夭了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有人会告诉我们真相的。”叶蓁淡淡一笑。

  陆翔之说,“皇上知道今日之事,一定不会放过他。”

  叶蓁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大哥,我想去见见这个人。”

  “现在?”陆翔之挑了挑眉,“你现在问他的话,他未必能回答你。”

  “什么意思?”叶蓁微怔问道。

  陆翔之带着她去见光头男子,这人不是被关在衙门的牢狱里,而是被陆翔之带到府邸的柴房关起来,外面派了不少人看管。

  叶蓁看到人的时候,才知道陆翔之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光头男子已经被打得完全看不出人样了。

  “陆夭夭,你是不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呵呵,小爷没那么容易死的。”光头男子鼻青脸肿,一双本来眉清目秀的眼睛已经肿得只剩下一条线。

  “我看你已经死了一半。”叶蓁笑着说道,“看起来真的不太好。”

  光头男子叫道,“我要是死了,你肯定也活不久了。”

  “这么说来,你不是千罗刹的小喽啰?”叶蓁将他打量了一眼。

  陆翔之在旁边说道,“他叫卓云睿,还真不是千罗刹的小喽啰,是青云山庄的少庄主,看来青云山庄和千罗刹的关系匪浅。”

  卓云睿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别误会,你那两个属下才刚刚用刑就什么都招了。”陆翔之说道。

  “不可能!”卓云睿坚定地摇头,他的两个属下是什么样的人,他是最清楚的,就算是杀了他们,他们也不可能泄露他的身份,“你们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叶蓁说道,“你管我们是怎么知道的,是谁要你来杀我的?”

  “谁想要你死,自然就是那个人要杀你。”卓云睿说道,说话扯到了脸上的伤口,他痛得撕牙咧嘴,“陆夭夭,今日你怎么对我,以后我一定怎么对你。”

  叶蓁一脚踩在他受伤的小腿上,“你都刺杀我两次了,我还要把你尊为上宾,客客气气地招待你?你是不是觉得别人都跟你一样是傻子?”

  卓云睿笑嘻嘻地看着叶蓁,“陆夭夭,不如你放了我,我替你将追杀令取消了。”

  “说起追杀令,我还有一事觉得奇怪。”叶蓁含笑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当初找你们千罗刹的人应该是徐丞相,徐丞相已经死了,为什么追杀令没有取消?”

  “千罗刹有两种追杀令,一种是终身追杀令,一种就是你所知道的,买主死了,追杀令也会跟着消失的,可终身追杀令不同,这是永远不会取消的,直到将你杀死为止。”卓云睿说道。

  叶蓁微微挑眉,终身追杀令?徐家会恨她到这个程度吗?她怎么觉得这不太像徐家当时做得出来的,可是,除了徐家,还有谁找过千罗刹。

  莫非当时找过千罗刹的人是另有他人?不,不会的,爹爹和墨容湛都查出来是徐家,那肯定不会差了,除非……是徐家之外还有别人找过千罗刹。

  “这么说,我要先把你杀死,不然你岂不是还会继续来杀我?”叶蓁含笑看着他。

  卓云睿哼道,“我死了,还会有别的人来杀你。”

  “说得对,可是,至少杀了你的话,我能出气。”叶蓁接过陆翔之的匕首,剑尖抵着卓云睿的脖子,“反正都是要被千罗刹追杀的……”

  “陆夭夭!”卓云睿终于感到害怕,这个陆夭夭到底是不是女人,居然能随随便便就想杀人。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杀你也行,告诉我,是谁要我死的?”

  “我不知道。”卓云睿寒着脸说道,“终身追杀令的买主只有阁主知道,我只是负责杀人而已。”

  “你是青云山庄的少庄主。”叶蓁低眸色淡淡地看着他,就凭着这个身份,卓云睿在千罗刹都不可能是小喽啰。

  卓云睿瞪着叶蓁,“你想做什么?”

  叶蓁勾唇一笑,“你说我想做什么?”

  陆翔之在旁边说道,“天下人应该没多少人知道青云山庄这样的正派侠义门派居然跟千罗刹有关系,若是传了出去……青云山庄在天下该怎么立足呢?”

  卓云睿脸色一变,虽然他此时青肿的脸已经看不出他的脸色了,“跟我大哥没有关系,我大哥跟千罗刹一点关系都没有。”

  “谁相信你?”叶蓁问道。

  “陆夭夭,你到底要怎样?”卓云睿咬牙切齿地问道。

  叶蓁笑道,“究竟是谁要你来杀我的?”

  “我不知道。”卓云睿立刻说道。

  “哦,那你继续呆着吧。”叶蓁笑了一笑,转身就要离开。

  卓云睿见她真的要离开,立刻叫道,“站住,你回来。”

  “卓少庄主,还有什么指教?”叶蓁问道。

  “你究竟想怎样?”卓云睿咬牙切齿地问。

  叶蓁笑着说,“到底是谁要杀我?”

  “我真的不知道买主是谁,下追杀令的人是滕先生。”卓云睿说,“你去找他问吧。”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等着你们千罗刹的人来救你吧。”叶蓁眸色闪过笑意,和陆翔之交换一个眼色,转身就离开柴房。

  卓云睿在他们背后大叫大骂。

  “大哥,谁是滕先生?”叶蓁转头问着陆翔之。

  “我也不知道,卓云睿的消息还是薛林说的,不如问问薛林吧。”陆翔之说道。

  一直跟在叶蓁身边的薛林说,“滕先生是千罗刹阁主的副手,听说千罗刹很多事情都是他在打理,俨然是个少阁主。”

  叶蓁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对了,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皇上。”

  “不告诉朕,朕就不知道了?”墨容湛沉冷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658.第658章


  听到墨容湛的声音,叶蓁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笑盈盈地看着他,“阿湛,你回来啦?”

  墨容湛沉着脸走到叶蓁的面前,“不想让朕知道?”

  “我的意思,是想亲自跟你说这件事,而且……你看我好好的,毫发无伤,不用担心。”因为在人前,她没好意思勾着他的衣袖撒娇,只恨刚刚没看清楚他来了,把话说得太快了。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幸好她没事,不然他早就去杀人了。

  “属下见过皇上。”

  “臣拜见皇上。”

  薛林和陆翔之上前行礼。

  墨容湛挥手示意他们平身,走过去牵着叶蓁的手,“到里头说话。”

  “刺杀我的人是之前在护国寺的假冒小僧,大哥已经将他抓住了,他是青云山庄的少庄主,叫卓云睿。”叶蓁被墨容湛牵着,她见他脸色不太好,便将审问来事情告诉他,“他叫卓云睿。”

  “青云山庄的少庄主?”墨容湛的脚步顿了一下,刺客跟卓云宇是什么关系?

  叶蓁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之前卓素儿好像提过青云山庄,“你知道青云山庄?”

  “卓云宇是青云山庄的庄主。”墨容湛淡声地说道,“你说千罗刹那个杀手叫卓云睿?”

  “是,他跟卓云宇是……”叶蓁暗惊,不会吧,竟然这么巧,难道卓云睿是卓云宇的兄弟?那青云山庄跟千罗刹有关系咯?

  墨容湛捏了捏她的掌心,“朕会查清楚的。”

  另一边的凤家庄。

  皇甫宸已经听说叶蓁遇到刺客的事情,他走进屋里看着卓云宇,“卓庄主,你知道千罗刹吗?”

  卓云宇微微侧脸,“千罗刹?以杀手为主的门派,虽为武林正派不容,但确实存在,皇甫先生,发生何事了?”

  方才墨容湛和沈异说话的时候是走到外面,而且刻意压低了声音,他并没有听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

  “卓云睿是你的什么人?”皇甫宸问道。

  “是舍弟。”卓云宇说道,“皇甫先生,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皇甫宸冷冷地问道,“令弟和千罗刹是什么关系?”

  “我们青云山庄不可能跟千罗刹有关系,我弟弟……我弟弟怎么了?”卓云宇一头雾水,根本不知皇甫宸在说什么。

  “看来,令弟是千罗刹的杀手这件事,你是不知情了?”皇甫宸淡淡地问道。

  卓云宇一阵吃惊,“你说什么?”

  ……

  ……

  叶蓁和墨容湛并没有在衙门停留太久,只是询问了陆翔之几句话,便让沈异将卓云睿带走回了客栈。

  “阿湛,你去见过卓云睿了?”叶蓁趴在墨容湛的胸膛,她知道他是不会放过任何伤害她的人,不过,这个卓云睿是他大师兄的弟弟,而且还是千罗刹的杀手,应该不会那么快杀掉的。

  “嗯。”墨容湛轻抚着她光滑的后背,另一只手从她袖子里面伸了进去握住她的胳膊,“以后不要轻易出去了。”

  叶蓁轻轻地点头,“以后我出去一定会把薛林和吴冲都带上的。”

  墨容湛拍了她一下,“别跟朕耍小心眼,在朕没有除掉千罗刹之前,你都要留在朕身边。”

  “千罗刹根深蒂固,而且根本不知道是何人创建,哪里是那么容易除掉的,难道我****夜夜都要和你在一起?”

  “既然知道卓云睿是青云山庄的少庄主,想要找出千罗刹并不难。”墨容湛低声说。

  叶蓁疑惑地问,“滕先生是什么人?”

  “藤烨。”墨容湛淡声说道,“以前齐国有一个姓藤的谋士,后来不知所踪,就不知道这位滕先生是不是那位滕先生了。”

  “谋士变成杀手?不可能吧。”叶蓁摇了摇头,“同名同姓的人多的是,更别说只是同姓了。”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将她半压在怀里,“别想那么多,这件事朕自有主张。”

  “那你总该告诉我,要怎么对付卓云睿吧?我猜,明天卓云宇就要知道这件事,肯定要来找你求情的。”叶蓁撅着小嘴说道。

  “朕留着他,并非为了人情。”墨容湛嘴角浮起淡淡的笑,“千罗刹的人会来救他的。”

  “也是,留着他,只要千罗刹的人出现了,就能有更多的线索。”叶蓁笑着说道,“对了,你是从哪里给我找的宫女,蒹葭的武功真厉害,幸好是有她呢。”

  墨容湛捏了捏她的脸颊,“她父亲贪赃枉法被判了流放,家中一应女眷都发配到宫里干活,唯有她女扮男装去军营,还成了一个百夫长,被靳楼揭穿身份,后来才送回城里在医营帮忙,朕想要她在你身边保护你,所以把她带走了。”

  叶蓁说,“以后她都在我身边吗?”

  “你喜欢她?”墨容湛笑着问。

  “话不多,做事认真,还武功高强,这样的人才当然要留在身边。”叶蓁笑道,“只是,留在我身边,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墨容湛轻笑,“你是皇后娘娘,一个罪官之女能够在你身边伺候,她还能觉得自己委屈吗?”

  叶蓁嗔了他一眼,推了他一下,“你压得我难受,快下来。”

  “怎么就难受了?”墨容湛哑声笑着,低头吻住了她。

  长夜漫漫,室内缱绻温暖,屋外明月高悬,寂静无声。

  翌日,叶蓁在客栈的大堂看到了皇甫宸。

  “师父?”她惊讶地看着那个站在楼梯下面的颀长身影,眼底闪过喜色,“您怎么会在这里?”

  皇甫宸俊雅的脸庞带着清风流云一般的微笑,目光熠熠地看着她,“恰逢经过凤梧城。”

  “您是来找我的吗?”叶蓁来到皇甫宸面前,自从在王都城一别,她还以为想要再见他一面不容易了。

  “我是来找阿湛的。”皇甫宸低声说,“听说你昨天遇到刺客了?”

  叶蓁微微怔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了?你昨天就见过阿湛?”

  皇甫宸含笑说,“见过一面。”

  “他都忘记跟我说了。”叶蓁撇了撇嘴,“师父,你会跟我们回京都吗?”

  “夭夭,我是打算去齐国的。”皇甫宸低声笑道。

  只是经过凤梧城,恰巧遇到了她,所以才停留。


  ☆、659.第659章


  “云睿被容湛带走了?”卓老那双豆大的眼睛闪过一抹厉色,冷冷地看着前来跟他禀话的下属。

  “我们在衙门外面亲眼看到的,带走少庄主的人就是之前和您一起到凤梧城的男子。”站在卓老面前的是两个穿深棕色衣裳的男子,看起来寻常无比,就跟普通的卖货郎一样。

  居然是容湛?能够从衙门将卓云睿带走,看来他的这个小徒弟身份和他猜想的一样,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们看清楚了?”卓老沉声问道。

  “老阁主,我们都看清楚了。”

  卓老皱眉沉凝着,“你们见过云睿要杀的女子是长什么模样吗?”

  两个属下摇了摇头,“少庄主要杀的人除了他,我们都没人知道。”

  “你们去客栈外面守着,若是发现有什么异常,立刻过来禀知。”卓老沉声吩咐,“下去吧。”

  那两人才刚离开,卓素儿便从外面走了进来,“爹,怎么了?”

  “容湛带走了云睿。”卓老淡淡地说,“你现在立刻去客户找容湛,无论如何都要留在客栈里,查出卓云睿被关在什么地方。”

  卓素儿听得稀里糊涂的,“爹,我没明白,卓云睿不是被衙门的官兵抓走了吗?三师兄怎么把人带走啊?”

  “是啊,他怎么能轻易将一个要刺杀县令之妹的刺客带走,素儿,什么样的人能够做得到?”卓老手里抓着一对铁球在把玩着,他心里隐隐有一种要看穿这个三徒弟真是身份的感觉,可就是没有想明白过来。

  “容湛的官职在县令大人之上?”卓素儿说完又摇了摇头,即使是这样,卓云睿要杀的人是陆翔之的妹妹,陆翔之怎么会轻易将刺客交出去呢?“爹,这个陆夭夭听说是未来的皇后?”

  卓老的眼睛一下子就迸发出强烈的光芒,“没错,锦国新帝去年就下旨册封了,只是还没有大婚,她虽不是皇后,但……未来会是个皇后。”

  “二师兄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让下面的人接这样的生意,杀一个未来的皇后?锦国皇帝会放过千罗刹吗?”卓素儿没好气地叫道。

  “墨玄灏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只知道锦国皇帝的字是玄灏,可是,在他没有成为皇帝之前的名字呢?

  卓素儿嘀咕道,“你一向不让我过问朝廷的事,我怎么会知道锦国皇帝的名字。”

  “你去客栈找容湛吧。”卓老淡淡地说,“不要去救卓云睿,你救不了他的。”

  “爹,那您呢?”卓素儿问道。

  “我去找你大师兄,相信他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卓老说道。

  卓云睿这个臭小子,就因为他的冲动,这下不该让卓云宇知道的都瞒不住了。

  “好。”卓素儿点了点头,“爹,那我先走了。”

  ……

  ……

  “师父救了卓云宇?”叶蓁将皇甫宸带到楼上的厢房,一边说话一边等着墨容湛,听说皇甫宸救了卓云宇,她还吃了一惊,“还真巧啊。”

  皇甫宸淡淡地点头,“昨天听说是他的弟弟要刺杀你,我今日过来看看。”

  叶蓁笑道,“就是那个小光头,之前在护国寺让他跑了,昨天居然又出现了。”

  “知道是谁请千罗刹的杀手来刺杀你吗?”皇甫宸低声问道。

  “问过卓云睿了,他也不知道,只说是一个叫滕先生的人让他来的。”叶蓁撇了撇嘴说道,“我对江湖是一概不知的,也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

  皇甫宸缓缓地将目光投向外面,“藤烨。”

  叶蓁看向他,“先生认识这个人吗?”

  “千罗刹的第二号人物滕先生,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千罗刹阁主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无论大小事情都是藤烨在处理,如果卓云睿说的滕先生是他,那就没错了。”皇甫宸低声说道,他原来也不知道这件事,还是一次偶然机会碰到受伤的藤烨,因为有救命之恩,才知道了一点。

  “您见过这个人吗?”叶蓁问道。

  皇甫宸轻轻地点头,“一面之缘。”

  “啊?”叶蓁愣住了,真的见过?

  “藤烨此人……”墨容湛仔细回想着,“沉稳睿智,识多见广,十分温和健谈,如果不是我后来遇见过千罗刹的杀手,也想象不到他就是所谓的滕先生。”

  叶蓁说,“他为何要派人来杀我?”

  皇甫宸说,“这个我也不知道……”

  “把他抓来,便什么都知道了。”墨容湛大步走了进来,声音略显得沉冷。

  叶蓁眼睛含笑看向墨容湛,“你回来了?”

  墨容湛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淡淡地问着皇甫宸,“卓云宇呢?”

  “还在凤家庄,他看起来并不知道卓云睿是千罗刹的人。”皇甫宸说道。

  “将卓云睿留在客栈,自然会有人来救他,还要你看着卓云宇,别让他离开凤家庄。”墨容湛沉声说道。

  “你打算做什么?”皇甫宸问。

  墨容湛淡淡一笑,“既然夭夭的追杀令无法解除,那就把千罗刹除掉。”

  “你知道要除掉千罗刹有多难的。”皇甫宸看着墨容湛低声说。

  “因为千罗刹以前是千御斋吗?”墨容湛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嘲讽。

  叶蓁疑惑地问,“什么千御斋?”

  皇甫宸看了墨容湛一眼,低声对叶蓁解释,“千御斋是百多年前就存在,以前是……武帝在民间开设的一个收集消息的组织,后来他登基之后就将千御斋解散,如今的千罗刹,大概是以前千御斋的人开设的,不过,肯定是跟武帝没有关系的。”

  “武帝?那不就是你的……”叶蓁惊讶地看着皇甫宸,那不就是皇甫修吗?

  墨容湛说道,“不管千罗刹跟千御斋有什么关系,朕都不会姑息的。”

  “阿湛,我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还需查清楚才是。”皇甫宸低声说,“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合太容易了吗?千罗刹的高手不知道多少,怎么就要让卓云睿来杀夭夭呢?你想过原因吗?”

  墨容湛勾唇冷笑,“有人要借朕的手除掉青云山庄。”


  ☆、660.第660章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我要去找三师兄。”卓素儿怒目瞪着拦着不给她进客栈的吴冲,“你凭什么拦着我?”

  “我们主子说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吴冲淡淡地说,郡主遇到刺客后,皇上已经让人将整个客栈的其他人都清理出去了,客栈周围都是护卫,任何人轻易都不能进客栈的。

  卓素儿叫道,“我又不是外人!”

  吴冲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嘲讽,“没听我们爷说你是自己人。”

  “你……”卓素儿气极地瞪着他,“就算不让我进去,你也该进去通报,三师兄知道我来了,肯定会让我进去的。”

  “卓姑娘还是在这里稍等吧。”吴冲淡声说道,他怎么看不出皇上根本不愿意搭理姓卓父女二人。

  卓素儿气得差点想要跟吴冲动手,可是想要她来这里还有别的要事,她有生生忍住了。

  在客栈外面等了许久,她才终于看到三师兄出现。

  “三师兄。”卓素儿叫了起来,瞪了吴冲一眼,“三师兄,我有事找你。”

  墨容湛示意吴冲让卓素儿进去,“你怎么来了?”

  “我……我听说大师兄的弟弟被衙门抓了,三师兄,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卓素儿一脸疑惑地看着墨容湛。

  “你怎么知道卓云睿被衙门抓了?这件事应该没什么人知道吧。”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暗芒,和皇甫宸交换了一个眼色,目光冷淡地看着卓素儿。

  卓素儿怔愣了一下,“昨天街上那么多人看到了,我也是听说的。”

  “就算是有人看到了,也没人知道是卓云睿。”墨容湛淡淡地说,“素儿,你是怎么知道?今天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我……我还能有什么事,就是过来问一问啊。”卓素儿心中一紧,她没想到只是无意间的一句问话,居然会露出这么多破绽,三师兄怎么比以前精明这么多了,而且目光太锐利了,像是一眼就能看穿她的谎言。

  墨容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卓姑娘,你的消息真灵通。”叶蓁站在墨容湛身后,目光含笑看着卓素儿。

  卓素儿撇了撇嘴,“我是关心三师兄。”

  “那我先回凤家庄了。”皇甫宸对墨容湛说。

  “师父,我送你。”叶蓁立刻说。

  墨容湛握住她的手,挑眉看着她。

  叶蓁一阵无语,还真的不让她踏出客栈一步呀?

  卓素儿眼睛直直盯着他们交缠在一起的双手。

  “留步吧。”皇甫宸含笑说道,清尘身影已经走出客栈。

  墨容湛牵着叶蓁的手要往回走。

  “三师兄……”卓素儿叫住墨容湛,她发现想要旁敲侧推打听卓云睿的消息是不行了,眼前的这个三师兄已经不再是以前傻乎乎的傻小子,她想要说话哄他带她去见卓云睿估计不可能的。

  “还有事?”墨容湛挑眉,目光冷淡。

  卓素儿勉强地笑了一下,“三师兄,我能不能见一见云睿哥哥?”

  墨容湛眸色微沉,“你想见他作甚?”

  “他到底是大师兄的弟弟,就是为了大师兄,我也要见一见他啊。”卓素儿说道,“大师兄,你为什么要抓他啊?难道他要杀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墨容湛淡声说道,“你是怎么知道卓云睿是要杀人才被抓住的?素儿,你和千罗刹是什么关系?”

  卓素儿眨了眨眼,一脸疑惑地说,“三师兄,你说什么,什么千罗刹?”

  “你不知道千罗刹,却知道卓云睿要杀人被我抓了?不觉得你的话很矛盾吗?”墨容湛脸色阴沉,声音如同夹杂着冰渣子。

  “我只知道云睿哥哥被衙门抓了,他的人看到是被你带走了,去找了我爹帮忙,其他的一概不知。”卓素儿说道。

  墨容湛冷冷地看着她,“他的人?”

  “三师兄,你让我见一见云睿哥哥吧。”卓素儿哀求着,“大师兄肯定也担心他的,他要是做错了什么事,你看在大师兄的份上,放过他一次好吗?”

  “你觉得我该放过他?”墨容湛淡声问。

  卓素儿说道,“是不是……他要杀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杀的人和我没关系,我便要放了他?”墨容湛反问道,“还是你觉得他没将人杀死,所以他不算有罪?”

  “就算他杀了人又有什么关系?这天底下每天死的人多了去。”卓素儿一时没反应过来,心底的想法一下子就脱口而出了。

  墨容湛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你想见卓云睿?”

  卓素儿有些拿不准三师兄是什么意思,轻轻地点头,“我就见一面,回去见了大师兄也好说些。”

  “那就去见吧。”墨容湛说,“薛林,带她去见卓云睿。”

  薛林立刻应了一声。

  卓素儿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三师兄答应了,强忍着喜色,她跟着薛林一起往客栈的后院走去。

  墨容湛带着叶蓁一起回了屋里。

  “没想到最先来找卓云睿的人会是卓素儿。”叶蓁感慨一声,“阿湛,卓老父女跟千罗刹会不会有关系?”

  “就算没关系,也肯定知道实情的。”墨容湛牵着她的手坐了下来,“等着吧,肯定会有人来救他的。”

  叶蓁说,“阿湛,我觉得师父说得没错,这件事好像太蹊跷了,如果真的有人要杀我,而且还是终身追杀令,他们会派卓云睿来杀我吗?我怎么觉得他更像是被利用的。”

  墨容湛冷声说,“就算他是被利用的,也是千罗刹的人,如果卓云宇不是千罗刹的人,那卓云睿怎么会跟千罗刹勾结的?千罗刹……朕还好奇他们的阁主是谁。”

  如果千罗刹只是普通的江湖门派,他自然是不会在意,可千罗刹里还不知道有多少是以前千御斋的后代,他们存在的目的是什么?他还真是好奇。

  叶蓁说,“卓素儿会跟卓云睿说什么?”

  墨容湛笑了一下,“一会儿就知道了。”

  “没想到只是偶然经过凤梧城,居然还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叶蓁叹道。


  ☆、661.第661章


  薛林将卓素儿带到关着卓云睿的房间之后就退出去了,屋里只有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卓云睿和卓素儿。

  “素儿?”卓云睿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也被抓到这儿了?”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用吗?”卓素儿没好气地问,“杀个女人都把自己弄得这般田地。”

  卓云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奈何全身无力,只是狠狠地瞪着她,“你若是来救我出去的,那便快替我解了身上的毒,若不是,就滚!”

  “你以为我是神医吗?”卓素儿没好气地说道,“你中什么毒了?”

  “我怎么知道,身上一点内力都没有,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你不是来救我的?你怎么进来?”卓云睿问道。

  卓素儿走到门边看了一下,见没人守在门外,才坐到卓云睿的面前低声问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终身追杀令居然让你去执行,你杀的是锦国未来的皇后知道吗?阁主到底在想什么?”

  “是滕先生说给我一个锻炼的机会。”卓云睿郁闷地开口,“那陆夭夭一点武功都没有,就是身上有一点机关暗器,要不是她身边的人,我早就得手了。”

  “她身边有很多高手吗?”卓素儿问道,她还想着能够替卓云睿将陆夭夭杀了。

  卓云睿沉着脸说,“以前在京都的时候,她身边是有不少皇上的暗卫,这次在凤梧城见到她,身边只有一个暗卫和一个宫女,还以为能够得手,谁想到那个宫女的武功居然那么厉害。”

  “说来说去,还是你没用!”卓素儿没好气地说,“你知道这么一来,大师兄就知道你背着他干了什么事,就算把你救出去,大师兄肯定也不会放过你的。”

  “什么?”卓云睿大叫,要不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已经直接跳起来了,“我大哥怎么会知道的?”

  卓素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刚到凤梧城就杀人了?连你大哥在凤梧城都不知道,大师兄知道你跟千罗刹有关系,一定会打断你的腿。”

  “我大哥在凤梧城?”卓云睿脸色都白了,“是我大哥要你来救我的?”

  “当然不是。”卓素儿冷哼了一声,“把你抓来这里的人是三师兄,我也是求了他半天才能来见你的。”

  卓云睿愣了愣,“你什么时候有三师兄了?”

  “我爹以前指点过他,所以他就是我的三师兄,听说是他把你从衙门带走的。”卓素儿说道,“你知不知道把你带走的人是什么身份?”

  “能够把我从衙门带走的会有什么人?不是公侯就是王爷,你爹会收一个公侯王爷当徒弟,呵呵。”卓云睿嗤笑一声,根本不相信卓素儿的话,“你到底是不是来救我的。”

  “我是想救你,但我这个三师兄如今不好对付,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轻易将你从衙门带到这儿来,本来爹都准备去衙门救你了。”卓素儿说道。

  卓云睿惊讶地看着她,“你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我骗你作甚?”卓素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替你去杀了陆夭夭,你替我把三师兄的身份问出来。”

  “你杀陆夭夭?”卓云睿冷笑,“你知道她身边有多少暗卫,就算滕先生来了都不一定能杀得了她。”

  卓素儿站了起来,“我不能跟你多说了,你好好呆在这里,会有人来救你的。”

  “我还要在这里多久?我会被弄死的。”卓云睿叫道。

  “千罗刹的人不来救你,大师兄也会来救你的。”卓素儿笑着说,转身就离开了。

  外面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她嘴角高高翘了起来,看来三师兄对她还是很信任的,不然肯定会让人守在门外的。

  卓素儿不知道的是,她和卓云睿的谈话已经一五一十地传到墨容湛和叶蓁的耳中。

  ……

  ……

  “看来和你之前说的一样,卓云宇确实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成了别人的棋子。”叶蓁看着墨容湛说道,“这个卓云睿就是别人的棋子。”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关于千罗刹,他是知道一点的,如果千罗刹真的对叶蓁下了终身追杀令,这一年来不可能风平浪静,是有人想要借着他的手除掉青云山庄了。

  “看来还有很多秘密。”墨容湛淡声地说道,“想要千罗刹的人来救他应该不太可能了。”

  叶蓁秀眉蹙起,“阿湛,我怎么觉得想不明白?”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之前以为千罗刹接了生意要杀她,没想到现在却发现杀她不是主要目的,而是有人想要利用她的身份去铲除别人。

  已经牵连多少人了?叶蓁仔细地想了想,除了她,还有卓云宇兄弟,今日又发现原来卓老父女跟千罗刹也有关系。

  墨容湛笑着说,“没事,等查清楚了,自然就明白了,我们可能要在凤梧城耽搁数日了,这些天你暂时住到衙门去吧,客栈始终让朕不太放心。”

  叶蓁知道他不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会罢休,她轻轻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墨容湛把薛林和吴冲叫了过来,让他们护送叶蓁去衙门,并且下令调动凤梧城巡防营的士兵过来守着衙门,以防有千罗刹的杀手要伤害叶蓁。

  “阿湛,我总觉得这件事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明显上是想要杀我,可究竟想要对付谁就不得而知了,你一定要小心。”叶蓁握着墨容湛的手说道。

  “朕会小心的。”墨容湛在她嘴角亲了一下,“朕知道此事有阴谋,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就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了。”

  叶蓁低声问,“那你想要做什么?”

  “先去找卓云宇。”墨容湛说道,“藤烨将卓云睿当棋子总是有理由的。”

  “那卓云睿怎么办?”叶蓁问道。

  墨容湛淡淡一笑,“让他继续留在客栈,别人不要的棋子,对朕而言或许还有用处。”顿了一下,他又说,“卓云宇的伤还没养好,朕会把他接过来的。”

  叶蓁早就想要见一见这位卓云宇了,“好。”


  ☆、662.第662章


  卓云宇兄弟从小就没有父母,是卓老将他们养大的,卓云宇在长大成人之后,便成了青云山庄的庄主,他一直以为他的亲生父亲就是以前的老庄主,卓老只是他们同族的长辈,将他收为徒弟是为了教他武功保护山庄和弟弟,直到他无意间得知自己的身世,才明白一切都是假的。

  他并不姓卓,卓老也不是他们什么同族长辈,因为身世太吃惊,也清楚别人会想要利用他的身世,他这一两年都在避着卓老,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居然会成了千罗刹的杀手。

  千罗刹是什么地方?是他和武林同盟都想要铲除的邪教,是一个不该存在这世上的邪恶门派,他的弟弟究竟是什么时候加入千罗刹的?

  卓云宇气得胸口发疼。

  “今日伤势如何?”卓老从外面进来,没有看到皇甫宸,他再卓云宇面前坐下。

  “云睿的事情,师父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卓云宇看到卓老,眼中的温和立刻消失,有些发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本来一直很敬重的人。

  “我今天才知道他被抓了,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再凤梧城,若是早知道……自然不会让他这么做。”卓老说道。

  卓云宇捂着小腹上的伤口,目光愤怒地看着卓老,“我不是说这件事,是云睿成为千罗刹杀手的事情。”

  “这件事……”卓老犹豫了片刻,他如今有些后悔太早将卓云宇的身世告诉他,更是不小心被他发现了千罗刹的事情,他想要说些话来骗他就更难了,“我本来想要告诉你的,一直没有机会,想着劝云睿的,他就已经……”

  “师父,这样的话您觉得我还会相信吗?云睿从小就是个无拘无束的孩子,他哪里知道什么千罗刹,不是你把他引进去的?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卓云宇沉声问道。

  卓老意味深长地看了卓云宇一眼,“云宇,我知道你不想让云睿知道太多事情,可你就算这时候不想面对,将来总会面对的,这次的事情的确是我疏忽了,不知道居然会有人想要把云睿当棋子,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解决的,绝对不会让云睿有事。”

  “师父,我知道你在盘算什么。”卓云宇低声说,“我是不会同意的,如今国泰民安有什么不好的,皇甫宸都愿意过逍遥的日子,朝政之事全都不过问,连一官半职都没有,你也死心吧。”

  “这是你先祖父留下的遗训。”卓老冷声说道,“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云睿不一定不愿意。”

  卓云宇怒道,“这就是你把云睿拉进水里的目的?”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认清事实。”卓老说道,“千罗刹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个目标,如果你摒弃了那些多年来默默保护你的人,他们会怎么做?”

  “我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千罗刹!是你背着我……”卓云宇叫道。

  卓老说,“如今你已经知道了。”

  “是啊,我是知道了,我也知道千罗刹有些人似乎不太听你的话,师父,出了云睿这样的事情,你还觉得自己对千罗刹的控制是绝对没问题的吗?”卓云宇嘲讽地问道。

  卓老脸色阴沉地说,“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云睿如今在哪里?”卓云宇问道。

  “在容湛那里,素儿已经去看他了。”卓老说道。

  卓云宇低声叹道,“他到底要去刺杀什么人?竟然让皇甫宸和容湛都这么在意。”

  “皇甫宸也很在意?”卓老皱眉,“云睿刺杀的是锦国的郡主。”

  “郡主?”卓云宇一阵气结,只是他已经不想再多说了,多说无益,“师父,这件事你还是不要出面了,你当初那么对容湛,他对你没有一点师徒之情,那个郡主……是不是在容湛身边?”

  陆夭夭?在容湛身边?

  卓老的神色沉重起来,他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可又觉得太荒谬,陆夭夭如果就是容湛身边的女子,那容湛是谁?

  容湛……陆夭夭……

  陆夭夭是郡主,又是未来的皇后,如果真是那个女子,她和容湛亲密如夫妻,容湛的身份不就水落石出了?

  可是,有可能吗?

  卓老根本不敢相信这个猜测会是真的。

  卓云宇一直等不到卓老开口,他又看不见卓老此时变幻莫测的神情,“师父,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卓老立刻说,他不能让卓云宇发现容湛的身份,不然他肯定会更加排斥他的安排。

  “师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希望你有所收敛,你所想要谋划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成,不要再痴心妄想了。”卓云宇说道。

  卓老说道,“你说的对,那件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我们已经等了不知多少年,一代传一代,从来没人放弃,希望你也别放弃。”

  卓云宇沉默不语,以无言当拒绝。

  “云宇……”卓老还想再说。

  “师父,刺杀我的人想来应该是千罗刹的,或许跟云睿的事有关,你不要管云睿的事,不如查一查是谁想要刺杀我。”卓云宇说。

  “这件事我也会查明白的。”卓老点了点头,两件事都是极重要的。

  卓云宇听出卓老语气中的敷衍,“师父!”

  “有人来了。”卓老沉声说道,脸色收敛地看着卓云宇。

  皇甫宸从外面慢慢地走了进来,看到卓老在这里,他微微颔首,“不知道卓庄主有客,打搅了。”

  卓老笑呵呵地站了起来,“皇甫先生回来了,我就是过来看一看云宇,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师父慢走。”卓云宇没有留卓老。

  送走了卓老,卓云宇才心急地问皇甫宸,“皇甫先生,您见到我弟弟了吗?”

  皇甫宸轻轻摇头,“没有见到,不过,令弟并无生命危险,阿湛没有杀他。”

  “我想去见阿湛一面。”卓云宇说道,“云睿被千罗刹利用的事情我是刚知道,以后我不会让他再离开青云山庄的。”


  ☆、663.第663章


  叶蓁被墨容湛送去了衙门,陆翔之特意给她安排了一间宽阔的院子,里面的摆设都一应俱全。

  “大哥,我给你做了点吃的,尝尝吧。”叶蓁趁着有空给陆翔之做了药膳,在午膳的时候送来书房给他。

  陆翔之笑着放下手中的笔,“想不到才多久没见,你都会下厨了。”

  叶蓁笑嗔他一眼,“快吃吧。”

  “皇上把那个刺客杀了没?”陆翔之在矮几旁边坐下,自从皇上将那个卓云睿带走,他就没有再插手了。

  “因为涉及到太多事情,皇上还在查。”叶蓁说道,“那你的案子查得怎样了?”

  陆翔之深叹了一口气,“何文泽知道他的妻子怀孕之后,就不肯再作替罪羔羊了,已经全都招了,杀人的是郑世子,不过……”

  “不过忠怀候护着自己的儿子,不让你把郑世子带回衙门问话?”叶蓁挑眉问道。

  “差不多吧,不过,既然郑世子杀人,只要证据确凿,就算忠怀候想护着都不行。”陆翔之说道,如今他已经在让人搜集证据了。

  叶蓁说,“我看陆员外根本不是有心要救自己的女婿。”

  陆翔之轻笑,“看出来了?”

  “大哥早就知道了?”叶蓁惊讶看着他,昨天她去见了陆珍珠,恰逢遇到陆员外在跟女儿吵架,从他们的言语中,叶蓁是看出了一点端倪,本来打算回来跟大哥说的,谁知道会在路上遇到卓云睿。

  “陆员外来找过我那么多次,稍微试探一下就知道了。”陆翔之笑着说,“你昨天怎么还去了他们家?”

  叶蓁说,“我是去找陆珍珠的。”

  陆翔之沉默了一下,“你也觉得陆珍珠长得像大姐?”

  “第一眼看去,简直一模一样。”叶蓁笑道,“性格就天差地别了。”

  “那你觉得她会是大姐吗?”陆翔之低声问,“夭夭,大姐已经不是已经死了吗?”

  叶蓁摇了摇头,“陆双儿没有死,你以为皇上为什么要免去陆翎之的爵位,其中跟陆双儿假死脱不了关系。”

  “大哥和大姐……”陆翔之深深看了妹妹一眼,他能够明白妹妹对他们的怨恨,因为是他们害死了叶蓁,“你还在恨他们?”

  “我跟他们不可能是亲人,但我跟你们是亲人。”叶蓁语气坚定地说,她对于陆世鸣一家是真心感激和喜欢的。

  陆翔之闻言,眉眼舒展而开,“过去的事,我们都不要提了。”

  叶蓁笑着点头,“大哥,我不妨碍你做事了,先回去了。”

  ……

  ……

  墨容湛是打算以卓云睿为诱饵,将千罗刹的人引出来的,如今一天过去了,除了卓素儿,千罗刹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他再次来到凤家庄,卓云宇想要见他,他也想见卓云宇。

  “刚刚师父才来过。”卓云宇含笑对墨容湛说道,“幸好没碰上,不然你只怕又要不喜。”

  “他不是我的师父。”墨容湛的声音寒烈如冰。

  卓云宇轻轻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阿湛,云睿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

  “你不问问我为何要将他带走?”墨容湛在卓云宇对面坐了下来,清隽冷漠的眉目流露出凛冽的霸气。

  虽然卓云宇看不到墨容湛此时的样子,但他也隐约能感觉到,如今坐在他面前的男人已经不再是当年刻意装出来的憨傻少年,仅是听着他的声音,都能感觉到一股慑人的威严和张力。

  “云睿要杀的人想必是你认识的。”卓云宇低声说。

  “不仅认识,还非常重要。”墨容湛淡淡地开口,乌黑沉冷的眼睛盯着卓云宇。

  方才卓老说过,云睿要杀的人是锦国郡主。

  “阿湛,你到底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卓云宇俊秀的脸庞显得诚恳温和,他本来打算去见墨容湛就没要瞒住什么事的。

  墨容湛淡淡问,“你是怎么成为卓老的徒弟?”

  卓云宇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我自幼就是师父带大的,他让我喊他师父,我便喊他师父了。”

  “你弟弟也是他的徒弟吗?”墨容湛问。

  “不是,云睿从小就在山庄长大的,性子比较散漫,我有时候都管不住他。”卓云宇无奈地说道。

  墨容湛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本来就姓卓,还是跟了卓老的姓氏?”

  “……”卓云宇犹豫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墨容湛。

  “你回答不出,还是不想回答?”墨容湛修长的手指在桌面无声地点着,以前不觉得卓云宇跟卓老之间有什么奇怪之处,可当产生疑惑,那就会发现更多的不寻常。

  卓云宇为什么会跟卓老同姓?自小就是卓老养大的,那他的父母是谁?青云山庄的老庄主是前几年才去世的,他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儿子交给卓老去养大?卓云宇的眼睛是怎么看不见的?

  “我从小就是姓卓的。”卓云宇没有说过谎,他不想骗墨容湛,可实话……他又不能说,那是他打算隐瞒一辈子的。

  墨容湛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从小姓卓,看来你的先祖并不是姓卓。”

  “阿湛,每个人都有不想告诉别人的秘密,有时候秘密藏在心底才是最安全的,说出来反而会伤害别人。”卓云宇低声说。

  “那么,卓云睿的事情你也不打算实话实说了?”墨容湛问道。

  卓云宇垂眸想了一会儿,“云睿成为千罗刹的杀手,我的确是不知情,你是想问……师父跟千罗刹的关系吗?”

  墨容湛笑了一下,“千罗刹的阁主是谁?”

  “我不知道。”卓云宇苦笑摇头,“或许师父知道。”

  “是卓老吗?”墨容湛冷声问道。

  卓云宇愣住了,“你怎么会想到是师父?不可能……”

  想到师父这两年的种种行为,卓云宇又变得迟疑了,他从来没想过师父会是阁主,可凭着师父似乎能够左右千罗刹的语气,除了阁主,他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身份呢。

  他一直以为师父只是千罗刹一名主事。

  墨容湛淡声问道,“真的不可能吗?”


  ☆、664.第664章


  卓云宇良久都没有说话,他和卓老之间有太多秘密了,这些都是他不愿意告诉别人的,有些话说出来可能就万劫不复了,他这个人并没有多宏大的愿望,只想要平平淡淡过一生。

  “我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是千罗刹的阁主,阿湛,我只希望你能给我弟弟一个机会。”卓云宇低声地说,“以后我不会让他再离开青云山庄了。”

  墨容湛掀目淡淡地看着他,“如果我不放过他呢?”

  卓云宇说,“我无法强迫你一定要放过云睿,不过,他毕竟是我的弟弟,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他。”

  “如果千罗刹的人不来救他,你会怎么做?”墨容湛淡淡地问。

  “我不会放过那个让他来做这件事的人。”卓云宇说道,他最希望就是自己的弟弟能够无忧无虑地长大,不要卷入江湖纠纷,不要知道太多复杂的身世,偏偏有人要来破坏他们的平静。

  墨容湛轻轻点头,“三天后,如果千罗刹的人不来,就算我放了你的弟弟,估计还有会认不想放过他。”

  卓云宇说道,“如果三天后千罗刹的人没出现,你能放过云睿吗?”

  “若是他还继续追杀我的人呢?”墨容湛问道。

  “到时候不必你出手,我自会将他送到你面前,任由你处置。”卓云宇说。

  墨容湛深深看了他一眼,“好。”

  卓云宇听到墨容湛答应了他,眉眼露出喜色,“阿湛,谢谢你。”

  “你的伤势好些了吧,这凤家庄毕竟荒废很久,这里不是疗伤的地方,我替你另外安排地方吧。”墨容湛淡声说道。

  “好。”卓云宇没有拒绝,点头就答应了。

  墨容湛倒是没想到卓云宇这么快就答应,仔细一想便明白了,卓云宇以为他是在威胁他吗?

  “我会让人来接你。”他也没有解释,反正他是有点这样的心思。

  走出后罩房,墨容湛在残破的院门外看到皇甫宸。

  “问出什么了吗?”皇甫宸看着他问道。

  墨容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乜斜了皇甫宸一眼,“既然有人谋划这么久,又岂是能轻易让朕知道真相。”

  皇甫宸俊雅的脸庞闪过无奈之色,“夭夭呢?”

  “在她大哥那里,朕不会让她再有危险。”墨容湛负手在后背,慢慢地走前几步,“有件事,朕一直都没有问你。”

  “你想问便问。”皇甫宸垂眸说道。

  墨容湛脚步顿了下来,“皇甫王族还有余党吗?”

  皇甫宸狭长的眸子闪过一抹幽光,“你怀疑……这件事跟我有关?”

  “跟你有什么关系?”墨容湛淡笑着问,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皇甫宸,谁都有可能会造反,可是皇甫宸绝对不可能。

  听出墨容湛对他的信任,皇甫宸面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皇甫王族当年是还有其他人,但是随着我们隐世的人都不可能再理会这些纷争,如果真的跟皇甫王族有关系,那可能……就是旁支一些不甘心成为平凡百姓的人了。”

  墨容湛轻轻颔首,“若是将来朕查出真的有关系,朕不希望你插手。”

  “到时候不要让我知道,我自然就不用插手了。”皇甫宸说。

  ……

  ……

  卓老得知女儿在客栈见了卓云睿,还在屋里说了那些话,气得想要一掌劈死这个女儿,还以为这个女儿多精明,原来也只是嘴上厉害,做起事来根本靠不住。

  “谁让你在那里提起千罗刹的?姓容的小子会那么容易让你去见云睿吗?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卓老怒声大问。

  卓素儿被骂得心里委屈,还不是他叫她去找卓云睿的,她又无法将人救出来,不趁机多问清楚,要她说什么啊?“爹,我看过了,根本没人在外面,谁会偷听我说话啊,三师兄是信得过我才让我去见云睿的,爹,你不要把三师兄想得那么坏。”

  “你……”卓老怒瞪着她,“你对姓容的才了解多少?他会那么容易让你去见卓云睿吗?你看不到有人在外面,难道别人就听不到了?”

  “就算三师兄知道了又怎样?”卓素儿叫道,“正好让三师兄把云睿放了。”

  卓老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他们现在还摸不清容湛的身份,但只凭他能够将卓云睿从衙门带出来,就足以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素儿就这样去找他,而且还要求见卓云睿,换了任何人都会怀疑,素儿居然还敢跟说云睿说起千罗刹。

  如今容湛该是知道他们跟千罗刹脱不了关系吧。

  “以后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明天立刻回山里去。”卓老沉着脸说。

  卓素儿一下子就急了,“我不回去。”

  她好不容易才能够离开山里,而且又见到了三师兄,以前她就觉得三师兄长得好看,他就算不说话,站着不动都俊朗如仙,多年没见了,如今的他更是添了几分成熟稳重,比当年还更好看了呢,她怎么舍得就这样离开。

  “你知道我从来说一不二,你留在这里,只会坏了我们的事情,素儿,容湛的身份肯定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对付。”卓老低声说道。

  卓素儿咬了咬唇,“他还会是什么人,爹,难道就不能让三师兄帮我们吗?”

  “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蠢的女儿,卓云睿要杀的人是郡主,陆翔之会那么容易让姓容的将人带走,你以为他会是什么人?你觉得他还会认我这个师父,会把你当师妹吗?”卓老恨铁不成钢地问道。

  “爹……”卓素儿不甘心地看着他。

  卓老摆了摆手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他要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他的掌控,本来以为只要找到卓云宇,将他劝了回去,按照他之前的安排一定能够实现他多年来谋划的大业,会遇到容湛是意料之外,卓云宇在凤梧城遇刺也是想不到的,但同时让他意识到原来卓云宇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居然有人会想要杀他……

  再接着,就是卓云睿要杀郡主,如今还被容湛抓了。

  他唯一想不通的就是容湛的身份,还有千罗刹里面的叛徒。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除了救出卓云睿,那就是要清理千罗刹里面的叛徒了,不管是谁要杀卓云宇,他都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665.第665章


  三天过去了,除了卓素儿来看过卓云睿一次,根本没可疑的人出现在客栈,更别说有人来救千罗刹了。

  墨容湛让人将卓云睿带去见他哥哥。

  他虽答应了卓云宇会不会杀了卓云睿,但卓云睿要杀害叶蓁是事实,墨容湛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虽没杀他,却还是废了他的武功。

  卓云睿全身虚弱无力地被带到卓云宇的屋里,看到俊秀清朗的大哥,他的眼眶一下子不争气地红了,他不是笨蛋,被抓了这么多天还是没人来救他,他已经明白自己是被利用了。

  “大哥……”卓云睿抱着卓云宇的胳膊,“对不起,对不起。”

  沈异看了这对兄弟一眼,转身走了出去,顺便替他们将门关上。

  “废了你的武功也好,以后你便不会玩出这么大得祸事。”卓云宇虽然看不到弟弟的样子,但绝对能够想象出来到底有多狼狈。

  “大哥,我要报仇。”卓云睿不甘心地叫道。

  卓云宇摇头,嘴角笑意嘲讽,“你想找谁报仇?你有今日,难不成是别人逼你去做的?”

  “就是藤先生骗了我,要不是他,我怎么会这样,还有那个废了我武功的人,我不会放过他的。”卓云睿愤恨地叫道。

  “你连武功都没了,还想着报仇?那个滕先生是怎么骗了你,分明是你自己愚不可及才受了蒙骗,你实话说,你到底杀了多少人?”卓云宇忍着怒意,要不是看在他废了武功,他都想要教训这个弟弟一顿。

  卓云睿说道,“我没杀过人,这次是滕先生给我机会,我要是能够杀了陆夭夭,他就给我机会见到千罗刹的阁主。”

  “就这样的承诺,你就去杀锦国的郡主?”卓云宇被气笑了,“你想过一旦你杀了郡主,青云山庄会不会因此受你拖累,我们山庄上下几百口人都要跟着填命?”

  “怎么会!”卓云睿本来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是千罗刹要杀陆夭夭,就算是朝廷要论罪,也应该是定罪千罗刹啊。”

  卓云宇冷冷地说,“你忘记自己还是青云山庄的少庄主吗?”

  “大哥……”卓云睿嘴唇轻颤,他的确忘记了。

  “好好休养,等你伤好之后跟我回青云山庄,以后都不许再胡闹了。”卓云宇说道。

  卓云睿不甘心地问,“难道我被利用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吗?”

  “自然会有人替你出气。”卓云宇说道,卓老肯定察觉到千罗刹有人背叛,他一直以为掌握在手里的千罗刹不知不觉已经脱离掌控,相信更着急的人是他。

  “大哥,我加入千罗刹,是不是惹你生气了?”卓云睿小声问道。

  卓云宇冷哼了一声,“当初是谁让你接触千罗刹的?”

  他知道他们兄弟二人的对话或许都落在别人耳中,可他并不在乎,既然他能够问出来,就自然不怕别人会知道。

  “是……是……”卓云睿不敢说出来,只是犹豫看着卓云宇。

  卓云宇的声音透出丝丝寒气,“到底是谁,什么时候?”

  “是卓大叔无意间提起,我就是一时觉得好玩,加入千罗刹之后一直都没有杀人,我听说千罗刹的阁主高深莫测,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我想要见他,滕先生说只要我杀了陆夭夭就让我见阁主,去年我就去了京都,结果没杀成,买主又死了,我本来以为这个生意就算了,前阵子滕先生说这是终身追杀令,我之前接了任务就得完全,恰好我在凤梧城遇到陆夭夭,那我就……”

  听完弟弟说的话,卓云宇已经气得没有怒火了,“这么简单的计谋,你一点都没发觉吗?就这么傻乎乎地任人利用?”

  卓云睿愧疚地低下头,“我当时……头脑发热……”

  “你不是头脑发热,是被惯坏了。”卓云宇摇头说道,“以后就留在青云山庄,不许再胡闹了。”

  “大哥……”卓云睿虽然不甘心,可是想到这次闯下的大祸,他不敢在这时候不听话。

  ……

  ……

  叶蓁已经三天没见到墨容湛了,她知道这次凤梧城遇到的事情比较麻烦,他好像还察觉出了什么,将她安置在衙门之后,他才能放手去查,就是不知道如今查得怎么样了。

  “蒹葭,知道外面在吵什么吗?”叶蓁站在庭院,正想着不知什么时候见到墨容湛,便听到前头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郡主且稍等,奴婢这就去打听。”蒹葭说道。

  蒹葭去了有一会儿,外面的声音并没有消停,反而是更加闹了起来,叶蓁心中一顿,感到有些不安,这里是衙门,谁敢在这里大吵大闹呢?

  “郡主,是忠怀候带人来闹衙门,要陆大人放了郑世子。”蒹葭去而复返,跟叶蓁说了外面发生什么事情。

  陆翔之昨天已经判了郑世子杀人的罪名,并且将何文泽释放离开牢狱,忠怀候怕是不想要自己的儿子入罪,今天才来衙门大闹的。

  叶蓁并不担心忠怀候会怎么陷害陆翔之,墨容湛就在这里,他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的。

  只是这么闹起来,对陆翔之日后的述职评语并不好。

  “忠怀候想要做什么?”叶蓁低声问道。

  “在外面吵着是陆大人收了陆员外的银子,所以才释放了何文泽,将罪名全都扣在他的儿子头上。”蒹葭说道。

  叶蓁冷哼,“他把那些证人都当成是死人了吗?大哥在前面吗?”

  “陆大人不在,是府丞带兵拦住忠怀候,已经下令关门了。”蒹葭回道。

  那就让忠怀候闹吧,他要是知道皇上就在凤梧城,看他还敢怎么闹。

  叶蓁正要回屋里的时候,薛林从前面大步地走了过来,在叶蓁面前行了一礼,“郡主。”

  “如何?”叶蓁停下脚步,掀目看着薛林。

  薛林低声说道,“何文泽回到陆家,陆员外说要陆珍珠与他和离,怕被牵连了。”

  叶蓁对陆员外的翻脸无情并不觉得意外,“那陆珍珠呢?”

  “陆珍珠派了丫环去找何文泽,看起来……是想跟着何文泽走了。”薛林说道。

  看来这个陆珍珠对何文泽是真的重情重义,叶蓁低声说,“让你的人继续盯着,若是陆珍珠真的要跟何文泽离开,那便帮帮她,让他们离开吧。”

  薛林有些意外地看了叶蓁一眼,“是,郡主。”


  ☆、666.第666章


  “爹,你看吧,我就说三师兄对我们还是有情义的,他没有杀了云睿,还把大师兄请去了客栈疗伤。”卓素儿高兴地卓老说道,“我们快去客栈找大师兄和三师兄吧。”

  卓老冷冷地瞥了女儿一眼,“你以为他放了云睿是好事?”

  “难道不是好事吗?爹,您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卓素儿问道。

  不是他想的复杂,而是事情已经脱离他原有的预想,遇到容湛就是变数。

  “如果容湛真的要放过云睿,不会等了这么多天。”卓老淡声说,“他肯定已经得知我们的身份,这时候去找他,只是自投罗网而已,你去收拾东西,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什么?卓素儿一脸的不舍,“爹,事情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卓老目光冷厉地看着她,“你到底要不要走?”

  “可是,好不容易才遇到三师兄……”卓素儿委屈地看着他。

  “你是以为他可能是王爷公侯,所以才舍不得离开他?”卓老冷冷地问,“你以为他会看上你吗?他身边早已经有未婚妻,他的未婚妻生得难道比你差?你凭什么以为容湛会看上你?更别说如今他已经知道你跟千罗刹的关系,你以为他对你还有什么情分?”

  卓素儿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她知道卓老说的是实话,三师兄对她确实很冷漠,可她就是觉得只要相处得久一点,三师兄或许就对她改观了呢。

  “别自欺欺人,以你的身份,容湛是绝对不会看上你的,你这时候去找他,除了被他利用找出千罗刹,不会有别的用处,快去收拾东西,我们要连夜离开这里。”卓老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卓素儿虽然是心有不甘,可到底不敢违抗卓老的命令,只好转身去收拾东西了。

  他们趁着夜色离开凤梧城,就在他们离开没多久,两个黑色身影出现在他们的屋里。

  “人离开了。”其中一个人拭了拭茶杯的水温,转头对着站在窗边的男子说道。

  “看来卓老是猜出什么了。”身形颀长的男子低声说。

  “藤烨,我就跟你说收手的,你明知道六爷对陆夭夭……”说话的男子不是别人,就是之前一直和藤烨在一起的宋炯。

  “就是因为这样,陆夭夭才更加不能留在这个世上。”藤烨冷声说,“你别忘了卓老和那几个老头子打算做什么,难道你想要看着六爷被这群废物利用吗?”

  宋炯摇了摇头,他自然是不希望有人利用了六爷。

  藤烨说,“我是低估了墨容湛,也没想到皇甫宸会在这里,还将卓云宇救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宋炯问道,想要杀陆夭夭是不可能了,人家一直都住在衙门。

  “先离开这里吧。”藤烨说道,“卓老肯定会去找我的,先把他解决了。”

  ……

  ……

  夜凉如水,春天的夜晚还是带着丝丝凉意,特别是在接近边境的凤梧城。

  墨容湛追查了三天关于千罗刹的事情,今日在看着卓老父女离开之后,终于能够来找他心心念念几天的小人儿了。

  他知道卓云宇没有将全部真相告诉他,也知道卓老深藏不露,他原来是可以将卓老抓来审问,不过,他觉得不如让卓老离开,然后等着藏在更深的人浮出水面,到时候再一网打尽,不然对付了卓老,却让其他人藏得更深,反而更加有危险。

  “谁?”一直守在庭院的薛林听到脚步声立刻从角落出来。

  看到从黑暗中走来的高大身影,薛林立刻行礼,“陛下。”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这几日可有事发生?”

  薛林回道,“回陛下,除了忠怀候带人来大闹衙门,并没有其他事情发生,郡主也没有离开衙门。”

  “你们都退下吧。”墨容湛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她安置在衙门,他这几天才能心无旁鹭地去做其他事情,不过,还以为千罗刹的人会出现,他还在衙门附近布置了不少人,看来这个他想要找的人是不会在凤梧城出现了。

  叶蓁已经入睡了,屋里只有一盏豆大光芒的油灯,撒了一地微弱的光芒,他慢慢地走到床榻旁边,低眸看着在酣睡的人儿,睡得还真是香甜,亏他这几天都没睡个囫囵觉,身边少了又香又软的她,他怎么都觉得心里空空的。

  她怀里抱着软被侧躺着,露出优美秀丽的侧脸,她的肌肤白皙莹润,脸颊如蒙一层浅浅的粉色霞光,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圈黑影,小嘴微微嘟起,红润欲滴让人想要咬一口。

  真像一个成熟芬芳的水蜜桃,他仿佛都闻到诱人的香味了。

  墨容湛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变得又软又温和,好像这几日的阴鸷和杀气都消失了,他现在只想将她抱在怀里好好地疼爱一番。

  脑海里才这么想着,他的身体已经有了自主的动作,好像比他心里还迫不及待想念那美好的滋味。

  他在她身边趟了下来,轻轻将她搂在怀里,眼睛胶在她的粉唇上,他想也不想地凑了上去,甜蜜芬芳的滋味让他流连忘返,双手也自主地想要摘下这朵在夜里静静盛开的牡丹花。

  明艳灿烂,倾国倾城的花儿。

  叶蓁好像梦到自己和墨容湛在一起的那几个夜晚,全身酥软滚烫。

  墨容湛早就想念这朵新鲜艳丽的小花,感觉到她已经准备好为他盛放,便想要将花瓣片片地翻开,去寻最嫩的花蕊。

  “阿湛……”叶蓁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俊朗如仙的脸庞,还没来得及说话,身上那股熟悉的感觉已经在四肢百骸传来,她无奈又没好气地瞪他。

  “想我了吗?”墨容湛的呼吸粗重,深幽的眸子灼灼地看着她。

  叶蓁搂着他的肩膀,声音娇娇软软的,像是要酥了人的骨头一样,“想,想你了。”

  “朕感觉到了。”墨容湛哑声地笑着,“梦见我了?”

  “哪里有!”叶蓁羞红了脸,克制着咬着他的肩膀,“你总是这样欺负我。”


  ☆、667.第667章


  一直到了后半夜,屋里的动静才停下来,满室都是迷人暧昧的花香。

  墨容湛餍足地搂着叶蓁的细腰,“明天就不用住在这里了,跟朕一块儿回客栈,我们也该启程离开了。”

  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累得连抬一抬手指都累的叶蓁听到这话,在他怀里微微抬头,“事情都忙完了吗?”

  “不算是完了,不过已经有些头绪。”墨容湛哑声地笑着,继续留下来也是不可能水落石出的,而且,他越是留下来想要查明白,对方肯定藏得更深,不可能让他抓到线索。

  还不如就当已经什么都查出来了,反正他已经派人跟着卓老,青云山庄也会安插他的人,他想要知道的事情,迟早都会知道的。

  “那卓云睿呢?”叶蓁小声问道,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她满身的倦意,今晚他一会儿狠一会儿温柔的,让她在云端里来来回回几次,她这会儿能够说话,都是强撑着的。

  “朕让他跟卓云宇回去了。”墨容湛低声说,带着剥茧的手仍在她后背轻柔地抚摸着。

  叶蓁默然不语,以为他是看在卓云宇的份上才放了卓云睿,她其实也没想要对卓云睿怎样,所以就没说什么。

  “朕废了他的武功,让他跟着卓云宇回去,是想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也想查一查青云山庄。”墨容湛揉了揉她的身子,“朕不会放过任何想要伤害你的人。”

  “是谁要他来杀我的?”叶蓁心中暗暗一惊,没想到他对卓云睿还是下了狠手。

  这个男人……在对待别人的时候,其实真的是心狠手辣,一点情面都不留。

  墨容湛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千罗刹的藤烨。”

  叶蓁在心里默默地记住这个名字,她和这个人无冤无仇,不知怎么就让他动了杀心,“我的存在碍着他什么事了?就只是想要借你的手除掉他的对手?”

  “或许是这样,或许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不管如何,朕都会将这个人找出来的。”墨容湛眼底的杀气一闪而过,在低眸看着她时,眼中只有浓浓的温柔,“不必想那么多,一切都有朕在。”

  “嗯。”叶蓁低声地应着,她还想说一说忠怀候的事,只是挨不住困倦,在他的轻抚下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她浑身酸痛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墨容湛早已不在屋里。

  蒹葭打了水进来给她梳洗,昨日屋里动静大,她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深知发生什么事情,她进来时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只跟从前一样服侍叶蓁梳洗。

  叶蓁知道蒹葭晚上都会睡在外间,昨晚她迷迷糊糊没拒绝墨容湛,今日看到蒹葭才想起来昨晚的放纵,不知这个素来不爱说话的宫女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还没出阁就跟墨容湛这样很不要脸呢?

  看着叶蓁脸红的样子,再看看她婀娜修长的身段,蒹葭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之前替这位郡主更衣的时候,她已经觉得这是少有的美人,那肌肤简直跟水做的一样,如今看着她双目含情难掩娇艳,全身都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丽。

  难怪皇上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疼着,恨不得天天带在身边。

  她要是男人,有这样的未婚妻在身边,只怕也要把持不住的。

  “蒹葭,皇上呢?”叶蓁被蒹葭看得更加羞窘,忙开口打断她的注视。

  “皇上去找陆大人了。”蒹葭回过神来,对叶蓁微微一笑,“郡主长得真好看。”

  叶蓁愣了一下,没想到蒹葭会说出这样的话。

  “奴婢从来没见过比您更好看的。”蒹葭低声说,这是她的真心话。

  “你在军中见到的都是男子,自然是见不到好看的姑娘。”叶蓁笑着说,话才刚说出来,便看到蒹葭脸上一闪而过的伤感,她忙解释,“蒹葭,我不是别的意思。”

  蒹葭淡笑着说到,“奴婢明白郡主的意思,在军营的时候,几乎看不到女子,便是有女子,那都是入不了眼的,奴婢还没入军中之前,却是见过名门贵女,真没有见过像郡主这样的人物。”

  叶蓁在军中当个几天的大夫,知道军营的辛苦,她还是特别照顾的,可蒹葭女扮男装不敢被别人知道,还要亲自上战场争夺战功,可想而知其中的艰辛,“在军营的时候,过得很苦吧?”

  “不苦。”蒹葭低头说道。

  “怎么会不苦,军营根本没什么好日子,更别说你还是个女子,每天都要提心吊胆怕被人知道。”叶蓁说道,她看着蒹葭,“蒹葭,你愿不愿意跟我回京都?”

  蒹葭疑惑地看着叶蓁,她已经是郡主的奴婢了,不明白郡主为何还要这样问。

  “你如今是奉皇上之命在我身边,我是希望你能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叶蓁看着蒹葭说道。

  “郡主不嫌弃奴婢罪臣之女,奴婢感激不尽。”蒹葭行了一礼,感激地看着叶蓁,“奴婢愿跟在郡主左右。”

  叶蓁眼中闪过喜色,蒹葭奉命留在她身边是一回事,可自己愿意服侍她又是另外一回事,叶蓁喜欢这个女子,希望将来能够她将来能够成为自己的心腹。

  梳洗完毕,叶蓁想要去找墨容湛,才刚走到二院门,又听到外面传来大吵大闹的声音,“忠怀候又带人来闹了?”

  “为了他的儿子,他每天都亲自来找陆大人。”蒹葭小声说道。

  叶蓁在心里为忠怀候默默点蜡,今日他又来闹了,估计是要被墨容湛看到了。

  “皇上和我大哥都在府里吗?”叶蓁问着身后的薛林。

  薛林说,“皇上和陆大人在书房里。”

  叶蓁笑了起来,“对了,陆珍珠和何文泽的事儿怎么样了?”

  “陆员外不让他们夫妻二人相见,陆珍珠找了借口要去庄子里养胎,陆员外便想要趁机将女儿送走避开何文泽,不过,何文泽却早就知道了,估计这对夫妇是打算一起离开的。”薛林说。

  “陆员外肯定会让人盯着陆珍珠,你让人引开助他们离开。”叶蓁说。


  ☆、668.第668章


  墨容湛昨日已经听说忠怀候闹衙门的事情,今日亲自见识到这个老混蛋究竟干了什么混事。

  “你打算怎么处理忠怀候的事情?”墨容湛听着外面吵闹的声音,眸色淡淡地看了陆翔之一眼。

  陆翔之因为陆家的事情,对墨容湛一直很敬畏,不过,这几****是看出来了,这位帝王对着别人是毫不掩饰霸道威严的气势,对着夭夭的时候,眼睛的温柔简直都要滴出水了,他心里清楚,在皇上的心中,夭夭和大姐是不同的。

  他很为夭夭感到高兴。

  “臣已经判了郑世子秋后问斩,忠怀候心中愤怒,臣忍他两天。”陆翔之说道。

  墨容湛冷冷地瞥他一眼,“忠怀候的儿子杀人本来就该判罪,忠怀候带着闹衙门是藐视朝廷,你是朝廷命官,所代表的都是朕和朝廷,忠怀候不服你的判决可以上奏,但绝对不能在衙门闹这样的动静。”

  陆翔之额头冒出冷汗,知道皇上这是在训斥他不该怕了忠怀候,“是,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墨容湛看得出陆翔之是个可造之材,别说他是叶蓁的大哥,虽然并不是亲生的,但在叶蓁心里,肯定早已经将陆翔之当亲人了,他本来就有意提拔他的。

  陆翎之当家做主的陆家已经不可能再出现了,但是陆世鸣一家的陆家,倒是不错。

  “皇上,夭夭如今安全了吗?”陆翔之憋了很久,终于问出了心里一直想问的话。

  墨容湛看了陆翔之一眼,“朕会保护她。”

  陆翔之便不再多问了。

  亲自送墨容湛出了书房,陆翔之便下令将忠怀候赶走,并且明令如果他再到衙门吵闹的话,以藐视朝廷命官的罪名将他收监。

  忠怀候只有侯爷的爵位,并没有官职。

  墨容湛才走出书房没多远就看到叶蓁朝着这边走来,他眼底闪过笑意,走上前牵着她的手,“过来找朕?”

  叶蓁看到书房外面正在交代属下不知何事的陆翔之,“你跟我大哥都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我们明日就离开凤梧城吧。”墨容湛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这么急?”叶蓁说,“我还没跟师父辞别呢。”

  在将卓云宇接到衙门,皇甫宸就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他或许已经离开这里了。”

  叶蓁愣了一下,“师父怎么就走了啊?”

  墨容湛已经大约猜到了什么,他淡淡一笑,“你师父就是这样随性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那也该道别嘛。”叶蓁嘀咕着,摇着墨容湛的手回了后院。

  ……

  ……

  叶亦清是东庆国的丞相,是李珩最看重的大臣,而且这次还帮助东庆国度过一场劫难,作为东庆国的皇帝,李珩自然是希望叶亦清能够长久地留下来的。

  可是,叶亦清是个锦国人。

  要将叶亦清留在东庆国,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成为东庆国的人,有什么办法让他在这里扎根呢?李珩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那就是赐婚!

  让叶亦清娶一个东庆国的姑娘,他自然就会再东庆国扎根了。

  虽然叶亦清已经有一双儿女,不过让人觉得庆幸的是,叶亦清的妻子已经去世了,他多年未娶,家中也没有小妾,长得俊美得像谪仙,哪个姑娘见了都喜欢,李珩相信王都城没有姑娘不想嫁给他的。

  李珩想要给叶亦清赐婚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传出宫外了,叶亦清知道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一点都不稀罕李珩的赐婚,换了是以前,他当然无所谓,可他现在有昭阳了。

  想到娇滴滴的小姑娘,叶亦清整颗心都是暖烘烘的,禁了那么多年的女色,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还那么冲动,碍着还没和昭阳正式成亲,他要起来都不敢太尽兴,更不敢要得太多,万一她有了身孕……

  他舍不得她将来承担闲言闲语,府里是没人敢说半句闲话,可是外面呢?他真是想早点娶她进门,免得夜长梦多。

  叶亦清进宫将自己不想成亲的事情委婉地告诉李珩,李珩偏说这是皇后的主意,觉得是该为叶丞相找个夫人,丞相府有夫人的话,也要替叶亦清在外面应酬。

  说不过皇上,叶亦清又不能说他已经有个小娇妻了,虽然还没过门,他必须先和昭阳的事上了明路才行,不然就成了私定终身了。

  他的小妻子必须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可不能让任何人说她一句不是。

  叶亦清回到家里,在书房坐了一会儿,他就忍不住去找昭阳了。

  昭阳如今不大肯去上房,自从上次他一时没控制,让她第二天走不了路,她就说了,成亲之前不会再来上房,更不许他对她动手动脚的。

  “芳珍,你们郡主呢?”叶亦清一边问着守在门边的芳珍,一边抬脚要往里面走去。

  芳珍将他给拦住了,“叶大人,我们郡主今日不想见您。”

  叶亦清的脚步顿了一下,“为什么?你们郡主身上不舒服?”

  “不是,我们郡主说,叶大人您是大忙人,平日里处理朝政的事儿已经够忙了,如今还要挑选名门淑女当夫人,就不用再抽时间过来看望她了。”芳珍说着已经低下头,语气却有了埋怨。

  明明叶大人都跟她们郡主好了,外面如今却传来皇上要给他赐婚的消息了。

  叶大人居然没有拒绝……郡主都不知道多伤心。

  “昭阳呢?我想见她。”叶亦清心里暗叫一声糟糕,怎么就传进府里来了,他都叮嘱过了,谁都不许在昭阳面前嚼舌根的。

  芳珍直接就将院门关上了,“叶大人还是请回吧,我们郡主说了不想见您。”

  叶亦清直接一掌就将门给震开了,脸色有些阴沉地看了吓呆的芳珍一眼,大步地朝着屋里走了进去。

  “叶大人,叶大人!”芳珍回过神,追着上去想要拦住他。

  “站住!”叶亦清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芳珍被他那个凌厉的眼神吓得不敢再上前了。

  叶亦清撩起帘子,才刚走进了内屋,一声娇嗔就传来了,“出去!”


  ☆、669.第669章


  昭阳穿着葱绿色的衣裳,靠坐在临窗的软榻上看书,阳光柔和地从窗口透射进来落在她身上,衬得她的肌肤雪白粉嫩,眉眼间那抹娇艳的妩媚更是让人怦然心动,她像已经完全盛开的芍药,处处吸引着他的眼光。

  “好端端的怎么生气了?”叶亦清要是听她的话出去那才是蠢货,他依旧俊美的脸庞含着笑,厚着脸皮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叶大人还有空到我这儿来呢,不忙吗?”昭阳脸色清冷,连一眼都不看叶亦清。

  叶亦清知道她听说李珩要给他赐婚的消息肯定心里不舒坦,他小心地陪着讨好,“我什么时候没空来看你了,刚刚从宫里出来哪里都没去就来看你了。”

  说着,他将她的小手抓了过来,“要不要出去走走?”

  昭阳抽回手,“还是不要了,免得招人闲话,我是个守寡的小寡妇,叶大人身份尊贵,和我在一起被人看见的话,恐会污了您的名声。”

  叶亦清本来就不懂得哄小姑娘,昭阳这么冷冰冰地跟他说话,他只觉得万分不习惯,直接就将人抱着坐在大腿上,“昭阳,有话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让人听着心里都不舒坦。”

  “叶大人要是觉得不舒坦,那就别在这里听我说话,我又没绑着你的双脚,要走也没人留你。”昭阳寒着脸冷冷地说道。

  “就因为听了别人嚼舌根,你就这样跟我闹别扭了?”叶亦清用力地掐着她的腰,将她压向自己,“这拈酸泼醋的样子像什么?有话就不能好好说。”

  昭阳本来就心里发酸,听到他这么训斥自己,她的脸色更加清寒,“我就是这样拈酸泼醋的,叶大人要是觉得碍眼,那就别在这里让自己添堵。”

  叶亦清轻笑出声,“还不让别人说你两句。”

  “你放开我。”昭阳在挣扎着要从他大腿下去,她听到东庆国皇帝要给他赐婚是心里难受,本来她就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喜欢她,如果不是她执意爱他,不是她那天主动亲吻他,他至今都只将她当晚辈,是她打破了他们之间的辈分差别,她爱他爱得奋不顾身,却不知道他对她又是什么样的感情。

  是同情她的痴情,所以才可怜她,赏她几分怜惜?还是因为他身边没有其他女子,所以对她便将就了?

  这几个晚上他都会缠着她,要得多且狠,她不难猜出他肯定是多年没有碰别的女子,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和女人在一起,所以才对她显得那么喜欢和迫切?

  她的心乱成一团,既想要一走了之彻底断了对他的念想又舍不得离开他,她从来没有这样不安和紧张过的。

  “是皇后要给我赐婚,又不是我想要成亲,再说了,我如今有了你,怎么还会娶别的女子,外面怎么说都不要紧,你总要相信我,有什么想知道的想不通的都要亲自问我,从别人嘴里听到的都不如当事人说的有用。”叶亦清经历两世,昭阳比他小了十几岁,他喜欢她宠着她,却并不希望她是个懵懂无知的姑娘,不自觉便把她当晚辈一样教导着。

  昭阳眼眶通红,“我留在这里还妨碍你娶别的名门贵女了?是啊,我就是个寡妇,在别人眼中跟破鞋有什么区别……我走好了,不碍着叶大人的大好前程。”

  叶亦清脸色微沉,“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听不明白,我要是会随随便便娶个女人在身边的,早在几年前就娶进门了,我不想委屈了你,希望正式去锦国提亲之后才让别人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要是现在就让别人知道了,别人会怎么想你?”

  “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昭阳冷着脸说道。

  “昭阳!”叶亦清眸色冷了下来,“难道以后但凡别人在你面前说点什么,你就要在我面前摆脸色吗?你是我将来的夫人,别人少不得会欺你年纪小好糊弄,我也不是愣头青,我们之间必须要有信任,不然将来还有更多的人想要挑拨你我,难道你都这么轻易就相信了?”

  昭阳心里知道自己小气闹别扭,可她就是难过,只要想到外面还有比她更好更配得上他的人在仰慕他,她心里就觉得有针在扎一样,怕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怕他会觉得她的存在会玷污他的名声,怕将来大家会嗤笑他娶了一个寡妇……

  叶亦清见她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以为她还没想通,他心头也有了几分气,他的身份是避免不了政敌的,如今他的后院清静,是因为他还没有娶继室,将来她成了他的妻子,外面有些人肯定会欺她年纪小,甚至有些人还会拿着她的身份做文章,他能够护着她,可是,他更希望她有本事护着自己。

  他的年纪比她大太多,不可能护着她一辈子的。

  “我的亲事一定会自己做主,别人在你面前说什么都不用理会,你不想看到我,我便不会再来扰你。”叶亦清抱着她坐回软榻,低眸深深看了她一眼,强忍着心中的不舍转身走了出去。

  昭阳猛地抬头看向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几下,强忍在眼眶的眼泪掉了下来。

  叶亦清的脸色在踏出屋门的时候瞬间阴沉如墨,眼中更是冷冽得让人生惧,他盯着芳珍问道,“这两日郡主都见了什么人?”

  他最是清楚昭阳每日做什么,她要是出门的话,他肯定是知道的,连丞相府都没离开就知道皇上要给他赐婚,显然是府里的人在她面前嚼舌根了。

  “郡主平日里除了这里就是花园,连大人的上房都不再去了。”芳珍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儒雅的叶大人生气会这么可怕,她看都不敢看叶亦清。

  叶亦清冷冷地点头,“照顾好你们郡主。”

  回到书房,他立刻叫了自己的心腹,让他查一下究竟是谁在昭阳面前胡说八道。

  “大人,追寻到姑娘的路程了,不过……姑娘差点出事……”


  ☆、670.第670章


  墨容湛在带着叶蓁离开凤梧城之前,留下了一道圣旨,是训斥忠怀侯教子不严,纵容儿子欺男霸女,杀人嫁祸他人,忠怀侯身为侯爷,不但没有反省自己,还敢藐视朝廷命官,将忠怀侯直接就免去侯爷的爵位了。

  忠怀侯听完圣旨,还没开口说话,整个人直直地倒下去了。

  皇上居然这么快就知道凤梧城的事情了?他昨天才闹了衙门,今天圣旨就到?这是怎么回事?忠怀侯已经无暇去想那么多,他只知道他的儿子没有了,如今连爵位都没了……

  陆翔之却没想到皇上会下明旨训斥忠怀侯,应该是看在夭夭的份上才这么帮他的吧。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大哥,在想什么?”叶蓁见陆翔之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他还有什么事为难,“是不是案子有为难之处了?”

  陆翔之抬眸看到妹妹关心的眼睛,他笑了起来,“案子早就结了,还有什么可为难的,我担心的是你。”

  叶蓁一愣,“担心我什么?”

  “上次你遇刺,皇上虽然不让我插手去查,但我还是能猜到一点端倪,夭夭,你一定要好好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爹和娘要怎么办?”他们早就将妹妹当掌上明珠,夭夭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肯定会很伤心。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自己的。”叶蓁笑着对陆翔之说道。

  陆翔之想要伸手揉揉妹妹的额发,忽然感觉到一道犀利冷锐的视线朝着他看过来,他的手僵了一下,看了站在不远处的皇上一眼,将手收了回去,心里忍不住嘀咕,他跟自己的妹妹相处,皇上在不高兴什么。

  “走了。”墨容湛低声对叶蓁说道,他知道陆翔之对叶蓁只是兄妹之情,不过,就算是兄妹之情,陆翔之也是个男子,怎么能跟叶蓁那么亲近,除了他,任何男子都不能碰她。

  “大哥,那我走了,等你回京都述职再见了。”叶蓁对陆翔之说道。

  陆翔之舍不得妹妹,不过皇上在盯着,他根本不能像以前一样亲昵拍她的肩膀揉她的头,“一路顺风。”

  跟妹妹叙别完,他又跟墨容湛行了一礼,“皇上,臣……”

  墨容湛抬了抬手,“陆大人回去吧。”

  陆翔之才想起墨容湛并不想别人知道他是帝王的身份。

  目送妹妹离开,陆翔之才转身返回衙门,正要进府的时候,身后传来陆员外大哭的声音。

  “陆大人,您一定要为我做主,何文泽那个畜生,他把我的女儿外孙给拐跑啦。”陆员外扑到陆翔之的脚下,大哭着求陆翔之给他做主。

  陆翔之皱眉看着他,“陆员外,你这是怎么了?”

  “陆大人,我女儿因为有了身孕,我将她送到庄子里休养,谁知道这个何文泽,居然把她给拐走了,大人,您一定要替我找回女儿啊。”陆员外是真哭得肝肠寸断,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就等着她生下儿子继承他的家业,可是女儿就这么跟何文泽跑了,他该怎么办啊。

  “陆员外,何文泽是你的女婿,你的女婿带着女儿走了,这有什么出奇的?”陆翔之早知道陆员外压根没将何文泽当自己半个儿子,只是想要利用他为陆家做牛做马而已。

  “什么女婿,休书早就已经写好了,何文泽跟我的女儿早就没什么关系。”陆员外大声叫道。

  陆翔之听了心中冷笑,“休书?有官府的官印吗?”

  “官印?”陆员外愣住了,他居然忘记这个事儿了。

  看到他的反应,陆翔之轻笑,“陆员外,看来这件事本官真没法替你做主,何文泽和陆珍珠是夫妻,他们去哪里是他们的事情,旁人没资格左右。”

  陆员外哇一声又大哭起来,他岂不是女儿外孙都没有了?

  陆翔之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抬脚就走进府里了。

  ……

  ……

  东庆国,流沙城。

  金善善穿着小兵的衣裳,看起来像个俊秀少年,她站在城墙上,眼睛怔怔地看着远方。

  那是北冥国的方向,她的家乡。

  那天得知父亲的噩耗,她大哭了一场,本来冲动之下是想要回北冥国的,可是她冷静下来之后,却发现叶淳楠说的对,她这个时候回去,肯定是死路一条。

  “还想着回去?”叶淳楠走到金善善的身后,皱眉看着她的侧脸,她虽然是男装打扮,可容貌秀丽,丝毫不掩她的姿容,这样的女子,应该是养成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却是在战场长大的。

  叶淳楠的心莫名感到抽疼了一下,像是……怜惜的感觉。

  金善善低眸看着自己的脚尖,“我爹纵横沙场多年,他莫名死去,肯定还有心腹觉得疑惑,可是我却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看来他们已经是凶多吉少,我会等……等我爹的人来找我,我爹临死前肯定有所安排的。”

  她能够克制不去北冥国,也是凭着对她爹的信任,还有她爹的那些心腹,总会有活着的。

  北冥国应该很多人都知道她成了俘虏,想要知道她的下落一点都不难,他们如果能够活下来,一定会来找她的。

  叶淳楠看了她一眼,沉声说道,“北冥国皇帝派使者来了,他们不愿意以万子良与你交换,但愿意交换财物。”

  听到使者这些话的时候,他差点就想要让人把使者杀了。

  若不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他真不想听这些话。

  北冥国的皇帝真不是东西!

  金善善听了叶淳楠的话,嘴角浮起意思冷笑,“原来在皇上的心中,我还是值几个银子的。”

  “你要见使者吗?”叶淳楠低声问道。

  “见!”金善善点了点头,她要知道北冥国的人究竟是怎么看待她爹的死,她看向叶淳楠,“我不想回北冥国,你能不能……不要答应使者的要求?”

  叶淳楠默默地看着她一会儿,“我很快就会回王都城,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好,在我知道我爹的死因之前,我会……当你的丫环。”金善善咬牙切齿地说,没忘记他之前说过要带她回王都城当丫环的事。

  “那就这么决定了,先去换衣裳,一会儿去见使者。”叶淳楠嘴角微微上翘。


  ☆、671.第671章


  叶亦清以最快的速度得知女儿在凤梧城的事情,只是到底时间有限,他知道的只怕不够详细,不过,他已经将千罗刹视为必须拔除的眼中钉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夭夭是想回王都城的,走凤梧城的路线……那就是要去津口城坐船了。”叶亦清闭上眼睛思索着,“满勤,你带着红缨他们去津口城等姑娘,让她不必来王都城,先回京都吧,我会去京都和她会面的。”

  满勤惊讶地看了叶亦清一眼,怎么又要回京都?

  叶亦清没有理会满勤的惊讶,他这次回京都是为了昭阳,暂时还不想让人知道他跟昭阳的关系。

  “现在就去,务必在姑娘回来之前拦住她,别白跑一趟了。”他最怕是千罗刹的人在水上候着,还不如直接回京都,那是天子脚下,他相信墨容湛绝对能够保护女儿。

  满勤低声应诺,转身走出书房。

  过了没多久,又有叶淳楠的信送来了。

  看到儿子在信中说很快会回王都城,而且会将金善善带回来,不过暂时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他会假装将金善善留在流沙城做杂役,相信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来找金善善的。

  叶淳楠将信收了起来,他向来不大管儿子的事情,反正他这个儿子有自己的主意,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要保护金善善的。

  儿子要回来了……应该会看出他和昭阳之间的关系,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儿子解释的,还有将来要是夭夭生气怎么办?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就要成为继母了,万一女儿接受不了呢?

  叶亦清揉了揉眉心,他的女儿乖巧柔顺,就算一开始不能接受,以后也是能理解的,如今最让他挂心的是昭阳到底能不能放下心中的自卑,全心全意地相信他。

  他根本不会在意她是个寡妇,不然当初就不会要她了,可她心里却是这样想的,他说得再多都没用,只能她自己想通才行。

  一连过了三天,叶亦清都强忍着没有去找昭阳,他在等昭阳主动来找他,到了第四天,他的耐性就到了极点。

  “郡主这几天都做什么?”叶亦清把服侍昭阳的芳珍叫来,那丫头不会这几天都在屋里伤心吧?

  芳珍上次被叶亦清吓住了,如今已经明白眼前英俊儒雅的男人并非表面看来那般温文无害,不敢在他面前拿架子,低声地回道,“郡主这几天都在酿酒。”

  “什么?”叶亦清以为自己听错了,酿酒?

  “前几天花园里的桃花开得好,郡主喜欢桃花酒,便让奴婢摘了不少桃花……”芳珍感觉到叶亦清冷冽的眼神,差点就说不下去了。

  叶亦清脸色阴沉地问道,“除了酿酒,郡主还做什么?”

  芳珍愣了一下,“郡主跟寻一样啊,没做别的什么事。”

  “她心情如何?”叶亦清心里堵着一口气,敢情那丫头三天没见他也不觉得想念,日子还过得越来越滋味?

  “郡主心情挺好的。”芳珍说道,那天叶大人离开之后,她以为郡主肯定会更伤心,谁知道到了晚上,郡主看起来像是一下子想通了,眉眼间的愁容一扫而空,倒是回到以前当姑娘时候的轻松惬意模样。

  叶亦清挥手让芳珍退下,他没有立刻去找昭阳,那天他从她屋里离开,又这么多天没去找她,她心情会变得更好?

  那该轮到他心情不好了。

  ……

  ……

  昭阳的心情还真的不差,她并不是会钻牛角尖的性子,没错,她听说东庆国的皇帝要给叶亦清赐婚是很生气,更有一种说不出的自卑和伤心,怕他会嫌弃自己寡妇的身份,可是,叶亦清说的话也是有道理的。

  她不顾一切来到东庆国,本来没指望他能接受她的心意,她就想着看他一眼,然后她就找个偏僻安静的地方过完这辈子,那天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就吻他了,后来的事情也脱离了她原有的打算,其实她从来都没想过他会娶她,即便是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她也只当两人好一场的回忆。

  反正她都已经是寡妇了,名声于她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听到丫环讨论他要被赐婚,会娶什么样一个名门贵女的时候,她还是难受得受不了。

  人一旦得到自己想要的,就会忍不住想要更多。

  她从一开始只求看他一眼,然后盼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后来她如愿以偿和他一起……如今却要求更多,竟是希望他只与她一人了。

  昭阳自嘲地笑了笑,她想通了,不求那么多了,如今不是很好吗?他接受了她,不再把她当晚辈,而是当女人一样欢爱一场,她得偿所愿,这一生都不会有遗憾,至于更多的,她不想了。

  能够和他在一起多些时候,那就多得些美好的记忆,等他真的成亲了,她自然会离开,从此各走各路。

  “郡主,要不要去花园走一走?”芳珍过来低声问着昭阳,她没告诉郡主,叶大人不久前才找过她去问话。

  昭阳懒懒地看了外面一眼,“在庭院放个长椅,我到外面晒晒太阳就好,对了,桃花酒应该差不多了,开一壶给我试试。”

  “郡主,您这几日总是在院子里,叶大人都几天没来了,您不去找他吗?”芳珍小声地问道。

  “我去找他作甚呢?一个人的日子才逍遥自在。”昭阳笑着说,“天气还真的不错,明天去郊外踏青吧,来了王都城这么久,还真的没有出去过呢,我们也该去看看这个王都城是个什么样子的。”

  芳珍看着郡主不像说赌气话,她忍不住问道,“万一叶大人真的被赐婚了,那郡主该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的?以前怎么打算的,将来就怎么打算。”昭阳淡淡地笑道。

  “奴婢去给您拿桃花酒。”芳珍明白昭阳的意思,知道郡主不像前几日那么伤心,便也就放心了。

  藏在角落的某个男人却不怎么放心,他根本不知道昭阳以前是什么打算?她看起来好像还真的很惬意,是把他那天的话听进去了还是怎样?

  如果真的听进去了,怎么这么多天都没来找他?

  叶亦清心口憋了一股烦躁的郁气,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他几个晚上没睡得踏实了,她倒好,气色红润精神好,看来是睡得很好。

  在她心目中,他到底是不是最重要的?


  ☆、672.第672章


  “津口城要到了吗?”叶蓁撩起马车的窗帘,隐约看到前面的大江,既然已经看到江水了,应该是快到津口城了。

  墨容湛将视线从奏折中离开,落在窗边的人儿身上,因为已经是春日,天气暖和,她身上只穿着淡黄色绣百柳图案细丝薄衫,领口开得略低,看到粉绿色的小衣,胸膛鼓鼓的像两团散发芬芳香味的蜜桃,因为在马车里,她并不太注意裙摆,一双修长纤细的长腿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

  她的小日子应该是走了,昨天是最后一天了。

  “把帘子放下,像什么话。”墨容湛沉声地开口,将手上的奏折放到一旁,伸手将她拉了过来,“你好像特别想去津口城?”

  叶蓁当然是向往津口城的,那是齐妍灵创办的奇迹,是一个传奇的存在,她的千金行还是偷了这位传奇皇后以前用过的名字,所以,她是最向往津口城的。

  去领略一下曾经存在的传奇历史,去见识一下让天下商人都向往的地方。

  “当然想去啊,我还有商铺在那里呢。”叶蓁小声地说,推了推他的胸膛,“有点热,你别抱着我。”

  墨容湛的手在她腰间顿了一下,微微松开她,“你有商铺在津口城?”

  “那时候在秦王府没别的事儿做,我爹给了我几个心腹都是经商好手,我不想浪费他们的才华,便让他们到津口城来了,我也不懂生意上的事,就看一看账本和分红,其他的一概不理,你让人一直盯着我,居然没查出这件事,笨死了。”叶蓁吃吃笑了起来,那时候好在不是以她的名义在津口城做生意,不然肯定被他破坏了。

  “还敢骂我?”墨容湛在她胸口掐了一下,“看来是皮痒了。”

  叶蓁红着脸瞪他,“你敢!”

  墨容湛被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得喉咙发紧,他将她压了下来,“怎么,还想怎么着?”

  “你先放开我。”叶蓁感觉到他声音的暗沉,想起这几天因为她小日子来了,他每天晚上都只能抱着她睡觉什么都不能做,她哪里还有不明白这个男人想要做什么的。

  “朕若是不放呢?”墨容湛咬着她的粉唇,一点点地品尝她的甜蜜。

  “我……我身上还没干净呢。”叶蓁小声地说道。

  墨容湛对她早已经了如指掌,哪里会不知道她在说谎,“是吗?朕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叶蓁差点尖叫出声,想要抓住他的手,却被他另外一只大掌钳住了,她的腰带一松,他毫不客气地认真检查。

  她咬紧了牙关,嗔怒地瞪着他,眸色乌亮如含一汪泉水,两颊烟霞横飞,不久便化作沼泽泥地。

  “看来是走了。”墨容湛咬着她的耳垂说道。

  “阿湛,这里是马车。”叶蓁的声音娇软甜糯,眼睛可怜兮兮地恳求墨容湛。

  墨容湛哑声地说,“朕轻一点。”

  信他才有鬼!叶蓁在心里哼道,可是力道不如人,气得她在他肩膀咬出一圈牙齿印。

  马车辘轳,道路并不平坦,颠颠簸簸反而更让墨容湛感受到不同的滋味,尽管想要努力克制,还是让她累晕过去,他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嘴角浮起一个餍足的浅笑。

  可怜了叶蓁,到了客栈都起不来,还是被墨容湛抱着下车的,她都觉得其他人看他们的眼神暧昧起来了,肯定知道他们在马车里做了什么。

  下次一定要和墨容湛分开两辆马车!

  ……

  ……

  津口城是个繁盛古城,百姓秉持传统,平和宁静,历经百年的锤炼,更显得这里的独特,如今的津口城引领着整个锦国的商业风气,又将锦国的特点宣扬到海外,这是个让人来了便舍不得离开的地方。

  叶蓁醒来时已经是天黑了,入夜的津口城和别处一样,依旧是热闹非凡,灯火如白昼,街上仍然有不少人。

  “阿湛,阿湛!”叶蓁站在窗口忽然激动地向墨容湛招手。

  “怎么?”墨容湛走到她身边,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低眸便看到她锁骨上的红红点点,他眸色微暗。

  叶蓁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眼神,指着楼下拥挤的人群,“你看,那个人的头发是金色的,长得我们一点都不一样。”

  墨容湛懒懒地瞥了一眼,“那是海外来的,长得跟我们是不一样,还有全身肌肤都是黑色的,眼睛是蓝色的。”

  “真的?”叶蓁惊讶地瞪圆眼睛,“他们国家的人都吃什么长大的,居然还能长成这样?”

  “哈哈哈,肯定吃的和我们不一样,不然哪能长成这样。”墨容湛大笑出声,顺着叶蓁的话说道。

  叶蓁知道自己被他调侃了,嗔了他一眼,“你少唬我,师父给我看过海外的传记,他们吃的是我们不一样,不过,长成这样和吃什么没关系,是因为种族地方不同,气候不同,所以长得才不一样。”

  墨容湛忍着笑,“嗯,我们夭夭真厉害。”

  “都是你,我现在还没力气呢,不然就能下去走一走了。”叶蓁没好气地埋怨他,她双脚都是发软的,要不是他,她怎么会这样。

  “嗯,是朕不好。”墨容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朕替你揉揉。”

  “不要不要。”叶蓁吓得大叫,真让他揉揉,那她明天也不用起来了。

  墨容湛捏了捏她的鼻尖,“朕就提你揉一下,你想到哪里去了,难不成还舍得看到你难受?”

  “我们在津口城住两天再走。”叶蓁勾着他的手,“好不好?”

  怎么不好,他还不想那么急去见叶亦清呢。

  “明天朕带你去到处走走。”墨容湛笑道。

  “你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听他的语气,好像对这里很熟悉一样。

  墨容湛摸了摸她的头,“在这里住过些时候。”

  “你这样没有回京都,是不是真的没事啊?”叶蓁见他每天都有奏折送来,担心他会不会因此耽误了国事。

  “担心朕了?”墨容湛含笑看着她。

  叶蓁轻轻地点头,眼睛颤颤地看着他,“要不,我们回京都吧,不要去王都城了。”

  墨容湛心中一悸,像是有一股暖泉在心间淌过,全身都暖融融的,他将她抱了在怀里用力揉了几下,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叶蓁,你真是朕的傻丫头。”

  “我关心你,你还说我傻!”叶蓁没好气地叫道。


  ☆、673.第673章


  “你们谁跟我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精致奢华的屋子里,一个眉目俊美的男子面色阴冷,目光锐利地看着坐在他面前的两个男子。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出现在凤梧城的藤烨和宋炯。

  宋炯低着头不敢看说话的慕容恪,他们都知道慕容恪爱上陆夭夭了,要是让他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一定会很生气的。

  慕容恪虽然护短,可要是惹他生气,后果很严重的。

  “藤烨。”慕容恪目光清寒地看向藤烨。

  “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我们什么都没做。”藤烨笑着说,一副无辜的样子。

  慕容恪的脸色更加沉冷,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宋炯瞪了藤烨一眼,早说过不要利用陆夭夭的,让慕容恪知道肯定是不行的。

  “之前有人花钱买了陆夭夭的命,我见只是个小姑娘,就让卓云睿去了,不过陆夭夭没事,卓云睿也没被抓着。”藤烨避重就轻地回道。

  “买主已经死了,那凤梧城发生的又是怎么回事?”慕容恪冷冷地问。

  藤烨轻咳了一声,纵然他跟慕容恪是好友,这会儿说起凤梧城的事情,他也有些紧张,还以为能够瞒得住,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知道了。

  “那个,你怎么知道的?”藤烨笑呵呵地问着,企图先转移话题。

  “藤烨,你是想实话告诉我,还是我用别的方式去查这件事。”慕容恪淡淡地说。

  “行了行了,我说吧。”藤烨摸了摸鼻尖,他知道如果不说清楚,慕容恪真的不会罢休的,“我得知卓老要插手千罗刹的事情,你知道他是所为何事,卓云宇为了避开他逃到凤梧城,我们好不容易才让千罗刹摆脱邪教的名声,卓老想要扶持卓云宇满足自己的私心,如果他以卓云宇为借口,千罗刹起码有一半的人会听他唆摆,我就想先下手为强。”

  慕容恪面无表情看着他,“卓云宇是你伤的?”

  “杀了卓云宇,卓老就什么都做不了,是我失手了,没想到会遇到皇甫宸。”藤烨说道。

  “还有呢。”卓老藏着什么样的野心,当年在山里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心急,已经要开始按耐不住了。

  藤烨装糊涂地问,“还有什么?”

  慕容恪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是谁让卓云宇去杀陆夭夭?”

  “哦……”藤烨不敢直视慕容恪,“当年要杀陆夭夭的人买了终身追杀令,这是千罗刹的规矩,我也没办法,卓云睿要杀她,我阻止不了啊。”

  “藤烨,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久没有理会千罗刹的事情,所以一无所知?”慕容恪的声音很轻,看着藤烨的眼神更冷了。

  “没错,是我让卓云睿去杀陆夭夭的,我其实也没想要陆夭夭死的,就只是想要利用一下她,卓云睿的武功根本杀不了陆夭夭,她身边有不少墨容湛派去的暗卫,你是卓老的徒弟,将来杀卓老肯定不方便,不如借墨容湛的手去杀了卓老他们,他们两虎相争,我们就在旁边看着不是很好吗?”藤烨见左右都瞒不住,干脆就实话实说了。

  慕容恪冷冷地说,“我记得说过,这件事你们谁都不要插手。”

  “难道你想看着卓老利用千罗刹去……”藤烨皱眉开口。

  “千罗刹本来就是他的,他想要做什么,都是他的事情,至于其他人会不会听从,那是他们的自由。”慕容恪想到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差点因为他的疏忽而受到伤害,他的心间微微地扯痛。

  藤烨冷笑,“那么多人的命,你真的不在乎?”

  “卓云宇不会答应的,不然他不会离开青云山庄,我了解他,你利用了他的弟弟,反而会弄巧成拙。”慕容恪冷声说道,“卓云宇的身份跟卓老不同,一旦他想要动用千罗刹的力量,你我都没有能力阻止。”

  “所以要先杀了他。”藤烨说。

  慕容恪冷眼一扫,“杀他之后呢?”

  藤烨没有说话,他看了看慕容恪,低下了头。

  “将卓云睿从千罗刹里面除名,卓云宇那边我会亲自去道歉,你们两人暂时别插手千罗刹的事情,去齐国打点生意。”慕容恪淡淡地说。

  宋炯老实地应了一声是。

  藤烨却不想听从这个安排,“卓老肯定不会就这么罢休的,卓云宇如今是不愿意,那将来呢?除非有皇甫宸相助,否则他是成功不了的,可是,阿恪,你不想吗?”

  慕容恪眸色清冷,“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夭夭。”藤烨沉声开口,“你不想得到她吗?”

  “藤烨,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将主意打在她身上,否则,你会见识到我的心狠手辣。”慕容恪的声音不高不低,也听不出怒意,可就是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藤烨深吸了一口气,他实在有些操之过急了,“好,我不会再让人去伤害她,有墨容湛在她身边,我就是亲自出手都未必能伤她丝毫。”

  “卓云宇他们离开凤梧城了吗?”慕容恪问道,不想多提陆夭夭。

  既然已经决定了忘记,他就不会再见她。

  怕再次见到她,他就不想放手了。

  “卓云宇带着他弟弟已经回青云山庄,卓老父女估计很快会来找你。”藤烨说。

  慕容恪淡淡一笑,“看来他是要杀你。”

  “我不介意和他交手。”藤烨说道,和卓老交手,他不一定会输。

  “明天立刻滚去齐国!”慕容恪冷冷地说。

  藤烨笑道,“不需要我们留下吗?万一卓老动手的话,我还能替你杀了他,反正他当时只是想利用你,他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吧?要是让他知道你是墨容湛的哥哥,他能放过你吗?”

  慕容恪站了起来,“藤烨,我知道你在盘算什么,那样的日子不适合我,你不用再谋划了。”

  “未来的事情都是说不准的,谁知道呢。”藤烨咧嘴一笑,他当然知道慕容恪没有那样的雄心壮志,可是,万一呢?他会继续等的。


  ☆、674.第674章


  叶蓁终于能够去津口城的贸易区了,这一路走来,她恨不得自己再长一双眼睛,简直看都看不过来了。

  “阿湛,你看,他就是你昨天说的全身肌肤都是黑的人。”叶蓁是女扮男装,像个小少年一样走在墨容湛身边,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个在和商家掌柜说话的黑人。

  墨容湛将她护在身边,“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长得黑了点。”

  叶蓁掩嘴一笑,“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不知道当年的盛况又是怎样的。”

  “以后还会有那样的盛况。”墨容湛低声说。

  “那以后你还带我来吗?”叶蓁笑着问。

  她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津口城之所以会迎来前所未有的盛况,是皇甫修后来一统天下,全面发展贸易区才有的盛世,墨容湛肯定也想要统一江山,带出另外一个盛世。

  “以后和孩子一起来。”墨容湛在她耳边低声说。

  叶蓁脸颊微红,嗔了他一眼,心里却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你的千金行在哪里?”墨容湛低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又没有来过。”叶蓁踮起脚尖,只看到一个个人头,根本没看到千金行的牌匾。

  以小厮打扮的薛林上前两步,“爷,夫人,前面是贸易商铺,千金行在那边。”

  叶蓁眼睛一亮,“阿湛,我们过去。”

  墨容湛含笑看了她一眼,走在她后面一起往另外一边走去。

  “爷,有人在跟踪。”沈异走到墨容湛身边,趁着叶蓁注意力在别处时低声跟墨容湛说。

  “拿下。”墨容湛眸色微冷。

  叶蓁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墨容湛眼中寒霜尽褪,“叫你小心走路。”

  “好像我没看路一样。”叶蓁嗔道,抓紧了他的衣袖,她原来是想牵她的手,只是想起她如今是男子装扮,哪里有两个男子手牵手走路的。

  她不知道的是,她虽然穿着男子的衣裳,可那鼓鼓的胸膛可是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姑娘。

  墨容湛不许她用布条裹着自己。

  “那个铺子卖的东西好漂亮,我们去看看。”叶蓁拉着墨容湛的手,往旁边的店铺走去。

  匾额上写着景德潘记。

  “这应该就是齐国景德镇潘家出的瓷器了,果然是名不虚传。”叶蓁笑着对墨容湛说道。

  景德镇的土质好,许多人家世代都是在烧瓷的,自从以前有老一辈的人将南方青瓷和北方白瓷的优点创制出一种青白瓷,景德镇的名声就更响亮了,青白瓷晶莹滋润,有假玉器的美称,

  可是,说到景德镇的瓷器,最有名的还是数潘家的薄胎杯灯。

  “好漂亮,这些花瓶和杯子的形状很少在京都看到呢。”叶蓁拿着一个精致小巧的花瓶对墨容湛说道。

  墨容湛说,“这些都是卖到海外的,做出来的样子更适合海外的人。”

  叶蓁又看了看,“不是说景德镇潘家的薄胎杯灯最神奇吗?怎么没看到呢?”

  薄胎杯灯白如玉、薄如纸、明如镜,真正是白胜霜雪、薄如蛋壳、轻若鸿毛,是极品之中的极品。

  “姑娘真是好见识,我们的薄胎杯灯的确是闻名天下,不过,会做薄胎杯灯的师父已经极少,所以这产量也受到影响,您若是想要看的,可以到楼上厢房。”掌柜听到叶蓁的声音,走过来含笑说道。

  “薄胎杯灯很难烧出来吗?”叶蓁疑惑地问道。

  掌柜的笑说,“我也不甚清楚,只是今年送来的货量是少了些,所以价格也跟着上涨,轻易不敢摆在这外头。”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很喜欢吗?”

  内务府好像有不少薄胎杯灯,早知道她喜欢就送给她了。

  “只是听说过名声,所以想看一看。”叶蓁笑道,她又不懂烧瓷,顶多就是欣赏几眼,“我们走吧,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从景德潘记出来,叶蓁才发现一直跟在他们周围的沈异不见了。

  正要问问墨容湛的时候,薛林在前面说到,“千金行在那里。”

  在这条街的下方,果然看到偌大一块千金行的牌匾。

  叶蓁眼睛瞬间发亮,兴致勃勃地拉着墨容湛过去。

  这次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店铺,不过,里面的伙计并不认识她,只是将她当寻常的客人。

  “谁替你在这里打点一切?”墨容湛一眼看出这千金行的掌柜必定不简单,不然怎么将生意做得这么好。

  “以前是满勤和田久他们,现在应该是孙叔吧。”叶蓁笑了一下,“自从我葬身大火之后,这边就再没给我账本了,这两年我是一点都不了解。”

  在其他人的眼中,她如今是陆夭夭,并不是叶蓁,就算他们是两姐妹,可到底还是不同。

  墨容湛眼中闪过悔意,“夭夭……”

  “不过我写了信,将千金行交给了陆夭夭,所以其实还是一样的。”叶蓁俏皮地眨了眨眼,她早就能够接管千金行,那时候只是不想让他知道她跟叶家的关系,也怕他发现千金行的存在,所以一直让红菱替她管理。

  “爷,人抓到了!”沈异从外面走来,在墨容湛耳边低声说。

  叶蓁听了他的话,有些诧异,正想要问清楚的时候,却看到满勤和红缨从里面走了出来。

  “姑娘!”红缨一看到叶蓁便惊喜地叫了出来。

  “红缨?”叶蓁震惊地看着她,“满叔?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满勤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给叶蓁行了一礼,“姑娘,是大人命我们前来津口城找您,我们是昨日刚到这里的。”

  叶蓁本来就很惊讶,再听到满勤的话,已经瞠圆眼睛,“爹怎么知道我会到这里?”

  “姑娘,这里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到里面说话。”满勤低声对叶蓁说。

  “好。”叶蓁回头看了墨容湛一眼,担心爹爹让满勤来找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墨容湛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他以为叶亦清是要派人来带走叶蓁的。

  千金行的铺子后面是个小院子,他们刚进了小厅,满勤便对墨容湛行礼,“皇上,可否将草民的人放了?”


  ☆、675.第675章


  满勤心中对墨容湛还是有极大的仇恨,这个男人害死了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让叶家遭遇了灭门灾难,虽然叶亦清父子都没有死,可他们在叶家的其他朋友呢?

  他不明白叶大人为何这么容易就放下仇恨,他自知身份卑微,对于墨容湛,除了心中藏着仇恨,叶大人和姑娘吩咐他做什么,他还是会照做的。

  叶大人吩咐他到津口城等姑娘,他本来觉得姑娘还不一定会到这儿来,拿了画像让人出去找,没想到他的人就被墨容湛给抓去了。

  “满叔,你的人被抓了?”叶蓁疑惑地看着满勤,墨容湛什么时候抓了他的人。

  “是你的人一路在跟踪我们?”墨容湛冷眸微抬,声音透着一股冷漠的强势。

  满勤听到他的声音,莫名觉得头皮发麻,全身都处在一种警惕的状态中,“没错,我们在找姑娘。”

  叶蓁听了更觉得惊讶,“满叔,你怎么知道我会到津口城?”

  “是大人让他们到津口城找您的,他说您一定会从津口城这里坐船去王都城,让我们到这儿来等您。”满勤低声地回道,他们快马加鞭才赶来的。

  “……”叶蓁被惊讶得说不出口,爹爹还懂得神机妙算吗?居然算得这样精准。

  墨容湛倒不觉得多大的惊讶,叶亦清肯定知道凤梧城的事情了,他们从白拢城回京都可以不经过凤梧城,他仔细推敲也会明白他们是打算从津口城去东庆国,因为那是最近的水路了。

  “把人带来。”墨容湛淡淡地吩咐沈异。

  沈异转身出去,不一会儿,便将两个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的男子带了进来。

  那两个男子一看到满勤,立刻惊叫,“满叔,救我们。”

  墨容湛示意沈异将他们放开,淡淡地问满勤,“叶大人让你们到津口城,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满勤见墨容湛并没有为难他们便将人放了,心中松了口气,嘴上回道,“大人让姑娘不必去东庆国,他过些时日会去京都,希望姑娘要保护自己,不要受到伤害。”

  “爹是不是知道我在凤梧城的事情了?”叶蓁转头看向墨容湛,这么快就传到爹爹的耳中?

  墨容湛轻轻地点头,“岳父大人消息灵通,看来是没瞒住。”

  满勤已经将话带到了,这里已经没有他什么事,“姑娘,大人还让红菱和红缨一起过来,怕您身边没人服侍。”

  “我爹还有其他话吩咐吗?”叶蓁心中忐忑,她觉得爹爹知道她跟墨容湛离开肯定会很生气的。

  “没有。”满勤说道。

  墨容湛正担心叶亦清是不是让人来将叶蓁带走,听了满勤的话,他眉心的皱褶舒展而开,低声哄着叶蓁,“岳父不是过些天就回京都吗?必定是因为我们的大婚而来的,不用担心。”

  不知为何,叶蓁却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只是如今应该也问不出所以然,满勤看起来什么都不清楚。

  “那我们……就不去东庆国了?”叶蓁回头看着墨容湛。

  墨容湛轻轻点头,“就在津口城多玩几天,然后直接回京都吧。”

  ……

  ……

  满勤没有再跟随叶蓁他们回客栈,叶亦清交给他的任务只是将两个丫环送来给姑娘,拦住姑娘不要去王都城,他如今已经做到了,姑娘身边有墨容湛和其他暗卫,根本用不上他保护。

  叶蓁和两个丫环再次见面很高兴,拉着她们一直询问家里的情况。

  红菱和红缨相视一眼,丞相府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因为没有女眷,后院就一群丫环,根本没人能翻起浪花,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昭阳郡主而已。

  可是,要不要告诉姑娘呢?大人好像也没命令她们不能跟姑娘提这件事的。

  “家里没什么事,大人的伤口已经痊愈了,王都城也平静下来,皇后娘娘经常会派人来询问您回去没有,大人如今也比较忙,除了在家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宫里……”红菱将丞相府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叶蓁,刻意没有提到昭阳。

  叶蓁最挂心就是叶亦清的伤势,听说已经痊愈了,心里的大石也放下了,“对了,昭阳郡主呢?”

  还是要问到郡主啊!红菱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看红缨,红缨眼神瞟向别处,反正她是不会开口说什么的。

  “怎么了?”两个丫环怪异的表情还是让叶蓁疑惑了。

  红菱尴尬地笑了一下,“姑娘,郡主很好,您走了之后,一直都是她照顾老爷,老爷对她……对她也很好。”

  叶蓁秀眉一挑,“你们是不是瞒我什么事了?”

  “没有啊,奴婢不敢。”红菱立刻说道。

  “是不是我爹和昭阳之间有什么事?”叶蓁想起离开之前的怀疑,心中顿了一下。

  红菱小心翼翼地说,“姑娘,昭阳郡主……好像在上房住过几天。”

  “什么?”叶蓁惊得差点将手中的杯子扔了出去,“什么叫昭阳在上房住了几天?那是我爹的地方,她怎么会……”

  看着两个丫环神色尴尬的样子,叶蓁脑海里犹如醍醐灌顶,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昭阳喜欢她爹爹!之前所有的异常表现都是因为喜欢……

  叶蓁顿时觉得思绪一片乱糟糟的,昭阳和她爹?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纸交,一个是亲生父亲,虽然她爹已经成为鳏夫多年,可她从来没想过她的继母会是自己的闺蜜。

  是昭阳主动去上房……不,不,她了解昭阳,昭阳不是那么不自爱的女子,肯定是别的原因。

  爹爹喜欢昭阳了吗?

  叶蓁闭上眼睛想象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模样,竟觉得丝毫没有别扭的感觉,她的爹爹虽然将要不惑,却依旧俊美儒雅,多少还没出阁的女子都喜欢他,愿意嫁给他当继室,可这么多年来,爹爹从来没有再娶,她还以为他是对母亲一往情深,看来是她想错了。

  可是,那是昭阳……

  “你们还知道什么?”叶蓁低声问道,昭阳为什么会去上房,爹爹是什么想法,他如果拒绝的话,昭阳不可能还住在府里的,“郡主如今人在哪里?”


  ☆、676.第676章


  叶亦清和昭阳之间的事情在府里很隐秘,但还是能察觉出暧昧的,府里的下人即便知道什么,他们都不敢闲言闲语,丞相府的下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怎么会察觉不出叶亦清对昭阳的态度,昭阳郡主极有可能是丞相府未来的女主人,他们不要命才敢说三道四。

  红菱和红缨会知道昭阳去过上房,还是无意间撞到了,不过她们都当什么都没看到,在府里更是闭口不提,如今在叶蓁面前,她们才敢说出来。

  可她们也就知道这么多了,至于昭阳郡主和叶大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们真的是一无所知。

  叶蓁也知道两个丫环不可能知道更多,她就是不明白,昭阳怎么会喜欢爹爹呢?她……她几乎是爹爹看着长大的啊。

  她不想去臆测昭阳为什么会去上房,以她对昭阳的了解,她不会是那种不自爱的人,叶蓁压下所有的疑虑,打算等在京都见到爹爹的时候再问清楚。

  爹爹让红菱她们来找她,其实也是想要让她们透露一点关于昭阳的事给她知道吧。

  “你们先下去吧。”叶蓁揉了揉眉心,觉得这个事情实在需要不少时间消化,她知道早晚会有继母,而且也不排斥爹爹身边有人照顾,如今这个人变成昭阳的样子,她就有些不知如何接受了。

  红菱和红缨看了看叶蓁一眼,低着头退了下去,在门外看到了墨容湛,她们低头行了一礼,替他打开门。

  叶蓁还在想着昭阳的事情,并没有发觉墨容湛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看到她一脸愁容,墨容湛以为她在丫环那里听说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回来啦。”叶蓁回过神,对着墨容湛浅浅一笑。

  墨容湛捧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她并不是个擅长隐藏心事的人,特别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都能从她脸上看出喜怒哀乐,“发生什么事?”

  叶蓁想起昭阳还是寡妇的身份,墨容湛又是锦国的皇帝,大概是不能接受昭阳和她爹的事情,她笑了一笑,“没有啊,就是问了一下王都城那边的事情而已。”

  连骗人都不会,还敢在他面前说谎!

  墨容湛修长的手指轻点她的眉心,“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会眨眼睛。”

  “怎么可能!”叶蓁捂住双眼,“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那是你以前没说谎。”墨容湛轻笑,他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哄人的时候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跟朕说说。”

  叶蓁小嘴一嘟,“我说了,怕你不高兴。”

  墨容湛捏了捏她翘起来的粉唇,“你不说怎么知道朕会不高兴。”

  能说吗?昭阳还是郡主的身份呢,她是锦国的皇帝,会允许一个寡妇再嫁吗?不对,她怎么就想到昭阳再嫁的问题上去了,她还没弄清楚昭阳和她爹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有什么不能告诉朕的?”墨容湛见她还在犹豫,实在想不出她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跟他说的。

  叶蓁犹豫了一下,“是关于昭阳的。”

  “知道她在北冥国发生事情了?”墨容湛恍然大悟,以为她是得知昭阳在北冥国的遭遇,就这件事,有什么不能跟他说的。

  “她在北冥国怎么了?”叶蓁问道,这才想起昭阳在北冥国生活了几年,她都不知道她经历了过什么。

  墨容湛微愣,“你不是因为这件事,那是怎么了?”

  叶蓁拉着他的手紧张地问,“你快告诉我,昭阳在北冥国发生什么事了?北堂承是王爷,就算他死了,昭阳也是王妃,她怎么会到东庆国去的?”

  “北堂承在临死之前,和昭阳和离了,她不算是寡妇。”墨容湛低声说,“她根本不必为北堂承守寡。”

  “啊?”叶蓁傻眼地看着墨容湛,“和离?”

  墨容湛本来不想这么快将昭阳在北冥国的事情告诉她,说了出来,她肯定会埋怨他的,当年他拦截了她与外界一切联系,因此断了她跟昭阳的联络……

  “昭阳和北堂承成亲的第二天就搬去庄子里住了,从来没住在王府里,北堂承……他有龙阳之癖,在府里养了自己心爱的人,和昭阳基本没怎么见面。”墨容湛说完就将叶蓁抱在怀里,“不过他算是知道愧对昭阳,不然不会在临死前放昭阳离开。”

  叶蓁从他怀里出来,怔怔地看着他,“你是说,昭阳在北冥国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在庄子里,从来没有在王府,北堂承在府里养着……养着……他就是这么羞辱委屈昭阳的?”

  墨容湛沉默地点头。

  “昭阳在北冥国受了这样的委屈,没人替她出头吗?当初是先帝给赐婚的,他也无动于衷吗?”叶蓁心口涌起一股无法控制的怒火,昭阳是那么骄傲恣意的女子,她简直无法想象那几年是怎么在北冥国熬过来的。

  “没人知道这件事……昭阳没说。”墨容湛低声说。

  叶蓁眼眶发红,她轻轻地点头,“是啊,她那么骄傲,怎么会让别人知道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就算她跟锦国求助,谁能替她做主,她的继母吗?她的大哥吗?他们如果真心想着昭阳,当初就不会将她送去和亲了,先帝就更不必说了……她跟谁求助,不,她一定会跟我说的,她会跟我求助的。”

  墨容湛的心提了起来,“夭夭……”

  “是你的人拦住她的信,她等不到我的回信,所以便绝望不再找我了。”叶蓁低声说道,目光淡淡地看着墨容湛,“她肯定以为我不想管她的事了。”

  “夭夭,那时候我不知道昭阳给你写的信。”墨容湛急忙说道,如果他知道昭阳是跟她求助的,当时用不着叶蓁,他肯定会去北冥国将她带回来的。

  叶蓁相信他是不知情的,可到底和他有关系。

  她一手掩着眼睛,对昭阳心疼得不行,“你出去,我现在不要和你说话。”

  墨容湛无奈地叹息,“夭夭,朕如今还有补偿昭阳的机会。”

  “你出去。”叶蓁低下头。


  ☆、677.第677章


  昭阳选了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出门踏青,她是叶府的客人,出入并不限制,只是她的马车之前因为救叶亦清被撞坏了,一时之间忘记让人去修,只好让芳珍去跟马房的人要一辆马车。

  在门外等了大半天都没有等到马车。

  “姑娘,他们欺人太甚了,连一辆马车都不给我们。”芳珍小声地骂道,肯定是那些下人见叶大人最近不理郡主,所以他们也跟着看菜下碟。

  昭阳清丽的脸庞神色淡漠,“我们还不至于被一辆马车难倒,明日你再去让人打造一辆就是了。”

  正说着,一辆黑色的马车慢慢地来到她们面前,小厮已经飞快地放下脚蹬,“郡主,马车来了,您请。”

  这个小厮不是叶亦清身边的石砚?昭阳狐疑地看着他,“怎么是你?”

  石砚笑着说,“郡主,大人知道您要用车,特意将他的马车送来。”

  芳珍扶着昭阳的手,“郡主,奴婢扶您上去。”

  “嗯。”昭阳不疑有他,只当这是叶亦清借给她的马车。

  她才刚撩起车帘,便有一只大掌伸了过来,将她用力扯了进去。

  芳珍惊呼一声,要跟着进去时,被石砚给拦住,“芳珍姑娘,我们就别打搅老爷和郡主说话了。”

  叶大人在马车里面?芳珍诧异地瞠圆眼睛,被石砚拉着坐在车辕,马车已经动了起来。

  昭阳被叶亦清搂在怀里,看着她清丽白皙的脸庞,他忽然觉得这几天烦躁的心情得到了安抚。

  “叶大人,请放开。”昭阳在他怀里没有挣扎,只是蹙眉淡淡地看着叶亦清。

  “我不去找你,你是不是打算都不跟我见面说话了?”叶亦清将她搂得更紧,明明是她先撩拨了他,如今怎么反而他更显得焦躁?

  昭阳笑着说,“叶大人,您这话还真好笑,不是你自己要走的吗?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是不是还在生气,何必去你面前讨没趣呢。”

  叶亦清听了更是一肚子火,“我是让你自己想清楚,不是让你和我离得远远的。”

  “我已经想清楚了。”昭阳说道。

  “你是怎么想的?”叶亦清沉着脸问道。

  昭阳看了他一眼,“你先放开我,这样不能好好说话。”

  叶亦清懒懒地靠着车壁,狭长的眸子落在她脸上,“我没堵着你的嘴,怎么不能好好说话。”

  “好,随你。”昭阳点了点头,她也不想在马车里跟他争辩这些无谓的事情,“叶大人,我是真的想清楚了,在来王都城之前,我根本没想过你会接受我的心意,更没想过要被你知道……如今我得偿所愿,这一生已经没有什么可求的,之前是我一时钻了牛角尖想多了。”

  这话听得叶亦清火气蹭蹭地冒了上来,“哦?你得偿所愿的意思是你终于把我睡了,现在已经没什么遗憾的,可以拍拍手走人了,不用管我死活?”

  昭阳好笑地看着叶亦清,“你这话说得真奇怪,你的死活还跟我有关系了?”

  叶亦清掐着她的腰,将她紧紧搂着贴在怀里,“怎么没关系?我的贞操我的心都被你拿走了,你不用负责?”

  “……”昭阳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还真是不要脸,“叶大人,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呢?我如今不就像你说的那样,凡事往好的方面想,不再拈酸吃醋了,难道这也不可以?”

  没错,他之前是希望她能够乐观正面地看待问题,不要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受影响,她的确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而且还做得很好,是他自己觉得受不了。

  “我让你别被人利用了,别人一句话就让你心里难受,不是让你自己潇洒去的。”叶亦清说得咬牙切齿。

  昭阳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么说,你是希望我吃醋哭闹?”

  叶亦清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我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吗?”

  “叶大人,你的心思太深沉复杂,我如今真是有些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你说别听下人碎嘴,我闭门自己过日子不去听了,可我总不能关在屋里一辈子吧,难道不用出来透口气?难不成这样都不行了?”昭阳捂着自己的嘴,终于有些愤怒地瞪着叶亦清。

  她说的都对,他听起来却觉得异常别扭。

  “那你告诉我,如今是什么打算?”叶亦清低声问。

  昭阳笑道,“我也没什么打算啊,反正和你一起能过多少日子就过多少日子,哪天你成亲了,我就带着丫环离开,反正我不愁下半辈子过得不好。”

  叶亦清的脸色气得铁青,“你还打算离开我?”

  “你生气什么,吃亏的又不是你。”昭阳没好气地说,“难不成我们真的能成亲吗?叶大人,您如今身居高位,天下人多少眼睛看着你,你想要娶我这样一个和离过的女子为继室吗?就算你我之间与天下人无关,可是,你的一对子女会接受吗?我……我曾经是叶蓁的闺蜜,将来到了地底下,我都无言面对曾经的好友。”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不接受?”叶亦清沉声说,无法对昭阳说出如今的陆夭夭就是叶蓁,“男未婚女未嫁,我们怎么不能成亲?在你面前碎嘴的丫环我已经让人发卖了,以后别轻易相信别人说的,有些人说出来的话是别有用心,皇上也不会给我赐婚了,总之,过些天我会和你一同回锦国,先把我们的亲事定下来再说。”

  昭阳轻笑,“谁叫您叶大人魅力无边呢,让身边的丫环都动了春心。”

  她和他的事情能瞒得住外面,却瞒不住在上房当差的丫环,连她都被他吸引了,更别说那些丫环,肯定见不得她这个寡妇和他们的叶大人好的。

  “不对,你刚刚还说了什么?去锦国?”昭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有些愣愣地看着叶亦清。

  叶亦清低头吻着她的唇,低声说着,“嗯,去提亲。”

  “可是……”昭阳几天没和他见面,在他怀里忍不住就身软心热,可想到他说的话,她还是紧张起来。

  她一直只当跟他是露水姻缘,不曾奢望过能嫁给他啊。

  不说如今的陆夭夭,她压根不在乎这个人的想法,可她不敢面对的是叶蓁和叶淳楠啊。


  ☆、678.第678章


  墨容湛将昭阳在北冥国这几年的情况调查结果都给她看了,就几页纸的内容,不到一个时辰就看完了,叶蓁看了一遍又一遍,一颗心酸涩得无法形容。

  她在秦王府觉得孤单寂寞的时候,经常会想昭阳过的是什么日子,她从来没有想过,昭阳竟是过得竟然这样委屈。

  如果北堂承还在,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幸好,他最好还算有一点良心,将昭阳放走了,和离比守寡更好,昭阳的人生还有希望。

  叶蓁抹去眼角的泪水,将关于昭阳在北冥国的结果都烧了,这件事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不过,爹爹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她曾经请他去北冥国打听的。

  就是不知道昭阳对她爹爹的心思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不相信昭阳是因为想要找依靠才会主动招惹爹爹,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叩叩叩——

  外面响起敲门声。

  墨容湛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外面传来,“夭夭,是我。”

  叶蓁抿了抿唇不说话,她心里当然清楚昭阳的事儿不能怪墨容湛,那时候即便她收到昭阳的信,也不一定能够帮得了她。

  她就是心里难受,便想要将心里的难受都撒在墨容湛身上。

  墨容湛推门走了进来,深邃漆黑的眸子落在窗口旁边的纤细身影上,他走了过去,低头看着她白皙秀妍的脸庞,在看到她发红的眼眶时,心尖抽疼了一下,“夭夭,想不想去白沙湾,那里有船坞,晚上在江上游玩也是不错的。”

  听着他温柔小意的讨好,叶蓁狠狠地嗔他一眼。

  “还生气呢?”墨容湛被她娇嗔含怒的眼睛看得心头一热,嘴角浮起一丝浅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我知道以前是朕不好,要不,你打朕出气?”

  叶蓁没好气地叫道,“我打你有什么用?”

  墨容湛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力气小是打不疼,要不,今晚让你咬朕?”

  “你……”叶蓁瞪他一眼,“我不管,以后昭阳的事情,你无论如何都要上心,就算她要再嫁,你还要让她以郡主之礼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要是爹爹真的喜欢昭阳,将来肯定会娶她的,叶蓁怎么也要替昭阳先铺好前路。

  “好。”墨容湛心想就算她不说,他都会补偿昭阳的,更别说答应下来能让这个小娇娇消气。

  叶蓁推了他一下,“不是去白沙湾吗?还不放开我。”

  墨容湛吮着她脖子上的细嫩,“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事。”

  “我想去!”叶蓁叫道,红着脸推开他。

  “走吧。”墨容湛笑着说,有点后悔不该提议去游船,在屋里做点别的多好。

  白沙湾是津口城里面的一个内湖,湖水通江,两岸画舫繁盛,宾游络绎,画舫笙歌,这里多是津口城的商人游玩之处,当然也不尽然全是船姬待客,也有卖艺不卖身的画舫,船姬皆是精通琴棋书画,客人饮酒作乐,她们在屏风后面弹琴吟曲,洁身自好更得到不少人的追捧,这些船姬遇到交好的男子,也会择纯谨深情的脱衣终身。

  墨容湛不想让叶蓁看到其他画舫的恶俗风气,已经命人包下一艘六蓬船,昂首巨腹而缩尾,首长约身之半,前后五舱,中舱为款客之所,两旁垂以湘帘,明敞若轩庭,几榻衾枕奁具熏笼红闺雅器,无不精备。

  叶蓁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奢靡繁华的夜景,被墨容湛牵着手上了船,卷幔初入,竟锦绣夺目,芬芳袭人,她看向两岸,竟是灯火齐明,不少年轻女子盛服艳妆坐在船的两边,有高唱咸水之歌,也有娇呼唤渡之声的。

  这样的情景,叶蓁哪有猜不出这里是什么地方,她脸颊微红地转过身,眼睛勾勾地看着墨容湛,“你怎么知道这里的?难道你以前来过?”

  墨容湛笑着说道,“来过一次,盛情难怯过来的,你别误会,朕没去过那种画舫,只是隔着屏风听曲,和朋友喝几杯酒而已。”

  叶蓁撇了撇嘴,她一个姑娘家隔着这么远的地方听那些歌声都脸红心跳的,他那时候还是年轻气盛吧,真的能一点都不动心?“这里不会有你交好的红颜知己吧?”

  “红颜知己没有,醋坛子倒是有一个。”墨容湛哈哈笑着,搂着她在圆桌旁坐下,“别在这里污了眼睛,我们出江去吧。”

  “你以前怎么会到津口城?”叶蓁看着满桌的河鲜虾蟹,肚子不争气地打起鼓。

  墨容湛剥了一个虾仁喂进她的小嘴,“那时候朕是乔装过来的,前线的粮草不足,朝廷既不给粮草又不肯拨银子,朕只好自己来借粮,这里是叶亦松唯一控制不了的地方。”

  “和陆翎之一起来的?”叶蓁立刻就想起以前陆家在津口城的生意,虽然已经被她让人暗中给毁了,但当时陆家在津口城也是有头有脸的。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除了陆家,还有其他的。”

  “那你这次到津口城,会不会被认出来?”叶蓁急忙问道。

  “便是认出来也无妨。”墨容湛又喂她吃了鱼肉,“都吃点,还是太瘦了。”

  叶蓁哼了哼,“我哪里瘦了。”

  墨容湛的视线落在她胸膛上,满意地点了点头,“是不算瘦,不过也要补一补。”

  “你以前也是这样没正经的?”叶蓁咬了咬唇,越是和他相处,越是觉得他不要脸。

  “朕以前能对谁不正经?你是朕的皇后,难道要朕跟你相敬如宾才好?”墨容湛低声地说着,“要不要喝点酒?”

  叶蓁笑着点头,其实她也喜欢这样的他,总比以前经常冷着脸好,就是……就是不太习惯他时不时说些话让人脸红耳赤的。

  他们的船已经出了内湖,正在江上慢慢地行驶,忽然,一阵悦耳动听的吟唱从不远处传来,声如莺啼,悠长婉转,像潺潺流水,低回轻柔而又妩媚多情,让人听了都觉得心神荡漾。

  “唱得真好听。”叶蓁惊喜地说,已经起身走出船舱,想看看究竟何人有这样美妙的歌声。


  ☆、679.第679章


  墨容湛没有叶蓁的惊讶,只是看到她走出船舱才跟了出去。

  歌声是从他们对面的六篷船传来的,船身灯火明亮,隐约可见里面宾客欢笑饮酒的身影,唱歌的女子应该就是坐在屏风之后,看不到对方的样子。

  “这就是画舫里的船只?”叶蓁低声问墨容湛,这么好听的声音,如果是在画舫里的,那就有些可惜了。

  墨容湛在她眼中看到失望,便解释地说,“这里有一种画舫与别处不同,里面的女子只是卖艺不卖身,有人重金相请才会隔着屏风演唱几曲,就像如今只闻歌声不见其人,应该就是那个画舫的船姬了。”

  叶蓁并非被养在深闺中一无所知的女子,叶亦清对她的教养向来都是比较开通,她以前就听说过船姬的故事,有些女子的确是不自爱堕落的,但更多是生活所迫,她对这些女子并无看不起的意思,特别是能够坚持卖艺不卖身,应该也是比别人更多几分刻苦的。

  “还有这样的画舫,只是卖艺不卖身,老板会是何人啊?”叶蓁感兴趣地问道。

  墨容湛捏了捏她的鼻尖,“不许打坏主意。”

  叶蓁笑着拍开他的手,“你怎么就知道我打什么主意。”

  他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墨容湛无奈地笑着,“这个地方太复杂,即便是那个清音坊,你也不能去。”

  原来那个地方叫清音坊!

  叶蓁认真地点了点头,“你想多了,我怎么会去那样的地方。”

  “外面风大,我们到里面去吧。”墨容湛搂着她的腰要走回船舱,他们的船里对面的船越来越近,他不想别人看到她,今天她还是女子装扮,虽是一身素雅,却遮不住她妍丽绝美的颜色,连他看了都怦然心动,更别说是其他男子了。

  “哦。”叶蓁虽然想见识一下谁能唱这么美妙的歌声,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他们才刚刚转身,便听到“咚”的一声,对面的船板传来惊声的呼救。

  “救命啊,有人掉进水里了!”

  “少爷……”

  “救命啊!”

  叶蓁被惊叫声吓了一下,回头看去,才发现掉进水里的人竟然是个孩子,只是挣扎了几下,已经快要沉进水里了,有两个小厮已经跳进水里,其中一个居然不懂水性,跳下去就开始喊救命了。

  “薛林!”叶蓁看向薛林,船舱里的人虽然在爬出来,可船还在开动,这时候要是不赶紧救人,一会儿就找不到了。

  墨容湛示意两个属下去救人。

  薛林和沈异都精通水性,好在两船的距离里不远,他们都亲眼看着孩子掉进水里的,还记得落水的位置,随着他们两人下去救人,那艘船的男人们都已经被惊动来到船舱了。

  其中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更是紧张得在大叫,“谁救我儿子,我一定重金酬谢,快救我儿子……”

  叶蓁站在墨容湛的身边,全副心神都在江面上,没空去注意其他。

  过了一刻,薛林破水而出,单手抱着一个那个落水的孩子,他直接将孩子带了回来。

  “夫人,这孩子气息很弱。”薛林低声说,将孩子放在船板上。

  叶蓁立刻过去替那孩子诊脉,孩子已经没有呼吸,只有微弱的脉搏。

  她立刻替他做急救,好在以前在齐氏医经里面看过落水急救的方法,能不能救回这个孩子,就看他的命了。

  “快,快过去。”对面六篷船上的人看到孩子被救上来,急忙让船夫将船驶近。

  “儿子,我的心肝宝贝。”那生得圆润臃肿的男子大叫着,两个小厮扶着才走得稳,好不容易上了墨容湛他们的船,却被吴冲挡着不给接近叶蓁他们。

  除了他,还有另外一个年轻男子跟在他身后,“大哥,你别担心,俊哥儿不会有事的。”

  墨容湛背着他们挡住叶蓁的身影,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只觉得这样的她看起来很美。

  “咳咳……”孩子吐出一口水,哇一声哭了出来。

  叶蓁松了口气,回头对着墨容湛一笑,“救过来了。”

  羊角灯的光芒柔和地落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更加柔美清妍,那一笑更是有种心惊动魄的美。

  墨容湛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舍不得让别人看到她的好。

  那个胖男子已经冲过来将孩子抱了起来,“儿子诶,你差点要了爹的命啊,我就你一个儿子,你不能有事啊!”

  “爹!”那孩子看到自己的父亲,惊魂未定地又大哭起来。

  年轻男子作揖给墨容湛和叶蓁行了一礼,“多谢二位救了小侄,大恩大德,我们苏家没齿难忘。”

  苏家?墨容湛微微眯眼看了男子一眼,“人是他救的,应该谢他。”

  年轻男子看向刚刚在水里救了他侄子的薛林,又拱手作揖,“多谢这位兄弟。”

  薛林咧嘴一笑,看向叶蓁,要不是郡主的吩咐,他们谁都不会出手救人。

  苏彦宁顺着薛林的视线看了过去,月色下的仙子盈盈而立,眉目如画,瑰姿艳逸,他莫名感到一阵悸动,或许是因为他看得太热切,那仙子一下子就闪到旁边的男子身后去了。

  “你们还是赶紧送孩子回去换了衣裳,再煮些姜汤喝下,孩子怕是受了惊吓,睡前再喝完安神汤会好些。”叶蓁没看向苏彦宁,而是对着抱着孩子在哄着的中年男子说道。

  那圆润的中年男子是苏彦宁的大哥,叫苏炎平,他听了叶蓁的话,立刻就抱着孩子回去了。

  墨容湛牵着叶蓁的手要走回船舱,他根本不需要苏家什么感激,“人已经救上来,你们都回去吧。”

  苏彦宁知道自己刚刚失态惹了对方不高兴,俊朗的脸庞露出一丝微笑,“那孩子是我大哥的独子,兄长老来得子,难免对孩子看得重些,顾不上跟各位道谢,我在这里替他说声抱歉。”

  墨容湛脸色淡漠,“孩子没事就行,不送。”

  “阁下……可是姓容?”苏彦宁打量着墨容湛,总觉得他看起来有几分眼熟,他想起几年前曾经见过的男子,好像和眼前这个很相似,就连气质都是一样的冷漠。


  ☆、680.第680章


  墨容湛回头看了苏彦宁一眼,在津口城知道他姓容的人并不多,何况对方还是姓苏的。

  “苏某记忆力算是不差,虽然与容公子只有数面之缘,而且时隔已久,不过还是有些印象的。”苏彦宁看到墨容湛的表情,更加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叶蓁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居然这么巧在这里遇到墨容湛以前认识的人?

  “苏老板。”墨容湛本来并不想理会,只是想起这个苏彦宁以前借过他银子买粮草,虽然在他登基那年已经吩咐陆翎之将所欠的银子都还清,不过念及当年相助之情,他还是点头跟苏彦宁示意了。

  苏彦宁听到墨容湛的回应,嘴角浮起笑意,看来他没有认错人。

  “没想到今晚的大恩人会是容公子,这算不算是缘分?”苏彦宁看着墨容湛说道。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恩情算不上,只是举手之劳。”

  苏彦宁抬眸在墨容湛的身后一闪而过,“今日苏某款待的都是一些老朋友,有几个都是容公子以前见过的,不知容公子是否愿意过去叙旧?”

  能够让苏彦宁亲自招待的宾客,自然都是津口城数一数二的人物,当年叶亦松迟迟无法掌控津口城,也是因为这些大商贾在暗中作对,墨容湛身为锦国皇帝,自然希望了解津口城的风云人物,知己知彼,才知道怎么收服。

  叶蓁最是明白墨容湛心里的想法,她将手从他的掌心抽了出去,“那你过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苏彦宁微垂着头,耳边是那仙子盈盈悦耳的声音,他没有抬头看去,方才他只是无意扫了一眼,都已经感觉到从容公子身上传来的寒烈杀气。

  他虽然不知道这位容公子是什么身份,可是当初连陆翎之都对他毕恭毕敬,想来身份是绝对不低的,他还有别的事要打听,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他。

  墨容湛低眸看了她一会儿,对苏彦宁淡声说道,“今日怕是不便,还是再选他日与苏老板叙旧。”

  苏彦宁微微一愣,他对自己的名声有信心,容公子以前来过津口城,更应该明白他在这里代表着什么,他居然宁愿陪一个女子也宁愿错失结交津口城那么多大人物的机会?

  “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叶蓁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墨容湛淡淡一笑,他今晚就是为了带她出来散心,那些商贾什么时候不能见,“不必,我陪你。”

  苏彦宁俊朗的脸庞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那明日苏某在家中设宴答谢容公子,届时还请二位一定要赏脸。”

  他刚刚是亲眼看到的,俊哥儿被救上来之后,是这个女子救了他的侄子,要答谢的话,他们苏家还要答谢她的。

  “好。”墨容湛轻轻颔首,牵着叶蓁的手回了船舱。

  苏彦宁微愣,这算是答应了他的邀请?

  他似笑非笑看着墨容湛的背影,这个容公子跟当年还真是没什么两样,不但沉默是金,还冷漠得跟冰块似的。

  “苏老板,请。”沈异侧身挡在船舱门前,示意苏彦宁可以走了。

  苏彦宁回到自己的六篷船,苏炎平已经带着他的儿子搭乘小舟先上岸去了,如今船舱里只有苏彦宁的朋友了。

  “真是虚惊一场,要是苏大老爷的儿子救不上来,那就是罪过了。”整个津口城的人都知道苏大老爷将儿子当命根子。

  “幸好人救上来了。”另外一个人笑着说,“苏老板,是谁救了俊哥儿,看你跟他聊了这么久,难道是认识的?”

  苏彦宁喝了一杯酒,“是个旧识,多年没见,想不到会在这里见面。”

  “怎么没请过来喝一杯?”

  “明日设宴答谢那位容公子的救命之恩,他若是留在津口城多即日,你们能认识他肯定是不错的。”苏彦宁说道。

  “听你这话的意思,这位容公子来头不小。”坐在苏彦宁对面的男子笑着问道。

  苏彦宁看了他一眼,“潘老板,还记得陆家吗?”

  潘老板神色微变,“果然是当年那位容公子。”

  屏风后面的琴声忽然一顿。

  “怎么不将人请过来?”潘老板离座而起,走到窗边看向江面,哪里还有其他船只。

  墨容湛他们的船早已经隐入夜色中了。

  “你以前和那位苏老板是认识的?”叶蓁好奇地问着墨容湛,“你以前来津口城就是和他们借的银子吧。”

  “猜出来的?”墨容湛将她抱在怀里,跟她解释苏彦宁的身份,“津口城的苏家你应该听说过吧,这位就是苏彦宁,传言十五岁接管苏家生意,十年成为津口城第一商贾的人。”

  叶蓁自然是听说过这个人的,只是没想到原来苏彦宁长得这么年轻俊朗,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商人,“你刚刚怎么不去那边?津口城这么多年来都是自主管理,朝廷想收服都不容易,你不是白白错失机会了?”

  谁能够让津口城的商贾服从,谁便能够做主津口城。

  墨容湛将她搂在怀里闷声地笑着,这个傻丫头,还在替他着想。

  “苏彦宁不知道朕的身份,只当朕跟陆翎之一样,有从龙之功,朕猜他之前是想拉拢陆翎之的,如今陆翎之已经不用指望了。”墨容湛淡淡地说。

  叶蓁说,“他指望不上陆翎之,又联系不上您这位当初来借粮的容公子,如今终于见到您了,肯定是迫切想要结交您,容公子,您觉得我说得对吗?”

  墨容湛哈哈一笑,“大概是如此了。”

  “那你怎么不过去呀?宁愿陪着我在这里吹江风。”叶蓁笑着问。

  “让他们着急。”墨容湛淡声地说着,“朕今天只想陪你。”

  叶蓁哼了哼,“你是因为愧疚吧?觉得你以前让我受太多委屈了?”

  墨容湛低眸看她,“朕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叶蓁嘴角翘起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容,心里却甜丝丝的像灌了蜜。

  他怎么舍得再让她委屈!墨容湛低头轻轻地印上她的粉唇。


  ☆、681.第681章


  翌日,苏彦宁不知从何处打听了墨容湛他们落脚的地方,一大早已经在客栈下面等候他们了。

  叶蓁昨晚在船上被墨容湛胡闹了一夜,醒来时早已经日上三竿,墨容湛哪里都没去,就在房间里看奏折等着她,听到她的动静,他放下手中的奏折走了过来。

  “醒了?”墨容湛在床沿坐了下来,低眸含笑地看着她,他并不急着回京都,一旦回去了,他和她想要见面都不容易,更别说每天晚上都能搂着她睡觉,回了京都,不到大婚那天,他想要再品尝她的甜美肯定不行了。

  叶蓁抱着被子翻了个身,露出一大片白皙柔滑的背部,她秀巧的肩膀莹润泛着蔷薇般的粉嫩光泽,上面还有他昨晚留下的痕迹,想起昨夜在船上的放纵,他的呼吸一滞,手掌轻轻地在她背部抚摸着。

  他的手掌因为练武的关系有一层薄茧,划过她的肌肤,带起一阵阵****,叶蓁反手想要推开他,“你别碰我,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墨容湛半躺在她身边,另一只手滑进被子里面,熟悉地找到他最喜欢的宝贝儿,力道不轻不重地握在手里,“今晚还想不想坐船出江呢?”

  叶蓁贝齿轻咬唇瓣,眼睛如蒙一层水雾,“不要,哪里都不想去了。”

  “嗯,在客栈里也是不错的。”墨容湛笑着说,轻轻咬住她的耳垂。

  “你……你能不能别总是想这个。”叶蓁在他怀里转身,抱着她身躯的被子被他顺势扯开,她只好用双手护在胸前。

  墨容湛呼吸粗重,他倒是想要再回味昨晚的美好滋味,不过,他还有别的事要忙,何况她再承受一次的话,今天就真的不用下地走路了。

  “苏彦宁在下面等着,想请我们去苏家,你愿不愿意去?若是不想出门,朕便让他离开。”墨容湛吮着她的肩膀问道。

  她要是说不想去,他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去!”叶蓁立刻说,“你不是想要收服津口城的商贾吗?苏彦宁是第一人,他若是能够听从你,那其他人就更加没有问题了。”

  墨容湛怎不知她的想法,低笑吻着她的粉唇,“朕服侍你更衣。”

  “不要不要!”叶蓁立刻拒绝,她叫道,“让红菱她们进来,你出去!”

  “朕已经很熟手,真的不要?”墨容湛忍着笑问。

  就因为之前相信了他的话,最后都要拖慢了一个时辰才能出门,她再也不要相信他的花言巧语了。

  叶蓁将他赶了出去,把在外面的红菱红缨叫了进来。

  墨容湛笑着摇头,只好先到楼下等她。

  红缨和红菱低着头进来,她们到津口城服侍叶蓁已经有两天了,自然是知道她们姑娘和皇上早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前两天服侍姑娘更衣的时候,她们看到她身上点点红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留下的,而且满屋子奢靡欢爱过的暧昧味道,她们都羞得不敢抬头看了。

  相对于红缨是个不知道前事的丫环,红菱就显得忧心仲仲,她担心害怕,怕皇上将来会再一次辜负了姑娘,她那么好的姑娘,已经受够了折磨和委屈,怎么就死心眼又爱上同一个男人呢?

  “姑娘……”红菱看着叶蓁胸前的痕迹,欲言又止地开口。

  叶蓁垂眸一笑,如何不知红菱在想什么,只是她既然决定相信墨容湛,那以前的事情她就不想再时刻地记在心里,“如今不是挺好的吗?”

  红菱摇头叹息,如今到底哪里好了,皇上的宫里还有那么多嫔妃,将来肯定还会有更多的美人在身边,他能够一直这样对姑娘好吗?

  她了解姑娘的性格,将来是无法看着皇上去宠幸别的女子,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姑娘该怎么办?

  “好了,替我梳头吧。”叶蓁穿上衣裳,在妆台前面坐了下来。

  红缨替叶蓁选了一套晚霞紫系襟纱衣,下面是浅蓝色底白玉兰花卉百褶裙,让她看起来妍姿俏丽,如出水芙蓉,清尘脱俗又显得体态修长,妖媚勾人,看一眼都觉得惊心动魄。

  她就这样出现在墨容湛的面前,本来喧嚣热闹的客栈大堂一下子安静下来,都看着这位仿佛凭空出现的仙子说不出话。

  叶蓁仿若无人地来到墨容湛的面前,“我是不是应该穿男子的衣裳?”

  墨容湛还真后悔没让她易容,他淡淡地笑着,眼中的灼热只有她看得到,“这样就很好。”

  站在墨容湛身后的苏彦宁怔怔地看着叶蓁,好半天才回过神,急忙低头掩饰自己的失态,“容公子,容夫人,在下已经备了马车,请二位到蔽府用些酒水,在下已经让人准备宴席。”

  “苏老板,请。”墨容湛淡声说着,却没有走向苏彦宁准备的马车,沈异早已经将马车准备好了。

  苏彦宁只是笑了一下,让小厮赶车在前面带路。

  “我们还要在津口城几天?”叶蓁小声地问。

  墨容湛说,“过两天就回去,想回京都了?”

  叶蓁不能说她心里还着急想知道昭阳和她爹的事儿,说不定她爹已经带昭阳回京都了。

  “离开那么久,自然是想念的。”叶蓁低声说道。

  “那就早日回去。”墨容湛嘴角浮起浅笑,“急着想成亲了?”

  叶蓁没好气地嗔他一眼,“谁想要成亲了?”

  “朕想。”墨容湛亲了亲她的嘴角,他还欠她一个洞房花烛夜。

  叶蓁眼中浮起笑意,刚将他推开,马车已经缓缓地停下了。

  苏宅到了,苏彦宁在马车外面相请,“容公子,请。”

  除了苏彦宁,苏大老爷也在外面等着,他的儿子昨天死里逃生,对墨容湛等人是心存感激,恨不得给他们磕头道谢呢。

  墨容湛颀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一手牵着叶蓁下车。

  “容公子大驾光临,我们苏家有失远迎啊。”苏大老爷迎了上来,笑得一脸灿烂讨好。

  “客气了。”墨容湛淡淡地点头。

  苏彦宁含笑地说,“容公子,请进。”

  叶蓁抬眼看了苏宅一眼,真不愧是津口城的第一商贾,这大宅……和京都的王府大宅也差不多了。


  ☆、682.第682章


  苏家的大宅临江而建,高大正门用花岗石装嵌,走进大厅,天鹅绒地毯装点着整个地板,大厅里装饰着镶嵌着珍珠母和宝石的檀木圆柱,极尽华丽。

  苏大夫人亲自来迎接叶蓁去苏宅的后院,经过满是奇花异草,假山小湖的花园,即便是世家出身的叶蓁,也觉得这个苏家简直有钱到让人无法想象了。

  “还不知道姑娘贵姓呢?”苏大夫人是个年约三十左右的妇人,她是苏大老爷的继室,几年前生下苏家唯一的男孙,水涨船高成了苏大老爷的心头宝。

  昨天听说儿子落水被人救了,她心里想着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感谢对方,今日看到叶蓁,她差点没回过神了,她算是见识过白沙湾画舫最有名的船姬了,都没见过像眼前这个女子这般漂亮的,更别说那通身尊贵的气质,啧啧,到底哪个画舫才能养出这样的人儿?

  “免贵姓叶。”叶蓁含笑说着,除了苏大夫人,还有其他女眷都在这儿,她虽然与她们没有什么话题,不过她很清楚,有时候女人比男人还有用,她们能知道更多男人不知道的事情。

  苏大夫人笑着说,“不知叶姑娘是哪里人士,以前竟是没听说过您的名号?”

  听说她的名号?叶蓁微微蹙眉地看了苏大夫人一眼。

  红菱寒着脸呵斥,“我们姑娘名门出身,苏大夫人从哪里能听说我们姑娘了?”

  哪个未出阁的女子会有什么名号在外头,苏大夫人这话问得很失礼。

  苏大夫人的脸色不太好看,她好歹是苏家的大夫人,居然连一个丫环都敢呵斥她!

  “听叶姑娘的口音是京都人吧?”站在苏大夫人身边的妇人笑着走了过来,将苏大夫人轻轻地挤开了。

  叶蓁知道这些夫人们怕是将她当成画舫的女子了,她也懒得解释,反正她跟这些人不会有太多交集,今日之后就不会再见面了。

  只是,这个刻意要来讨好她的妇人又是谁?

  那妇人知道叶蓁不认得她,便笑着说,“叶姑娘,我夫家姓潘,我比您虚长几岁,您若是不介意,叫我一声林姐姐就可以了。”

  红菱的脸色难看,这些无知的商妇,根本不知道她家姑娘是谁,居然还妄想攀附结交了。

  “原来是潘夫人。”叶蓁含笑地点头,“我的确是初来津口城,这里的风土人情跟京都确实不一样。”

  苏大夫人在心里撇了撇嘴,好像从京都来的就一定是比她们尊贵一点似的,要真是出身名门,一个未婚的大姑娘会跟着一个男人跑那么远的地方吗?要不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身份,那就是私奔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人不耻。

  一行人来到花园里的抱厦,里面已经备好了宴席,苏大夫人招待着各位入座。

  “听说是叶姑娘救了俊哥儿,这个大恩大德,我们苏家上下没齿难忘,叶姑娘,我敬你一杯。”苏大夫人笑着举杯,昨天的感恩戴德,在今天看到叶蓁的时候,不知怎么竟然存了几分的嫉妒。

  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嫉妒这个叶姑娘吧?只怕清音坊的夏琦娘都不如她。

  潘夫人笑着说,“昨夜我家老爷也在船上,听说苏少爷本来已经不省人事,还是叶姑娘不知怎么就让他醒来了?叶姑娘,您还精通医术吗?”

  “略懂一二,苏少爷没事就好。”叶蓁淡淡地说。

  苏大夫人越发好奇这个叶姑娘的身份了,“今日本该让俊哥儿来给叶姑娘磕头的,只是他昨日受了惊,今天还有些不适,待他病好了,一定让他给叶姑娘亲自道谢。”

  叶蓁隐隐感觉到苏大夫人对她的好奇,她淡淡地扫了这个妇人一眼,“道谢就不必了,苏大夫人,昨夜救苏少爷并非要你们苏家的恩情,换了是别人,难道就能见死不救了?”

  “叶姑娘慈悲心怀,自然是不会见死不救。”潘夫人笑着说。

  “哎,都是我不知道怎么说感激的话,总要一说再说才觉得能表达心里的谢意,叶姑娘,听说你们还住在客栈,那怎么行呢,客栈哪里是能住得舒服的,我们苏家虽然是不怎样,但怎么也比客栈强,叶姑娘要是不嫌弃,不如住到我们苏家来?”苏大夫人笑着说。

  叶蓁笑道,“多谢苏大夫人的好意,客栈虽小,不过住着也是挺好的。”

  这个叶姑娘怎么就油盐不进呢,说什么都讨好不了。

  这边的女眷气氛沉闷僵硬,前院的大厅却是不同的情形。

  苏彦宁将墨容湛奉为上宾,除了他作陪,潘老板今日也是不请而来。

  “容公子,当年有缘与您见了一面,不知您还记得在下吗?”潘老板笑着看向墨容湛,他当年陆翎之带着这位容公子来为军中酬粮,实际上是为了助秦王一臂之力。

  如今秦王已经成皇帝,陆翎之却败落了,作为商人,不管是苏家还是潘家,他们都希望能够身份的改变,他们在津口城是数一数二了,可走出津口城,他们除了有银子还能有什么?

  当年的帮助不过是为了后代将来能够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摆脱商人的身份。

  可是,随着陆翎之的落败,他们便失去和朝廷联系的机会,好不容易遇到清楚当年事情的容公子,他们谁都不想错过。

  墨容湛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颔首说道,“潘老板。”

  听到墨容湛还记得他,潘老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容公子真是好眼力。”

  “诸位当年都仗义相助过容某,容某自然记得。”墨容湛淡淡地说。

  苏彦宁笑着说,“一点小事,容公子无需放在心上,今日我们不谈其他,只管饮酒作乐。”

  谁不想要邀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苏彦宁有些看不上潘老板的迫切。

  潘老板呵呵笑了起来,将心头的急切压了下来,反正都已经提醒过了,接下来就看能不能将这位容公子讨好了。

  “听说苏老板今日还请了夏姑娘,我们大家今日又有耳福,夏姑娘出道至今,似乎从来没答应过上门弹唱的。”潘老板笑呵呵地说着,“容公子魅力非凡啊。”

  苏彦宁含笑看向墨容湛,“容公子,这位夏姑娘是专程为您而来的,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她?”


  ☆、683.第683章


  听到苏彦宁的话,站在墨容湛身边的沈异冷冷地看了过去,把苏彦宁看得一头雾水,并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墨容湛面色依旧淡漠,对于苏彦宁的话无动于衷,对于他说的什么夏姑娘,在墨容湛的记忆中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根本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苏彦宁会这么说,是因为他并不了解墨容湛,在津口城,只要是男人几乎没有不知道夏琦娘的,能够得到夏琦娘的青睐,那绝对是那个男子最有面子的体现,他见这位容公子去哪里都带着那样的天仙人物,应该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得到夏琦娘的喜欢,不是挺对心意吗?

  怎么感觉好像无动于衷呢?

  潘老板看出苏彦宁的尴尬,便笑着说道,“夏琦娘的琴声和歌声都是津口城一绝,容公子不要错过。”

  墨容湛的神色冷淡,知道这些人是想尽办法要讨好他,而送女人就是他们常用的手段。

  苏彦宁觉得可能是这位容公子身边有了叶姑娘那样的绝色,所以对其他女子都不放在心上,相信一会儿他见了夏琦娘肯定会改变心意的。

  夏琦娘长得是比不上叶姑娘,不过她却另有一番味道,特别是任何男子在听了她的歌声之后都没有不心动的。

  天籁之音,说的就是她了。

  苏彦宁让人去请夏琦娘进来。

  不一会儿,大厅门前慢慢地走来一抹窈窕身影,那女子身着月白色纱衣百褶裙,身形绰约生姿,脸上蒙着一层白纱,只看到她一双如含秋水的双眸,楚楚动人,仿若带着潋滟情意,看得在座不少人心头荡漾。

  墨容湛淡淡看了一眼,是个抱着古筝的女子,他收回视线,好像那个让众人心动的女子跟旁边的柱子没什么不同。

  夏琦娘目光颤颤地看着墨容湛,见他连抬眸都没有,眼底闪过一抹失望,她将古筝放在几上,素手轻轻划过琴弦,悠扬的琴声如潺潺流水般传来。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西楼……”

  她的声音比琴声更扣人心弦,轻柔甜美,优美悦耳,让人忍不住沉醉在她的歌声中,一首《一剪梅》被她唱得忧愁而不悲,只替她惋惜心疼相思之苦。

  墨容湛听到她的声音,便知道这是昨夜在江上听到的,夭夭似乎很喜欢她的歌声……

  “容公子,不知道您可想起她是谁了?”苏彦宁转头看向墨容湛,见他沉思的样子,以为是想起夏琦娘是谁了。

  “她是何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墨容湛有些不耐,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女子不就是声音好听了些,苏彦宁几人却觉得他应该感兴趣,一个船姬,值得他多看几眼吗?

  苏彦宁闻言愣住了,夏琦娘都已经来到他面前了,这位容公子居然还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墨容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候已经不早,沈异,去问一问夫人是否要回去休息,她向来是要午休的。”

  沈异低声应诺。

  “容公子,这就要走了?”苏彦宁看到墨容湛站了起来,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他本来还想着若是墨容湛对夏琦娘感兴趣,那就正好趁机到画舫那边,待把他伺候得高兴了,再来谈正事比较顺利。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苏老板,多谢你今日的招待,这次到津口城本来就想着与各位老板见一面。”

  潘老板紧张地等着他的下文,却久久等不到墨容湛说下去,他有些发急,“容公子,您平日在京都是不是经常能见到皇上呢?”

  “见到了又如何?”墨容湛淡淡一笑,目光落在潘老板的身上。

  “呵呵,容公子应该是在圣前说得上话的吧……”潘老板被看得头皮发麻,可是为了潘家,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提醒这位容公子,希望他别忘了当年的事情。

  苏彦宁皱眉瞪了潘老板一眼,“容公子,我们这些粗人不懂礼数,一辈子都没能见过皇上,自然是心中好奇了些。”

  墨容湛负手走出大厅,在门前等着叶蓁过来。

  他没想过一天就能让津口城这些大老板立刻顺从,先吊一吊他们,才能知道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

  显然这个苏彦宁能够少年成名还是有原因,至少比姓潘的要稳得住。

  在他们身后,夏琦娘抱着古筝怔怔地看着墨容湛的身影。

  他忘记了……果然是一点都不记得她了。

  正在后院应付苏大夫人的叶蓁已经快要感到不耐了,看来女人的嫉妒和多疑都是不分地方的,她若是长得难看些,今日这些女人就不会质疑她的出身了吧?

  红菱面无表情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姑娘,爷说您午休的时间到了,要接您回客栈休息。”

  叶蓁脸颊微微一红,这个借口……

  “不就是午睡么,我们苏家客房多的是,容公子难道还怕我们招待不周么?”苏大夫人笑着说道,她还没问出什么来呢,怎么愿意放叶蓁离开。

  “我这人挑剔得很,不是熟悉的床铺都是睡不着的,便是客栈的床褥都是从家里带来的。”叶蓁清丽的脸庞带着一丝疏离矜持的浅笑,“就不劳烦苏大夫人了。”

  苏大夫人愣了一下,居然养得这么娇贵?

  “叶姑娘,难道这就要回去了?我还想着带你游一游我们苏家的园子,别的不说,我们苏家的园子在津口城是出了名精致,如今正值春日,花儿开得都极好呢。”苏大夫人语气带着炫耀。

  红菱掩嘴无声地笑了,眼尾恰到好处地飞出几分蔑视,“苏大夫人,我们姑娘连御花园都是随意进出的,你们苏家区区一个小园子,还不值得我们姑娘不睡午觉去稀罕的。”

  言下之意,她家姑娘的午休比她苏家园子不知重要多少。

  苏大夫人的脸色彻底变了,情急之下叫道,“御花园是什么地方?还能跟我们苏家相比吗?”

  “苏大夫人,慎言!”潘夫人急忙提醒,“皇家的花园,全天下都没人敢比的。”

  什么?御花园?御……不是玉……

  苏大夫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叶蓁已经带着两个丫环离开了。


  ☆、684.第684章


  墨容湛挺身而立站在苏宅门前,以苏彦宁为首的商贾都站在一旁,有些人看起来面有不屑,眼睛乜斜着墨容湛,冷笑地哼道,“容公子真是好大的架子,连苏老板都留不住你,不知道谁才能入得了你的眼呢。”

  苏彦宁脸色一沉,看向说话的人,“住口!”

  那人看到苏彦宁的脸色不好看,虽然不服气,却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明白这个容公子对于苏彦宁而言不同寻常,他们虽不知道这位容公子的身份,只是看苏老板的态度,大约都能明白些。

  “容公子,我们都是粗人,您别介意。”苏彦宁对墨容湛含笑地说着,“在下已经让人去请叶姑娘,很快就出来了。”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他对苏彦宁的印象不差,这是个聪明人,除了刚刚以那个什么女子的试探令他不喜,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

  他需要有一颗能用的棋子放在津口城,苏彦宁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这个棋子太聪明,他还需要再观察才能用。

  “爷,夫人来了。”沈异低声在墨容湛身后说道。

  墨容湛早已经看到叶蓁的身影,掀目看向走出二院门的女子,他眼中的寒霜渐渐融化,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其他人也看到叶蓁了,津口城的美人不少,特别是画舫那边,要什么样的美人都有,可这样瑰姿艳逸的女子,除了倾国倾城,他们竟找不到别的形容词了。

  苏彦宁看了叶蓁一眼,飞快地要收回视线,可是又忍不住想要再看一眼,他在心里暗想,肯定是他最近没有接近女人,所以见到长得好看些的,才会忍不住看了又看。

  叶蓁施施然而来,走到墨容湛的面前,“要回去了?”

  “嗯。”墨容湛牵着她的手往外面走。

  苏彦宁跟在他们身后相送。

  没有人注意站在大厅门前石阶上的夏琦娘,她脸上还蒙着白纱,眼睛直直地盯着叶蓁的背影。

  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是少见的美人,今日才知道什么是一貌倾城,般般入画。

  原来他身边已经有这样的绝色,难怪将她忘记了。

  “姑娘,我们如今该怎么办?”夏琦娘身边走来一个丫环,有些替自己的姑娘觉得委屈。

  清音坊的夏琦娘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今日第一次愿意到苏家献唱,没想到竟然得了这样的冷落。

  “我们回去吧。”夏琦娘轻声地说,他虽然忘记了她,不过,她还记得。

  就算他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子,她又不求其他的,只要能够在他的身边,就算是当一个奴婢也愿意。

  夏琦娘将古筝交给丫环,垂眸走下石阶,还没走到大门前,遇到返身回来的苏彦宁。

  “夏姑娘。”苏彦宁拱手,“今日苏某怠慢你了。”

  “苏老板言重,今日是我要来见故人,苏老板愿请我前来,我已经是感激不尽。”夏琦娘对苏彦宁行了一礼。

  苏彦宁说道,“毕竟事隔多年,容公子贵人事忙,忘记夏姑娘也是正常的,只是……苏某觉得容公子身边已经有红颜知己,夏姑娘只怕难以达成心愿。”

  夏琦娘眸色微沉,淡淡地说道,“容公子对我有再生之恩,就算他已经成亲生子,他也是我的恩人,他不记得我是他的事,我要报恩是我的事。”

  “苏某只好祝姑娘得逞所愿了。”苏彦宁说道,他不会再帮夏琦娘,刚刚他只是提了一句,似乎已经惹了容公子不高兴,对待这位容公子,显然跟对待以前的友人不同,想要借用夏琦娘得到他的信任,估计是行不通的。

  说不定……那位叶姑娘反而更能够让他得到容公子的信任。

  夏琦娘淡淡地点头,和苏彦宁颔首道别。

  上了马车,她才低声地吩咐身边的丫环,“去打听那位荣公主住在哪个客栈。”

  “姑娘,那人究竟是谁?您若是想见他,将他请到清音坊就是了。”丫环小春撇嘴说道。

  夏琦娘清冷的眸色终于出现了一丝暖色,“打听他的落脚地,才能将他请到清音坊。”

  小春说,“奴婢等下就去打听,今晚一定将人请到清音坊。”

  “嗯。”夏琦娘眼中出现了期待,就算他身边有了红颜知己,可她自认为长得不差,又是清音坊的魁首,他……总不会无动于衷的,“方才那个女子,你可有见过?”

  “好像不是津口城的人。”小春说道,那样绝美绝伦的人物,如果真的是在津口城,不可能听都没听说过的。

  别的不知道,只看长相,那女子肯定是在夏琦娘之上的。

  夏琦娘秀眉微蹙,难道她看错了吗?容公子看似淡漠清冷,却是个多情之人?

  ……

  ……

  “很累吗?”墨容湛低眸看着一脸倦色的叶蓁,将她轻轻搂在怀里,“那些人不好应付?”

  叶蓁在他怀里懒懒地说道,“不是不好应付,只是很烦她们左一句右一句地试探我的身份。”

  那些人大概想要在身份上压她一头吧。

  墨容湛怎么会不明白那些人是什么想法,“以后不必再理会那些人。”

  “这苏家难道只有一个苏大夫人?”叶蓁问道。

  “苏彦宁还没成亲。”墨容湛低声说,“这个人可以用,不过还需要再压一压。”

  叶蓁知道他今日愿意到这儿来就是为了津口城,听到他这么说,在他怀里坐直,“看来你今天有所收获。”

  墨容湛含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得出津口城商会的人都以苏彦宁为首,如果能够将苏彦宁收为己用,其他人就容易多了。”

  “看来苏家是依靠苏彦宁。”苏大老爷一看就是个脑子有点欠的,至于苏大夫人,那就更不必说了,心胸狭窄还嘴上没有把门,随时能把苏家给拖累了。

  “朕会单独见一见苏彦宁。”墨容湛淡声说。

  叶蓁斜眸看他一眼,“今天你们就只是喝酒说话,难道没有别的好事?”

  墨容湛轻笑,“你觉得会有什么好事?”

  “例如……”叶蓁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地吹气,“美人相伴什么的,这津口城的风气我可是听说了,最喜欢就是送美人侍妾了,难道没给你送几个?”


  ☆、685.第685章


  墨容湛挑了挑眉,明白刚刚在苏家肯定有人在她面前说什么了,他捏了捏她的下巴,“真有人送了女人给朕,你怎么做?”

  “我看沈异几个都还没成亲,转送给他们就是了。”叶蓁哼了哼,拍开他的手在他薄唇咬了一下,“真的有人送女人给你了?”

  “朕身边有你这样的绝色美人,谁还会自讨没趣?”墨容湛哈哈大笑,在她面颊亲了几下,“你的主意也不错,若真的有人给朕送女人,朕便将她们都给沈异。”

  叶蓁噗嗤一笑,她只是随口说说,他还当真了。

  经过大街,叶蓁来了兴趣,“我要去走走。”

  “人太多了。”墨容湛微微挑眉,担心她在外面会被碰撞了。

  叶蓁揪着他的衣袖小声说道,“不是过两天就要回去么?整天就在客栈闷死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来呢,你陪我去外面走走吧。”

  墨容湛向来对她的软声撒娇是没有抗拒之力的,他在心里一叹,吩咐沈异在旁边靠停,“下去可以,把帷帽戴上。”

  “好啊。”叶蓁立刻点了点头。

  这里大街和商贸区又有些不同,五湖四海的特色都有,叶蓁一圈走了下来,才终于觉得快要走不动了。

  墨容湛好笑地看着她,“你买的都是什么东西?”

  叶蓁看了一眼沈异手上提的东西,“反正都是好东西。”

  “要回去了吗?”墨容湛笑着问,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嗯。”叶蓁也觉得累得走不动,只想回去躺着休息。

  他们回到客栈,正要回楼上,一个管家打扮的男子走了过来,将一张请帖交给墨容湛。

  沈异将帖子拿了过来。

  墨容湛看了一眼,是苏彦宁派人送来的请帖,邀请墨容湛去画舫一聚的。

  “苏老板想要见我,让他自己来。”墨容湛将请帖弹了回去,他是不会再去见苏彦宁,只等他自己上门来了。

  那管家愣了一下,想说凭什么要他们二老爷亲自来,他们二老爷可是苏老板,不过看着墨容湛的脸色,他还是不敢说太多。

  “你不是说苏彦宁可以用吗?为什么不去见他?”上了楼,叶蓁疑惑地问着墨容湛。

  墨容湛淡淡一笑,“画舫那样的地方不适合谈事,只适合风花雪月。”

  他要用苏彦宁,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否则有些事就行不通了。

  想到画舫那个地方,叶蓁也觉得还是不要去的好。

  两人用过晚膳已经是快要天黑了,沈异在门外回话,道是苏彦宁来求见。

  “看来苏彦宁并不满足仅仅是个商人。”叶蓁笑了一下。

  “他希望苏家能够成为第二个陆家。”从商贾变成侯爵,对于所有商人而言都是不可奢望的梦,如今有实现这个梦的机会,苏彦宁自然不肯放过。

  提到跟陆翎之有关的陆家,叶蓁轻声哼道,“陆翎之被发配荒原,难道他也想要?”

  墨容湛笑道,“他会比陆翎之聪明些。”

  难道是因为苏彦宁没有一个只会连累哥哥的妹妹?

  “你去见他吧。”叶蓁替墨容湛拿了外裳给他披上,踮起脚尖整理他的衣襟,“见他可以,不许收什么乱七八糟的礼物回来。”

  墨容湛忍着笑说道,“好。”

  叶蓁知道他是在促狭她,抬眸嗔了他一眼,将他推出门外去了。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玄关处,叶蓁让红菱给她洗头,一番梳洗,正想要躺到床榻修休息,蒹葭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叶蓁福了福身。

  “怎么了?”叶蓁疑惑地问她。

  蒹葭将手中一张精巧秀气的帖子拿了出来,“郡主,外面有人找皇上,这是对方送来的帖子。”

  噫?叶蓁愣了一下,墨容湛不是去见苏彦宁了吗?怎么送帖子过来。

  “我看看。”她接过蒹葭手中的帖子,一股清淡的香味扑鼻而来,叶蓁微微皱眉,这恐怕不是苏家送来的帖子了,打开一看,果然和她猜的一样。

  “清音坊是什么地方?”清音坊的人居然会给墨容湛下帖子,称呼还是容公子,看来墨容湛跟这个清音坊的……琦娘有一段过去啊,不然人家就不会将帖子送到这儿来了。

  蒹葭低声说道,“回郡主,清音坊是白沙湾那边的画舫,和其他画舫不一样,清音坊的女子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叶蓁想起来了,昨晚好像听墨容湛提起过有这样的地方。

  “那这位琦娘是什么人?”叶蓁将帖子放到桌面上,看都不想再看第二眼。

  红菱和红缨都同时看向蒹葭。

  蒹葭低声回道,“奴婢这两日听客栈的人议论过,清音坊有一位魁首叫夏琦娘,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听说是津口城有名的才女。”

  “什么才女,不就是个船姬!”红菱冷哼了一声,“还敢把帖子送到这里,蒹葭,快把那东西扔出去,没得看了恶心。”

  叶蓁淡淡地笑了,“帖子留着,又不是给我送帖,蒹葭你去回了来人,爷如今不在客栈,让那位夏姑娘今晚不必等了,明天若是爷想见她自然会去的。”

  “奴婢这就去回了她。”蒹葭说道,转身去了楼下。

  小春在楼梯口已经等得不耐烦,看到蒹葭出现,立刻走了过来,“容公子呢?”

  蒹葭冷冷地看看着她,“我们爷如今不在,帖子已经收下了,待我们爷回来了,自然会交给他的。”

  “你别把帖子给了别人,若是容公子没看到呢?我告诉你,容公子跟我们姑娘可是旧识。”小春叫道。

  “那你就在这里等着,什么时候见到容公子,你亲自上前去请他便是。”蒹葭淡声地说着,到时候就看这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丫环会不会被扔出去。

  小春气结,“你别以为我不会,今日我一定要等到容公子的。”

  蒹葭连看都不看她,“请便。”

  才上了楼,却看到站在角落的红菱,她将蒹葭拉了过去,“你说的好,这种人就不该客气。”

  “嗯。”蒹葭淡淡地点头。

  红菱却有些担心,皇上和那个什么夏琦娘难道真的是认识的?


  ☆、686.第686章


  陆翎之还没有落败的时候,苏彦宁和他是有往来的,不过那时候陆翎之成为侯爷没多久,尚未在京都站稳脚跟,所以一直没能替苏彦宁在京都谋划什么,等了两年,没有等到陆翎之的帮忙,他已经被发配荒原了。

  他让人去打听过这位容公子的下落和身份,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究竟什么样的人能够神秘成这个样子呢?

  苏彦宁想起今天大嫂说的话。

  她说叶姑娘的丫环无意中透露出她们是去过御花园的,而且会经常进出那个地方……

  御花园?什么样的人能够经常进出御花园呢?

  苏彦宁脑海里出现一个人物,可是他有很快地否决,不可能的!容公子如果真是那个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津口城呢?

  在他怀疑着容公子这个人的身份时,墨容湛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坐在临窗桌子旁边的苏彦宁,他只是轻轻地点头颔首。

  他们见面的地方不是在客栈,而是在客栈对面的茶楼厢房里,整层楼的厢房都是空的。

  “容公子。”苏彦宁急忙站了起来,带着几分谨慎看着墨容湛。

  墨容湛轻轻颔首,“苏老板,让你久等了。”

  “我也是刚到的,容公子能够拨冗见在下一面,在下很荣幸。”苏彦宁笑着说道。

  “苏老板今日才和我见过面,怎么回头又让人送请帖过来了?”墨容湛明知故问,只当不知道苏彦宁究竟想要什么。

  苏彦宁笑着说,“今天招待不周,似乎让容公子不太喜欢,苏某是亲自来赔罪的。”

  “苏老板客气了。”墨容湛坐了下来,他依旧是神色漠然的样子,并不好奇苏彦宁这么急迫要见他的原因。

  这位容公子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苏彦宁在心里叹气,他看人向来精准,可对着容公子,他却觉得完全看不透。

  “其实……”苏彦宁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开门见山地说话比较好,不然继续试探下去,未必能够从容公子口中得到什么消息,他之前还想着能够压他一头,如今看来是想都不要想了,“在下是有一事想要跟您打听的。”

  墨容湛轻轻颔首,“你说。”

  苏彦宁心中暗叹,他是个傲气的人,否则不会有今日的成就,可他的傲气是后天培养累积的,这位容公子却仿佛天生是个王者般,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笃定和自信,让人不由自主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容公子,苏某和陆翎之算是来往了一场,不久前听说了他的事,心中实在疑惑,不知道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事?”苏彦宁低声地问道。

  墨容湛淡淡地挑眉,“苏老板是打算替陆翎之鸣不平吗?”

  “不,您误会苏某的意思了,我只是怕……”苏彦宁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

  “怕陆翎之的下场是兔死狗烹的下场?是当今皇上容不下当年相助过他的商贾?”墨容湛的声音清冷,怎么会不知道苏彦宁在想什么。

  苏彦宁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容公子切莫误会,苏某只是一介商人,见识不多,若是说错了话,还请您见谅。”

  墨容湛淡淡地说道,“你会有这样的想法是无可厚非的,陆翎之会有今日下场,自然是因为他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如果皇上真的容不下当年你们的相助,你苏家也活不到今日了。”

  “听到容公子的话,苏某就放心了。”苏彦宁松了一口气,因为当年的相助,他苏家这两年来有许多事情是便利了许多。

  “苏老板能够在津口城有今日的成就,可见是个本事不小的。”墨容湛淡淡地说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么多年来,朝廷不管是派了多少任总督到津口城,从来没一个能够真正将津口城打理好的,在某些方面,津口城一直都是自主自理,特别是商会……听说还有想要投靠齐国的。”

  苏彦宁闻言一惊,“容公子,这从何说起?我们商会是有生意来往齐国,不过这投靠是从来没听说过的。”

  墨容湛笑着点头,“没有自然是最好,苏老板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朝廷之所以对津口城采取放任的态度,也是为了你们更方便出海做生意。”

  “是。”苏彦宁点了点头,“作为商会的会长,又是津口城的行首,这点苏某还是清楚的。”

  “苏老板是个聪明人,有你这样的人协助朝廷打理好津口城,皇上自然会放心。”容公子含笑说道。

  苏彦宁心头一顿,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他在津口城替朝廷做事吗?

  这是他的意思,还是当今皇上的意思?

  “连叶亦松都无法让津口城的商会听从他的吩咐,相信苏老板是知道其中缘由的,不过,如今已经没有叶亦松了,朝廷无意限制商会,但也不希望一点掌控都没有。”墨容湛淡声地说道,津口城的地理位置比较特别,他绝不希望有其他国家的人在这里暗中捣鬼。

  苏彦宁轻轻点头,“苏某明白容公子的意思,商会里面若是出现叛国之辈,苏某绝对不会轻饶。”

  “津口城没有了陆家,却有苏老板成为支柱,这次回京都,容某会将此事上陈宫里的。”墨容湛淡淡地说,他已经点到为止,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看苏彦宁了。

  “多谢容公子。”苏彦宁眼底露出笑意,这才是他今日要找容公子的目的,他可以为朝廷做事,但不是默默无闻地付出,他希望他所做的能够被皇上看在眼中,就算将来没有封爵,至少也要为苏家后代谋个尊贵的未来。

  墨容湛颔首,“那就这样吧。”

  苏彦宁见他要离开,站起来说道,“容公子,请恕苏某多管闲事,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当年救过的小姑娘?”

  “什么小姑娘?”墨容湛峻眉微挑,显然已经是全无印象。

  果然是贵人事忙,当真是忘记得一干二净,亏得人家夏琦娘这么多年来一直为他守身如玉,将自己当成了是他的人。

  “当年在画舫,您救了一个被父亲卖身的小姑娘,后来陆翎之将她交给了清音坊的老板,如今那姑娘已经长大,并且成了清音坊的魁首。”苏彦宁低声地提醒。


  ☆、687.第687章


  墨容湛仔细地想了很久,才终于想起隐约有这么一回事,当年他心里还想着小时候的夭夭,看到一个年纪和她相仿的小姑娘要被卖到画舫那样的地方,便将她买了下来,后来交给陆翎之去处理,至于那个小姑娘如今怎样了,他并不关心。

  “既然那个小姑娘已经长大成人,那不就好了?”墨容湛淡声地说着,并不觉得这件事哪里值得他在意。

  苏彦宁听着墨容湛的语气,便知道他根本不记得夏琦娘了,“容公子说的是,苏某只是想让您知道,当年您的善举造就让清音坊多了一位才女。”

  墨容湛神色漠然,对于苏彦宁所说的那个女子没有半点记忆,模糊的印象闪过就忘记了。

  “苏老板,不必送了。”墨容湛淡然地说着,并没打算仔细询问关于清音坊的事情。

  苏彦宁不再提起夏琦娘,亲自送墨容湛到了茶楼门外。

  客栈里,小春已经等得快要不耐烦,甚至怀疑那位容公子是不是在楼上,是那些丫环骗了她,才让她站在这里枯等,也不知道这位容公子到底哪里值得姑娘这样痴痴等待的。

  过了好一会儿,客栈门边才出现了一抹颀长尊贵的身影,小春虽然只见过墨容湛的侧影,却已经笃定这个人就是夏琦娘要等得容公子了。

  “容公子。”小春脸上一喜,朝着墨容湛走了过去。

  还没走近几步,她已经被一个面色冷峻的男子拦住了,“站住,不许再靠近。”

  小春脸色一僵,害怕地看着挡在她前面的沈异。

  “你是何人?”沈异皱眉冷声问道。

  “我……我是来找容公子的。”小春颤颤地说道。

  沈异回头看了看墨容湛,冷声问,“谁让你来找容公子的?”

  “我们姑娘和容公子是旧识,让我来给容公子送帖子,请容公子明天晚上在清音坊一聚,到时候容公子就知道我们姑娘是谁了。”小春的语气自得,在她看来,没有多少男子能够抵挡得住夏琦娘的魅力。

  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厌恶,怎么所有人都觉得他需要对清音坊那位夏琦娘刮目相看?这个丫环虽然没说清音坊是谁要见他,不过,有了苏彦宁方才的试探,他不难猜到是谁要见他。

  “撵出去。”墨容湛淡淡地说,抬脚往楼上走去。

  小春脸色一变,“容公子,我们姑娘是夏琦娘,与您多年曾经相识,您难道不记得她了?奴婢是穿专程给您送帖子的,可是那帖子却被抢走了……”

  墨容湛眸色仿佛凝了一层寒霜,大步地往楼上厢房走去。

  沈异给旁边的吴冲使了个眼色,直接将小春给撵出客栈了。

  小春半天才回过神,居然有人听说夏琦娘相请还无动于衷的?这个容公子真是不识好歹!她冷哼了一声,这些人肯定是从外地来的,所以并不知道她们姑娘的名声,等日后他们听说了,那容公子别后悔才好。

  ……

  ……

  “陛下。”福公公替墨容湛解下腰带,“郡主已经歇下,吩咐老奴在门外等着您,请您今晚……今晚……”

  墨容湛看了帘子里面的内屋一眼,“郡主让朕今晚做什么?”

  福公公低下头,从袖子里面拿出一张散发馨香的帖子,“郡主说,陛下今晚应该有别的去处,就不要去打搅她好眠了。”

  “……”墨容湛低眸看着福公公手上的帖子,“这帖子怎么到郡主手上?”

  看来又是打翻小醋坛子了。

  福公公小声说,“这帖子是蒹葭收下的,老奴想要阻止已经是来不及了。”

  “滚下去。”墨容湛冷哼,“这么喜欢留着,不如把它吃了?”

  “奴才这就去烧了。”福公公立刻说道。

  墨容湛冷冷看了他一眼,将身上的衣裳脱了下来扔到他脸上,只穿着中衣便走进里屋了。

  红菱和蒹葭守在里面,看到他进来,紧忙起身行礼。

  “下去。”墨容湛抬手一挥,将两个丫环都打发下去了。

  叶蓁今日本来疲倦,早已经在床榻上熟睡,根本没听到墨容湛进来的声音。

  墨容湛在她身边躺了下来,长臂一捞,便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地说,“就这点小事,你也跟朕吃醋啊?”

  “别吵。”叶蓁在他怀里蹭了蹭,低声嘀咕地叫道。

  “娇气。”墨容湛轻笑出声,将她重新放在榻上,起身去梳洗一番,回来一看,小人儿还睡得跟小猪一样,他明白肯定是昨天在船上的时候,他把她折腾得太厉害,今天没有休息得够,如今才睡得这么沉。

  他舍不得再吵醒她,在她旁边睡了下来。

  翌日,叶蓁在墨容湛怀里醒来,抬头一看,发现他居然还在睡觉,这还是她一次看到他睡着的样子,全然没了平日的冷漠威严,眉目更平和清澈,俊美秀雅得让人心动。

  一个大男人长得那么好看做什么呢?叶蓁伸手描绘着他的眉毛,当年她肯定就是看他长得好才喜欢的,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和以前好像都没什么变化,只是更显得成熟稳重了。

  “招蜂引蝶,有什么好的。”叶蓁咕哝着,想起他虽然不拘言笑,喜欢他的人倒是不少。

  墨容湛掀目,一双漆黑的眸子灼灼地看着她,“谁招蜂引蝶了?”

  “你早就醒了?”叶蓁嗔他一眼。

  “一大早便有人勾着朕,再不醒来就辜负美人心思了。”墨容湛抓着她的手,将她半压在身下。

  叶蓁笑着说,“皇上向来就不缺美人。”

  墨容湛用力搂住她的柳腰,“就一张帖子,就不高兴了?”

  “我哪里不高兴了?”叶蓁没好气地笑道。

  “就不好奇清音坊的人怎么知道朕的?”墨容湛亲着她的面颊问道。

  叶蓁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才不想知道呢。”

  “说谎!”墨容湛解开她的衣襟,直将她撩拨得全身发软,才轻柔地进入。

  “阿湛……”叶蓁羞恼地轻呼,声音一下子在他的用力中软了下去。


  ☆、688.第688章


  日上三竿,明媚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屋里的动静才停下,叶蓁趴在墨容湛的身上,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已经消失了。

  墨容湛还舍不得离开她,一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部,在她耳边说着让人面红耳赤的情话。

  叶蓁听得又羞又恼,在他肩膀用力咬了一下,“不许再说了。”

  “嗯,朕不说了。”墨容湛低声笑着。

  “你昨天不是去见苏彦宁了吗?都说了什么?”叶蓁问道,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墨容湛按住她的腰,声音暗哑地说,“别乱动。”

  感觉到他的变化,叶蓁气得叫道,“不许再来,我累了。”

  “朕这次轻一点就是了。”墨容湛笑道。

  叶蓁气得想咬死他,这话不是说过了吗?

  待快要午膳的时间,她才终于能够坐下来和他说话。

  难得早起了一次,居然还错过早膳的时间了。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这个苏彦宁让你很满意?”叶蓁喝着汤,抬眸看了墨容湛一眼。

  墨容湛含笑看着她,“人很聪明,至于他的聪明将来能不能用对地方,还需要再看一看。”

  “商人重利,你想要利用他压住津口城的商会,他何尝不知道,没有好处给他,他大概不会听从你。”叶蓁说道,她虽不了解苏彦宁,不过,当初陆翎之不也是个商人么?他会投在墨容湛门下,不就是看重了将来墨容湛能够给陆家带来好处。

  “若是有好处给他就能让他做事,那倒无妨,苏彦宁已经有钱,差的只是身份,他想要什么,朕很清楚,只是不能轻易给他。”墨容湛淡声地说道。

  叶蓁笑道,“真是复杂,反正我不懂这些,你觉得他能用就行。”

  墨容湛漆黑的眸子灼灼看她,“哦,那就没有其他想问的?”

  “皇上觉得我还要问什么?”叶蓁纯澈明亮的眼睛看向他,她什么都没说没做,他都觉得她是打翻醋坛子,要是真问了,他岂不是觉得是打翻醋缸了?

  “当年朕来过津口城找商会的人借粮,在画舫谈事的时候,有个男子要卖女儿,朕见那个姑娘年纪与当年的你差不多上下,一时动了恻隐,便让陆翎之将她买下,之后便没有再过问,以为陆翎之将她送到陆家当奴婢……如果不是苏彦宁提了一下,朕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叶蓁挑了挑眉,原来还真是以前见过的,笑着问道,“难道这是英雄救美,那小姑娘想要以身相许?”

  “别人是不是要以身相许与朕无关,朕当年受一个小姑娘所救,早就立志要对她以身相许,朕这副身躯早不得自由,如何顾得上别人。”墨容湛一本正经地说道。

  叶蓁听了噗嗤笑出来,“这话要是让你的朝臣听到,受骂的人还是我。”

  墨容湛伸手摸了摸她的鬓角,“朕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嗯。”叶蓁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才刚用完午膳,福公公便在外面禀话,有一个姓潘的人求见墨容湛。

  “看来除了苏彦宁,这位潘老板的野心也不小。”叶蓁掩嘴笑道。

  墨容湛淡淡地说,“这个人过于急功近利。”

  “如果你扶持苏彦宁,潘老板能看着苏家继续坐大吗?”叶蓁狐疑地问。

  “夭夭,你真是朕的贤内助,倒是提醒朕一件事了。”墨容湛哈哈大笑,捧着她的脸用力亲了一下,“的确不能让苏彦宁坐大,这个潘德虽然不能托以重任,不过并不是不能用的。”

  叶蓁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听到他这么爽快的笑声,应该是想到什么好主意吧?

  “朕去见一见这个人,你要是觉得在客栈里无趣,让蒹葭陪你在附近走一走。”墨容湛低声说道。

  ……

  ……

  墨容湛去见潘老板,叶蓁在客栈里面确实有些无聊,想着明日就要离开津口城,她倒是有几分想要出去再去千金行一趟的。

  心中有了决意,叶蓁便让三个丫环和她一道出门。

  红菱替她打理过千金行,以前是来过这儿的,和红缨和蒹葭极少接触这样热闹繁华的地方,便是平日素来沉静如水的蒹葭都难免有些激动好奇。

  见识了一番不同京城的热闹,叶蓁趁着还没落日就带着红菱他们回客栈,明日要赶路,她自是不敢在今日太疲累的。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有位不速之客在等她。

  “你就是容公子身边叶姑娘?”说话的是昨日来送帖子的小春,正一脸挑衅地看着叶蓁,只是眼中的闪烁却透出她心里的不自信。

  叶蓁淡淡地掀目,看向一旁的薛林。

  “退下!”薛林对着小春喝道。

  “你们不要不识好歹,我们姑娘今日亲自过来见容公子,她本就是容公子的人了,你们还敢拦着?”小春叫道。

  红菱呸了一声,“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连脸皮都不要的,我们容公子才刚到津口城没多久,哪里来的女子就亲自送上门,还真是贱得可以。”

  小春被气得脸色涨红,自知说错了话,眼睛看向坐在窗边一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慢慢地站了起来,款步来到叶蓁的面前,低头行了一礼,“叶姑娘,容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多年来我一直想要找机会感谢他,如今他既然在津口城,我很想当面对他说一声谢谢,还请叶姑娘代为转告。”

  这话虽然说得客气,不过叶蓁听着却觉得不太顺耳,难道这位夏姑娘觉得昨天墨容湛没去见她,是因为她拦住了请帖的原因?

  “既然你想见他,何必通过我转告?”叶蓁淡淡地说,“昨天你这位丫环难道没见到容公子吗?怎么,除了拿出请帖,其他话就不会说了?还需要别人替她说?”

  就是因为小春请不到容公子,夏琦娘今日才亲自来一趟。

  看着眼前这个叶姑娘眉目如画的绝美容颜,夏琦娘明白她想要留在容公子身边并不容易,“叶姑娘,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就只是想要当面感谢容公子……”


  ☆、689.第689章


  这么处心积虑想要见墨容湛,还说没有其他意思?

  叶蓁在心里暗暗一笑,她抬眸打量着眼前这个夏琦娘,原来这就是津口城第一才女,果然是个秋水伊人,桃腮杏面长得果然娇媚秀丽。

  “夏姑娘,昨日你送来已经交到容公子的手中,他愿不愿意见你,那是他的事情,今日他不在客栈,你要是来送帖子的,便将帖子留下,若是想要亲眼见他,不如在这里再等一会儿,说不定他就要回来了。”叶蓁淡淡地说道。

  夏琦娘微微一怔,她以为会受到阻拦,没想到这个叶姑娘居然这么爽快地让她留在这里。

  小春撇了撇嘴,“你休要口是心非,你是怕容公子见到我们姑娘之后不要你吧,长得不就是有几分姿色,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啪——

  蒹葭一巴掌落在小春的脸上,“一个九流之地出来的丫环,也敢在我们郡主面前放肆!”

  小春一下子被打蒙了,脸颊立刻肿了起来。

  夏琦娘看到自己的丫环被打,脸上闪过不悦,可听到蒹葭刚刚说的什么郡主,她又呆住了。

  郡主?

  这个叶姑娘的身份难道不是和她一样,都是从哪个画舫出来的?怎么……会是个郡主?容公子身边的红颜知己是个郡主,那代表着什么?

  红菱赞同地看了蒹葭一眼,在心里叫了一声打得好!

  “叶姑娘,我的丫环不懂规矩,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她一般见识。”夏琦娘垂首说道,“不瞒叶姑娘,当年我差点被卖进青楼,是容公子救我一命,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说要铭记容公子的大恩大德,这么多年来,容公子都不曾出现,如今难得有缘相见,我只希望能够见他一面,便是做牛做马,给他当奴婢也是愿意的。”

  “夏姑娘,我们家不缺牛马,更不缺丫环,你的感激之情,我就替容公子心领了,何况,他当时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你真要感激,应该是后来照顾你的人。”叶蓁淡声说完,已经越过夏琦娘的身子往楼上走去了。

  这个夏琦娘是逗她玩么?给容公子当牛做马,就她娇滴滴的样子,能当个丫环使吗?

  “叶姑娘!”夏琦娘冲着叶蓁的背影叫道,“我只是想见一见容公子,你就算阻止了今日,难道能挡着我一辈子,将来容公子知道了,你就不怕我将这件事告诉他吗?”

  叶蓁只当没听到她的话,径自回了房间里面。

  红菱挡在夏琦娘的面前,“夏姑娘,你的话未免太好笑了些,我们姑娘都已经说了,让你在这里等着容公子,何事拦着你不去见他了?你也别想着跟我们姑娘比,我们姑娘是天边的云儿,你就是地上的烂泥,你尽管去容公子面前告状好了,且看看容公子如何替你做主。”

  夏琦娘的脸色涨红,在津口城,她一向是被捧到天边而,今日居然被一个丫环说她是地上的烂泥,这样的羞辱,她怎么能容忍得下去。

  红菱却不想在这里跟夏琦娘多说,把要说的话说完,她已经蹬蹬蹬地上楼去了。

  小春捂着红肿的脸颊走到夏琦娘身边,“姑娘,我们怎么办?”

  夏琦娘看了看叶蓁离开的方向,又看向站在她们面前的两个男子,她不知道容公子究竟是什么身份,可怜苏彦宁都这样讨好的人物,肯定是不简单的。

  刚刚那个丫环好像说了一声郡主。

  如果叶姑娘真是郡主,那容公子肯定就是公侯了吧……

  “在这里等。”夏琦娘低声说,无论如何,她都要等到他,不见他一面,她心里不甘心。

  ……

  ……

  墨容湛去见过潘老板,他知道叶蓁今日肯定出去的,心里有些痒痒想要急着回来找她,这些天和她日夜在一起,他竟一点都没觉得厌倦,想到回京都之后,还要等好些天才能大婚,他如今觉得是一天都不愿意和她分开。

  刚走进客栈,墨容湛还没走上楼梯,便有人在后面叫他。

  夏琦娘惊喜地看着墨容湛的背影,急步来到他的身后叫住他。

  墨容湛漠然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容公子,您还记得我吗?当年是您让人从我父亲手上买下来的,免于我被卖身的厄运,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对您感激不尽,想要当面谢谢您。”夏琦娘抬起一张年轻秀美的脸庞,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墨容湛。

  夏琦娘还没走近墨容湛,已经被沈异给拦住了。

  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厌烦,“还有事?”

  “容公子……”夏琦娘望着他英俊动人的脸庞,他还是和她记忆中一样,让人望而生畏,心动不已,“这些年来,我一直都记得您,您的大恩大德,琦娘真的无以为报。”

  “我早就忘记这件事,当年只是无意一句话,真正救你的人并非是我,你要感激的人也不是我。”墨容湛淡声地说着。

  夏琦娘一愣,“容公子,琦娘只想服侍您的左右。”

  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嘲讽,“夏姑娘在清音坊好好的魁首不做,要到我身边当丫环?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还得问一问我的未婚妻,她若是愿意了,你便去她身边当个唱伶,她对你的声音倒是挺欣赏。”

  这一番话说得夏琦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比刚刚红菱的话更让她觉得羞辱。

  “夏姑娘不愿意?”墨容湛挑了挑眉,“以后就别出现在我的面前。”

  夏琦娘看着墨容湛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眶的泪水滚滚落下。

  “姑娘……”小春怜惜地看着她。

  “回去。”夏琦娘低声说,她今日是来自取耻辱的,怨不得其他人。

  上了马车,她的情绪才宣泄出来,掩面哭了一场,回到清音坊,她才稍微平静下来,看到来找她的清音坊老板,她低声说道,“梅姐,我怕是辜负陆公子的期望了。”

  “他身边的女子还是将你拦着?”说话的是个中年女子。

  “我见到他了,他根本不理我……”夏琦娘哽咽地说。


  ☆、690.第690章


  墨容湛回了房间里,看到叶蓁兴高采烈地整理着今日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小东西,压根就没有因为夏琦娘受影响。

  “今天都去哪里了?”墨容湛走了进来,福公公上前替他更衣。

  叶蓁头也不回地笑道,“我们去了千金行,又在附近走了一圈,买了不少好玩有趣的物件。”

  “看来今日心情不错。”墨容湛笑着说。

  “无缘无故为何要心情不好?”叶蓁头也不回地反问,语气欢快。

  墨容湛在她旁边坐下,抬眸看着她的脸色,还真的是一点都没看出不高兴的样子,“方才楼下可有人找你?”

  “你说的是夏琦娘吗?”叶蓁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会因为她来找你报恩生气啊?在皇上的心目中,难道我就这么心胸狭隘,当真是连个接近你的女子都容不下了?”

  “什么容不容得下,朕除了你不会有其他人。”墨容湛低声说道。

  叶蓁笑道,“那不就是了,我还需要生气什么?”

  墨容湛摇头失笑,看来的确是没将夏琦娘放在眼里。

  “明日我们启程回京都吧。”他是还想跟她在外面多些相处的日子,可他毕竟是皇帝,离京太久总是不好的。

  “好啊,我也想回去了,别到时候爹爹到了京都,我们还在外面。”叶蓁笑着说道。

  墨容湛这才想起叶亦清还会去京都,他最不想应付的就是叶亦清了。

  翌日,墨容湛便带着叶蓁离开津口城,他们无需再去王都城,自然就不用走水路,从津口城回京都,若是连夜赶路,大概十来天就够了,他们并不急着赶路,到了京都已经用了半个月。

  叶蓁离开京都也有一年,如今重新回到这里,她的心情有种莫名的感慨。

  她曾经想过报仇之后永远离开这里的,谁又想到最后她还是回来了。

  “夭夭,朕当年若是没有去白龙江找你,恰好从陆翎之手中救了你,你会不会……瞒着自己的身份一辈子?”墨容湛心里同样感慨,她离开京都的时候,他最害怕的就是她不肯再回来了。

  叶蓁看着前面神圣威严的城门,“我本来就不打算告诉你,只想着报仇之后就找个偏静的地方住下,再也不要和你有任何关联了。”

  墨容湛将她抱在怀里,幸好他那时候是去找她了,也逼得她将自己是叶蓁的真相说了出来,不然他们肯定无法像现在这样……

  “快停车。”叶蓁眼睛一亮,心中那一点感慨已经被激动替代,她看到陆世鸣夫妇了,“我爹娘来接我了。”

  “陆世鸣他们怎么知道你今日要回京?”墨容湛皱眉问道,他还想着带她进宫的。

  叶蓁笑着说,“在驿站的时候让人带信给他们的。”

  “和朕先进宫吧?”墨容湛抓着她的小手说。

  “我如今和你进宫算什么呀?你是去御驾亲征的,如今却把我带回来了,别人不知道我是去了军营,少不得要误会我们,我明日再进宫给太后请安吧。”叶蓁低声说,心里却对去见太后有几分莫名的不安,她离开京都的时候,太后是恼怒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消气了。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那就明日再进宫吧。”

  叶蓁从马车下去,朝着站在城门前面陆世鸣夫妇招手,“爹,娘。”

  “是夭夭……”裴氏看到一年没见的女儿,激动地抓住陆世鸣的手,他们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陆世鸣眼眶微红,他压抑心中的高兴和激动,总不能表现得跟身边的妻子一样,他必须稳重淡定一些,“嗯,是夭夭回来了。”

  “这个丫头还知道回来,在外面都玩疯了吧。”裴氏抹着眼角的泪水,嘴上还在埋怨叶蓁。

  叶蓁走过来刚好听到裴氏这句话,立刻笑眯眯地搂着裴氏的胳膊,“娘,我回来了。”

  裴氏轻轻点着她的额头,“还知道回来。”

  “我是天天都想着你们呢,怎么会不知道回来,爹,娘,是女儿不好,让你们挂心了。”叶蓁低着头愧疚说道。

  陆世鸣看着更加妍丽娇美的女儿,见她气色红润,而且还长高了些,可见这一年是过得不错的,“回来就好。”

  裴氏搂着女儿的肩膀,“我们回家吧,你哥哥给我们来信了,把什么都告诉我们,回去再好好教训你。”

  “娘,我才刚回来呢,您不是应该可着劲儿疼我吗?怎么就想着训我。”叶蓁嘀咕地叫道。

  “谁让你不听话。”裴氏瞪了她一眼。

  陆世鸣失笑摇头,知道裴氏就是嘴上说说而已,这一年来都不知道多惦记在外面的儿女,他看一眼女儿身后的马车,“夭夭,你是一个人回京都的吗?”

  怎么他看到皇上身边的护卫在这里呢?难道……夭夭是和皇上一起回来的?

  叶蓁看了马车一眼,知道墨容湛这时候不适合在这里出现,“爹,我们回去再说吧。”

  陆世鸣看到女儿这样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跟马车里的人拱手示意了一下,对叶蓁说道,“时候不早,我们回去吧。”

  “皇上,郡主跟陆大人他们走了。”吴冲在马车旁边说道。

  “嗯,回宫吧。”墨容湛淡淡地说。

  墨容湛这次回来并没有大张旗鼓,京都的大臣很多都还不知道他回来的,当然,除了唐祯是例外的。

  “臣见过皇上。”墨容湛才刚进宫,唐祯已经求见了。

  “王都城那边如何?”墨容湛由着宫人替他更衣,询问唐祯去东庆国的情景。

  唐祯拱手回道,“臣前往王都城的时候,叶大人已经镇压了叛兵,东庆国皇帝处决柳闻学之后,臣就已经回来了。”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朕知道了,朕的这个岳父大人看来能文善武,既能当丞相又能当将军。”

  “是啊,叶大人不但才华横溢,似乎武艺谋略也不凡……”唐祯说道,“当年竟是半点都不露,他才是叶家真正深藏不露的人。”

  “叶家当年有叶亦松,叶亦清要是不这样做,估计就活不到现在了。”墨容湛淡淡地说,“你先回去吧,朕还要去跟太后请安。”

  唐祯应了一声是。


  ☆、691.第691章


  叶蓁和陆世鸣夫妇回了家里,望着熟悉的地方,她觉得全身都是舒坦的。

  “真好,回家了。”叶蓁笑着说道,“你们不知道,我在外面的时候,最想念的就是家里了,娘,今晚我要吃您做好吃的。”

  “小吃货。”裴氏嗔了她一眼。

  陆世鸣含笑对叶蓁说道,“本来打算重新置办宅子搬出去的,只是挑了许久都遇到合心意的宅子,就在你这里继续住下去了。”

  叶蓁佯装不高兴地看着陆世鸣,“爹,您是不是要和女儿计较了,我都说了,这个宅子是我的,那就是你们的家,为何要搬出去呢。”

  “我是这么跟你爹说的,他就是死脑筋。”裴氏笑着说道,“好了,有什么事还是过会儿说吧,夭夭才刚回来,好歹让她去歇口气。”

  陆世鸣轻咳了一声,“我去书房,你们娘俩说私己话去。”

  “你看你爹,就不能说他的。”裴氏满脸都是笑,显然并不是真的在埋怨陆世鸣。

  母女二人回了屋里,叶蓁以前的丫环早已经得到消息在门外等候她,黛眉和玉屏看到她回来,都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叶蓁含笑看着她们,“诶诶,你们别哭啊,我回来不是应该高兴么,怎么你们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高兴,是不是觉得清闲的日子没有了?”

  黛眉几人破涕为笑,“瞧姑娘说的,好像奴婢们多偷懒一样。”

  裴氏眼中带笑地看着女儿,一年不见,她觉得夭夭好像有些不同了,可是究竟哪里不一样,她却是有些说不清楚。

  “娘,我们进去吧。”叶蓁挽着裴氏的胳膊,“这次我从津口城经过,买了好多有趣的小物件,还有一些是海外大夫专门叫这边的窑厂打造的瓶子,我也带一箱回来了。”

  “你胆子还真是够大的,连军营都敢去了,你这一路上都谁在一起?”裴氏并不知道叶蓁跟谁一起回来,陆翔之每次寄家书回来都是分开两封,他们父子二人都觉得外面有些事情是不适合让家里的女人知道的,不是看不起她们,而是在保护她们。

  叶蓁笑着说,“当时听说我亲大哥受伤,军营那边的药草又不够,我心里着急,一时没有想那么多就去了流沙城,后来听说皇上御驾亲征,我心里惦记你们,就跟着他一起回京都了。”

  “好在你没受伤,军营那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姑娘家也敢去。”裴氏点了点她的额头,“再有下次,我饶不了你。”

  “是是是,娘,我再也不敢了。”叶蓁笑着说道。

  裴氏又问起叶蓁在王都城的生活,母女二人说了好半天,裴氏才想起女儿才刚回来,路上颠簸几日肯定是累坏了,“……看我都忘记你才刚回来,我去厨房给你做些好吃的,你赶紧休息一会儿。”

  “好。”其实叶蓁并不觉得累,一路上墨容湛都很照顾她,不过她自然不会说她是跟着皇上回来的。

  梳洗过后,她去了书房见陆世鸣。

  陆世鸣没有问她在王都城过得怎样,显然他是心中有数的。

  “今天送你回来的马车里面是皇上吧?”陆世鸣看着叶蓁问道。

  叶蓁知道是瞒不过他的,脸颊微红地点头,“是他。”

  陆世鸣叹了一声,“前几天内务府传了消息回来,说是皇上的意思,要我们准备你的亲事了。”

  “爹……”叶蓁抬头,墨容湛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在安排他们的亲事了吗?

  “你原来可以不为老夫人守孝,不然亲事也不会拖到现在。”陆世鸣低声说。

  叶蓁微微蹙眉,“爹,祖母待我犹如嫡亲孙女,我若是在她的丧期成亲,岂不是愧对她对我一直以来的护爱?”

  陆世鸣轻轻点头,他也不能要求夭夭对陆家其他人视作亲人,即便是他,都觉得他们不值得相帮,至于被发配在荒原的陆翎之,他更是不能在夭夭面前提起,“你离开京都的这一年有几件事情不知道,我便跟你说一说吧。”

  “爹,您说。”叶蓁道。

  “你二伯父……”陆世鸣顿了一下,“就是陆世勋分家之后跟别人一起做生意,把所有银子都亏了,连陆家原来的大宅都卖了。”

  陆世勋因为在津口城失败,一直想要东山再起,只可惜太过于急功近利,反而容易被人利用,叶蓁并不难猜到他亏银子的原因,“我记得大宅是一分为二,刘氏同意他将大宅卖了吗?”

  说到刘氏,那就不得不提起陆翎之了,“你离开京都没多久,刘氏便将另一半的宅子卖出去了。”

  叶蓁一愣,“卖出去了?那她住在哪里啊?”

  陆世鸣摇了摇头,“她将宅子卖出去之后就离开京都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她去荒原找陆翎之了。”叶蓁的声音微冷,除了荒原,她想不到刘氏还会去哪里。

  “我也是这么猜想的。”陆世鸣轻轻点头,“荒原是苦寒之地,就是壮年男子去了都未必能够受得住,他们……只怕也难。”

  叶蓁抬眸看向陆世鸣,“爹,您是不是希望让陆翎之回来?”

  “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他已经被废了武功,犹如废人一般,到底是侄子,我于心不忍。”陆世鸣叹道。

  “只要不回京都,他在哪里都可以。”叶蓁低声时候,这是她最大的让步,别让她在看见陆翎之就行了。

  陆世鸣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这个女儿心里还是很柔善的,他对陆翎之是很失望,但到底是陆家的嫡长孙,又是老夫人生前最喜欢的孩子,他当叔叔的不能真的置之不理,“我明白的。”

  叶蓁不太想多说陆翎之,“爹,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一件事……”陆世鸣说,“陆静儿成了五王爷的侧妃,上个月才成亲的。”

  “什么?”叶蓁失声惊呼,“她怎么会成了五王爷的侧妃?”

  陆世鸣苦笑,“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

  “反正她嫁给谁跟我们也没关系,当初分府的时候,二房对我们是一点情谊都没有的,早说了不会来往。”叶蓁低声说道,不是她见不得嫁得好,只是……她成了五王爷的侧妃,怎么想都觉得怪异。


  ☆、692.第692章


  东庆国,王都城。

  叶亦清好不容易将昭阳哄得愿意让他进她的屋里,自然不会再让其他烦心事在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亲自进宫求见了方皇后,让她不要再给他赐婚了,他已经心有所属,不会再娶其他人了。

  “爱卿,皇后给你赐婚是为了你着想,你怎么……”李珩得知叶亦清回拒了皇后,立刻将他叫过去乾龙宫了。

  “皇上,是臣心有所属,让皇后给臣费心了。”叶亦清说道。

  李珩惊讶地看着叶亦清,怎么就心有所属了,他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爱卿,那……是哪家的姑娘?朕可以亲自给你们赐婚啊。”

  叶亦清摇头一笑,“皇上,臣喜欢的女子并非东庆国的,不过,将来她会随臣住在这里的。”

  李珩听得出叶亦清不太想多提,也就不再多问了,“最近夭夭怎么没进宫了?”

  叶蓁去流沙城的事情,叶亦清是瞒着没让人知道的,更别说让这个消息传到宫里了。

  “不瞒皇上,夭夭那个丫头想念养父养母,已经回锦国去了,眼见她的婚期将近,臣还要跟皇上告假,让臣去一趟锦国安排夭夭的婚事。”叶亦清说道。

  “夭夭要大婚了?”李珩愣了一下,夭夭要成亲,那不就是……锦国皇帝要大婚了吗?

  陆夭夭嫁给墨容湛就是皇后了,将来要到王都城来只怕是更不容易了。

  叶亦清皱眉说道,“臣是不愿意将夭夭嫁进宫里,不过,女大不由爹啊。”

  李珩轻笑出声,“爱卿打算什么时候去锦国?”

  “夭夭的婚期是在六月份,臣下个月初去京都就刚刚好。”叶亦清回道。

  “那到时候你替朕给夭夭带一份礼物。”李珩说道,他并没有理由不让叶亦清回锦国去。

  叶亦清垂首谢恩。

  回到丞相府,他将要准备回锦国的事情跟昭阳说了,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昭阳好像挣脱了迷障,不再像以前那样困在对叶亦清的感情里面自卑了。

  可是,听说要回锦国,她还是感到紧张了。

  “你回锦国是为了女儿的婚礼,我便不回去了,反正我回去也无家可归。”昭阳说道,她是真的不是很想要回锦国,和叶亦清在一起,她原本就不求身份,反正这样她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叶亦清皱眉说道,“什么话,你不回去,我如何去提亲?”

  昭阳愣了一下,“你……是说真的?我说过我如今再嫁自由,就算没有他们的同意,我也能嫁给你的。”

  “我也不是去问他们同不同意将你嫁给我,但是总要去知会一声,形式上走一下,就算你是再嫁,也要嫁得风风光光的。”叶亦清说。

  “可是,若是你的一对子女不同意呢?”这才是昭阳最担心的,她肯定不会自取其辱要拿自己跟他的子女比较谁重要,他这辈子最看重的人就是他的孩子。

  叶亦清沉思了一下,“昭阳,你担心的是夭夭,对吗?”

  昭阳轻轻点头,她了解叶淳楠,他大概不会怎么反对,可是,她不了解陆夭夭,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是以前的叶蓁,她还知道怎么解释,如今面对的是陆夭夭,她还真不屑去解释什么。

  “夭夭的性子和叶蓁一样,你以后会明白的。”叶亦清低声说。

  “怎么可能一样……”昭阳嘲讽地笑了笑,“哦,是一样的,她要嫁的人是叶蓁以前心心念念的,叶蓁得不到墨容湛的人,倒是陆夭夭得到了。”

  叶亦清皱眉,“昭阳,不要这样说夭夭,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将来你会明白。”

  昭阳说道,“我就是替叶蓁感到委屈。”

  “你怎么知道叶蓁就会觉得委屈呢?”叶亦清问道,“昭阳,夭夭的事……我如今不能跟你说,到时候让夭夭自己跟你说吧。”

  “你们父女之间还有秘密?”昭阳挑了挑眉,她怎么觉得叶亦清对陆夭夭的感情比对叶蓁还要深呢?分散十几年才见面的父女,能比不上相处十几年的感情吗?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心中疑惑,好像叶亦清把陆夭夭当成叶蓁了?

  “谁心里没有一点秘密的。”叶亦清含笑说着,“好了,别想太多,回去准备一下,过几天就启程去锦国了。”

  昭阳皱眉看了看他,看来是改变不了他的主意,这么多年没回锦国了,不知道回去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叶亦清也让人送信回了京都给陆世鸣,跟他说自己要回锦国的事情。

  与其同时,叶淳楠也正在往王都城的路上赶回来。

  “叶淳楠,你对外宣称将我留在流沙城当奴婢,万一我爹的人要来找我怎么办?”金善善穿着桃红色的衣裳,褪去了劲装得英姿飒爽,她如今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娇美可爱。

  “有我的人在那里,如果真的有人找你,自然会传消息回来的。”叶淳楠淡淡地说着,觉得这套丫环穿的衣裳还挺适合她,至少看起来像个姑娘家了。

  金善善气呼呼地叫道,“你把我带回来作甚,留在流沙城不好吗?”

  叶淳楠笑了笑,“你当初伤了我,我看你是个女子放过你,不过一箭之仇不能不报,自然是要你当个丫环伺候,不然怎么消气。”

  “你怎么连个女子都不如,居然这样心胸狭窄!”金善善没好气地叫道。

  “我要是心胸狭窄还会带你回来,要是把你留在流沙城,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吗?你也是在沙场上经历过的,不知道军营是怎么对待女战俘的?”叶淳楠嘲讽地看着她。

  怎么对待女战俘?金善善愣住了,她以前只顾着打战,其他事情她爹都是不会让她插手的,她还真不知道女战俘的下场。

  叶淳楠见她疑惑的样子,轻笑出声,“你还真不知道啊?你不会连军妓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金善善脸色一变,她怎么会不知道军妓是什么,只是,她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下场。

  “现在知道我是为了你好吧。”叶淳楠嘴角上扬地问道。


  ☆、693.第693章


  锦国,慈宁宫。

  太后听说皇上回宫的消息之后,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忙吩咐程姑姑去交代御膳房,今晚要多准备些皇上喜欢吃的菜式。

  程姑姑笑着应诺,转身亲自去御膳房交代了。

  没多久,墨容湛就从外面走了进来,颀长高大的身影让大殿中添了几分威严的气氛。

  “母后,朕回来了。”墨容湛给太后行了一礼,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太后嗔了他一眼,“你可算回来了,说要御驾亲征连让哀家缓口气都没有就走了,不知道哀家****夜夜都在担心你。”

  墨容湛在太后的身边坐了下来,“母后,朕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你怎么在路上耽搁这么久,捷报都传回来好些日子了。”太后狐疑地看着他问道。

  “路上是有些事耽搁了。”墨容湛自然是不会说因为叶蓁才耽搁的,他将太后打量了一眼,“母后,朕不在宫里的这些日子,您过得如何?身子骨都还好吗?”

  太后笑着说道,“宫里倒是没什么事,外头的也有内阁几位大人辅佐,算得上风平浪静,只是……”

  听到太后的叹息声,墨容湛微微掀目,“只是什么?”

  “你离开京都没多久,瑶贵人就生了重病,哀家怕她的病会染给他人,便将她送到宫外的尼姑庵里去了,听说没几日就没了,哀家一直按着没将消息传出去,只等你回来再作处置,皇上,你觉得呢?”太后低声问道。

  “人既然是急病死的,那也是没办法,念她父亲忠良被冤屈,就让她以妃位入殓吧。”墨容湛淡声地说,叶瑶瑶是怎么死的他很清楚,反正死后的封号也不重要,他也是为了讨好太后。

  太后早就猜到皇上会这么说,“那一切就依皇上所言。”

  “还有一件事想要跟没母后商量的。”墨容湛低声说道,“那就是立后的事情。”

  “皇上,您如今最要紧的是开枝散叶。”太后忍不住提醒,她如何会不知道墨容湛在不久前已经让内务府准备大婚的事项,仔细一想,她才知道是陆夭夭的孝期已经到了。

  除了陆夭夭,皇上还会立谁为皇后?

  以前,她是很喜欢陆夭夭,后来知道她是叶蓁的亲妹妹,又看着皇上为了她感怀伤神,几次出宫涉险都是为了她,她不但不知感恩,还辜负了皇上的情意,她根本不是真心留在皇上身边的……

  就像瑶贵人以前所说的,陆夭夭留在宫里,迟早会为叶家报仇,而让叶家灭亡的仇人不就是皇上吗?

  “朕立后之后,自然很快会开枝散叶。”想起他和叶蓁的孩子不知道多可爱,墨容湛嘴角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太后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道,“夭夭在皇帝的心目中,只怕是无人能及了吧。”

  墨容湛淡淡含笑,“母后,朕看重皇后,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除了她,难道就没人配得上当你的皇后?”太后皱眉,心中实在很不乐意,她不怕别的,就怕陆夭夭将来会将皇上伤得更深。

  “母后,朕记得您以前是很喜欢夭夭的,如今怎么对她似乎很多猜疑?”墨容湛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带着几分狐疑看着太后,他明显察觉到太后对叶蓁的不喜,这点让他很疑惑,从前太后不是最喜欢叶蓁的吗?还封了她为公主,就因为这个事儿,他后面是好不容易才将她的公主身份变成郡主。

  太后叹道,“哀家哪里是不喜欢夭夭,只是……哀家怕她根本不是真心想要留在你身边。”

  墨容湛闻言一笑,“母后,您想多了,夭夭对朕是一片真心的。”

  “哀家如今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就算不同意你也是非她不娶,罢了,哀家也不想管你们的事。”太后无奈地说道,“好了,这些就不说了,如今距离您大婚的日子也没多久了,该好好准备了。”

  “是,母后。”墨容湛含笑地点头,“朕都回来这么久,阿沂怎么都没看到人?”

  “皇兄多日没见到我,是不是想我想得不行了?”墨容湛的话才刚说完,外面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一抹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外。

  墨容湛微微眯眼看着从殿外走进来的少年,想不到才多久没见,这个弟弟又长高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给皇兄请安。”墨容沂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母后和兄长。

  “整天就知道吊儿郎当的,没个正行。”太后嗔了他一眼,眼中却满是笑意,伸手将墨容沂给拉到身边坐下。

  墨容沂大叫冤枉,“母后,我每天都是到上书房读书的。”

  “你也就早上去读书,朕看你也不用再去上书房,该给你差事才是。”墨容湛说道。

  太后说道,“他都还没十五岁,用不着这么急给他差事。”

  墨容沂却叫道,“皇兄,您要给我什么差事?我已经长大了,不用再每天去上书房啦。”

  “上书房是还要去的。”墨容湛淡淡地说,“不过也该学着做事了。”

  “皇兄,您让我离开京都去做事吧。”墨容沂眼巴巴地看着墨容湛,“我从小到大就没有怎么离开京都,最远也就去过承德山庄。”

  太后一听就立刻反对了,“你想去什么地方?你留在京都好好的想去哪里?哀家不同意。”

  “母后,我是男子汉,怎么能一辈子都只留在京都的,我就出去见识一下,等我见识过了就回来啦。”墨容沂叫道。

  墨容湛含笑看了他一眼,“你还能想到出去见识也不错,今年你是别想了,明年朕让你出去。”

  “皇兄,您也觉得我这个想法是对的?”墨容沂眼睛亮了起来,只要有人支持他就行了。

  太后不悦地哼道,“你们都长大了,哀家管不住你们。”

  墨容沂搂着太后的肩膀,“怎么会呢,母后过不了多久,不是还有皇兄的皇子给您斗玩吗?”

  “就你会说话。”太后点了点墨容沂的额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694.第694章


  从慈宁宫出来,墨容湛带着福公公回了乾清宫,不一会儿,程姑姑就来了。

  “太后歇下了?”墨容湛让程姑姑平身,还给她赐了座。

  “奴婢是待太后睡下才过来的。”程姑姑垂着头说道。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叶瑶瑶真的死了?”

  程姑姑低声回道,“回陛下,奴婢当日只是在慈宁宫看到瑶贵人吐血晕倒,太后便让人将她送了出宫,没几日传来死讯,奴婢没有亲眼看到瑶贵人断了气息,不好断定她是不是真的去世了。”

  “这么说来,没人知道叶瑶瑶到底死是没死。”墨容湛眸色沉冷,他虽是派了人时刻警惕叶瑶瑶,不过竟然不知太后将她送到何处,显然太后是不想让人知道叶瑶瑶的下落。

  墨容湛峻眉微蹙,他想不通太后究竟是怎么被叶瑶瑶讨好的,怎么就对她忽然这么好了。

  “这几日太后可有异样?”墨容湛低声问。

  程姑姑说,“皇上,太后这几日和平日没有两样,只是今日听说皇上回来,想要去护国寺还愿,先前知道陛下御驾亲征,太后亲自去了护国寺祈福,皇上大捷归来,太后道是要去还愿。”

  太后会不会救了叶瑶瑶?墨容湛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叶瑶瑶应该不可能还活着,她中的是剧毒……

  “程姑姑,你先回去吧,太后若是去护国寺,你要一路服侍好了。”墨容湛沉声说道。

  将程姑姑打发了下去,墨容湛将沈异叫了过来,“去查叶瑶瑶是不是真的死了,还有她身边的丫环也查查。”

  “是,皇上。”沈异立刻应道。

  “陛下,瑶贵人不可能还活着吧。”福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道,都已经喂下那样的毒药,怎么可能还活着,又不是神仙,难不成这世上真有什么神人不成。

  墨容湛淡声说道,“凡事都有万一。”

  听说叶蓁解释了催眠的事情,墨容湛更觉得叶瑶瑶这个人不简单,他担心太后已经完全被这个女子影响了。

  福公公垂首说道,“奴才会让人多看着的。”

  墨容湛抬脚走进寝殿,“嗯。”

  望着空荡荡的寝殿,想起昨晚还抱着温香软玉入眠,今天他却是独子一人了,想一想还觉得有些孤单。

  “皇上,要就寝了吗?”福公公替墨容湛解下腰带。

  “歇下吧。”他是想去见叶蓁的,不过早上才分开,他总不能立刻就去找她。

  福公公哪里会不明白他的心思,忍着笑替墨容湛更衣。

  京都的另一边,陆家此时还灯火明亮。

  裴氏亲自下厨做了晚膳,一家人吃完饭还围在一起说了半天的话,直到外面月上中天,他们才总算是散席了。

  躺在床上,叶蓁心里想起了墨容湛。

  好像……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一样,没有他的温暖倒是有些难以入眠了。

  ……

  ……

  第二天,叶蓁并没有立刻进宫给太后请安,回到家里后她仔细想了想,不能墨容湛前脚才刚回宫里,她第二天就立刻进宫请安,她觉得太后肯定会怀疑的。

  她舒舒服服地在家里又过了两三天,直到墨容湛让薛林来提醒她,她才进宫去见太后。

  虽然不是阔别很久,但因为上次见面并不愉快,叶蓁有点怕去见太后。

  以前太后对待她就像对待女儿,如今……只怕是不可能了。

  太后在昨日才知道陆夭夭回了京都,她知道随着皇帝的回来,陆夭夭迟早是要回京都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宣她进来吧。”太后低声说着,神情有些复杂。

  她以前是很喜欢陆夭夭的,如今倒是有些不知怎么的,有些不太想看到她。

  “太后,夭夭郡主来了。”程姑姑在太后身边小声说道。

  太后抬起眼睛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背着光走进大殿,直到走在她面前行礼,她才看清了陆夭夭的模样,这才一年没见,这个小姑娘居然长得更加好看了。

  难怪皇上眼睛里只看到她了。

  “臣女见过太后娘娘。”叶蓁不敢再称太后为母后,她低着头行礼,心情感到有些紧张。

  太后看了她一会儿,想起以前对她的喜爱,心里到底是有些酸涩,“起来吧。”

  叶蓁低声道了谢,站起来犹豫地看着太后。

  “什么时候回来的?”太后淡声问着。

  “回太后娘娘,臣女是前两天回来的。”叶蓁低声说道。

  太后看着她怯弱的样子,没好气地说道,“哀家看起来很可怕吗?你看都不敢看哀家?”

  叶蓁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我是怕太后您不想见到我。”

  “哀家不想见到你,难道你就不进宫了?”太后问道,她是不想见到陆夭夭,可见到人了,她想念起以前的日子来。

  她都快忘记了,如果不是陆夭夭,她可能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

  叶蓁说道,“当然不是,其实我很想念太后娘娘的。”

  太后在心里摇了摇头,想着好歹是以后的儿媳妇,真要是闹僵了,反而让皇上更加难做,“坐下陪哀家说话吧。”

  “是,太后娘娘。”叶蓁心里其实有些难过,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就算太后对她已经不如从前也是正常的,可真正经历了,还是难免伤心。

  虽然太后并没有表现出不喜欢她的意思,可是她们之间的亲昵已经消失了,如今太后对她,真的是很陌生。

  “去王都城的这一年来过得如何?”太后手里拿着茶碗,慢慢地刮着茶盖。

  叶蓁谨慎地回道,“回娘娘,都挺好的,不过,就是有些想念京都。”

  “哀家以为你去了王都城便会乐不思蜀,没想到你还会惦记京都。”太后笑了一下,“叶大人居然同意你回京都,也着实是出乎哀家的意料。”

  “王都城有臣女的亲生父亲和哥哥,京都也有臣女的家人,臣女自然是想念的。”叶蓁低头说道。

  太后看了她一眼,“哀家前阵子听说王都城差点被攻陷,你当时在城内吗?”

  “是,不过是有惊无险,让太后担心了。”叶蓁低声说。


  ☆、695.第695章


  叶蓁小心谨慎地回答着太后的问题,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撒娇,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太后对于叶蓁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至少不敢因为即将入宫就端起架子,“哀家有一句话要问你,皇上已经将婚期定下来,你知道吗?”

  “臣女知道。”叶蓁轻轻地点头。

  “皇上要立你为后,你心里可有一丝不愿意?”太后目光猛地看向叶蓁,锐利得想要一下子看穿她的心事。

  叶蓁诧异地回视太后的打量,她对墨容湛如果有怨恨,怎么会跟着他回来?“太后,您为何这样问?”

  太后说,“皇帝是哀家的儿子,哀家不能看着他娶一个对他心存怨恨的女子为后。”

  “臣女对皇上没有怨恨。”叶蓁低声说道,太后果然是误会了,她以为她嫁给墨容湛是为了报仇吗?

  “你没有怨恨,那你的父亲叶亦清呢?”太后问。

  叶蓁闻言笑着摇头,“太后,您不了解我父亲,如果他心中还放不下过去,还一心一意想着要报仇的话,他就不会让我回到京都了,我父亲更不可能利用自己的女儿去报仇。”

  太后狐疑地看着叶蓁,“你和叶亦清只是相认了这一年时间,就这么了解他?”

  “他是我的亲生父亲,了解他有何难?”叶蓁反问。

  “听到你这么说,哀家就放心了。”太后轻轻地点头,“哀家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皇上身边的人对他都是真心的,夭夭,你应该是明白哀家的意思的。”

  叶蓁眼睛明亮地看向太后,“太后,臣女明白。”

  在太后的心目中,就算再怎么喜欢她,可自己的儿子才是更重要的,该偏袒谁,根本无需置疑。

  “你去找阿沂吧,他听说你今天要进宫,说是要来找你,如今他应该已经从上书房回来了。”太后笑着说道。

  叶蓁心里有一点酸楚,当初太后对她亲如母女,如今却不可能再回到那样的情境了。

  “太后,那臣女先告退了。”叶蓁垂首行礼,慢慢地退出大殿。

  太后凝眉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娘娘,郡主看起来好像消瘦了些。”程姑姑给太后换了一杯茶,低声地说道。

  “是啊,消瘦了些,也长高了,不再是一年前那个小姑娘了。”太后淡淡地说道,“哀家看着她,都觉得自己老了。”

  程姑姑笑道,“太后,您哪里老了,又想多了吧。”

  “你说哀家以前那么喜欢她,如今想着她要当儿媳妇了,却觉得……”太后说了一半就停下了,如今看着陆夭夭,就没有以前那种疼进心里的感觉了。

  女儿和儿媳妇自然是不一样的!程姑姑笑着说,“您向来疼爱晚辈,如今是太久没有看到郡主才有了陌生感,过几日就好了。”

  太后说,“皇上为了她,哪个妃嫔都不宠幸了,这样的痴情种,真不知道是随了谁。”

  程姑姑笑道,“太后,男人不是都贪新鲜,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

  “是啊,等夭夭进宫了,皇上新鲜劲过了,可能就好了。”太后笑了起来,到时候,只要皇上看到更加鲜艳的女子,肯定就会动心的。

  看着太后若有所思的样子,程姑姑心里顿了一下。

  ……

  ……

  叶蓁退出慈宁宫,犹豫了一下,才望皇子所的方向走去,还没走到皇子所,便看到墨容沂从另外一个方向走来了。

  远远走来的少年,像极了她小时候遇到的墨容湛,不过他没有墨容湛脸上的冷冽和威严,更显得俊朗爽快。

  “夭夭!”墨容沂已经看到了她,俊朗的笑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步地朝着她跑了过来。

  叶蓁眉梢眼底透出笑意,想起第一次初见他还是个孩子,如今却已经变成了俊朗少年,因为她的重生,让这个少年也得到延续生命的机会,她也将墨容沂当自己的弟弟一样看待了。

  “才多久没见,你长高这么多啊?”叶蓁含笑看着墨容沂,待他来到她面前,才发现他比她都高出一个头了。

  墨容沂气呼呼地指着她,“你走了居然也没跟我道别,我追了大半天也没赶上,太不够朋友了你。”

  叶蓁那时候是半夜离开京都的,连墨容湛都不知道,墨容沂说的离开肯定是她的替身,既然是替身了,她爹爹怎么会让别人追上呢,“我不知道你来送我啊,诶诶,我就是出门一趟,这不是回来了吗?”

  “那时候,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墨容沂脸上的愤怒变成了低落,知道她是叶亦清的女儿,他就担心她走了之后不会再回来,毕竟有叶蓁和叶家的事情,他觉得夭夭就算不想回来不想见到皇兄也是正常的。

  不过她还是回来了!

  叶蓁想要像以前那样摸他的头,却发现她已经摸不到了,“我怎么会不回来,我爹娘还在京都呢。”

  墨容沂掩嘴一笑,带着几分暧昧,“我知道,还有皇兄嘛。”

  叶蓁脸颊微红地嗔了他一眼,“就你知道的多。”

  “你不在的时候,皇兄看起来可不高兴了,经常都不来后宫的,母后想见他都不容易。”墨容沂说道。

  “宫里应该没什么事发生吧?”叶蓁低声地问。

  墨容沂和她并肩走向御花园的凉亭,“能有什么事发生啊,虽然叶瑶瑶是讨了母后的欢心,不过如今人也不在了,用不着在意她。”

  叶蓁微微一怔,“叶瑶瑶是怎么讨好太后的?”

  她记得以前太后虽然同情叶瑶瑶,可要说喜欢,那是谈不上的。

  “我怎么知道啊,不过,叶瑶瑶看起来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反正她也死了,用不着理会他。”墨容沂说道。

  叶蓁心想墨容沂会觉得叶瑶瑶不一定,肯定是因为她回复了记忆,所以才看起来有些不同的。

  “你这一年的骑射学得怎样啦?”叶蓁笑着问道,不再多问叶瑶瑶的事情。

  “肯定比你好了,我们找个时间去比试比试?”墨容沂眼睛发亮地叫道。


  ☆、696.第696章


  “你想要和夭夭比试什么?”墨容湛的声音蓦然从凉亭外面传来,吓得墨容沂差点跳起来。

  “见过皇兄。”在墨容湛面前,墨容沂永远都乖顺得跟绵羊一样。

  墨容湛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正阔步向他们走来,漆黑的眸子深幽暗沉地看着叶蓁,话确实对着墨容沂说的,“你看来是挺无所事事的,看来功课是不够多啊。”

  “皇兄,我……我有做功课啊。”墨容沂苦着一张脸叫道。

  叶蓁嗔了墨容湛一眼,“皇上,阿沂都这么大了,你就别见面就呵斥他,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能整天除了读书就什么事都不干吧?他就是和我比试骑射,难道这些他就不用学了?”

  “朕只是说了他一句,你替他说了多少句。”墨容湛看了叶蓁一眼,语气有些不悦。

  “皇兄,我是夭夭未来的小叔子,她肯定要替我说话的。”墨容沂笑嘻嘻地说道,一脸讨好地看着墨容湛。

  叶蓁脸颊泛起红晕,没好气地瞪了墨容沂一眼,“我替你说话,你倒是调侃我了。”

  “我哪里敢调戏您。”墨容沂立刻说道。

  墨容湛嘴角泛起淡淡地笑容,在石椅坐了下来,顺便牵着叶蓁的手让她坐到身边,“什么时候进宫的?”

  “早上进宫给太后请安,想着好久没有见过阿沂,就过来找他了。”叶蓁坐下后挣脱开他的手,抬眸嗔了他一眼,“皇上这时候不是该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吗?怎么有空到这儿了?”

  还是听说她进宫给太后请安,他放心不下才过来的。

  “朕刚批完奏折,想到御花园透透气。”墨容湛含笑说道,“你如今也没事可做了,不如陪朕去乾清宫?”

  墨容沂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好像是个透明的,他以前怎么没看出皇兄对夭夭这么……痴缠?

  虽然这个词用得有些不太对,但他如今就是在皇兄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

  “不要,今天让阿沂和我出宫吧。”叶蓁笑着说,“我和他这么就都没见了,就让我们聚聚吧。”

  墨容沂两眼发亮地看向墨容湛,他都好久没出宫了。

  “有什么好聊的,难道在宫里就不能说话了?”墨容湛沉着脸说道,他一点都不想放她出宫,最后将她时刻带在身边才安心。

  叶蓁撇嘴说道,“宫里自然是能说话的,不过却没有在外面的自在,就这么决定啦,你快去看奏折吧,我和阿沂出宫啦。”

  “朕答应了吗?”墨容湛寒着脸问道。

  “阿沂,你先去前面等我。”叶蓁对墨容沂说道。

  墨容沂小心翼翼地看了墨容湛一眼,见他只是沉着脸没说话,他立刻行礼告退,一口气跑到宫门去等叶蓁了。

  “皇上,那我和阿沂先出宫啦。”叶蓁抬头瞪了福公公一眼,见他转身过去,才轻轻地在墨容湛的脸颊亲了一下,“我不会和阿沂在外面玩很久的。”

  “回了京都,你倒是如鱼得水啊。”墨容湛板着脸,一脸很不悦的样子。

  叶蓁亲了亲他的嘴角,“那当然啦,这里是我生活那么多年的地方,反正你肯定有很多事情做的,我就不打搅你了。”

  墨容湛没好气地看她,将她提着坐到腿上,低头吻住她的唇,将她吻得快喘不过气才松开她,声音沙哑地说,“朕是有很多事想做的,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叶蓁红着脸叫道。

  “要不要朕提醒你?”墨容湛贴着她的耳朵问。

  叶蓁抱着他结实的腰身,“阿湛,阿湛……”

  墨容湛在心里苦笑,怎么就变得这么喜欢撒娇呢,偏偏他招架不住,每次都经不住她的娇声软语都答应她的要求,他用力掐着她的腰,“你以为这样朕就会答应你?”

  “你答应也得答应,不想答应也要答应。”叶蓁笑眯眯地说,“阿沂在前面等我很久了,我要走了。”

  “还敢威胁朕了?”墨容湛哼道。

  叶蓁斜眸看了他一眼,“我走了。”

  墨容湛松开她的腰,“不许跟着阿沂胡闹。”

  “是,皇上。”叶蓁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看着叶蓁远去的背影,墨容湛咬了咬牙才没有将她抓回来,只是吩咐旁边的福公公,“多派点人跟着。”

  福公公笑着应诺。

  墨容沂此时在宫门处已经等得有些担心,都这么久了,不知道夭夭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能说服皇兄呢?

  等得焦急不已的时候,终于看到夭夭的身影,他急忙跑了过去,“夭夭,皇兄同意我们出宫了吗?”

  叶蓁看了他一眼,“我出宫自然是没问题的,至于你嘛?”

  墨容沂紧张地盯着她。

  “你就这么害怕皇上啊?”叶蓁噗嗤一笑,忍不住逗他。

  “这世上有几个不害怕皇上的?”墨容沂没好气地说。

  叶蓁笑着说,“他是你亲兄长,对你严厉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皇兄为了我好,不过,我小时候就没见过他笑的,见到他比见到父皇还紧张。”墨容沂无奈地笑道,“好像你就一点都不怕皇兄,你以前不是见了他就跑吗?”

  她和墨容湛之间的事情怎么跟别人说得清。

  叶蓁说道,“你到底还要不要出宫了,这么多话问的。”

  “走走走。”墨容沂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拉着叶蓁就出宫去了。

  “要去哪里?”叶蓁叫道,“皇上可是说了啊,不许你胡闹。”

  墨容沂回头说,“我们不是去胡闹,我听说芥子园今天有梅老板的戏,如今整个京都的权贵都喜欢他的戏,不过,这个梅老板有点奇怪,哪家请他都不去,就只在他的芥子园唱戏。”

  芥子园?叶蓁愣了一下,“芥子园是什么地方,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啊?”

  “一个月前才有了名声的戏园,以前没听说过。”墨容沂笑着说,“我们就去凑个热闹。”

  叶蓁瞪了他一眼,“你在宫里不是不能出宫吗?还知道外面有什么芥子园梅老板的?”


  ☆、697.第697章


  叶蓁不知道什么芥子园,她今日带墨容沂出来,也只是和他许久没见,有些话在宫里不便说,在外面说比较方便,这个小王爷,看着是长大了,玩心还是不小。

  芥子园不在京都的闹区,就在郊外的一座大宅里,里面有个极大的园子,园子中央搭成一个大戏台,如今戏台上正在唱着《霸王别姬》的戏曲。

  叶蓁对听戏向来不怎么有兴趣,不过这个霸王别姬的戏本据说是以前齐妍灵亲自写来解闷的,后来不知怎么流落到民间。

  “夭夭,我们到前头去。”墨容沂拉着叶蓁的手走到前面,“你看到没有,台上的虞姬就是梅老板。”

  “看不出来你还喜欢听戏,我差点都以为你是哪里来的纨绔。”叶蓁没好气地说。

  墨容沂没好气地说,“听戏怎么就是纨绔了,你看这园子里的人都是纨绔不成?”

  叶蓁撇了撇嘴,“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听戏的?”

  “最近大家都喜欢到芥子园,本王就是来凑个热闹。”墨容沂笑嘻嘻地说,他也是听不太懂戏曲唱的是什么,就是爱热闹。

  “这个梅老板什么来头?”叶蓁看了戏台上的虞姬一眼,也没觉得他有多厉害。

  墨容沂笑道,“戏唱得好,听说人长得也好看,比女人还漂亮。”

  叶蓁知道戏班的花旦都是男子,上妆之后像女子就算了,难道还真的长得跟女子一样吗?

  “你见过吗?”叶蓁问道。

  墨容沂摇了摇头,“没有。”

  叶蓁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和他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很快就有小厮打扮的少年送来糕点杂果热茶,墨容沂放了一锭银子放在桌面上。

  “看来芥子园的老板还真会赚钱。”就这么看一场戏就要一锭银子,一天下来要赚多少呢?

  “你千万别跟皇兄说我们来看戏了。”墨容沂说道。

  他们正说着话,戏台上的戏曲也是到了尾声,在最前面的位置却有些骚动起来。

  “真吵。”墨容沂没好气地说。

  叶蓁微微蹙眉看着前面的位置,她好像看到有个眼熟的身影。

  “前面那个叫着要见梅老板的男子是谁?”叶蓁指着前面一个锦衣男子问道。

  墨容沂看了一眼,“哦,那个人啊,梁春吧,你没见过吗?”

  “见过。”叶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就是陆芳儿坚持要嫁得梁侯爷吗?“他在做什么?”

  “听说梁春天天到芥子园,估计是为了梅老板在跟别人吵架。”墨容沂站了起来,“那不是本王的伯父吗?”

  叶蓁看向和梁春吵架的男子,看起来五十来岁的样子,正跟梁春吵得脸红耳赤,果然就是京都有名的戏迷王爷。

  “纪王怎么跟梁春吵起来了?”叶蓁疑惑地问道。

  “过去看看。”墨容沂叫道,已经朝着前面吵架的地方走去了。

  梁春看起来像是喝醉了,指着纪王在大声吼着,“凭什么让你这个老东西霸占梅老板,我告诉你,今天我就是要把梅老板带出芥子园,你要怎么着?”

  纪王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你……你是个什么德性谁不知道,让你把梅老板带走,那是什么下场?梁春,只要本王在这里,你休想把梅老板带回去。”

  “你这个老东西,你以为自己好到哪里去!”梁春叫道,伸手要打纪王。

  “怎么都比你好,哼,为了个娈童连自己的夫人都打,你以为京都没人知道吗?”纪王叫道。

  梁春气得一拳挥了过去,本来他是打不到纪王的,不知道谁在背后推了纪王一下,梁春正好一拳打在纪王的脸上。

  “梁春,你居然连王爷都敢打!”墨容沂瞪圆眼睛,指着梁春大喝。

  叶蓁站在原地没有动,戏台下的人有些为了避免麻烦散开了,有些站在边上看热闹,她的位置不近不远,正好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站在纪王后面梅老板,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刚刚就是他推了纪王一下吧。

  在别人看来他好像是在叫纪王小心避开,可从她的角度看去,她是看到他推出去的。

  真有意思。

  看到梁春已经被墨容沂揍得起不来,叶蓁对身后的薛林说道,“去把小王爷叫回来。”

  叶蓁转身离开芥子园,在外面等着薛林将墨容沂给拖了出来,“快回宫去吧,我还有别的事。”

  “不是吧?”墨容沂大叫一声,“我们才刚刚出来啊,都还没玩够呢。”

  “下次再找你。”叶蓁笑道,“我警告你啊,你别又跑去玩了,到时候你皇兄责怪你,我是不会跟你求情的。”

  墨容沂一脸郁闷地跟着宫人回宫了。

  “薛林,去打听一下这个梅老板究竟是什么人,还有梁春打了他夫人是怎么回事。”叶蓁低声地交代薛林,她是不太想理会陆芳儿的事情,可想到陆老夫人和陆世鸣的情面,她还是决定去打听打听。

  回到家里,叶蓁去给裴氏请安。

  “今天在宫里没什么事吧?”裴氏让叶蓁坐到身边,低声的询问。

  叶蓁笑着说,“没事啊,太后就问了我几句话而已。”

  裴氏摸了摸她的头,“嗯,以前太后把你视为公主,如今你是要成为皇后的人,要比以前对太后更加恭敬谨慎才是。”

  “娘,我知道的。”叶蓁笑着说道,“是了,我今日听说了一件事,梁春是不是打过陆芳儿?”

  “芳儿被打了?”裴氏惊讶地看着叶蓁,“你从哪里听说的?”

  叶蓁有些诧异,裴氏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纪王不是说大家都知道吗?不会是陆芳儿刻意瞒住陆家吧?“刚刚看到梁春在跟别人吵架说起的。”

  裴氏皱眉说,“那梁春是不是觉得陆家无权无势,所以能够随意打骂芳儿了?”

  虽然跟其他两房已经闹僵了脸,可听到侄女被打了,裴氏觉得要是他们陆家都不出面的话,陆芳儿在梁家被欺负死了都没人知道的,指望刘氏和二房,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叶蓁说,“娘,我让人去打听了,很快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698.第698章


  薛林很快就将消息打听回来了。

  这梅老板是最近半年才到京都的,开了芥子园,每天都会在芥子园唱一场戏,本来只是默默无闻,一个月前被梁春和纪王看到了,立刻对他的声音和样貌惊为天人,两人几乎每天都会吵架,只是这位梅老板似乎知道梁春的喜好,根本不太招待他,宁愿整日躲在芥子园也不肯对梁春低头。

  至于梁春打了陆芳儿,那也是一个月前的事情,“陆芳儿将梁春养在家里的几个娈童都卖走了,梁春才把她给打了……”

  “陆芳儿就这么被他打了?”叶蓁微微蹙眉,陆芳儿不至于窝囊到这个程度吧。

  薛林低下头,“陆芳儿让人去找过王氏,不过王氏并没有理会。”

  叶蓁才想起刘氏根本不在京都,陆芳儿的娘家算起来只能找二房和三房了,可是大房二房联手逼走陆世鸣,如今她也是不好意思来找陆世鸣为她做主。

  “那个梅老板是从哪里来的?”叶蓁问道。

  薛林低声说,“这个梅老板以前是在齐国唱戏的,半年前来了京都,对了,属下还查到一件事,陆芳儿和梅老板见过面。”

  叶蓁一愣,“什么?”

  “陆芳儿在半年前就跟梅老板认识了,不过,这件事梁春不知道。”薛林说道。

  “说不定梁春打了陆芳儿还跟梅老板有关。”叶蓁淡淡地说,她把红缨叫了进来,“明天以我们家的名义给陆芳儿送点东西,就送我从津口城带来的花茶,以夫人的名义送去。”

  她不想跟陆芳儿有什么联系,不过她觉得陆世鸣夫妇知道陆芳儿的事情之后肯定会放心不下的,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他们。

  叶蓁替裴氏尽了一点心意之后,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第二天,内务府便过来给她重新量身子做皇后礼服,还送来了八个嬷嬷,专门教她规矩的。

  很多规矩都是她之前成为秦王妃的时候学过的,如今只是重新捡起来,对于她而言并不难学,那几个嬷嬷是墨容湛亲自挑选的,听说本来太后已经挑选了几个,结果到了皇上那里就被换了,重新给她选了几个嬷嬷。

  大概是墨容湛交代过,叶蓁学起规矩并不艰辛,不过就是不能再出门去了。

  又过了几天,家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三婶,这么久都没来看您,您别见怪。”坐在大厅的女子打扮艳丽娇美,若是不仔细看,还看不出就是以前喜欢装出不食人间烟火的陆静儿。

  裴氏没想到陆静儿会来找他们,想起以前这个侄女一副不想跟他们来往的姿态,她还真不知怎么对待这个侄女才好。

  “你如今是五王爷的侧妃,身份尊贵,与从前是大不一样。”裴氏客气地说道。

  陆静儿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不过语气却显得很谦虚,“不就是个侧妃,哪里比不上夭夭。”

  裴氏记得以前陆静儿几乎是不跟夭夭说话的,“静儿,你今日到这儿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很久没来看望您和三叔,今日正巧经过这里,所以来看一看你们,我听说夭夭已经回来了,我和她也是很久没见面了,怎么没看到她呢?”陆静儿含笑问道。

  来给他们请安是借口,真正的来意是要见夭夭吧。

  如果不是夭夭很快会入宫,估计陆静儿也不会来找她的。

  裴氏也不喜欢应酬陆静儿,“夭夭应该在她屋里学规矩,你要是想见她,我让人带你过去。”

  陆静儿笑着说好。

  叶蓁还以为不会再见到陆静儿,特别是在听说她成了五王爷的侧妃,她就更加不想见到这个女人。

  “侧王妃今日这样有空?”叶蓁正好学了规矩在休息,额头还有汗水,看到丫环领着陆静儿出现,她还是有些意外。

  陆静儿看着明显比以前更加绝美的叶蓁,这么久以来衍生的自豪一下子就熄灭了,她心底深处涌起妒意,“夭夭,才一年不见,你长得更好看了。”

  叶蓁点了点头,示意陆静儿坐下,“我长得本来就很好看啊。”

  “听说你给陆芳儿送了东西?”陆静儿笑着看叶蓁,“你这么久不在京都,有些事情是不知道,二姐姐的事儿连我都不想管理,你还是别插手的好。”

  “哦?”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陆静儿,她这是来专程来劝自己别乱陆芳儿的?“你为什么不想管芳儿的事情?”

  陆静儿低声说,“谁不知道梁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把京都的权贵都得罪透了,皇上早晚不会放过他的,芳儿本来是个可怜的,可是到底按耐不住寂寞,居然自己偷偷养了面首,你以为梁春为什么打她,还不是发现她……”

  察觉到陆夭夭的眼神有些冷,陆静儿便不再说下去了,她今天是来卖给陆夭夭一个人情的,免得她帮了陆芳儿那个不洁之人却不自知,到时候就成了京都的笑话。

  “梁春自己都养娈童了,怪不了陆芳儿。”叶蓁淡淡地说。

  “话虽是这么说,可到底是失了清白,你以为我娘为什么不出面,还不是因为陆芳儿的名声全没了,帮她不成还要惹一身腥,你是很快要进宫的人了,尊贵的身份不该受到玷污的。”

  叶蓁点了点头,“这就是你今天来找我的原因,怕我帮了陆芳儿影响了自己的名声吗?”

  “难道你不担心吗?”陆静儿反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陷入困境的时候,还是她帮了你,你如今……这是落井下石?”叶蓁淡淡地问。

  陆静儿咬了咬牙,她今日会到这里说这番话,还不是为了讨好陆夭夭,她是得了五王爷的希望,可陆夭夭会成为皇后,五王爷希望她能够跟陆夭夭打好关系,为了自己在王府的恩宠,她只好来这里了。

  “我是为了你好。”陆静儿说道。

  “谢谢。”叶蓁淡淡地看着她,“侧王妃真是用心良苦,你还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陆静儿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陆夭夭!”

  “红菱,送客。”叶蓁冷冷地说。


  ☆、699.第699章


  陆静儿大概没想到叶蓁会直接赶人,脸色铁青地看着她,“夭夭,我是一片好心,不想你将来的名声受损,你不领情就算了。”

  叶蓁好笑地看着她,还真是奇怪了,以前这位姑奶奶还说要等着看她笑话,如今却要来讨好她,“你今日来找我说这番话,是有人授意的吧,陆静儿,我挺好奇一件事的,你是怎么成了五王爷的侧王妃?”

  “我是怎么成为侧王妃与你有什么关系?”陆静儿沉着脸说道。

  “凭王氏的能耐肯定没法将你嫁给五王爷,能够成为侧妃应该是你自己的能耐,我一直奇怪当初你在护国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如今我倒是明白了,原来你在一年前就已经搭上五王爷。”叶蓁看了陆静儿一眼,她当初真是小看她了。

  陆静儿面无表情看着叶蓁,“我既然已经是侧王妃,以后跟您也是一家人,希望您能放下以前的成见,日后我们也好相处。”

  叶蓁似笑非笑地斜睨了她一眼,“你一个侧妃,居然也有脸说这样的话?就算是一家人,那也是跟五王妃一家人,你一个侧室,冒出来算是什么意思?”

  陆静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整个京都谁不知道五王爷和五王妃形同陌路,她如今是五王爷最宠爱的侧妃,替王爷在外面应酬的人一直是她,她早就将自己当王妃了,可陆夭夭这话简直就像一大巴掌挂在她脸上。

  “陆夭夭!”陆静儿压抑不住心底的愤怒,眼睛发红地瞪着叶蓁。

  叶蓁冷哼了一声,“快走吧,别在这里自取其辱,你身为侧王妃,明明可以对自己的姐妹伸出援手,明知道陆芳儿在梁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却为了所谓的面子弃她不顾,真是有情有义。”

  陆静儿简直要被气炸了,可她不敢像以前那样发怒,陆夭夭会成为皇后已经是事实,否则五王爷也不会让她多来走动。

  “既然你不领情,我多说也没用,告辞。”陆静儿冷声地说着,不想在这里自取其辱。

  “送客。”叶蓁毫不在乎地挥手,压根不想再看到陆静儿,以前只以为她爱慕虚荣喜欢跟别人比较,如今才知道她本质就是个自私自利无情无义的人。

  红菱将陆静儿送到门边便走回来了。

  不多时,裴氏过来找叶蓁。

  “静儿怎么忽然来找你了?”裴氏问着叶蓁。

  “是因为陆芳儿的事情。”叶蓁低声说道,“娘,以后不必和陆静儿来往,这个人太凉薄。”

  裴氏皱眉说,“我还以为是她有一点本心,没想到……哎,芳儿至今也没传个消息回来,老夫人在天之灵,要是知道她这般境遇,即便当年她说过不想理芳儿,肯定也是心酸不已。”

  “娘若是实在不放心,那我陪你去一趟梁家吧。”叶蓁说。

  裴氏看了她一眼,“当初芳儿这样对你,还有她大哥害了你姐姐,你就是不管陆家也是没关系的。”

  “他们的死活和我是没关系,不过,你和爹对我很重要啊。”叶蓁笑着说,“就当我是替老夫人去看她一眼吧。”

  “哎,当初要不是刘氏,陆芳儿就不用嫁给梁春了。”裴氏叹道。

  当时陆芳儿不是没有选择的机会,是她执意要嫁给梁春,老夫人也是劝过的。

  “娘,如今想太多也没用。”叶蓁说道。

  裴氏说,“算了,芳儿未必想要我们去管她的事情,她若是真的需要我们帮忙会来找我们的。”

  叶蓁笑着点头,“好。”

  ……

  ……

  “皇上,卓老父女离开凤梧城之后便去了丛林山。”御书房里,有两个暗卫跪在墨容湛面前,正垂首在回答他的问话。

  丛林山?墨容湛微微眯眼,他记得牛家村就在丛林山附近,卓老是想要找那个隐世的牛家村吗?

  “卓老都跟什么人见过面?”墨容湛沉声问道。

  其中一人递上名单,“皇上,这是卓老在去丛林山时见过的人。”

  墨容湛将上面的名字大约看了一遍,交给了旁边的沈异,“去查查是什么人。”

  “是,陛下。”

  “皇上,卓老父女正在来京城的路上,过两日应该是入城了。”

  墨容湛眸色微沉,“他们在京都的一举一动都要跟朕说。”

  两个暗卫应诺。

  卓老是想到京都做什么?难道京都也有他的人?

  墨容湛一直怀疑卓老跟千罗刹有脱不了的关系,可是至今还没查出实情,如果卓老和千罗刹有关系,那墨容恪呢?

  “六王爷多少年没有回京都了?”墨容湛看向旁边的福公公。

  福公公愣了一下,心中疑惑皇上怎么忽然提到六王爷了,这位王爷向来就喜欢到处去,仔细想想,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回皇上,六王爷他离开京都好像有五六年了。”

  五六年了……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几个王爷中,好像就他还没有娶王妃吧?”

  福公公应是,皇上怎么就想起六王爷这个娶亲的事儿了?

  “去六王爷府传话,该让六王爷回来了。”墨容湛淡声地说,既然卓老没有露出什么破绽,那把墨容恪找回来,说不定能够从他身上知道什么呢。

  “是,皇上。”福公公应诺。

  墨容湛让两个暗卫先退下去盯着卓老,他犹豫了一下,才去了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哀家明天要去护国寺还原,皇上若是得空,不如跟哀家一块去吧。”太后对着墨容湛含笑说道。

  “母后,朕明日怕是没有时间,不如朕让唐祯护送您去护国寺?”墨容湛低声说,他刚刚回来,京都积压太多的事情了。

  太后本来也没指望皇上会真的陪她去护国寺,“那好吧,皇上事忙,哀家自己去也是好的。”

  墨容湛看向旁边的程姑姑,“明日你们要仔细伺候好太后,别让旁人冲撞了。”

  程姑姑低声应诺。

  “您就是瞎操心,那是护国寺,又不是其他什么地方,还有什么人敢冲撞哀家。”太后笑着道。


  ☆、700.第700章


  裴氏对于叶蓁上次在护国寺差点被刺杀还是心有余悸,在徐家被抄家的时候,她就亲自去了护国寺还愿,如今女儿回来了,她觉得怎么也要再去上个香才行。

  “娘,今天我想要去药田。”叶蓁小声叫道,她不太想去护国寺。

  “药田什么时候不能去,今天护国寺方丈正好在的,我们上个香,上次就是你得了保佑才没事的。”裴氏念叨地说。

  叶蓁无奈地说道,“好好好,我陪您去。”

  裴氏嗔了她一眼,让丫环去准备马车。

  陆世鸣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怎么了?你们打算出去?”

  “爹,您今天这么早回来,不是去跟许老下棋吗?”叶蓁看到他笑着问。

  因为丁忧在家,陆世鸣平日没事可做,有一次去京都的棋社,恰好遇到从那里经过的许老,一起下了一局之后便成为朋友,如今陆世鸣每天都会去一趟许家。

  不过都是午膳过后才去的,早上许老并不在家中。

  “今天没去下棋,早上收到叶大人的信。”陆世鸣说道。

  叶蓁微微一怔,“啊?”

  “叶大人过两天应该就到京都了。”陆世鸣含笑说道,“应该是为了你的亲事而来的。”

  “……”爹爹不会是来阻止她嫁给墨容湛的吧?

  裴氏说道,“叶大人这次回来不能住在鸿胪寺了吧,是不是请叶大人住在我们家呢?”

  “娘,您忘记啦,皇上已经将原来的叶家大宅还给父亲了,这次父亲回来,应该会住在那儿吧。”叶家大宅封了两年,终于又回来了。

  她和爹爹并不稀罕叶家大宅,可是他们住的院子都是爹爹当初亲自设计,她真的很喜欢,也舍不得将这个宅子给了别人,让别人将来糟蹋爹爹当年的一番心血。

  墨容湛应该能是看出她的心思了。

  “爹,我父亲信里都说什么?”叶蓁好奇地问。

  陆世鸣说,“就说了这件事,没有别的事儿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你不是还要和你娘出去吧,去吧。”

  裴氏点了点头,“就是,叶大人也不是这两天就回来的,我们先去护国寺吧。”

  叶蓁只好说,“好。”

  他们到护国寺并不需要很久,不过,裴氏和叶蓁来到的时候刚好是人最多的时候,不过,叶蓁还是细心地发现有些不同。

  “娘,您发现没有,护国寺山下好像有很多士兵。”叶蓁一脸狐疑,刚刚一路走来,好像看到不少士兵呢。

  裴氏一直坐在马车里面,不像叶蓁会趴在窗口,她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同,“看错了吧。”

  待她们进了护国寺,才知道原来太后今日专门来还愿。

  “太后如今在护国寺?”叶蓁惊讶地问着前来迎接他们的小僧,心想如果太后既然来还愿,怎么没有将让人在山下将来上香的人拦住,更别说护国寺外面的各种摆摊,简直热闹非凡,半点都让人猜不到今日会有太后在里面还愿。

  小僧低声说,“是的,陆姑娘难道不是来找太后的?”

  叶蓁愣了一下,原来这个小僧以为她是来找太后,所以才跟她说了太后在这里吗?

  她根本不知道太后今日会到护国寺,要是知道的话,她肯定就不会来了。

  “夭夭……”裴氏轻轻扯了她的袖子一下,“太后在这里,是不是该去请安?”

  叶蓁低声说,“太后未必想见我们。”

  太后对她已经不如从前,说不定根本不想见她。

  她的话才刚说完,便有一个小僧急步走了过来,“陆姑娘,太后娘娘请您到后殿。”

  叶蓁愣了愣,太后这么快就知道她来了?

  “娘?”叶蓁转头看向裴氏。

  裴氏低声说,“那就去跟太后请安。”

  ……

  ……

  此时,在后殿的太后心情看起来却不是很好。

  她没有想到陆夭夭今日也会到护国寺来,该不是刻意来撞见她的吧?

  “太后,奴婢已经让人去请郡主了。”程姑姑小声地说道,眼睛打量太后的神色变化,方才得知郡主也到护国寺的时候,她明显发现太后很不悦。

  只是巧合而已,太后到护国寺根本没人知道,更没有让方丈封寺,太后到底在不悦什么?

  “不想见的时候却总是出现。”太后冷声地说道,陆夭夭的出现,让她今日的计划全都被破坏了,她绝对不能让陆夭夭知道那件事的。

  程姑姑心中一惊,太后难道对郡主已经这么不喜欢吗?

  太后蹙眉说,“让夭夭过来吧。”

  说罢,她给旁边一个宫女打了个眼色,那宫女悄然无声就退下了。

  过了没多久,裴氏和叶蓁就过来了。

  “臣妇给太后请安。”

  “臣女给太后请安。”

  太后扫了她们二人一眼,嘴角浮起笑容,“都起来吧,今日你们怎么也来护国寺了?”

  裴氏含笑说道,“回太后,是去年臣妇曾经带着夭夭过来祈福,虽然已经还愿,不过夭夭刚回来,想着带她过来上个香罢了,没想到会遇到太后。”

  “哦?”太后斜眸看了叶蓁一眼,“夭夭,你求了什么愿呢?”

  “回太后,臣女所求不过是平安顺遂,没有别的所求。”叶蓁低声回道。

  太后淡淡地点头,“哀家今日已经还愿,你们母女俩去上香吧。”

  裴氏是见识过以前太后对待陆夭夭的疼爱,今日看到太后这样的冷漠,她心中的冲击力并不小,好不容易克制着才没有转头看向女儿,“是,那我们就不打搅太后您了。”

  “去吧。”太后点了点头,她愿意让他们来见她,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裴氏带着叶蓁退出后殿,母女二人一直走到前殿才放慢了脚步。

  “娘,您没事吧?”叶蓁是早就猜到太后对她的态度,只是裴氏看起来好像有些吃惊了。

  “夭夭,你是不是哪里惹了太后不高兴?”裴氏紧张地看着叶蓁,这都还没入宫呢,太后好像就很不喜欢看到夭夭,将来入宫了怎么办?

  叶蓁无奈地笑说,“娘,我早已经不是公主,太后怎么还会将我当女儿一样疼爱呢?”


  ☆、701.第701章


  太后是在一年前就开始不喜欢她,每个当母亲的都会偏袒自己的孩子,太后不是不疼爱她,只是在她和墨容湛之间如果要做选择的话,自然是儿子更重要些。

  大概是因为她三番四次让墨容湛冒着危险救她,所以太后心里已经很不悦了。

  裴氏叹息了一声,“儿媳妇和女儿到底还是不同。”

  叶蓁笑着说,“娘不必担心太多,只要我不做错事,太后早晚会重新接受我的。”

  话虽这么说,叶蓁心里还是觉得纳闷,太后今日到底来护国寺是为了什么?

  她很想立刻让薛林去查一下,直觉上,她感到太后今日来护国寺不仅仅是还愿这么简单,为什么太后在看到她们的时候会显得那么不高兴,好像有什么事被她破坏了一样。

  不行!她不能让薛林去查太后。

  和谁又间隙和误会都好,她不想和太后之间有了缝隙,特别是她如今还没进宫,如果就因为一点猜疑便让薛林去查太后,墨容湛知道了应该也会觉得她大题小做。

  有些事情,墨容湛能做的,她就不能了。

  “夭夭。”才刚走出后殿,叶蓁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她抬头看了过去,眼角浮起笑容,“唐大哥,您怎么在这里呢?”

  从前面走来的是俊朗英挺的唐祯,他目光脉脉地在叶蓁脸上看了一会儿,很快就移开了,转而给裴氏行了一礼,“陆三夫人,好久没见了,您可好?”

  裴氏以前就很喜欢唐祯这个年轻人,见到他自然是高兴的,“很好,靖宁侯,您好吗?”

  唐祯笑着说很好,这才将视线重新转到叶蓁的身上,“夭夭,你们怎么也到护国寺,难道是来陪太后的?”

  “只是巧合,没想到太后今日会到护国寺,唐大哥今日是护送太后过来的吧。”叶蓁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唐祯,如今看到他,不自觉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便赢了他的银鞭,那时候陆翎之在京都还是如日中天,而她刚刚成为陆夭夭,满腔的愤恨和仇怨,看着唐祯依旧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恍惚。

  “是啊,太后说她是为了皇上亲征祈福,今日只是来还愿,不要惊动百姓,所以才没有封山。”唐祯看了看叶蓁,低声地说道。

  裴氏看出唐祯似乎有话要跟叶蓁说的样子,便说道,“夭夭,你先与靖宁侯叙叙旧,我还想去求个签。”

  叶蓁笑着应好。

  “夭夭,这一年在王都城过得如何?”唐祯含笑问道。

  “人在异国总有些不习惯。”叶蓁淡淡一笑。

  唐祯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你……不想知道延至过得怎样吗?”

  对于唐祯而言,他并不知道眼前的陆夭夭就是叶蓁,以为她始终是在陆家长大,对陆翎之还是有兄妹之情,只是因为叶家的事才怨上陆家。

  叶蓁很明白唐祯这种想法,她淡淡地笑道,“唐大哥,陆翎之在荒原过得如何都好,跟我没有关系,知道他过得不好,他毕竟是陆家人,祖母若是在天有灵,肯定难以瞑目,知道他过得好,我会难受,所以,我不想知道他在荒原过得如何,他好不好,都是他的命。”

  唐祯轻轻地点头,“这样也好。”

  他虽然知道陆翎之做错太多事情,可他们毕竟曾经同生共死过,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他无法做到对陆翎之不闻不问,总忍不住会让人去打听他的情况。

  “唐大哥,我还要去上香,你还有职责在身,我就不打搅你了。”叶蓁笑着说到。

  唐祯道,“好。”

  互行了一礼,叶蓁去了前殿找裴氏。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卖身葬父都卖到护国寺大门外这边来了。”

  “瞧着那女子长得真是标致,是怕在城内遇到纨绔,葬父不成反而被那个纨绔浪荡子看上了吧。”

  “那倒是,会到护国寺上香的多数是家里的女眷,总有几个同情她的。”

  “你同情她,不如将她买了去?”

  “那我可不干,给几个银子倒是可以的,把那样的人放在家里,谁能放心?”

  “是怕家里男人被勾魂了吧……”

  “去去去,佛祖前面别说这种污语。”

  “……”

  叶蓁正跪着行拜,耳边听到旁边两个妇人传来的低声说大声笑,对于她们的对话内容,她只是微微蹙眉。

  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在护国寺外面卖身葬父的。

  “夭夭,你和靖宁侯说完话了?”裴氏从另外一边走了过来,笑容满面地看着女儿。

  “娘,是求了好签吗?”叶蓁笑着问。

  裴氏点了点头,“签上说你将来成亲后必定儿女双全。”

  “……”叶蓁好笑地摇头,“娘,您替我求的什么签啊。”

  “不止是替你,还替你大哥也求了,我如今没什么心愿了,就盼着你大哥能回京都任职,他人在外面,我总是不安心。”裴氏说。

  “娘……”叶蓁低声想要解释,陆翔之在京都更不适合,在凤梧城任职对于他将来的仕途才是最好的,这是许老和爹为他选的路,必然是为了他好。

  裴氏摆了摆手,“我知道,你大哥在凤梧城才好,你爹都跟我说过了,我就是念叨念叨。”

  “我在凤梧城见过大哥了,他做事沉稳,身边又有许老和爹安排的帮手,在凤梧城几年,将来回到京都做事会更加通透成熟,对于大哥来说是一种锻炼。”叶蓁说道。

  “我知道。”裴氏笑了一下,哪个当娘的不盼着儿子有出息。

  叶蓁知道裴氏其实就是想念大哥了,“娘,我们回去吧。”

  今日有太后在这里,她不是很想在这里久留。

  裴氏也是这样的想法,今日看到太后对女儿的态度,她其实还是很忧心的,想要问一问女儿,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只能忍着不问。

  “走吧。”裴氏笑道。

  走出护国寺的时候,叶蓁想起刚刚那两个妇人的话,不自觉地在门外看了一眼,却是没有看到什么卖身葬父的绝色女子了。


  ☆、702.第702章


  “禀太后,郡主已经离开护国寺了。”宫女小声在太后耳边说道。

  太后微微睁开眼睛,凝眉想了一会儿,“今日错失最佳良机,让真垠大师将她送来,哀家直接带她回宫里。”

  宫女闻言一惊,“太后,就这样带回去吗?”

  “是,难道哀家连带个人回去都不行吗?不就是带个回去能伺候哀家的宫女,难不成还要看谁的脸色?”太后冷着脸说道,她本来安排这一切是为了顾及皇上,如今她觉得身为太后,难道从宫外带个丫环回去都不行吗?

  “奴婢这就是安排。”那宫女不敢再多劝,如今的太后早不像两年前那么柔善宽厚,就算说错话也能得到宽恕,如今她们轻易都不敢说错话了。

  程姑姑在旁边听得心中大惊,太后是想带谁回去?

  太后挑眉看了她一眼,“上次来护国寺的时候,听说山下附近有个小姑娘挺可怜的,家里老父病重,她独立一人支撑,如今连老父去世的棺材都买不起,只能卖身葬父,哀家见着她可怜,又是个有骨气的,索性就让真垠大师将人带来,哀家把她带回宫里当个宫女差使也行。”

  程姑姑惊得脸色大变,“太后娘娘,这宫外的人只怕有些来历不明,能带进宫里吗?”

  “不就是一个平凡百姓家的女儿,还有什么来历不明的。”太后不以为然地冷哼。

  “太后……”程姑姑想要劝住她,怎么就忽然想要带个女子回去,那个女子是谁?程姑姑心里有个大胆可怕的猜测,可她觉得这不可能,太后应该不会那么做的。

  她想到这半年来太后的变化,又觉得什么都有可能了。

  太后不悦地说道,“怎么了?难道哀家带个丫环回去还要跟皇上通备,得皇上同意了才行吗?”

  程姑姑惊恐地看着太后,急忙跪了下来,“太后娘娘……”

  “行了,哀家也没说你什么,用不着这么惊慌,左不过是个民女,皇上知道了又能说什么呢。”太后斜眸打量着程姑姑,“锦蓉,哀家和你也有几十年的情分了吧,有些事情哀家不必说你也该知道怎么做,看着这点情分上,哀家待你并不薄,你说是不是?”

  “是……”程姑姑听得额头冒出汗水,她已经听明白太后话里的意思,这是已经知道皇上找过她问话了吗?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向来是个拎的清的,自然知道哀家在说什么。”

  程姑姑嗫嚅地应是。

  “时候也不早,准备回宫吧。”太后说道。

  回去的路上,程姑姑想要看一看那个被太后带回宫里的民女长什么样子,可是,那些宫女好像是有意的一样,将那个民女藏得很紧,她根本找不到机会看一眼。

  程姑姑很犹豫,回到宫里她该不该将这件事告诉皇上呢?

  如果她说了,估计太后就不会再放过她了。

  ……

  ……

  “爹,原来这就是京都啊。”卓素儿一脸惊奇,比起凤梧城……不,是比起她经过的那些地方都要大呢。

  “没错,这里就是京都,天子脚下。”本来锦国不该是锦国,而是景国的。

  卓素儿兴奋地问,“爹,如今我们是要做什么?”

  “千罗刹有不少人被藤烨收买,这些年来我都没有怎么过问千罗刹的事情,如今是想过问而不能过问,只能到京都找那些能够帮我们的人。”卓老淡淡地说,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繁华的街景。

  “爹,就算我们做得再多,大师兄若是不领情也没用。”卓素儿如今已经知道卓云宇的身份,她在刚得知的时候是很吃惊,如今已经算是平静下来,也想清楚了。

  卓云宇的身份听着是尊贵神秘,可如今锦国的皇帝并不容易拉下台,千罗刹也不像以前那样对前朝皇族忠心耿耿,凭她爹的一腔热血,怎么能赢得了这场争夺战?

  “只要我将事情都安排好了,由不得他不愿意。”卓老淡声说道。

  卓素儿撇了撇嘴,对此是觉得不以为然。

  “你是云宇的未婚妻,你有使命去替他夺回属于他的东西,将来你母仪天下,我们卓家也能跟着得到尊荣。”卓老沉声地说道。

  “爹,您想要将我嫁给大师兄,那也要大师兄愿意娶我,如今他已经回了青云山庄,更是对外宣称闭门谢客,明显就是不想见您,何必自掉身价呢?”卓素儿说道。

  卓老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好吧,就当我什么都不懂,那我们如今要做什么呢?”卓素儿问道。

  “我在京都买过一个宅子,虽然不算大,不过胜在精致,接下来我们要先在这里安顿,等我联系了以前的志同道合的人之后再决定接下来做什么,你也不是没事可做,我让人查过,容湛是往京都的方向来的,你查一查他到底是什么人。”卓老吩咐道。

  听到卓老是要她找三师兄,卓素儿立刻应了下来。

  因为进入大街,他们的马车慢了下来,卓素儿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情景,忽然,一辆马车将她的视线挡住,她看不到对面街道的景色,卓素儿有些不悦,瞪向旁边的马车。

  一阵微风拂过,将对面马车的窗帘吹起了一个角落,里面的人影一闪而过。

  卓素儿愣了一下,她看错了吧?

  怎么好像看到那个姓叶的女人了。

  “你在做什么?”卓老不悦地问道。

  卓素儿将帘子放了下来,“我就是好奇看一眼嘛。”

  她应该是没看错的,如果那真的是姓叶的女子,那么,三师兄就是在这里了。

  真好,又能见到三师兄了。

  “爹,三师兄会是什么人呢?”卓素儿低声问道。

  卓老想了一下,“应该是达官贵人,只是究竟什么身份,那就要查一查了。”

  “哦。”卓素儿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

  “找到他之后不许声张,更不许去找他。”卓老冷声说道。

  卓素儿一愣,“为什么?”

  “不为什么!”卓老冷哼了一声,“让他知道我们在这里,我们就什么都不用做了。”


  ☆、703.第703章


  卓老在京都住下的消息没有瞒得过墨容湛,不过,护国寺发生事情,墨容湛就不怎么清楚了。

  程姑姑回宫之后并没有将事情汇报给福公公,只说太后在护国寺遇到郡主,不过并没有和郡主多说几句话就打发走了。

  墨容湛最近除了处理朝廷的事情,最让他上心的就是和叶蓁的大婚了,得知太后冷落她,他心里自然是心疼的。

  “让程姑姑多在太后面前说郡主的好话,太后以前是将夭夭当女儿看待的。”墨容湛皱眉对福公公说,却有些不明白太后对夭夭的态度怎么改变那么快呢。

  就因为当初叶蓁坚持要去东庆国没有留下的原因吗?

  福公公低声应道,“皇上放心,奴才晓得怎么做。”

  墨容湛看了看案头上的奏折,“批阅了几天奏折,也该出去走走了。”

  “陛下的意思……是想到御花园?”福公公疑惑地看着他。

  “朕出宫去散心。”墨容湛淡淡地说。

  哦,那就是要去找郡主了!福公公掩嘴暗笑,哪里会看不穿皇上的心思。

  墨容湛冷冷看了他一眼,“滚吧。”

  福公公没有惧意地应是,心里却想可怜了后宫那么多妃嫔,好些从进宫至今就没见过皇上的,更别说是宠幸了。

  皇上这样一心一意地对着郡主,将来还不是将她宠到天上去,宫里其他妃嫔再想出头就更难了。

  最近往他这里递人情的真是不少,他若是真要收下,都能提前出宫养老去了,他又不是傻子,郡主是未来的皇后,他就是要讨好,也是讨好皇后啊。

  墨容湛想着今晚能见到夭夭,看奏折的心情更加轻松了,她的小七不在家里,总算是没狼挡着他了。

  “陛下,太后想请您今晚过去用晚膳?”福公公从外面进来,将慈宁宫来人的话告诉墨容湛。

  “跟太后说朕公务繁忙,今日就不过去了。”墨容湛淡淡地说。

  福公公应了一声,“是,陛下。”

  在慈宁宫的太后听到宫女的回话,气得心尖发疼,瞧瞧,这就是她的好儿子,她才给了陆夭夭一点脸色看,他就索性都不来陪她用膳了。

  程姑姑看着盛怒中的太后,心里一阵惊惧,她在太后身边数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容易生气的太后,而且只是因为一点小事就猜忌埋怨他人的这种性情,简直跟以前的太后是天差地别。

  “锦蓉,你下去吧。”太后疲倦地挥手,将程姑姑给打发下去。

  “是,太后。”程姑姑明白自己在太后心目中大不如前,她并不觉得失落,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不用在太后跟前伺候,那就不会有事。

  太后看了一眼程姑姑的背影,揉了揉眉心,“把摇叶叫来给哀家念念书吧,哀家就喜欢听她的声音。”

  宫女应声而去。

  ……

  ……

  墨容湛到陆家早已经是熟门熟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他已经来到叶蓁的庭院里,打算进屋里的时候,一道身影立刻出现拦住了他。

  “谁?”对方显然很警惕,知道他并非家里的下人,在开口问话的同时已经向他出手了。

  墨容湛轻易地避开她的招式,几招就将她击退了。

  蒹葭惊了一下,借着月光看向来人,她被吓了一跳,“皇上?”

  皇上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郡主呢?”墨容湛沉声地问道。

  “在……在屋里。”饶是蒹葭素来平静稳定,还是被墨容湛的出现给吓住了。

  听到动静从耳房出来的红缨看到他,也是愣了一下,皇上怎么又来了。

  墨容湛没有理会两个丫环狐疑的眼神,抬脚走进屋里。

  红缨惊了一下,姑娘还在里面沐浴的!

  可惜她根本来不及阻拦,墨容湛早已经熟练地推开门了。

  “皇上以前在夜里来过?”蒹葭低声问着红缨。

  “以前有小七在,皇上即便来了也见不到郡主。”早知道她们就将小七带着一起回来了。

  蒹葭好奇地问,“小七是谁?”

  “郡主养的一条白狼。”红缨说。

  屋里的叶蓁刚好从浴桶里面出来,她只是在身上搭了一件中衣,刚从净房出来,便看到正走进来的墨容湛。

  “你怎么来了?”叶蓁吓了一跳,双手抱住了胸前,她连小衣都没穿,本来是打算睡觉了,他在这里,她哪里敢这样穿着。

  墨容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朕好几天没看到你,就想过来看看。”

  “你光明正大不行,每次都要大半夜才来的。”叶蓁嗔了他一眼,“你先转过去,我换个衣裳。”

  “朕就是光明正大进来的。”墨容湛说道,在她想要转身的时候将她给抱了回来,“坐下,我们说说话。”

  叶蓁没好气地叫道,“说话就说话,你先放开我。”

  墨容湛低眸就看到她敞开的衣领里面所有的风光,他眸色变得暗沉深幽,在她腰间的手也熟悉地滑进衣襟里面,“想朕了吗?”

  他的手掌有一层薄茧,轻揉细捏的时候,带起她全身一阵酥麻。

  “想了,你别这样。”在来京都的路上,他已经熟知她身上所有敏感的地方,他才靠近她,她的感觉就都回来了。

  “是不喜欢呢,还是不想要?”墨容湛低声地笑着,叼着她的唇吻了起来。

  他的气息一下子钻入她的感官,叶蓁清楚她若是拒绝会让他更加强势,只好靠在他怀里,由着他索取,直到两人的气息不稳,他才放开了她。

  “是因为知道我在护国寺遇到太后,你怕我不开心才来找我的?”叶蓁将脸埋在他怀里,不难猜到他今日来找她的原因。

  墨容湛哑声一笑,“朕想了你几天,来看你一眼都不行?”

  “天天见面的话,你就嫌腻了。”叶蓁笑道,以后她进宫与他朝夕相处,难道他就不觉得厌烦?

  “朕还能腻了你。”墨容湛轻笑,又低头吻住了她,手更是不客气地点燃了她的身体。

  叶蓁在他怀里差点化成一滩水。

  “夭夭,你长大了。”墨容湛吻着她的锁骨,声音嘶哑地笑了起来。


  ☆、704.第704章


  墨容湛虽然是想她想得紧,不过也不是没有分寸,过了瘾便忍住冲动,他揉了揉她手,“今天太后本来是想要朕跟着一起去护国寺,朕没有去,她许是恼了朕,对你才冷淡了些。”

  叶蓁心里清楚太后对她冷淡不是因为这件事,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有间隙了,她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软地说道,“以前是我惹怒了太后,她心疼你,自然是不喜欢我了。”

  “她不知道你是叶蓁。”做错的人是他,太后并不知道真相。

  “嗯。”叶蓁轻轻地点头,就是因为知道太后不清楚她和墨容湛之前的过往,所以她才明白太后对她的态度。

  墨容湛亲了亲她的嘴角,笑着说道,“我们夭夭真是懂事。”

  叶蓁嗔他一眼,“我在你心目中是那等小气的人吗?”

  “自然不是,你是皇后娘娘,还要母仪天下呢,怎么会小气呢。”

  “我爹爹应该是快到京都了。”叶蓁笑着说,“不知道会不会把小七也带回来。”

  墨容湛的脸色微微一变,“怎么把小色狼带回来了?”

  “小七是小色狼?”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是什么啊?夜闯香闺岂不是大色狼?”

  “大色狼?”墨容湛轻哼,捏了捏她的鼻尖,“吃的就是你。”

  叶蓁推了推他的肩膀,“你今晚不就是想要我宽心么?好啦,我已经放宽心了,你快回去吧。”

  墨容湛点了点她的额头,“这就要把我赶走了?”

  “那你留在这儿做什么?”叶蓁没好气地问。

  “陪你。”墨容湛将她抱了起来走向床榻,“等你睡了朕再离开。”

  叶蓁小声问,“你刚回京都,是不是很忙?”

  “就是积存了些事情没处理。”墨容湛在她身边趟了下来,亲了亲她的面颊,“夭夭,还有一个多月,朕就能再娶你一次了。”

  “嗯。”明明不是第一次嫁给她了,听到他这话,她的心跳还是飞快地跳了起来。

  墨容湛勾唇一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睡吧。”

  屋里两人甜甜蜜蜜,只是苦了外面的两个丫环。

  “皇上怎么还没出来?”蒹葭皱眉问着红缨,这都要日上中天了,皇上是打算待到什么时候呢?

  红缨红着脸,“难道能去催吗?”

  “万一夫人来了……”虽说郡主和皇上已经有婚约,可也不能这样啊。

  蒹葭的话还没说完,墨容湛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好好服侍你们郡主。”

  “是。”蒹葭和红缨低头应是,再抬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墨容湛的身影了。

  ……

  ……

  官道上,一辆马车慢吞吞地前进,后面一连跟了数辆专门装载货物的马车。

  “京都到了。”马车里,一个年轻女子掀起帘子看向外面,往事如烟,记忆一幕幕地传回她的脑海里。

  在她年幼的时候,也曾是父亲的掌上明珠,那时候她的母亲还没去世,她在王府的日子过得既快乐又幸福,在她六岁的时候,她的母亲忽然就说暴病去世了。

  昭阳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她从来都不相信她的母亲是什么暴病去世的,根本就是父亲和继母有了私情,继母趁机害死了母亲得以进门,只可惜,她没有半点证据。

  曾经和她如同亲密好友的表姨成了她的继母,她们之间的亲情已经不在,只有没有撕破的仇恨了。

  “这次随我住在叶家大宅吧,不必回郡王府了。”叶亦清低声说道。

  昭阳笑了一下,“我本来也没打算住郡王府,我也不必住到你那里去,这京都还有我娘留给我的房产,这些年来一直有她的陪嫁在处理,我去那里住下就行了。”

  叶亦清皱眉,有些不太同意昭阳的决定。

  “我和你在东庆国的时候无人知晓我的过去就罢了,这里毕竟不一样,就算你不为自己的名声,总要为我想一想。”昭阳无奈地说道,她可以不在乎无媒苟合的名声,可他不一样,他在东庆国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在锦国又是名门之后,即将就要成为国丈,怎么能因为她而名声受损呢。

  “你的宅子在什么地方?”叶亦清问道。

  昭阳知道他肯定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就在葫芦巷。”

  “倒是离叶宅不远。”叶亦清满意地点头,“这次回来的事情,让人跟你大哥说了吗?”

  “他们早不管我的死活,那我的事情又与他们何干。”昭阳淡淡地说,她根本没打算再回郡王府。

  她的父亲已经死了,只剩下早就没有良心的大哥和继母,她才不要去玷污自己的眼睛。

  “你大哥和你不是嫡亲的吗?”叶亦清疑惑地问道。

  昭阳冷冷地说,“是嫡亲的又如何,何氏将自己的外甥女嫁给了他,他不到几天就完全不记得我这个妹妹的生死了,他既然已经忘记我是他的妹妹,我又何须在乎他呢。”

  “既然你没把他们当亲人,那提亲的事情就不必再提,成亲的时候让人去说一声就是。”叶亦清说道。

  “难道你还打算在锦国成亲不成?”昭阳惊讶地问道。

  叶亦清笑了一下,“那是自然。”

  “你疯了!”昭阳惊叫出声,“我回了锦国便是郡主的身份,就算何氏和我大哥管不了我,可皇上怎么会同意?毕竟我当初是被先皇赐婚的啊。”

  “他同不同意,我自有办法。”叶亦清含笑说道。

  昭阳感到无可奈何,这些天下来,她早知道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就算她不同意也阻止不了他。

  算了,不管皇上会不会同意,她将来都是要跟他离开的。

  “这两年我在王都城其实没攒下什么产业,如今夭夭出嫁,我也只出得起嫁妆,将来娶你……聘礼怕是不够看,唯有我最值钱了。”叶亦清牵着昭阳的手说道。

  昭阳淡淡地道,“你跟着我,总会有口饭吃的。”

  “谢谢夫人照顾了。”叶亦清笑着说道。

  “别急着谢恩,还要看你的表现。”昭阳忍不住笑了出来。


  ☆、705.第705章


  叶蓁听说叶亦清今天会回来,一早已经在城门等候了。

  上次,叶亦清是以东庆国使臣的身份回来的,这次却不一样了。

  除了叶蓁,京都里有不少人都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他们不知道叶亦清会不会留下来,不知道锦国的朝局会不会因为皇后的册封大典改变什么。

  叶亦清的马车慢慢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很快,大家的目光被他身后的数辆马车给吸引了,看到马车上贴着红纸,便清楚这是给未来皇后的嫁妆了。

  “我认得那个箱子,是东海特有的纹路,难道那么大的箱子里面装的全是东海的珍珠吗?”

  “……”

  “叶亦清这次回来是气势汹汹啊。”有人在街道的茶楼看到这一幕,感慨地对旁边的人说道。

  “他若是不来势汹汹,怎么让人知道他是看重未来皇后娘娘的?”唐祯笑着说,他和叶亦清算是有过交道,深知叶亦清是什么样的人。

  满腹才华,英勇善战,最重要是,他狂,他傲,还让人觉得他本该如此。

  “叶家……”有人低声感叹,“会不会因此东山再起?”

  “就算以后如何鼎盛的叶家,都不会是以前的叶家。”叶亦松已经死了,属于叶亦松世代的叶家已经结束了。

  “怕叶亦清比叶亦松还要难对付。”

  “叶亦清也不是叶亦松!”

  不管是叶蓁还是叶亦清,他们都不知道茶楼里对于他们的评论,他们已经往叶家大宅的方向走去了。

  叶蓁比叶亦清早一些到叶宅,在门外正等着,看到马车行来,她脸上露出喜意,正要走上前的时候,已经看到叶亦清下了马车。

  “爹……”叶蓁高兴地叫出声,在看到一双素手伸出车帘的时候,一下子就愣住了。

  昭阳从马车下来,抬眸看了叶蓁一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低声对叶亦清说道,“我要先回葫芦巷了。”

  叶亦清握着她的手用力一捏,“嗯,等我安顿下来,自会去找你。”

  “你别来找我才好。”昭阳低声说,他要是去葫芦巷找她,很快就要传到郡王府。

  “嗯。”叶亦清含笑点头,让人护送昭阳离开。

  叶蓁已经看傻眼了,眼睛一直落在爹爹和昭阳牵在一起的双手。

  其实在津口城的时候,她已经猜到了一些,可是亲眼看到,感觉还是很不同,爹爹这是和昭阳……

  “夭夭,怎么了?”叶亦清来到叶蓁的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他其实也不想用这样的方式让女儿知道他和昭阳的事情,还想着坐下来先跟她谈一谈的。

  他没想到她会亲自出来接他。

  “爹爹,昭阳去哪里?”叶蓁很想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她忍住了,有些话还是要关起门说比较适合。

  叶亦清含笑说道,“她回葫芦巷,我们先进去吧。”

  “好……”叶蓁还没回过神,恍惚着跟在叶亦清的身后。

  其他事情都交给下人去安排,叶亦清和叶蓁来到已经打扫干净的书房。

  “快三年没回来了吧。”叶亦清看着以前的书房,想起叶家曾经的鼎盛,心中还是有些感叹的。

  叶蓁看着叶亦清挺直的背影,她的爹爹看起来是很年轻,而且不管是哪个方面都还有吸引年轻姑娘的目光,可昭阳不是一般的年轻姑娘啊,“爹,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我和昭阳?”叶亦清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笑着走到她面前,“夭夭,这件事我是想着回来再跟你谈一谈的……我和昭阳是打算成亲的。”

  “爹爹!”叶蓁失声叫了出来,“昭阳是我的手帕之交,你是看着她长大的!”

  这相差不是一个辈分的事情,她就是觉得难以接受。

  叶亦清目光温和地看着叶蓁,“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夭夭,可是感情的事情并没有年龄的界限,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再娶,如今有了想要留在身边的女子,那个人就是昭阳。”

  “你知道她在北冥国的遭遇了吗?”叶蓁问道,爹爹是不是因为同情昭阳?

  “夭夭,不要胡思乱想,昭阳在北冥国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你了解我,如果我会因为同情去娶一个女子,那我早在几年前已经再娶了。”叶亦清说道。

  叶蓁摇了摇头,“不,不,我还是有些没缓过来,爹爹,昭阳就算是寡妇了,她还是锦国的郡主,你要和她成亲……郡王府会答应吗?”

  叶亦清说,“我会让他们同意的。”

  爹爹肯定还有事瞒着她!叶蓁秀眉紧蹙,她很想知道他和昭阳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可爹爹不说,她又怎么开口问呢?

  “爹爹,您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你欺负了昭阳,才逼得她不得不嫁给你?”叶蓁咬了咬牙,问出心里的疑惑。

  叶亦清愣住了,他以为女儿会怀疑昭阳先招惹她而对昭阳不喜,没想到她心里居然怀疑的是他!

  真是亲生女儿啊!

  “在你心目中,你爹就是这种人吗?”叶亦清没好气地问道。

  “昭阳也不是那种人,我是和她一起长大的,我了解她。”叶蓁坚定地说。

  叶亦清哼道,“所以你就怀疑我了?”

  “爹爹!”叶蓁勾着他的胳膊,“你就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嘛,怎么就喜欢昭阳了?”

  “那你介意昭阳成为你的继母吗?”叶亦清低声问道。

  叶蓁认真地想了起来,扪心自问,她确实有些接受不了昭阳会成为继母,不过,她就要出嫁了,一直就担心爹爹身边没有人陪伴,如果爹爹真的喜欢昭阳,昭阳又是心甘情愿,那她又有什么可介意呢?

  “那要看昭阳是不是愿意的。”叶蓁低声说。

  叶亦清哼了哼,“以后你就知道了。”

  叶蓁却不想等以后,她明天就想去找昭阳了。

  就算昭阳如今只把她当陆夭夭,她也要问个明白。

  “好了,如今暂时别管我的事情,你的事儿比较重要。”叶亦清笑着说,“你真的决定再嫁给他一次?”


  ☆、706.第706章


  愿不愿意再嫁给墨容湛?这个问题她以前无数次问过自己,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犹豫了,叶亦清听了叶蓁的答案,便不再多问。

  没多久,陆世鸣就来了。

  叶亦清和陆世鸣两人经常通信,早已经成为好友,反倒叶蓁在这里显得多余。

  “爹,那我去看看收拾得怎样。”叶蓁笑着对叶亦清说道,“两位父亲大人应该还有许多话说,我就不在这里显得多余了。”

  陆世鸣含笑看她,“你是觉得闷吧。”

  叶蓁笑嘻嘻地摇头,“才不是呢。”

  好吧,其实是他们的话题听起来很晦涩,都是跟政解有关的,她听不太懂,还不如去外面看一看。

  这是她住了十几年的地方,要说没有一点感情那肯定是骗人的。

  望着熟悉的一砖一瓦,叶蓁心里庆幸当初墨容湛没有将这个大宅给封赐出去,不然恐怕不会保存得这么好。

  “郡主,我们要先回去吗?”蒹葭小声地问道。

  “红菱呢?”叶蓁笑了笑问。

  蒹葭说,“她去帮忙安排叶大人带回来的东西,还有下人们安置的住所。”

  大家都知道红菱以前是秦王妃的陪嫁,是叶家的家生子,她自然是熟悉叶宅的一切。

  叶蓁轻轻点头,“你随我走一走吧。”

  叶宅其实和普通的广亮门大宅没有区别,最不同的就是以前他们二房住的角落,那几个院子都是父亲亲自画的建造图让人修葺的,一花一草,一砖一瓦,都是他的心血。

  她来到以前住的院子,和东庆国丞相府的差不多,都是叫桃夭院,叶蓁在心里叹了一声,如果叶家还是如当年一样鼎盛,不知道她和墨容湛之间会变成什么样。

  “嗷呜……”一声狼嚎忽然从屋子里面传来。

  蒹葭惊了一下,立刻挡在叶蓁的面前,“郡主小心,附近好像有狼。”

  叶蓁笑着说,“是小七。”

  “小七?”蒹葭想起来了,红缨说过郡主养了一头狼,名字好像就是叫小七的。

  一团白色的影子从屋里窜了出来,如白色的闪电般一下子就来到叶蓁的面前,差点就要扑到她怀里去了。

  “小七!”叶蓁高兴地抱住它,丝毫不惧它闪着寒光的金眸。

  蒹葭却被小七的庞大身躯给吓了一跳,她在边关生活那么多年不是没有看过狼,可眼前这头白狼显然不是普通的野狼,这是……这是狼王吧!

  郡主居然养了一头狼王!

  因为遇到了小七,叶蓁心底的伤感情绪也消失了,想着她还要去找昭阳,她打算先离开这里。

  “姑娘,少爷的院子该怎么安排,以前的院子有点小了,如今是不是给重新安排一个呢?”叶蓁才走到前院,红菱便走过来询问她。

  叶蓁惊讶地问,“哥哥会回来吗?”

  红菱说,“姑娘还不知道吗?老爷吩咐了要收拾少爷的房子,向来少爷是会回来的吧。”

  刚刚他们父女只顾着说昭阳的事儿,倒是把叶淳楠给忘记了。

  “还是原来的院子吧,等哥哥回来了再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换到别的院子去。”叶蓁说道。

  红菱应身而去。

  叶蓁转头看了书房的位置一眼,爹爹要是知道她去找昭阳应该会不高兴吧,这件事还是暂时别让他知道,等她找过昭阳之后再说。

  “我们先回去吧。”叶蓁对蒹葭低声说道。

  ……

  ……

  慈宁宫。

  “叶亦清回来了?”太后惊讶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宫人,这是她安排在内务府的心腹,因为领着能够出宫办事的差,许多事情都是由他来告诉太后的。

  “奴才亲眼看着叶大人的马车进城门,一直跟着到了叶家大宅才停下的。”那身形瘦小,看起来完全没有存在感的宫人说道。

  “叶宅不是早就封了吗?他们去做什么?”太后身边一个年轻女子开口说道,“图公公,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图海立刻说道,“太后娘娘,奴才也是怕自己看错了,还躲在角落看了好一会儿,叶大人是跟着郡主一起进了叶宅的。”

  提到叶蓁,太后脸色阴沉如水,“看来又是因为陆夭夭了,你退下吧,哀家明日会让你出宫几天,你就盯着叶宅,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回禀。”

  “是,太后。”

  图海退下后,太后才怒声哼道,“皇上为了她,当真是打算重新扶持叶家了。”

  “太后请息怒,或许……或许皇上是觉得叶大人是东庆国的丞相,与以前的叶亦松不同,所以才没有太在意呢。”说话的女子是宫女打扮,可即便是一身简朴的妆饰,还是掩盖不住她夺目艳美的光华,只是,看她眉眼神情,倒是和已经暴毙的瑶贵人生得一模一样,这女子便是太后从宫外带回来的民女,名字叫摇叶。

  “哀家也知道叶亦清和他大哥不是一样的人,可是,以前没有灭门的仇恨,哀家就不相信,他们幸存的父子对皇上一点怨恨都没有,陆夭夭是在陆家长大的还好说,他们父子……哀家很担心,万一他们想要报仇呢?”太后皱眉地说着,她以前是欣赏叶亦清的,但这个欣赏是建立在没有任何灭门的仇恨下。

  一旦他们的存在有可能威胁到皇上,她就恨不得他们父子永远别出现在锦国。

  “太后,郡主是个有主意的人,即便叶大人父子有所图谋,只要郡主不同意,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郡主将来成了皇后,自然是站在皇上这边,怎么会反而去帮自己的父亲伤害皇上呢。”摇叶低声地说。

  不提这话还好,一提就激起太后心里的怒火,“你不知道她以前是怎么对皇上的,皇上都已经为她冒险做了多少事情,她还一心只顾念自己的亲生父亲,还一走了之……她怎么可能会对皇上是真心的!”

  摇叶轻轻拍着太后的背后,“太后,过去是过去的事儿,等郡主成为皇后,自然是不同的。”

  太后蹙眉沉默着,等夭夭成为皇后,那还真的不一样了,她若是想要帮叶亦清报仇岂不是更容易了吗?

  “去,把皇上叫来,哀家有话要跟他说!”太后立刻叫道。


  ☆、707.第707章


  墨容湛在叶亦清还没进城的时候已经知道他回来了,他能明白叶亦清这次回来的原因,最疼爱的女儿又要嫁给以前辜负她的人,他要是不来的话,那才有问题。

  他别的不担心,就担心叶亦清把叶蓁给策反说动了,万一他又后悔将女儿嫁给他呢?

  不行,今晚要亲自去见一见叶亦清,确定一下他不会阻挠他和叶蓁的婚礼才行。

  “陛下,太后让人请您去慈宁宫一趟。”福公公走了进来,低声对墨容湛说道。

  墨容湛微微挑眉,太后找他又有什么事儿?想着上次因为拒绝陪她去护国寺,她便没有给夭夭一个好脸色,眼见夭夭就要进宫,他舍不得她收到一点委屈。

  “那就去慈宁宫吧。”墨容湛淡声地说道,大步走出乾清宫。

  来到慈宁宫的时候,太后身边叫摇叶的宫女并不在殿中,墨容湛露出笑意,行了一礼坐到太后身边,“母后,您找朕可是有事?”

  太后看了墨容湛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皇上,哀家听说叶亦清这时候回京都了?”

  原来是这件事!墨容湛笑着说,“他的女儿就要出嫁,他回来也是想要亲眼看着夭夭嫁给朕,这时候回京都有何不对啊?”

  “你当真对叶亦清半点芥蒂都没有?叶家是因为你才灭亡的,他心中怎么可能没有仇恨,就算不说抄家那回事,叶蓁的事儿肯定是他的心头恨,他能放得下?”太后忧心忡忡地问道。

  墨容湛笑了一下,“母后,你想多了,叶亦清若是心中有仇恨,不会等了这么久,您以前不是说他跟叶亦松不同,还派人救过他吗?”

  “以前是以前,如今已经不同了。”她以前怎么会知道叶亦清还会有个女儿叫陆夭夭,更不知道叶亦清居然还能够成为东庆国的丞相,若是叶亦清隐姓埋名过一辈子,她自然不会多疑,如今却不得不多疑了。

  “母后!”墨容湛沉声地开口,“朕不觉得有什么不同,叶亦清并没有做什么事情,朕不想因为未来不可知的变数怀疑他,更不想怀疑夭夭。”

  太后气极,“你这是昏头了吗?万一……万一夭夭将来伤害你呢?”

  墨容湛无奈地笑了笑,“母后,夭夭怎么会伤害朕呢?您今日说的这话是在怀疑叶亦清,还是怀疑夭夭?”

  “哀家是担心将来叶亦清利用和夭夭的父女感情对皇上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不管是叶家还是叶蓁,都是你们之间的心结。”太后说道。

  “朕觉得这不是朕和夭夭之间的心结,倒是母后的心结越来越严重了。”墨容湛沉声说道。

  太后说,“哀家的确是很担心。”

  “母后,您到底想要说什么,不如直接说了吧。”墨容湛眸色微沉,听了这么一席话,想来太后最想说的还是没说出来的。

  “哀家说什么难道你会听进去?”太后没好气地问。

  墨容湛说,“只要您说的有道理,朕自然听得进去。”

  太后眼神一闪,“皇上,哀家能把夭夭当女儿,却没法把她当儿媳妇。”

  “哦,太后的意思,是想要让朕别立夭夭为皇后吗?”墨容湛淡声地问,看来太后对夭夭是真的不同以前,但这不是女儿或者儿媳妇的问题,太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喜欢夭夭了。

  “皇上,哀家知道你这辈子没真心喜欢过一个女子,夭夭是你唯一动了心的,可儿女私情和你自己的安危相比,和你的江山相比难道很重要吗?”

  墨容湛默默地看了太后一会儿,“原来在母后的心目中,朕的江山是一个女子就能威胁的?那朕是不是比先皇更加没用,至少先皇在叶亦松那样的奸臣糊弄下都没丢了江山,朕不过是想要娶夭夭而已,竟然让母后感到这么担心了,母后是不是觉得朕懦弱无能呢?”

  太后急忙说道,“皇上,哀家没有这个意思。”

  “那母后是什么意思呢?”墨容湛沉声地反问,“你质疑夭夭对朕的真心,怀疑叶亦清不怀好意,还有什么是您能相信呢?”

  “哀家会担心,那是因为你,既然皇上不领情,哀家以后便不说了。”太后冷冷地说道。

  墨容湛站了起来,淡淡地点头,“太后在慈宁宫颐养天年,确实不应该操心太多事情,至于朕的安危和朕的江山,朕还是有信心的,不至于因为娶了夭夭就变得连先皇都不如。”

  听到这话,太后气得心尖发疼,谁不知道先皇是个什么人,她的儿子怎么可能和先皇相比呢?可她又找不到别的话来反驳墨容湛,“皇上如今还没将皇后娶进宫里都已经偏袒她了,日后想来更不会将哀家看在眼里。”

  墨容湛淡淡一笑,“母后放心,朕和皇后都会孝顺您的。”

  太后脸色发冷,重重地哼了一声。

  “朕还要处理公务,不打搅母后休息了。”墨容湛低声说,他以前一直觉得太后肯定会很高兴夭夭成为皇后,并且和夭夭相处愉悦,如今看来他是想错了,太后对夭夭误会太深了。

  至于太后说的叶亦清会不会报仇这件事,墨容湛觉得太后不了解叶亦清,如果叶亦清真的想要报仇,那他肯定不会将夭夭嫁给他,这是个不会把女儿当赌注当棋子的男人。

  “走走走,以后都不用来慈宁宫了。”太后气得赶走墨容湛。

  墨容湛没有犹豫,转身就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摇叶才从内殿走了出来,看到太后怒火腾腾的样子,急忙细心地安抚,“太后,请息怒,您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别气坏了自己。”

  太后怒声地叫道,“你瞧瞧皇上都是什么态度,他眼里是没有哀家了。”

  摇叶轻拍着太后的后背,柔声地说,“皇上肯定是尊重您的,只是一时被蒙蔽而已。”

  “陆夭夭还没进宫,哀家和皇上已经是母子失和,她要是进宫了还得了!”太后抓着摇叶的手,“有什么办法吗?哀家不想再看到陆夭夭了。”

  更不想看到她出现在宫里。


  ☆、708.第708章


  墨容湛在天黑之前就出宫来到叶宅,叶亦清早就猜到他会出现,已经设了茶几在书房等着。

  “皇上尊驾前来,下官有失远迎了。”叶亦清坐在原地,目光淡淡地看着墨容湛。

  “看来叶大人料事如神,知道朕今日一定会来拜访。”墨容湛一身深蓝色的圆裰衣裳,衬得他更加英俊动人,气质高雅。

  叶亦清看了他一眼,“是猜到一点,不过皇上来得早了些。”

  墨容湛在叶亦清的对面坐了下来,“比起上一次,叶大人此次回来心情可有不同?”

  “自然是不同的,上次是认回女儿,这次是要把女儿再嫁出去一次,其中郁闷,想来皇上是体会不到的。”叶亦清冷笑了一声,替两人冲了一杯茶。

  “将来朕的女儿出嫁之时,自然会体会到叶大人如今的心情。”墨容湛含笑说道,如今他是一点都没体会叶亦清的心情,只想赶紧将夭夭娶进宫里。

  叶亦清瞥了他一眼,“你这是担心我会阻拦夭夭嫁给你吗?”

  “不担心。”墨容湛轻轻摇头,他才不会承认呢,“上次听说王都城被围困,是叶大人凭一己之力助王都城脱困,想不到叶大人不但才华横溢还精通战法兵道,以前小看你的人,应该都自挖双目才是。”

  “少在这里奉承,要是换了我在锦国当丞相,只怕你就不是这样说了,说不定还要想方设法把我打压下去。”叶亦清淡声说道。

  墨容湛正色地说,“叶大人若是愿意回来锦国朝堂任职,朕一定封你为丞相,用者不疑,疑者不用,朕绝对信得过你。”

  叶亦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自然不会将墨容湛的话当真,就算墨容湛刻意做到不怀疑,其他人呢?如今锦国朝堂上有多少人曾经对叶家落井下石,他真要在锦国当丞相,那就要跟这些人都成为死敌了。

  防着东庆国舒舒服服的日子不过,在锦国过着刀光血影的生活,他又不是脑子烧了。

  墨容湛其实也知道叶亦清不可能回来锦国当官的,他欣赏叶亦清的才能,特别是知道他击败柳闻学之后,更觉得这是个国之栋梁,东庆国有他,只要李珩不昏庸,可以保东庆国五十年不倒了。

  叶亦清对于墨容湛的保证只是一笑了之,随即又沉下脸,“你在流沙城将我的女儿拐跑,这件事我还没和你清算!”

  要不是这个小王八蛋把夭夭带回来,怎么会那么快就能娶走他的女儿。

  “叶大人,这次除了夭夭的亲事,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别的事儿呢?”墨容湛呵呵一笑,连忙将话题给转开了。

  叶亦清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还真让这个臭小子蒙对了,他就还有别的事儿。

  “你还记得昭阳郡主吗?”叶亦清淡淡地问道。

  墨容湛轻轻颔首,在路上的时候经常听到夭夭提起,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那么,皇上知道她在北冥国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吗?”叶亦清又问。

  “夭夭跟朕提过,朕让人去查了。”墨容湛说。

  言下之意,他是很清楚昭阳在北冥国的遭遇,更清楚她离开的原因。

  “若是昭阳回来,皇上打算如何对待她?”叶亦清低眸看着茶杯里的茶叶,他可以不在乎郡王府,但是昭阳毕竟是锦国的郡主,除非墨容湛点头,否则她再嫁还是没有她自己想象那么容易。

  墨容湛抬眸看向叶亦清,为什么他这么担心昭阳?好像不仅仅是因为叶蓁的关心才对昭阳这么在意了。

  “叶大人,听说昭阳一直住在您府上?”墨容湛试探地问。

  叶亦清说,“昭阳曾经救过我一命,夭夭去找他大哥之前,将家里暂时托付给她。”

  “”昭阳若是回来,朕自然会补偿她,让她这辈子尊荣依旧,不会因为她是寡妇的身份有所改变。

  “照皇上的意思,就是让她继续当着寡妇守着所谓的尊荣过一辈子吗?”叶亦清嘲讽地问道。

  墨容湛听着叶亦清的话终于觉出不对了,“叶大人,您的意思,是要朕再给昭阳赐婚吗?”

  不说是他,就算是以前的皇帝,都没有给寡妇赐婚的先例,昭阳是在北冥国受了委屈,可到底是再嫁之身,他能将她指给谁?身份太低的配不上昭阳,身份高的谁愿意娶一个寡妇?就算迫于皇权娶了昭阳,只怕也做不到夫妻和睦,那不是害了昭阳吗?

  叶亦清淡淡地说,“那倒不需要赐婚,只要皇上允许她再嫁自由便是了。”

  墨容湛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再嫁自由?”

  “昭阳郡主还年轻,难不成要她就这样守寡?皇上赐婚给她不方便,最好就是许她再嫁自由。”

  “莫不是昭阳已经有了想要再嫁之人?”墨容湛开口问道,又发现这个问题不该问叶亦清,叶亦清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如今应该是把昭阳当女儿看待,所以才希望昭阳后半辈子能够过得好。

  叶亦清说,“她有没有再嫁之人难道重要吗?”

  墨容湛轻轻点头,“昭阳还留在丞相府吗?”

  “她在京都了。”叶亦清说。

  “叶大人,这件事朕要见过昭阳之后才能做决定,不过,您放心,朕是不会亏待昭阳的。”当初昭阳也算是为国牺牲,如果锦国强大的话,北冥国怎么敢要求将他们这边皇室之女送去和亲?昭阳虽然不是公主,可她也是王爷的女儿,是堂堂郡主,结果却在北冥国受了那样的委屈。

  作为锦国的皇帝,墨容湛觉得很愤怒,还有一种自愧,先皇在位,如果不是他昏庸无能,怎么需要牺牲昭阳换来和平?而且还是假的和平,每年还不知需要上贡多少宝物给北冥国,直到他登基才没有这个屈辱的做法。

  叶亦清知道不能一下子让墨容湛答应,反正还有时间,总会让墨容湛点头的。

  “好。”他拿起茶杯,“皇上,还有一句丑话要说在前头,将来夭夭若是受了委屈,无论你是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我都会把她带走的。”

  “朕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墨容湛低声说。


  ☆、709.第709章


  墨容湛从叶宅离开已经是深夜,他想要问一问叶蓁关于昭阳的事情,抹黑来到陆家,刚刚出现在叶蓁的庭院里,一声狼嚎已经传了过来。

  那头小色狼真的回来了?墨容湛脸色发黑,看着黑暗中闪现的金眸,他知道今日是不用想着见到叶蓁了。

  他看了看在月色下出现的庞大狼影,怕它惊动陆世鸣夫妇他们,只好先离开这里,他要想办法把这头色狼引走才行,将来叶蓁嫁进宫里不会还带着它吧?

  看来还是找一头母狼比较好一些。

  翌日,叶蓁本来是想要去找昭阳的,没想到叶亦清居然早早就来了,好像是来和陆世鸣商量什么事儿。

  裴氏过来找叶蓁,说是在商量到底要让她从哪里出嫁比较好。

  陆翔之和叶淳楠都在回来的路上,到时候是要他们其中一人背着叶蓁上轿,直到护送入宫。

  这些都是要商量好才行,不然到时候就乱套了。

  在裴氏心目中,她认为女儿自然是要从陆家出嫁,让陆翔之当妻舅背着她上轿,可叶亦清又是夭夭的亲生父亲,虽然是失散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血浓于水……

  “我反正是插不上嘴的,就让你爹和你父亲商量去吧。”裴氏低声说道。

  叶蓁如何不知道裴氏是怎么想的,在陆家还是叶家出嫁并并不重要,可她希望是叶淳楠背着她上轿的,不是没有将陆翔之当哥哥,但她私心里还是更偏向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哥哥。

  “让你绣的鸳鸯枕帕好了吗?拿来给我看看。”裴氏发现在女儿面前好像不太适合说这件事,便笑着转移了话题。

  “那个啊……”叶蓁嘴角的笑容僵住,“娘,您知道我女红不好啊。”

  裴氏嗔了她一眼,“就知道你女红不好,才让你只绣一对枕帕。”

  叶蓁一脸无奈,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对枕帕交给裴氏,“娘,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尽力就好嘛。”裴氏笑着说,打开枕帕一看,脸色都变绿了,“你绣的是鸳鸯吗?我看是两只野鸭还差不多吧,你的女红再差也不至于如此,你肯定是没用心。”

  “娘,我真的用心了,您看,手指头都被扎破了好几个。”叶蓁伸出十指给裴氏看,“这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反正女红就是我最不擅长的,鸳鸯再怎么绣也是野鸭,这还是我用心的,不用心绣出来就是野鸡了。”

  裴氏没好气地瞪她,“你还好意思说啊!就要出嫁了,连个枕帕都不会,以前就是太惯着你了,才让你的女红这么差。”

  叶蓁理直气壮地说,“以后我身边多的是能女红的宫女,根本用不着我缝缝补补的,娘,就算我不会女红也没什么啊。”

  “都是你的道理!”裴氏点了点她的额头,“这枕帕你怎么都要自己绣出来,哪个出嫁的姑娘没自己绣点什么的。”

  “娘……”叶蓁哀怨地叫道,“我手指扎肿了都绣不出鸳鸯啊。”

  旁边几个丫环都掩嘴笑了起来。

  裴氏正要骂她,外面有丫环急急进来禀话,“夫人,姑娘,外面有宫里的姑姑来了,说是有太后懿旨。”

  太后懿旨?叶蓁和裴氏对视一眼,裴氏皱眉问道,“太后怎么会有懿旨来了?”

  自从在护国寺回来,叶蓁就知道太后是不喜欢见到她的,所以她也不再进宫请安了,可太后这时候有懿旨,她怎么觉得反而有不太好的预感呢?

  “娘,先去前头接旨吧。”叶蓁低声说道。

  叶蓁以为传旨的人会是程姑姑,毕竟太后身边最看重的人就是她,可是,来传太后懿旨的姑姑却是个生面孔,她以前从来没见过。

  “郡主安好,奴婢是宫里的教导姑姑,奉太后之名,前来教导郡主几句,若是有什么说得不好听的,还请郡主莫要生气,奴才也是听命办事。”那姑姑面无表情地说道。

  只是教导几句,那怎么说是传懿旨呢?

  “在这些话没说之前,奴婢还有一份太后的懿旨要传给郡主。”教导姑姑面无表情地说道。

  “臣女接太后懿旨。”叶蓁低头领旨,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叶蓁低垂着头,听着教导姑姑说了好长一段话,总结出来只有一个意思。

  “你虽然生在陆家,但身上流的是叶家的血,叶家造孽太深,她想要进宫成为皇后,那就先给墨家的列祖列宗闭门抄写经文,洗刷她叶家身上的罪孽才能入宫,否则墨家列祖列宗一定不会接受她这个皇后的。”

  “郡主,您听明白了吗?”教导姑姑一口气读完懿旨,声音都有些干哑了。

  哦,她当然是听明白了,再明白不过了。

  “臣女明白。”叶蓁慢慢地站了起来,“姑姑,虽说这是太后懿旨,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这是什么规矩?”

  “太后的懿旨就是规矩。”教导姑姑沉声说,“太后还让奴婢带几句话给您。”

  叶蓁已经没有任何期待,淡淡地说,“哦?还有什么话?”

  “传太后话,您是即将母仪天下的皇后,要谨防性险妒容媚,更不能专宠骄妒,要做到温婉淑德,娴雅端庄,端赖柔嘉,要为皇上着想……”

  呵呵,太后对她还真是用心良苦,她都还没进宫呢,就怕她善妒了。

  “姑姑,太后的教导我记住了,懿旨我也收到了,只是,自古以来就没有还没出嫁先为夫家列祖列宗抄写经文的道理,还有,叶家罪孽深重的人已经死了,太后老人家要是指出臣女和臣女的父兄做过什么罪恶滔天的事情,那臣女别说是抄写经文了,就是三叩九拜都去皇陵请罪都没问题。”叶蓁没有接过太后的懿旨,声音不高不低地对教导姑姑说道。

  教导姑姑脸色一变,“你这是不想接旨?”

  “你既然是宫里教规矩的姑姑,那就清楚我该不该接这个旨意了。”叶蓁冷笑说道。

  这么荒谬的事情,太后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姑姑,不送了!”


  ☆、710.第710章


  皇宫,慈宁宫。

  太后听完教导姑姑的回话,气得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连声音都气得变调了,“你说什么?陆夭夭是怎么回话的,你再给哀家说一次!”

  教导姑姑垂着头低声回道,“郡主说,太后您若是指出她和叶大人到底做过什么罪恶滔天的事情,她愿意三叩九拜去皇陵请罪,还说这是自古以来都没有的规矩,她……她不想接这个旨意。”

  “好!好!”太后气得手指发抖,“果然是牙尖嘴利,她以为有皇上的喜欢,就可以不把哀家看在眼里了是不是?”

  大殿之中鸦雀无声,没人敢开口说一句话,就连站在旁边的程姑姑也只是低着头,她早已经不是太后身边最信任的人,若是她此时开口替郡主说话,太后肯定会彻底厌弃她的。

  摇叶走上前安抚她,“太后,您别动怒,免得伤了自己。”

  太后怒声叫道,“我能不生气吗?你听听陆夭夭是怎么说的,还没进宫呢,都已经敢不将哀家放在眼里,将来进宫了岂不是要踩在哀家的头上了?”

  “怎么会呢,郡主也许只是不能体会您的一片苦心。”摇叶低声地劝着。

  程姑姑抬眸看向这个叫摇叶的宫女,这就是太后从护国寺带回来的民女,长得跟瑶贵人真像,看来和她猜的一样,叶瑶瑶根本没有死,而是被太后藏了起来,如今还带进宫里来了。

  太后会变得这么讨厌郡主,想来跟叶瑶瑶是脱不了关系,她要想办法去告诉皇上才是。

  “她怎么知道哀家的苦心,皇上护着她,她还有什么可害怕的,以后哀家少不得还要看她的脸色才能在宫里生存了。”太后冷哼一声。

  程姑姑实在忍不住开口,“太后,您以前将郡主视作女儿,郡主对您也是十分孝顺,人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以前郡主如何对您,将来也是一样的,您别生气了。”

  摇叶抬眸看了程姑姑一眼,含笑说道,“是啊,太后娘娘,程姑姑说得对,郡主是不会因为别的什么事情改变对您的孝顺,您还是放宽心吧。”

  “她以前不知道自己是叶亦清的女儿,自然是心中没有怨恨,如今谁能保证她不是来报仇的?”太后怒声叫道,“你们谁都不许再为她说话了,这个儿媳妇,哀家是不敢要了。”

  摇叶嘴角微勾,察觉到程姑姑在盯着她,她看了过去,“程姑姑,您比较了解郡主,不如您去跟郡主说一说,太后让她抄写经文是为了她好?”

  太后叫道,“不必她抄写经文了,心中不诚,抄多少经文都是没用的。”

  “太后娘娘……”程姑姑望着盛怒中的太后,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劝她。

  “什么都不必说了,哀家要亲自去找皇上,他要是非要这个皇后不可,哀家就搬到行宫去住!”太后叫道。

  “谁要去行宫?”太后的话才说完,一道清脆的声音就在外面传来,接着,是墨容沂英挺身影出现在殿门外。

  太后看到小儿子,脸上的怒意才渐渐消散,“你怎么来了?”

  墨容沂笑眯眯地走了进来,看都没有看其他人一眼,“母后,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钓鱼吧。”

  “就知道玩,你皇兄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训你了。”太后笑着说道,抬眸给摇叶打了个眼色,“你们先退下吧。”

  从墨容沂出现,摇叶就一直低着头,没让他看到自己的样子,她眼角捕捉到太后的眼色后,便垂着头慢慢地退下了。

  “母后,您刚刚说行宫怎么了?”墨容沂笑着问。

  太后脸色微沉,“你皇兄若是执意要娶陆夭夭,哀家就搬到行宫去。”

  “夭夭怎么了?”墨容沂皱眉,怎么事情还和夭夭有关了。

  “哼,她太不将哀家放在眼里了!”太后说道,将今日下懿旨的事情告诉墨容沂,“……哀家难道不是为了她好吗?居然说什么没这样的规矩,要真是说规矩,她能成为皇后吗?”

  墨容沂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也淡下去了,他惊诧不已地看着自己的母后,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以前太后有多喜欢夭夭,他都是看在眼里的,怎么才相隔一年,太后就对夭夭这么深恶痛绝?

  “母后,夭夭到底做错了什么?”墨容沂疑惑地问道,“您以前不是这样说她的。”

  太后哼道,“以前是以前,如今她早已经不是哀家喜欢的公主了。”

  “您是不是对夭夭有什么误会?让她抄经文洗清罪孽?这么……这么荒谬的事情,她要是真应下来才不是原来的夭夭,母后,叶家做错事的人都已经伏法了,这跟夭夭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之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您这样要求她是不是太苛刻了?”墨容沂问道。

  “她就算没做错事,可她身上流着的是叶家的血!”太后咬牙说道,“她若是要为叶家报仇呢?”

  墨容沂摇了摇头,“母后,夭夭救了我两次,如果她真的有心报仇,大可不必救我,您忘了么?连您的旧疾都是夭夭治好的。”

  太后想起以前的事情,眼底闪过一抹迟疑,可是,很快她又被狰狞的怒意替代,“你和你皇兄一样都被她收买了!”

  “母后!”墨容沂对于太后的执拗实在无奈。

  “什么都不必说了,哀家乏了。”太后连自己的小儿子都不想见了。

  墨容沂无奈地看着她,“母后,皇兄好不容易才活得舒坦一些,以前他为了保护我们,为了让我们活下去,他除了打战就是在防备别人对他的陷害,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冷冰冰没有人气的,如今他终于动了凡心,开始像个正常人会笑了,您就算不为过去夭夭对你一片孝心着想,那请您想一想皇兄吧。”

  太后听完之后,默默无语,眼底有丝动容。

  “儿臣先告退了。”墨容沂低声说。

  待墨容沂退下之后,摇叶才重新走了进来,“太后,您累了吧,奴婢给您念书吧。”

  多听她读书,才不会那么轻易被说动了。


  ☆、711.第711章


  教导姑姑从陆家离开之后,陆世鸣和叶亦清从旁边走了出来,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怎么回事?”叶亦清看着神情低落的叶蓁问道。

  叶蓁苦笑摇头,“我也不知道,自从这次回来,太后对我便不如以前和蔼,好像……很讨厌我一样。”

  裴氏忍着怒意说道,“上次在护国寺已经觉得太后不同,可这次未免……未免太欺负人了。”

  “自古以来就没有这种先例,太后这懿旨分明是在打压夭夭。”陆世鸣沉声说道。

  叶亦清深深看了叶蓁一眼,“你回来之后可有进宫见过太后?”

  “进宫一次了,就是因为察觉出太后对我有所不同,我才不再进宫,看来以前太后待我的母女之情也已经没有了。”叶蓁苦笑一声,听到太后的懿旨和训导,她的悲伤胜过怒意,她是将太后当母亲一样看待的。

  以前陆双儿还是贵妃的时候,太后对她的袒护和偏爱,她都是铭记在心的,还有上一世,太后背着墨容湛为她设灵位念经超度,这些她都不可能忘记,可是,究竟因为什么……太后变成了如今的模样,竟是这么厌恶她吗?

  叶亦清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他虽然没见过太后几次,可叶家落难时,太后是帮过他们父子的,他一直觉得太后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所以从来没担心过女儿的婆媳问题,如今看来,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陆世鸣低声说,“夭夭,先回屋里吧,这件事不必放在心上,太后这个要求本来就不合理,没必要委屈自己。”

  叶蓁笑了一下,“那我先回屋里了。”

  “我陪你走走。”叶亦清说道,他还有些话想要问女儿的。

  裴氏欲言又止,看着叶蓁转身离开还想跟上前,被陆世鸣拉住了手,示意她别在这时候去问太多了。

  走进了后院,叶亦清才低声问道,“你这次回来,太后与以前有何不同?”

  “变化很大,虽然我在离开之前惹怒了她,可她那时候还替我说话的,这次回来,她好像就不想见到我,以前的情分荡然无存。”叶蓁苦笑说道。

  叶亦清皱眉沉思着。

  “爹,您说太后会不会是被叶瑶瑶催眠了?”叶蓁低声问道。

  “催眠?”叶亦清诧异地看向叶蓁,想起她曾经说过有个女子失忆了,既没有受伤也没有什么大的刺激,忽然之间又恢复了记忆,这种情况有可能是被催眠了。

  叶蓁点了点头,“叶瑶瑶有可能被催眠,也有自能是自我催眠,那她……会不会把太后给催眠了?”

  “这个人如今在哪里?”叶亦清低声问道,他很好奇,在这个年代居然有人会催眠了,他很想知道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能耐学会催眠了。

  “说是死了。”叶蓁叹了一声,难不成叶瑶瑶在临死之前见不得她好过,所以把太后给催眠了。

  叶亦清停住脚步,“死了?”

  “是啊,在回来的路上就听说叶瑶瑶死了,说是暴毙身亡的。”叶蓁低声说道。

  “如果太后真的是被催眠,应该会借助什么媒介,如果没有找到解开催眠的办法,是很难让她清醒过来的。”叶亦清说。

  叶蓁皱眉说,“那该怎么办?叶瑶瑶死了,谁会知道解开催眠的办法?”

  “这个人死的时候,你和墨容湛都不在宫里,是真死还是假死,谁知道呢?”叶亦清淡淡地说。

  “爹,那您的意思,是叶瑶瑶催眠了太后然后假死了?”叶蓁惊讶地问,她以前没有看得上叶瑶瑶,只同情她被人利用,后来得知她恢复记忆,又曾经在荒原生活那么多年,便知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不然不可能在荒原生存下来的。

  如果叶瑶瑶催眠太后假死,她一点都不怀疑这个可能性。

  叶亦清说,“太后是不是被催眠了还不知道,不如我这两天进宫一趟,先去见一见太后再说。”

  催眠这种事情并没有真凭实据,只能靠观察才能察觉出一点来。

  “爹爹,太后只怕是不会见你。”叶蓁叹息一声,“她如今是见都不想见我,甚至还想着墨容湛不要立我为皇后才好。”

  叶亦清淡淡地说道,“这件事轮不到你烦恼,要烦的人是墨容湛。”

  “他夹在中间也不好受的。”叶蓁说,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局。

  “他不好受那是他的问题,婆媳之间的矛盾从来都是看儿子的做法,如果他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还怎么当一国之君,还怎么娶你为后?夭夭,相信爹,男人如果真正有担当,是不会让自己的妻子受家婆的气,更不会受这种荒谬的委屈。”如果墨容湛连今天这样的事情都不能护着夭夭,那索性别娶夭夭了,他带着回东庆国算了。

  叶蓁轻笑出声,不管是什么时候,爹爹一直最袒护的人都是她。

  “这件事还是不要再说了,越说越心烦,我会让人去查一查,如果叶瑶瑶没死的话,一定能照出来的。”叶蓁说道。

  “嗯,遇到什么事都别先怀疑自己,要找问题发生的原因,免得白受一场委屈。”叶亦清说。

  叶蓁笑着点头,“我听说哥哥也要回京都?”

  “他回去给王都城交兵之后便会赶来,想来应该是再过几日便到了。”叶亦清说,就算他不让儿子过来,他肯定不会答应的,他们叶家最宝贝的姑娘要出嫁,怎么能不来一趟。

  “爹爹,那……以后你们是不是就要住在王都城了?”叶蓁小声地问,虽然明知道答案,可她还是心中有期待。

  叶蓁低眸看了女儿一眼,伸手理了理她的鬓角,“夭夭,这个京都是容不下我们的。”

  “怎么会呢?皇上不是已经下令洗清你和哥哥的罪名了吗?”叶蓁着急地说。

  “傻姑娘。”叶亦清低笑出声,“我们若是留下,京都要多少人心中不安,爹在王都城,才能保护你。”

  “爹爹……”她就是舍不得他们离她那么远。


  ☆、712.第712章


  墨容湛得知太后命教导姑姑去给叶蓁训话,还传了那么一道莫名其妙的懿旨时,一股滔天的怒火涌上心头,他深吸了几口气才按压了下去。

  “去慈宁宫!”墨容湛冷峻的眉目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一双厉眸更是深邃冷幽。

  太后才刚刚睡醒,正在吃着点心,寝殿里只有程姑姑在伺候,摇叶被太后叫去不知做什么事情。

  “皇上金安,皇上,太后才刚刚醒来……”寝殿外面传来一声惊呼。

  “怎么了?”太后疑惑地问,将手中的糕点放下,便看到墨容湛大步地走了进来,她脸上一喜,“皇上这时候怎么有空到哀家这儿来?”

  墨容湛淡淡地看着自己的母后,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够给母后和弟弟带来平静尊贵的生活,如今他做到了,可母后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他可以给太后任何能够给予的尊荣和地位,可是,他也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叶蓁就是他的底线。

  “母后,听说你今天给夭夭下旨了?”墨容湛坐了下来,厉眸一抬,将寝殿里所有人都看了一眼,太后不会无缘无故变成这样,必然是有人在她身边唆摆了。

  太后脸色一沉,原来是为了陆夭夭来的,“哀家是下旨了,可哀家都是为了她好!”

  墨容湛勾唇一笑,“母后,您这么做是为了谁好?夭夭还没进宫你就打她的脸,这恐怕不是为了她好,只是想要先下马威打压她吧?”

  “住口!”太后被戳穿心事,气得脸色发红,“皇上,你这是打算做什么,为了陆夭夭要来质问哀家吗?”

  “朕不是在质问您。”墨容湛淡淡地说,“只是有些事情您似乎还不太清楚。”

  太后怒目等着他,“你觉得哀家还需要清楚什么事情?”

  “夭夭是朕的皇后,即使她还没进宫,可她也有作为皇后的尊荣,朕视她如命,希望您记住并且明白这个事实,还有一件事,她是她,叶亦松是叶亦松,您觉得夭夭需要为叶家的罪孽负责,您怎么不直接找叶亦清呢?母后,叶亦清如今是东庆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您这么为难夭夭,是不是觉得叶亦清不敢如何?”墨容湛声音清淡,他没有动怒,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太后感到背脊发凉。

  什么叫陆夭夭是他的命?他是不是觉得陆夭夭比她这个母后还重要?

  墨容湛继续说,“能娶夭夭,是朕修了三辈子的福气,朕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里护着,所以,不希望伤害她的人是您。”

  “皇上!”太后大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朕觉得是太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才对!”墨容湛冷冷地说,“朕要说的话就这么多,母后,您好好想想,以后做每一件事之前,最好想清楚了再做。”

  “你……”太后气白了脸,抬头看着已经站起身的墨容湛。

  墨容湛说,“朕还要出宫一趟,母后,您好好休息。”

  “皇上,你回来,你跟哀家说明白……”太后气得大叫,可惜墨容湛已经大步地离开,根本不打算再听她说什么话了。

  太后咳了起来,只看着墨容湛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外面,她心底怒火更加旺盛。

  墨容湛在走出慈宁宫后,停下脚步,冷声地吩咐旁边的福公公,“不管用什么办法,查出太后身边到底什么人在挑唆。”

  福公公低声应是,以太后以前对郡主的喜爱,如今种种怪异的行为,的确是让人觉得很疑惑。

  程姑姑躲在角落里看着皇上的背影,她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将太后带回一个民女的事情告诉皇上,那个民女还极有可能就是假死的瑶贵人?太后的性子越来越差,难道跟她没关系吗?

  只要将这件事告诉皇上,皇上肯定会除掉摇叶,说不定……或补丁到时候太后就好了。

  若是不成,她顶多就求皇上放她出宫,她回老家养老,不会再留在太后身边的。

  心中一定,程姑姑神色坚定下来,往身后看了看,想要悄悄地往乾清宫走去。

  “程姑姑,您这是想要去哪里?”还没走出慈宁宫,程姑姑便被拦下了。

  “我出去走走,难道还要摇叶姑娘的同意吗?”程姑姑心中大惊,这个摇叶怎么会在这里?

  摇叶勾唇浅笑,目光幽幽发冷地看着程姑姑,“慈宁宫这么大,难道还不够程姑姑走一走吗?”

  程姑姑冷哼了一声,“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只怕您是想要去告状吧。”摇叶笑着说,“程姑姑,太后对你不薄,你对太后倒不怎么真心啊。”

  “我对太后若不是真心,早就睁只眼闭只眼了,怎么会看着太后被你这样一个阴险毒辣的女人陷害,你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民女,你是叶瑶瑶!”程姑姑说道。

  摇叶莞尔一笑,“我听说瑶贵人已经死了,你觉得一个死人会复活吗?”

  程姑姑冷哼,“你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自然是要清楚的。”摇叶笑着说,“不过,还要请程姑姑缄口才是。”

  “你以为你能阻止得了我吗?”程姑姑盯着摇叶问道。

  摇叶耸了耸肩,娇笑地给旁边两个粗使婆子打了个眼色。

  那两个粗使婆子在程姑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拿了一团白布塞进她嘴里,迅速将她给抓了起来。

  “活着的人不安全,死人才能永远不说话。”摇叶笑着说,“那边有个深井经常会有人不小心掉下去,你们仔细伺候程姑姑,她要是掉下去了,那就一辈子都起不来了。”

  程姑姑惊恐地瞠圆了眼睛,这个女人居然想要杀她?

  摇叶吹了吹手指,笑着看了程姑姑一眼,“程姑姑,您先走一步,别担心,太后有我伺候呢。”

  “你这个毒妇!”程姑姑口齿不清地支吾着,可惜她的嘴被堵住,根本说不出话。

  “带下去!”摇叶冷冷地说,她早就看出来了,这个程姑姑是墨容湛的人,幸好她让人紧盯着,不然今天她就要到墨容湛面前揭穿她的秘密了。


  ☆、713.第713章


  皇宫这样的地方,少一个人跟多一个人从来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程姑姑的失踪,一直到了几天后才被人发现的,太后得知陪伴她多年的程姑姑掉进井里摔死了,也只是有片刻的怔忪,并不没有让她有更多的伤怀。

  福公公没了程姑姑在慈宁宫替他打听,想要找以前安插在里面的小宫女,却完全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太后身边有些什么宫女他是最清楚的,但不管是哪个宫人,都不可能让太后的性情变成这样。

  他将慈宁宫的情况告诉皇上。

  墨容湛沉吟片刻,慈宁宫如今居然变成铜墙铁壁了?

  “不一定是太后身边的人,如果是以前就在身边服侍的,程姑姑肯定看出端倪了,这个人藏得很深,太后或许还包庇着这个人,继续查。”墨容湛冷冷地说。

  福公公应诺。

  不多时,福公公急急又来给墨容湛禀话,“皇上,太后让人去将叶大人请进慈宁宫了。”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朕知道,不必担心。”

  太后不会是叶亦清的对手,说不定叶亦清还能看出慈宁宫里究竟是谁有问题。

  与其说是太后想要见叶亦清,不如说是叶亦清想要见她。

  慈宁宫里,太后正在严正以待,以前她只觉得叶亦清是个懦弱无能的书生,如今却步这么想了,什么样的懦弱书城能够成为一国丞相?他能找到人传消息想要拜见她,可见就不是那么简单的。

  “太后,叶大人在外面求见。”有宫女走了进来,低声地对太后说道。

  “让他进来吧。”太后淡淡地说道,眉目间仿佛凝一层寒霜。

  叶亦清慢慢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绣金丝杭绸圆襟衣裳,将他衬得越发面如冠玉,贵气逼人。

  用面如冠玉来形容叶亦清有些不适合,可他确实看起来很年轻英俊,让太后很意外,眼前的叶亦清,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下官见过太后。”叶亦清微微垂首行礼,眸色淡淡没有显露出其他情绪。

  太后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叶亦清,片刻后才开口问,“叶大人,你比哀家想象的有些不同。”

  叶亦清笑了笑说道,“想象的和现实总是有差距。”

  “你是为了你的女儿来的?”太后问道,叶亦清不会以为来找她求情几句,她就会原谅陆夭夭的无礼吧?

  “是,也不是。”叶亦清抬眸含笑看着太后,如此看着她,的确是一点异常都没察觉出来,“叶某一直没有多谢太后当初的相助,今日也算是特意来谢恩的。”

  太后挑眉一笑,“恩是不必谢了,当时也是为了积福。”

  叶亦清含笑点头,“太后宅心仁厚。”

  “叶大人,想来你是知道哀家前几日给夭夭下的懿旨吧,不知道你是怎么看的?是不是觉得不合规矩呢?还是你觉得你们叶家已经没有什么罪孽了?”太后咄咄逼人地问。

  如果不是基于他良好的教养,叶亦清真想把太后成为老太婆。

  她对夭夭的心结恐怕是很深了。

  “回太后,您的懿旨就是懿旨,没有什么规矩之说,你的话就是规矩。”叶亦清含笑地说,看着太后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他继续说道,“就是有些莫名其妙神经病发作一样让人觉得可笑。”

  太后的脸色一下子就绿了,“你说什么?”

  叶亦清一怔,“太后听不懂?那我就再说得明白一些,太后您的懿旨虽然没什么规矩之说,不过通篇废话让人觉得您脑子可能是进水或者没睡醒才能想出这样的事儿,幸好是没让朝中其他大臣知道了,不然……丢脸的不是太后,而是皇上。”

  “你放肆!”太后气得心尖抽抽地疼着,恨不得将这个叶亦清给打出去,“你敢羞辱哀家!”

  叶亦清浅浅一笑,笑得清贵温和,“太后,有些耻辱是自己给自己的。”

  “叶亦清,就算你是东庆国的丞相,别忘了,你还是锦国人,对太后不敬,就不怕杀头吗?”站在太后身边的摇叶厉声呵斥。

  “谁不怕死啊,我自然是怕的。”叶亦清笑着说,他抬眸看着太后,今日他进宫,除了想要知道太后究竟是不是被催眠了,还想试探一下太后对夭夭的态度,一般被催眠的人都会神情呆滞,可太后完全看不出来是被催眠的样子,而且她对夭夭似乎已经到了一种无法协调的厌恶。

  “只是……”叶亦清在太后说话之前又开口了,“太后您想要我死,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太后冷冷地看着他,“看来你今日是打算替你女儿出气来了,真是好得很啊,哀家的这个儿媳妇还没进门呢,已经这么厉害了,不但能让皇上来质问哀家,还能让东庆国的丞相来找哀家撒气,看来以后还真是惹不得。”

  看来墨容湛的态度和立场也很明显,不然太后不会一下子气成这个样子。

  叶亦清淡淡一笑,“太后误会叶某了,今日我不是来替女儿出气的,只是想要让太后明白,臣的女儿并非无依无靠的人,太后想要找什么借口羞辱打压她,最好还是三思而后行,您若是更年期到了觉得心里不舒坦,您身边也有宫人的,随便几个不能让您出气?”

  他今天目的也很清楚,叶蓁是肯定会嫁给墨容湛的,如果太后能够和她好好相处自然最好,如若不能,太后未必能够讨了个便宜。

  叶亦清对太后没有什么过去的情谊,当年的相助不足以让他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欺辱而不站出来。夭夭心里还想着和太后的母女之情,将来进宫肯定会忍让,可他就不会忍让了。

  站在太后身边的摇叶脸色铁青地看着叶亦清,她没想到叶亦清在太后面前居然还能这么强势,她以前是小看这个叶丞相了。

  “你……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太后气得大叫,她真是后悔今日接见叶亦清了!还以为是来替陆夭夭认错,居然是来威胁她!


  ☆、714.第714章


  叶亦清面对太后的盛怒,只是淡淡一笑,根本不需要宫人赶他,他已经施施然离开慈宁宫了。

  在刚走出后宫的时候,福公公已经在候着他了。

  “福公公,还要劳烦您在这儿等我,看来你们皇上消息还算灵通。”叶亦清对福公公笑着说道。

  福公公虽然没有领略过这位叶大人的风采,不过连他家皇上都对这位岳丈大人敬重有加,他哪里敢在这位人物面前端架子。

  “皇上也是刚知道您在宫里,特命老奴在这里等您,想请您去歇歇脚再出宫。”福公公恭恭敬敬地说道。

  叶亦清哈哈笑了起来,“福公公,你还真会说话。”

  “哎哟,能得大人这一句赞,那咱家也算练出来了。”福公公笑着说。

  能够在墨容湛身边当心腹的,果然是人才。

  福公公领着叶亦清来到御书房,墨容湛还在批阅奏折,因为夏季的即将到来,全国各地都有雨汛,这个时候最容易发生天灾人祸,墨容湛丝毫都不敢放松。

  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墨容湛放下手中的奏折,微微掀目,便看到叶亦清和福公公从外面走了进来。

  福公公行了一礼,“皇上,奴才将叶大人请来了。”

  墨容湛站起来,“岳丈今日似乎颇得空。”

  叶亦清拱了拱手,淡淡地说道,“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不知慈宁宫一行可令岳丈满意?”墨容湛问。

  “我是挺满意的,不过,恐怕太后不会很满意。”都气得快暴走了,应该很快就会找墨容湛诉苦了。

  墨容湛苦笑摇头,“朕都不能让太后感到满意,更别说是您。”

  “夭夭怀疑太后是被催眠了,你怎么看?”叶亦清今天本来是想知道太后究竟是不是被催眠才进宫的,不过很可惜,他并没有看出来。

  “叶瑶瑶?”墨容湛峻眉微皱,“她已经死了,不可能催眠太后的。”

  墨容湛对催眠这种从来没听说过的事情一直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怀疑究竟其作用到底有多大,可要说太后是被叶瑶瑶催眠,他觉得有些不可能,毕竟当时叶瑶瑶的机会很少。

  “死之前呢?要知道,催眠是不会因为催眠者的死而结束的。”叶亦清说道。

  “如果太后真是被催眠了,那该怎么办?”如果这就是太后最近改变那么多的原因,那也只能找方法解决了。

  叶亦清摆了摆手,“我又不会催眠,我怎么知道,叶瑶瑶肯定不会天生就懂得催眠的,肯定有人教她,将教她的人找出来,相信到时候太后的问题就容易解决了。”

  墨容湛点了点头,“朕会让人去荒原打听的。”

  “我看太后也差不多要来找你了,我就先回去了吧,免得让太后碰见,少不得又要气得她火冒三丈。”

  一想到还要应付太后,墨容湛觉得脑仁抽痛起来。

  果然,在叶亦清离开没多久,太后便亲自到乾清宫来找墨容湛了。

  听着太后将叶亦清的无礼一顿大骂,最后气吁吁地说,“……皇上,你看看他们父女,哪里是什么好人,将来还不知道要怎么祸害锦国,你真要这样的皇后吗?”

  墨容湛想说叶亦清其实说得都没错,可他知道要是这么说的话,母后肯定会气得吐血。

  “母后,他只是爱女心切,所以才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您别放在心上。”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哀家怎么觉得他话中有话,分明是在威胁。”太后叫道,“无论如何,哀家这口气都吞不下去的。”

  墨容湛沉声问道,“那母后希望朕怎么做呢?杀了叶亦清吗?不说他是未来的国丈大人,就他如今的身份,只要在我们锦国有什么三长两短,李珩肯定会跟我们开战的,母后,我们不久前才和北冥国打过一次,国库本来就不充裕,如果这时候和东庆国打起来,北冥国必定趁虚而入,最后锦国只有国破家亡的下场,难道这是您想看到吗?”

  太后愣了一下,她只是想要教训叶亦清而已,哪里想得那么复杂,“难道你要哀家吞下这口气吗?”

  “那母后想要怎么做?”墨容湛反问,要不是她想得那个什么懿旨,叶亦清会进宫来吗?

  太后心口一股气不上不下,想发泄又发泄不出来,憋得她难受,她还真不知道要拿叶亦清怎么办,比起锦国,好像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墨容湛扶着太后的手,“母后,将来叶亦清总会服软的,您吃亏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太后想了很久,才点了点头,“哀家会记着今日的。”

  “是,朕也会记得的。”墨容湛说道,“福德,送太后回慈宁宫。”

  虽然是吞下这口气,可太后的心情并没有改善,一整天都觉得很阴郁,总觉得心口有火却喷不出来,让慈宁宫上下的宫女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了太后不高兴。

  摇叶替太后捏着肩膀,低声笑着说道,“太后何必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呢,皇上显然是一定会娶陆夭夭进宫了,等她成了皇后,不就是您的儿媳妇,自古以来,哪个儿媳妇不都要听婆婆的,叶亦清不是心疼女儿么?将来他的女儿到了您手里,还不是要向您低头。”

  一番话说得太后犹如醍醐灌顶,一下子就清明了,“你说得对,哀家这时候生什么气,好戏还在后头呢。”

  “可不是么?到时候陆夭夭每天都要给您请安,您让她往东她敢往西吗?一个不孝的罪名,就足以让她成为废后了。”摇叶笑着说。

  太后眉开眼笑地点头,“没错没错,还是你聪明。”

  “奴婢是心疼太后心情不好,气坏自己多不值得。”摇叶嘴角勾起一抹阴沉的浅笑,可惜太后并没有看到她的表情。

  “皇上也是鬼迷心窍,不然怎么会非她不娶。”太后冷哼了一声,“算了,再阻拦下去,哀家和皇上的母子之情只怕也要受到影响,且看着吧,等陆夭夭进宫了,哀家多的是办法对付她。”


  ☆、715.第715章


  因为太后的懿旨,叶蓁几天都没空去找昭阳,终于等到得空的时候了,她才带着红菱来到葫芦巷找昭阳。

  昭阳回来京都几天,可她一直深居简出,倒是没人知道她这个郡主归来,除了替她看管房子的下人们,对于叶蓁的到访,她却没什么意外,好像早就知道叶蓁会来一样。

  “昭阳郡主,你好像见到我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叶蓁看着曾经的好友,她们虽然经常表现得好像你争我斗的样子,实际上,只有她们知道彼此是惺惺相惜,不然她当年不会经常邀请昭阳去叶家的猎场骑射。

  “的确是不意外,反而比我想象要迟来些。”昭阳淡淡地说,虽然是同样的一张面孔,可她对着陆夭夭很难有对叶蓁的感情。

  她本来就不是容易热情的人,怎么会像对待叶蓁一样对陆夭夭。

  叶蓁笑了一下,“这么说来,我这次前来的目的,你也是很清楚了?”

  昭阳走到桌子旁边坐下,给叶蓁倒了一杯茶,“我对叶大人倾慕已久,去王都城除了想要知道叶蓁出事的真相,也是为了他,不是因为你让我照顾他而日久生情,叶大人或许是因为可怜我,才不忍我在成为寡妇之后又无处可去吧,这就是你想要知道的,没错,我先动了情,早在很多年前就喜欢上叶大人,嫁到北冥国是无可奈何,本来我以为今生已经无望,能够得到叶大人的怜惜,我心愿已足,至于其他,我不强求,你不用担心。”

  叶蓁惊讶地瞠圆了眼睛,昭阳在很多年前就喜欢爹爹了?

  不可能!那时候她……她才是个小姑娘,而且她母亲也还在,昭阳是怎么动心的?

  “你……你说你早就动情,那是什么时候?还没出嫁的时候吗?那时候我母亲还在世,你也不是经常见到我爹爹,只是学骑射的时候……你就这样对我爹爹动心了?”叶蓁不可思议地问道。

  她已经猜到是昭阳先对爹爹动情,可她没想到……会是这么久远的事情,她一直以为昭阳是在王都城和爹爹相处久了有感情的。

  昭阳微微眯眼看着叶蓁,“你怎么知道我以前不是经常看到叶大人,怎么知道我是跟着他学骑射的?”

  叶亦清不可能连这个都跟陆夭夭说的。

  叶蓁还沉浸在惊愕之中,“这个不重要!你……你被下旨和亲的时候,说你这辈子嫁给谁都一样,想嫁的人根本不能娶你,说的就是我爹爹吗?”

  她忽然想起昭阳在出嫁北冥国之前说过的话,那时候她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是全都明白了。

  昭阳的脸色一变,震惊地看着叶蓁,“你到底是谁?”

  叶蓁回过神,转头看向昭阳,才知道她不小心将只有叶蓁知道的话说出来了,“我是陆夭夭啊。”

  “你不是陆夭夭,陆夭夭怎么会知道我出嫁之前说过的话,连你父亲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别告诉我这是和叶蓁心有灵犀,叶蓁死了,你难道还能和一个死人心有灵犀吗?”昭阳厉声地质问着。

  “或许是因为我和叶蓁本是双生子,她知道的时候,我也能知道。”叶蓁呵呵地笑道,知道要再隐瞒昭阳有点难了。

  昭阳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盯着她。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叶蓁了,离开京都的时候,叶蓁的五官还没张开,看起来还是娇娇嫩嫩的小姑娘,如果不是知道叶蓁出事了,她肯定会认为眼前的人就是叶蓁。

  听说叶蓁是被烧得面目全非,谁知道死的人究竟是谁,身形一样的丫环同样能让人错认。

  “你是叶蓁,是不是?”昭阳皱眉看着她,“当初死在秦王府的人根本不是你!对吗?不,不对,如果你是叶蓁,那陆夭夭呢?”

  叶蓁可以让爹爹和大哥知道她重生的事情,可却没办法将这件事告诉昭阳。

  她如果接受不了呢?

  “陆夭夭在回京都的时候已经死了。”叶蓁低声说,“那时候……我爹爹留给我的心腹逃过一劫,便将我替换到陆家了。”

  昭阳震惊地看着她,“所以,你真的是叶蓁?”

  叶蓁苦笑看着昭阳,轻轻地点头,“是我,昭阳。”

  “你让我缓一会儿。”昭阳伸出手示意叶蓁不要再说下去。

  陆夭夭是叶蓁……真正的陆夭夭已经死了,所以如今的陆夭夭实际上就是她多年前的好友,“你……那时候在王都城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怎么说?”叶蓁低声问,“我如今只能是陆夭夭,不能再当叶蓁了,除了我父兄和墨容湛,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我也不忍心让陆三老爷夫妇经受失女之痛,如今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昭阳不知如何形容此时心里的感受,知道叶蓁出事,她不知悄悄哭过几次了,如今得知她没有死,她有种……本该如此的轻松。

  她从来就不相信叶蓁会那样死去的。

  “墨容湛知道你是叶蓁?”昭阳到底是个素来冷静的人,很快就抓住叶蓁刚刚话里的疑点。

  叶蓁轻轻地点头,“他知道了。”

  “你昏头了,他那样对你,你还嫁给他?”昭阳没好气地质问,“你就不怕他再伤你一次吗?”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我和他以前都是误会……”叶蓁小声说。

  昭阳没好气地叫道,“什么误会能够让他对你不理不睬两年,连你死了都不在乎,要两年后才给你加封?呸,我说是给假死的你。”

  叶蓁轻笑出声,随即认真地说,“我和墨容湛的事情再慢慢告诉你,你还是先交代清楚,你和我爹爹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情窦初开?”

  面对叶蓁,昭阳不同方才的态度,在她心里,知道叶蓁就是陆夭夭,她的情感还是不同的,“这件事我本来也没打算说的,在王都城的时候没忍住……”

  昭阳将她对叶亦清动心,含怨出嫁,一直到去了王都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叶蓁,她自嘲地笑着,“……叶大人或许只是在同情我。”

  “我爹从来不会因为同情一个女子就要娶她。”叶蓁低声说道。


  ☆、716.第716章


  昭阳微微垂眸,她知道叶亦清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敢奢望有一天能够嫁给他,他回应她的感情,想要以妻礼将她娶进门,她真的觉得受宠若惊,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的。

  “我不敢有别的奢望,就算他并非因为同情才想娶我……”昭阳苦笑地摇头,“你不懂的。”

  叶蓁怎么会不明白昭阳的顾虑,“你是不是觉得你的身份会成为阻碍?”

  昭阳说,“你都知道我的身份有问题,别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觉得爹爹肯定有办法的。”叶蓁说道,她觉得她们如今想到的任何问题,她爹爹肯定都想到,并且有解决的办法。

  “虽然你如今的身份是陆夭夭,如果我嫁给你父亲,我还是会成为你的继母,夭夭,你一点都不介意吗?”昭阳抬眸认真地看着叶蓁,如果她只是陆夭夭,她肯定不会问这句话的,但现在她要面对的是叶蓁,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叶蓁咬了咬唇,“说实话,我是无法把你当继母看待的,一开始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也很难接受。”

  昭阳神情微微一暗,她看起来似乎并不意外叶蓁这么说。

  “我知道。”昭阳轻轻地点头。

  “但是我更希望爹爹身边有个人能够陪伴他,如果那个人是你,我反而觉得比其他人更让我放心。”叶蓁低声说。

  “你说真的?”昭阳惊讶地看向叶蓁。

  叶蓁笑道,“这种事情难道也有假的吗?”

  昭阳的眼眶有些发红,心底泛起一股又酸又暖的感觉,她不怕别人反对,最怕的就是叶蓁的不同意。

  “阿蓁……”昭阳忍不住叫出以前经常叫叶蓁的名字。

  “就算是我的姐姐,她也会同意的。”叶蓁眨了眨眼,调皮地笑道。

  昭阳轻笑出声。

  她们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外面传来芳珍着急的声音,“郡主,郡主,不好了,继王妃和郡王来了。”

  “你继母和大哥怎么知道你回来了?”叶蓁看向昭阳问道。

  昭阳脸色阴沉,“这里是我母亲的陪嫁,我住进来之后,总会有人进进出出的,郡王府必然会知道消息。”

  “来者不善。”叶蓁说,她是最清楚继王妃是个多刻薄的人,这次来找昭阳,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先去看一看。”昭阳低声说道。

  叶蓁哪里放心让昭阳去面对她那个继母。

  昭阳是淮安老王爷的女儿,如今的淮安老王妃是继室,今年不过三十五岁,比昭阳的大哥楚阳郡王也就年长五六岁,这些年来,楚阳郡王对这位老王妃还是挺孝顺的。

  他们母子已经已经在大厅等候了。

  老王妃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和郡王竟是差不多年纪,一眼过去,还以为她是郡王妃。

  他们一左一右端坐在上座,神情冷凝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昭阳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有事吗?”

  “昭阳,你这是什么意思?看到母亲和大哥,你就是这样的态度?”楚阳郡王皱眉看着多年不见的妹妹,对于她这个冷漠的态度感到很不悦。

  “我素来如此,你不会已经忘记了吧?”昭阳冷冷地问道。

  继王妃抬眸看向昭阳,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昭阳,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竟没人回家说一声,要不是你住到家里的别院,还没人知道你回来。”

  “我想你搞错了,这里是我娘给我的陪嫁房产,跟郡王府没什么关系。”昭阳淡淡地说,连正眼都不看继王妃。

  “姐姐的陪嫁难道就跟郡王府无关了?你多年不在京都,一直都是你大哥在替你打理,你回来就算不跟我说一声,总该跟你大哥说一声吧。”继王妃皱眉说道。

  昭阳嘲讽一笑,“继王妃,看来你年纪不小,越老越糊涂了。”

  继王妃脸色变了变,没有哪个女人不忌讳被别说说变老了,“昭阳,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不如你们说说到底想要来做什么吧?”昭阳寒着脸说。

  楚阳郡王说道,“自然是来带你回来,你一个刚丧夫不到一年的寡妇能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吗?立刻跟我们回去。”

  昭阳嘴角嘲讽悲凉的笑意更深,她果然不能对他们有什么期待的,他们怎么会是真的关心她才找到这里来呢。

  “楚阳郡王,如果你还没糊涂的话,应该记得我临出嫁之前说过什么话,那时候先皇还答应的,你还记得吗?”昭阳淡淡地问。

  “你以前说的话只当你年纪小,难道你如今能够独自一人住在这宅子里,也不怕惹来是非。”继王妃呵斥道。

  昭阳看了她一眼,“哦,那继王妃觉得一个寡妇该怎么做呢?闭门不出还是从此别见外男,那你一个守寡几年的人,怎么还在这里?”

  继王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心里将昭阳恨得咬牙切齿,多年不见,这个臭丫头是更加伶牙利嘴了。

  “你越来越放肆了,连母亲都敢教训。”楚阳郡王大怒说道。

  昭阳冷冷地说,“她连给我母亲提鞋都不配,也就只有你,才将她护得跟祖宗一样。”

  楚阳郡王怒目圆瞪,抬手竟然要打昭阳。

  “住手!”叶蓁在外面厉喝了一声,皱眉走了进来,“继王妃,楚阳郡王,你们今日是来关心昭阳还是来吵架的?”

  “你……”楚阳郡王以前是见过叶蓁的,如今看到也叶蓁长得那么相似的陆夭夭,他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想起眼前这个陆夭夭是以后的皇后,盛怒立刻消减了一半。

  叶蓁冷眼看着他们,“昭阳郡主离开京都多年,你们连一句关心她在北冥国过得如何的话都没有,一个只在乎她的陪嫁,一个只在乎面子,真不愧是一家人。”

  继王妃眯眼看向叶蓁,她并不知道叶蓁是谁,“这是我们的家事,与其他人没关系。”

  “就算是家事,昭阳跟你们也没关系了,你们对她不闻不问这么多年,有什么脸皮在这个时候对她指指点点贪想她的陪嫁?”叶蓁沉声地问道。


  ☆、717.第717章


  郡王府最近些年的日子并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风光,即便是以前,王府里面的开销都很紧巴,只是当时还有先王妃的陪嫁可以利用,自从昭阳出嫁带走一大部分的陪嫁,郡王府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继王妃想不通先王妃怎么就舍得将所有的陪嫁都给了昭阳,留给儿子的根本没多少,不然他们郡王府如今也不至于过这样的日子,最可恨的是,昭阳当初出嫁,居然把大部分的房产田产都变卖成了银子带走了,留下的几处有价无市的宅子都让先王妃给她的陪嫁下人守着,她就算想沾手都没办法。

  前两天听说昭阳回来了,她让人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个丫头成了寡妇,这正成了她的下怀,把昭阳带回郡王府,还能让昭阳将她以前带走的嫁妆都交出来,郡王府一点都不吃亏。

  不过,这个丫头看起来比以前还冷漠无情,不知道能不能左右得了。

  “你又是哪里来的臭丫头,我们郡王府的事情,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插嘴吗?”继王妃看到楚阳郡王盯着叶蓁看着,心头涌起一股怒火,以为楚阳郡王是看上叶蓁了。

  “我是外人,那你以为你们就不是外人了?”叶蓁淡淡地扫了继王妃一眼,以前这个女人还没有成为继王妃的时候,听说是很温和娴雅的,却不知道原来她藏着一副阴险心思,想尽办法成了继王妃后才原形毕露,昭阳会被送到北冥国和亲,其间少不了继王妃的功劳。

  “昭阳是郡王府的郡主,我们怎么会是外人?”继王妃还不想和昭阳彻底撕破脸,目光柔和地看向昭阳,“昭阳,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一个人住在外面不方便,容易惹来是非,在家里有我和你大哥,别人断然不敢欺负你的。”

  “欺负我的人不是一直都是你们吗?当初你们哄我去北冥国和亲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我要是不答应,你们都要和我断绝关系,让我一辈子不能踏入郡王府,我是答应了,不过和郡王府也没有关系了,你们不必指望我会回去养着郡王府,如果你们觉得我说得还不够清楚,明日我便会进宫求皇上,让皇上彻底断了我和郡王府的关系。”昭阳冷冷地说。

  楚阳皱眉说道,“昭阳,你我到底亲兄妹,何至于这样做!”

  昭阳不耐烦地说,“别跟我替亲兄妹,我没有你这种出卖妹妹的大哥。”

  “你……”楚阳闻言大怒,却又不敢拿昭阳怎么办。

  叶蓁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楚阳,“楚阳郡王真是孝顺,对继母都比对亲妹妹上心。”

  不知道叶蓁这句话戳中继王妃什么心思,她顿时气得脸颊发红,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叶蓁,“贱人,你说什么?”

  楚阳吓得差点跪了下去,冲着继王妃大吼,“你闭嘴!你知道她是谁吗?”

  继王妃被吼得一愣,大概是没想到楚阳敢这样吼她,她看起来整个人都傻了,好一会儿才青白着脸叫道,“她是什么人那么了不起,你是不是见她长得好就心软了?”

  “闭嘴!”楚阳大怒,“她是陆夭夭,未来的皇后娘娘。”

  “什么?”继王妃愣住了,她惊恐地看了叶蓁一眼,这个人就是在京都被传得沸沸扬扬的陆夭夭?

  昭阳知道楚阳是见过叶蓁的,怕他看出端倪来,语气越发不耐烦地说,“你们还有事吗?有话就快说完,没有就请吧,不送了。”

  楚阳看向妹妹,“昭阳!”

  “我的话应该说得很清楚了,已经没必要再多说什么。”昭阳面无表情地说道。

  继王妃寒着脸说,“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随你的便,我们走。”

  “昭阳,不管是什么时候,大哥还是希望你能回郡王府的。”楚阳看着昭阳低声说道。

  昭阳嘴角浮起一丝冷漠的笑容。

  继王妃不敢在叶蓁面前放肆了,只是厌恶地看昭阳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出大厅。

  叶蓁看着他们的背影,走到昭阳的身边低声说,“你看出来没?”

  “什么?”昭阳纳闷地问,她看出什么了?

  “不觉得继王妃和郡王之间很奇怪吗?”虽说不是亲生母子,不过两人之间的相处也太奇怪,说是继母和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夫妻。

  昭阳本来并没有发觉,被叶蓁这么提醒,她想起刚刚楚阳大吼继王妃的事情,她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以前继王妃经常去王府,楚阳对她是挺不错,不过……不可能,太惊世骇俗了!”

  “我也没有说什么,反正他们的事情只有他们才清楚怎么回事。”叶蓁笑着说。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我的这个大哥连亲妹妹都能出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昭阳嘲讽地说。

  叶蓁皱眉问,“你将来再嫁的话,他们应该不会阻拦吧?”

  “都已经跟他们没关系了,他们又凭什么阻拦呢?”昭阳淡淡地说,“再嫁是我自己的事情。”

  “如此甚好,不过,以他们的德行,以后肯定还会插手的,你要有应付的对策才是。”叶蓁说道。

  昭阳自嘲一笑,“如果我没有一点银子在身上,他们只怕会当不知道我在京都。”

  “我记得这个继王妃还是你母亲那边的亲戚?”叶蓁挑眉问道。

  “哼,我母亲娘家的表妹,家族破败无处可去才来投靠的,我娘养的一头白眼狼。”昭阳冷冷地说。

  叶蓁说,“我打听过,郡王府这些年来日子过得并不怎样,你大哥领的是一份闲差,俸禄不高,更别说有什么油水,郡王府不小,总之日子大不如前,今天来找你,估计不是冲着你来,而是你的那些嫁妆。”

  昭阳无所谓地笑了笑,“早知如此。”

  “要不要找几个护卫,我怕他们还会再来。”叶蓁问。

  “不用了,你爹已经留了些人在我这里,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该知道了。”昭阳有些赧意地说道。

  叶蓁笑着看了她一眼,“那我就不多此一举,时候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718.第718章


  叶蓁离开葫芦巷,在经过大街的时候,心血来潮想要下去走一走,她以前最喜欢和爹爹出来逛街,父女两人买一堆的零嘴回去,被母亲发现了又是被一顿责骂,不过,爹爹都会护着她,他舍不得让母亲多说她一句的。

  想起亲生母亲,叶蓁发现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从小到大,母亲都不怎么喜欢她,她将所有的关心都放在哥哥的身上,甚至连抱都不肯抱她,以前她不知道是为什么,以为母亲只是喜欢哥哥,等她重生成为陆夭夭,她才知道原因是因为妹妹。

  母亲应该不是讨厌她,而是因为看到她会想起妹妹,所以她宁愿远着她,也不愿意亲近她吧。

  如果母亲知道昭阳会嫁给爹爹,在天之灵应该……会觉得有个人能陪着父亲老去也挺好的吧。

  “姑娘,有您喜欢的糖豆子。”红菱笑着对叶蓁说道。

  叶蓁想起叶亦清也是喜欢吃这个糖豆子的,“去买一点带回去。”

  主仆二人买完糖豆子出来,叶蓁还想继续走一走,抬眸却看到对面街的巷子里有两个眼熟的身影在拉扯。

  那不是陆芳儿吗?拉着她手的男子是谁?

  “姑娘,怎么了?”红菱小声地问道。

  叶蓁淡淡地摇头,“没什么,看到个熟人。”

  她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拉着陆芳儿的男子不是梁春,而是芥子园里面的梅老板。

  “我们回去吧。”叶蓁说道,已经没有继续逛下去的心情了。

  她们才刚上了马车,陆芳儿已经从刚刚的巷子里冲了出来,一口气跑到马车的前面,“夭夭,求求你帮我。”

  在马车里的叶蓁听到陆芳儿的声音,示意充当她车夫的薛林停下,“让她上来。”

  看来陆老夫人的份上,她还是愿意听听陆芳儿所求何事,只要不是太离谱,她还是会帮忙的。

  陆芳儿比一年前看起来瘦了些,也没有那时候的不可一世和骄傲,她跪在叶蓁的面前,头发因为刚刚奔跑有些散乱,额头渗着细汗,眼眶发红,“夭夭,求你帮我。”

  “我能帮你什么事?”叶蓁问道。

  陆芳儿看了红菱一眼,显然有些事并不想被红菱知道。

  叶蓁示意了红菱一下,让她到车辕外面去等着,然后才对陆芳儿淡淡地说,“说吧。”

  “我……我想请你帮我离开梁家,夭夭,我后悔了,在嫁过去的那一天就后悔了,可是我不敢说,这是我选择的,我不想让别人看我笑话,这么多年来,我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我和梁春根本没有夫妻之实,他只喜欢男子,我要求他和我和离,就算是休了我也好,可他就是不同意,我受不了了……”陆芳儿压抑着说道,还没说完已经哭了起来。

  叶蓁早就知道陆芳儿去了梁家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她还以为她能够继续忍下去,看来如今是忍受不住梁春了,“你和梁春的亲事,祖母不是没有劝过你,只是如今说起都没用了,梁春上次为何会打你?”

  陆芳儿犹豫着没有说话。

  “是不是因为芥子园的梅老板?”叶蓁淡淡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陆芳儿惊恐地抬起头,她以为这件事没有人知道,连梁春都不知道她和梅老板有私情。

  叶蓁想起那次在芥子园看到的一幕,那时候她就猜测梅老板跟梁春或许有什么恩怨,如今看来果然不假,梅老板大概是在替陆芳儿教训梁春。

  “那你知道梁春一直去芥子园找梅老板吗?”叶蓁又问道。

  陆芳儿低声说,“是我认识梅郎在先,梅郎是为了我才开了芥子园,他本是想要替我对付梁春,可我知道他肯定斗不过梁春的,上次梁春打我,便是他发现梅郎送给我的定情信物,他不知道那个人就是梅郎,夭夭,我求求你,你帮帮我吧,以前的事情是我幼稚无知,是我错了,如今我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只要能够和梅郎在一起,就算是远走高飞,我也愿意的。”

  “梁春为何不肯跟你和离?”以梁春的身份,只要不求女子身份,再娶一个不是问题,他大可放陆芳儿离开,为什么不肯和离?

  “你马上就要是皇后了,他虽然庸碌无用,可能攀上一点关系,他怎么会放过?昨日他还跟我说,就算我在外头养着面首,他都不会休了我,我在梁家实在是痛苦不堪,早就想好了和梅郎离开,可是……梁春一定不会放过我的。”陆芳儿哭着叫道。

  叶蓁低眸看了陆芳儿一会儿,“若是我不肯答应,你会怎么做?”

  陆芳儿本来也没指望陆夭夭会答应的,她就是抱着一丝希望,“我也不知道,如果不能和梅郎离开,大不了就跟他一块死。”

  “就这么轻易想到死,你还找我作甚?”叶蓁声音发冷地问。

  “我没办法……我有身孕了,梁春知道了肯定会让我把孩子打掉的……他说过他不会养着野种……”陆芳儿呜呜地哭了起来。

  叶蓁一愣,抓过陆芳儿的手脉了起来,果然是喜脉!

  “孩子是梅老板的?”叶蓁问道。

  陆芳儿哭着点了点头,“是。”

  孩子到底是无辜的!叶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想办法。”

  “你肯帮我?”陆芳儿惊喜地抬起头。

  “看在祖母的份上,我会帮你这一次。”叶蓁淡淡地说道,“这件事之后,你好自为之吧。”

  陆芳儿喜出望外,“好,谢谢你,夭夭。”

  “你为什么不去找静儿帮你,她是侧王妃,帮你离开梁家应该不难。”叶蓁多嘴问了一句。

  “我去找过她,她说我会丢了她的脸,不让我再去找她。”陆芳儿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叶蓁淡淡地点头,“那你先回去吧,我会想办法的。”

  陆芳儿行了一礼,这才慢慢地下了马车。

  她们姐妹二人的谈话虽然没有被其他人听到,不过,却有人看到陆芳儿下了马车之后,立刻跟踪了上去。


  ☆、719.第719章


  “看到没有?马车上的女子就是那个姓叶的,快去查一查,这个女子到底是谁。”卓素儿低声地对身边的男子说道,“不用再跟踪姓叶的女人,你们都跟踪了几天,那次能跟得上,她身边的护卫不简单,再跟下去说不定就要出事了。”

  “是,姑娘。”那男子低声应着。

  如今在京都替卓老父女做事的人都是千罗刹的人,这些都是卓老的心腹,没有被藤烨收买,卓素儿前几天就叫了几个人找叶蓁的下落,奈何即便发现了她,想要跟踪调查她的时候都会无功而返。

  卓素儿看着渐渐消失在街角的马车,这个姓叶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好像在京都很有身份,身边还有不少高手。

  还有三师兄……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卓素儿越想越觉得懊恼,忍不住地用力一拍桌面,“怎么都找不到人,难不成还躲在宫里吗?”

  “怎么了?”卓老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女儿一脸不耐烦,淡淡地开口问道。

  “爹,刚刚我看到姓叶的女人在这里,不过,这次我没让人跟踪她,我让同贵去跟踪方才找她的另外一个女子,我们不知道她的身份,别人总该会知道的。”卓素儿说道。

  卓老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最近他总觉得不管做什么事都有人在拦着他,简直是诸事不顺,他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藤烨也来了京都,躲在暗处算计着他。

  “爹,我们来了京都这么多天,除了联系到您以前的下属,其他事情几乎没有办得成,特别是关于三师兄的事情,会不会他已经知道我们在京都了?”卓素儿低声问道。

  “他?”卓老皱眉,“他还没有这样的本事。”

  在卓老心目中,那个他从来没当徒弟的容湛就算有能耐,了不起就是身份尊贵些,能够掌控他在京都的所有动作,那肯定是没这个能力的。

  卓素儿却总觉得这件事跟三师兄有关,不过,既然父亲都这么说了,或许是她想多了。

  “听说你二师兄和藤烨要来京都,准备一下,别让他们坏了我们的事。”卓老吩咐道。

  “好。”卓素儿点了点头。

  ……

  ……

  叶蓁并不知道她这几天都被人跟踪了,卓老父女的一举一动都在墨容湛的掌控中,他自然不会让卓家父女有任何威胁到她的可能。

  回到家里,叶蓁先去见了裴氏,将今日在大街上遇到陆芳儿的事情告诉她。

  “娘,您觉得该如何做呢?”叶蓁低声问道,“我想着若是祖母在世,肯定不会对陆芳儿置之不理,她已经知道自己当初误会了祖母,若是由着她在梁家过那种日子,祖母在天之灵也不安心。”

  裴氏在听到陆芳儿的遭遇时已经万分愤怒,她没想到那个梁春居然这么过分,就算他喜欢养娈童,至少也该让芳儿有个一儿半女,否则她在梁家如何立足,又有什么盼头?

  “刘氏不像话,我们总不能半点亲情都不顾,这件事还是我来想办法做主吧。”裴氏说道,她明白叶家和陆家有什么样的血海深仇,虽然夭夭对他们依旧像以前一样,可陆翎之害死她姐姐是事实,再让夭夭去救陆翎之的妹妹,就显得有些太难为她了。

  叶蓁知道裴氏在顾虑什么,她其实早已经没有怨恨了,害死她的人是陆翎之,陆老夫人和陆世鸣夫妇对她如同亲人,虽然陆芳儿以前和她不算和睦,但也没有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就算是看在陆老夫人的份上,她都该伸手帮一帮。

  何况陆家早已经散了,她难不成还放不下吗?

  “娘,您是陆家的长辈,的确是要你来出面才行,不过,我们要想个法子,总要让梁春心甘情愿将陆芳儿放走了才行。”叶蓁说道。

  裴氏沉重地点了点头,“你说该怎么办?”

  叶蓁仔细地想着,半响才地对裴氏低声说,“娘,不如您明日先去趟梁家,先跟芳儿走动起来,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你要做什么?”裴氏问。

  叶蓁笑着说,“您就别管了,我自有办法的。”

  裴氏心想既然夭夭愿意帮陆芳儿,那肯定是没问题了,她只要听着她说的去做就行了。

  从裴氏的屋里出来,叶蓁还在想谁能替她对付梁春,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进宫找墨容湛,让他直接下旨,不过,她觉得这个事情都要让墨容湛帮忙,那以后她还能干什么事啊?

  她也不想让陆芳儿的事情麻烦墨容湛。

  “薛林呢?”叶蓁想起是墨容沂带她去芥子园的,这件事找他来帮忙最合适了。

  红缨说道,“薛林在前头,姑娘您要找他吗?”

  叶蓁笑着点了点头,“让他替我进宫一趟,我想约见小王爷。”

  她这时候不太适合进宫,若是进宫没去见太后肯定不行的,她不想去见太后,至少这个时候不想。

  过了没多久,叶亦清就来了。

  “爹爹,您今天进宫了?”叶蓁小心翼翼地看了叶亦清一眼,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她去找昭阳特意来见她的。

  叶亦清点了点头,“嗯,刚从宫里出来。”

  “那……您去见过太后了吗?”叶蓁又问道。

  “也见了,不过她大概已经都不会想见到我,日后你进宫了,明面上敬着她就行,其他的不必太上心。”叶亦清低声说。

  看来他把太后气得挺厉害的。

  “太后以前对我真的很好。”叶蓁叹道,“爹,难道您都没能看出太后是不是被催眠了吗?”

  “就算被催眠了,如今这一切也是她的潜意识。”叶亦清说道,他对太后并没有像叶蓁这样的情感,“不用太伤心。”

  叶蓁苦笑地点头,“我知道了,但我宁愿相信太后是被催眠才会这样对我的。”

  “太后身边有个宫女,看起来颇得太后喜欢,你可认得?”叶亦清忽然问道。

  “宫女?”叶蓁愣了一下,“我只知道太后以前最喜欢程姑姑,如今……或许有什么新近的宫女伺候得好吧。”

  叶亦清也是随口问问,他看了女儿一眼,“你今天是不是去葫芦巷了?”


  ☆、720.第720章


  叶蓁诚实地点头,“我去找昭阳了。”

  “她知道你了?”叶亦清是多精明的人,立刻就猜到叶蓁去找昭阳的结果。

  “一半一半。”叶蓁笑着说,“她以为我是假死的,我也跟她说我还是叶蓁,陆夭夭在回京都的时候已经死了。”

  叶亦清看了女儿一眼,“如此也好,省得将来我还得在她面前说谎。”

  “爹爹,您可想好了,若是要娶昭阳,郡王府那边恐怕不好对付,今天继王妃和楚阳郡王就去找昭阳了,他们根本就是打着要昭阳的嫁妆的主意。”叶蓁哼了哼说道。

  “今天郡王府的人去找昭阳了?”叶亦清声音骤然一冷。

  叶蓁将今日在葫芦巷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诉他,“……虽然他们是离开了,不过我觉得他们肯定还会再去找昭阳的,爹,我还发现一件事。”

  叶亦清已经在脑海里想象一百种怎么虐楚阳郡王府的办法,听到叶蓁这么说,他抬起头,“什么事?”

  “楚阳郡王和继王妃之间有点奇怪。”叶蓁说道,“母不像母,子不像子,楚阳当着我们的面就敢叫继王妃闭嘴,爹,就算继王妃是继母,楚阳也不能这么吼她吧。”

  叶亦清挑了挑眉,“楚阳叫继王妃闭嘴?”

  “就是那个楚阳多看了我几眼,继王妃都觉得不高兴。”叶蓁低声说,她知道楚阳多看她几眼肯定是因为惊讶她的长相,楚阳以前是见过她的。

  “那就有意思了。”叶亦清似笑非笑地点头,“以后郡王府的事情你别插手,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叶蓁兴致勃勃地问,“爹,您会怎么做啊?”

  叶亦清看了她一眼,“我自有办法,你日后自然就知道了。”

  “哦。”叶蓁失望地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叶亦清低声说。

  “爹爹。”叶蓁叫住他,“你和昭阳的事儿……跟大哥提过了吗?”

  叶亦清神色微凝,“怎么了?怕你大哥会反对吗?”

  叶蓁说,“不知道,不过,我想哥哥应该会同意的吧。”

  “嗯。”叶亦清含笑地摸了摸她的头,“你哥哥还不知道,等他到了京都,我会告诉他的。”

  “爹爹,我送你。”叶蓁笑着说,将叶亦清送到了门外。

  翌日,裴氏一早就去了梁家,叶蓁还想着墨容沂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找她,没多久,外面就传来禀话,是小王爷来了。

  “快请小王爷进来。”叶蓁眼睛一亮,让红缨去将墨容沂带进来。

  “不用去请了,我在这里。”墨容沂笑嘻嘻说道,“夭夭,你是不是知道我在宫里快被皇兄逼疯了,所以特意来救我的?”

  叶蓁笑着摇了摇头,“我看你精神好得很,一点都不像被逼疯了。”

  “你不知道,皇兄最近给了我一个差事,我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没想到是要我监督翰林院修书,整天对着一群老头子,我不发疯也差不多了。”墨容沂叫道。

  “那你今天怎么能出来?”叶蓁疑惑地问。

  墨容沂笑眯眯地说,“皇兄知道是你要找我,自然就放我出宫了。”

  叶蓁嗔了他一眼,“我找你,是有事想要请你帮忙的。”

  “哈哈哈,你也知道本王有本事,你想要我帮什么事?”墨容沂得意地问道。

  “还记得芥子园的梅老板吗?”叶蓁示意他坐下来,低声地说了起来,“我要你帮忙的这件事,就跟他有关。”

  墨容沂惊讶地看着她,“怎么扯上梅老板了?上次你不是还嫌弃芥子园吗?”

  “我如今也没多欣赏那个地方!”叶蓁没好气地说,“我想要利用梅老板做一件事,你能帮忙吗?”

  “夭夭,你跟我就直说了吧,到底要我做什么?”墨容沂问道。

  叶蓁知道如果瞒着墨容沂可能会事倍功半,“梁春为人你是再清楚不过了,我陆家的二姐嫁给他多年一直没有所出,梁春对她不是打就是骂,本来想着两人和离就一了百了,只是梁春太不是东西,居然不肯和离也不肯休妻,我就是要想个办法让他心甘情愿放陆芳儿离开。”叶蓁低声说道。

  “就这件事?”墨容沂嘴角抽了一下,“这不是一句话的问题吗?”

  叶蓁说,“我不想让人觉得是我强迫了梁家,总之,要让陆芳儿不受一点名声损害地和离。”

  墨容沂嘿嘿地笑道,“这还不容易,这件事交给本王,三天之内就给你办好了。”

  “你别逞强,梁春虽然没用,可至少还是个侯爷。”叶蓁被墨容沂的话惊了一下,对他的话一点都不觉得可信。

  “本王说三天能办好就三天能办好,你就放心吧。”墨容沂拍了拍胸膛,“我现在就去找一个人帮忙。”

  叶蓁急忙将他给抓住了,“你说什么?你还要找谁帮忙?你可别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墨容沂翻了个白眼,“你把我当傻子吗?本王自有分寸。”

  “那你跟我说说到底要怎么做。”叶蓁说。

  “你能不能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墨容沂叫道。

  叶蓁疑惑地看着他。

  墨容沂笑嘻嘻地挥手,“我走啦。”

  “这家伙……”叶蓁无奈地轻笑,且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办法吧。

  裴氏在中午之前就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过来找叶蓁。

  “我见过芳儿了,这孩子在梁家还真是苦,虽然是管着家,可是也就管管后院,前面的大小事情都被梁春身边一个总管把持着,那总管……我便是不说你该知道是个什么东西,芳儿这是整天过着戳心窝的日子。”裴氏越说越愤懑。

  叶蓁以前就知道陆芳儿在梁家不像她表面那样风光,所以并不觉得意外,“娘,听说梁家的老夫人还在世?”

  “在,整天就关在小佛堂里,根本见不着人,也不管梁春在外面胡闹。”裴氏哼道。

  “娘,您就别担心了,您今日去看了芳儿,梁春就不敢在打芳儿的,我们尽快帮芳儿离开梁家便是了。”叶蓁低声说道。

  裴氏轻轻地点头,“这件事我还要去跟你爹说一声,他早上还问起呢。”


  ☆、721.第721章


  “听说你们本来就是锦国京都的人,如今你们父子二人却成了东庆国的肱骨,如今回来故乡,不知心里是作何感想呢?”

  城门处,有一男一女各牵着马从外面走来,女子看起来很年轻貌美,正一脸嘲讽地看着都在她前面的年轻男子,那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俊朗英挺的叶淳楠。

  叶淳楠听了她的话,回头咧嘴一笑,“你觉得我该有什么感想?”

  金善善冷哼了一声,“锦国皇帝差点把你们叶家的人都杀光了,如今你们却千里迢迢来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他,还真是大度。”

  “哪里有你大度,你们的皇帝都纵容别人害死你父亲了,你成了战俘当了丫环还不忘为他挑唆锦国跟东庆国的关系,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心胸宽广。”叶淳楠淡淡地说道。

  “你……”金善善脸色发黑地瞪着叶淳楠。

  叶淳楠咧嘴一笑,“我怎么了?你上辈子肯定不知道做了多少好事,这辈子才有幸成为我的战俘,换了是你别人,你如今还能站在这里跟我顶嘴?没大没小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金善善咬了咬牙,想到她如今的身份,她确实是没有资格跟叶淳楠顶嘴,就是觉得心有不甘,“你少得意了。”

  “我看起来很得意吗?”叶淳楠勾唇笑着问。

  “看来你脸皮也挺厚的,这样都没察觉出来吗?”金善善咬牙切齿地问。

  叶淳楠此时心理的确没有什么得意的想法,在走进京都的时候,他的心情已经变得有些微妙,只是顾着和金善善斗嘴,所以才没有那么多想法。

  这里是他熟悉的地方,是他成长的故乡,也是他曾经想回而不敢回,又爱又恨的地方。

  京都的每条大街小巷他都熟悉,以前不知道夭夭活着,他还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抢钱啊!快抓贼啊!”

  他们才刚刚走到大街,忽然便听到前方有人在大喊抓贼。

  叶淳楠扔下手中的缰绳,朝着一个在奔跑的背影冲了过去,这种在街头抓小偷的事情他做得多了,以前和朋友出来的时候,就经常这么做的。

  陆翔之也是今天刚从凤梧城回来的,还没回家就在街上听到有人在大声喊着抓贼,他立刻下了马,朝着那个抢走行人荷包的身影跑去。

  这小偷显然已经是个惯犯,对京都的大街小巷都很熟悉,发觉陆翔之在追着他,他便带着陆翔之在小巷里跑了起来,陆翔之虽然在京都住了几年,可哪里能够将所有的小路都记得住,眼见就要追不上,又看到那个小偷在前面的大街出现了。

  “站住!”陆翔之大喝一声追了上去。

  被偷走荷包的行人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抢钱啊,快抓贼!”

  陆翔之已经快要追上那个小偷,忽然,他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劲风,他连忙侧头避开了。

  “你是谁?”陆翔之叫道。

  “本少爷抓个小偷难道还需要自报门户?”叶淳楠冷哼了一声,心中却暗惊,如今当小偷的身手都这么好了吗?

  陆翔之听到他说小偷,立刻就知道他是误会了,“住手!本官并非小偷!”

  这个人的武功好厉害!陆翔之吃了一惊,他以前居然都没在京都发现过这个人的存在,难道是刚从外地来的。

  本官?叶淳楠听到陆翔之的话,猛地一愣,急急地停下手,“你不是小偷?”

  陆翔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看到我偷东西了吗?如今倒是让真正的小偷给放走了。”

  他的话才刚说完,便看到一个女子拎着那个小偷回来了。

  叶淳楠见了,嘴角高高地翘了起来,“不好意思,方才听到有人喊抓贼,我只看到你在前面跑着,以为你就是小偷,兄台,没误伤你吧?”

  陆翔之见他说话还算光明磊落,便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如今小偷也抓住了,刚刚是误会一场,不必放在心上。”

  叶淳楠走向金善善,“你这个丫环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还能将小偷抓回来。”

  金善善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把人送到京都衙门去。”陆翔之吩咐已经追赶上来的下属。

  叶淳楠牵过自己的马要离开,反正没他什么事了,还以为刚回来要抓一回小偷,没想到居然抓错人了。

  “这位兄台,你是刚到京都吗?”陆翔之看向叶淳楠,觉得对方的武功不弱,挺好奇他的身份。

  “怎么看出我刚回京都,难道我不像本地人?”叶淳楠笑着问道。

  陆翔之摇头一笑,“似乎没在京都听说过阁下的名号。”

  “叶淳楠!”不知道是谁大叫了一声,“是你!”

  叶淳楠听着这个声音有几分耳熟,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正好看到对面不远处站着一个一脸呆样的年轻男子,年纪看起来和叶淳楠差不多。

  “猴子!”叶淳楠轻笑出声,回来第一天居然就让他遇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了。

  那年轻男子听到叶淳楠的叫他猴子,忽然哇一声哭了出来,“大哥,你没死啊,你终于回来了。”

  叶淳楠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叫猴子的男子已经扑过来抱住他一顿大哭。

  站在一旁的陆翔之诧异地看向叶淳楠,这个名字这么熟悉,不就是夭夭的亲生哥哥吗?

  “你就是叶淳楠?”陆翔之脱口而出问道。

  叶淳楠嫌弃地将那只猴子给推开了,“别跟个娘们一样行吗?眼泪鼻涕都在我身上了。”接着又转头看向陆翔之,“大人,我是叶淳楠怎么了?”

  “夭夭的哥哥?”陆翔之又试探着问。

  “你是?”叶淳楠微微眯眼,神情变得冷峻起来。

  “在下姓陆,叫陆翔之。”陆翔之低声说。

  叶淳楠笑了起来,“看来不打不相识!”

  这就是替他们守护着妹妹长大的恩人,虽然他痛恨陆翎之和陆家,但陆世鸣一家不管对以前的陆夭夭还是后来的叶蓁,都是极好极好的,他心里感激他们。

  陆翔之笑着点头,“是啊,不打不相识。”


  ☆、722.第722章


  叶淳楠早在叶蓁口中知道陆翔之的为人,也知道他对妹妹是真心疼爱的,他早就想见一见陆翔之,没想到在回京都的第一天就见到他了。

  陆翔之本来是打算邀请叶淳楠到陆家的,不过他身边多了一个嗷嗷大哭的男子,他实在不好开这个口。

  “陆兄,改日在登门拜访,今日差点误伤了你,实在是很不好意思。”叶淳楠笑着对陆翔之作揖,一脸嫌弃地看着还在旁边哭的发小。

  “好。”陆翔之含笑地应道。

  叶淳楠笑了一下,没好气地瞪向旁边的猴子,“你有完没完,哭够了没有,我又没死,你哭丧呢。”

  “呸!”那猴子叫道,“我以为你死了才哭的。”

  “那我活着你还不高兴了?”叶淳楠笑着问,“侯世子,看不出你对我这么情深意重啊。”

  侯沛东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伸手抓着叶淳楠的手,“你还活着怎么不回来?害得老子只敢悄悄给你祭拜。”

  “你是我老子?”叶淳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敢,不敢!”侯沛东想起最近在京都风声鹤起的叶大人,他吓得白了脸。

  叶淳楠看他闻言色变的样子,乐得哈哈大笑。

  侯沛东此时也已经在激动中平静下来了,他将叶淳楠打量了一眼,忽然发现眼前他和以前文质彬彬的样子有很大的不同,“阿楠,你好像变了不少。”

  “那不是挺好的。”叶淳楠笑道,“走吧,去我家再说。”

  “你家?”侯沛东惊讶地看着他。

  叶淳楠笑着问,“对,我家,叶家!”

  侯沛东这才想起来,叶亦清和叶淳楠早已经不同以前,还有那个即将成为皇后的陆夭夭,好像也是叶淳楠的妹妹。

  “我听说陆夭夭是你亲妹妹,真的?”侯沛东小声地问。

  叶淳楠和他并肩地走着,“你以为我回来作甚?”

  “回来作甚?难道是为了陆夭夭出嫁的事儿不成……”侯沛东愣了愣,“送妹出嫁啊!”

  “哎,猴子啊,几年不见,你这是越来越蠢了。”叶淳楠笑着说。

  侯沛东瞪了他一眼,回头看了看金善善,凑到叶淳楠耳边,“你身后的女子是谁啊?你夫人?”

  “我的丫环!”叶淳楠淡淡地说。

  “丫环?”侯沛东惊叫出声,“还真看不出来是个丫环呢。”

  叶淳楠笑着说,“我的丫环自然是不同寻常的。”

  金善善狠狠地瞪了叶淳楠一眼。

  侯沛东小声说,“你这个丫环的确是不同寻常,脾气不太好啊。”

  叶淳楠只是哈哈地笑着,堂堂女将军变成丫环,谁的脾气能变得好呢?

  他们很快就走到叶家门外,叶淳楠还没敲门,管家已经发现了他,大声地叫了起来,“少爷回来了。”

  “哎,我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还能再到这个地方。”侯沛东望着门匾上的叶府二字,他又想抓着叶淳楠的袖子哭起来。

  “你别像个姑娘家哭哭啼啼的行吗?”叶淳楠没好气地说,“走吧,我爹应该在家里。”

  侯沛东说,“我也好久没有去拜访叶伯父了。”

  ……

  ……

  叶蓁没想到墨容沂还真的在三天之后就让梁春写了和离书给陆芳儿。

  “你是怎么办到的?”她惊讶地看着墨容沂,对这个小子还真的是刮目相看了。

  墨容沂嘿嘿地笑着,“那梁春不是整天惦记着梅老板吗?可是因为有纪王在前面挡着,他不敢轻举妄动,上次还因为和纪王的争执被皇上呵斥了,所以,我就去找了纪王,让纪王跟梁春说,只要他敢休妻,纪王以后就不再去芥子园,其实我本来没那么大希望,没想到梁春居然一下子就答应了,回家立刻就写了和离书。”

  看来梁春对梅老板还真是势在必得!叶蓁眼底闪过一抹嘲讽的冷笑,“阿沂,这件事谢谢你了。”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墨容沂笑眯眯地问。

  叶蓁无奈地点头,“是,终于知道你厉害啦。”

  墨容沂皱眉问道,“梁春和陆芳儿和离有什么好处?”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对了,那个梅老板如今还在芥子园吗?”叶蓁问道。

  “梁春写了和离书之后,立刻就去芥子园了。”墨容沂说道。

  叶蓁闻言一惊,立刻将薛林叫了进来,“你快去芥子园保护梅老板。”

  墨容沂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夭夭,梅老板和陆芳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别知道那么多。”叶蓁说道。

  薛林去了芥子园,梅老板已经不在了,梁春带着人守在芥子园,看他一脸着急期待的样子,可见他是有多喜欢那个梅老板。

  陆芳儿拿着和离书来找裴氏和叶蓁。

  “三婶,夭夭,你们对我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铭记在心的。”陆芳儿痛哭出声,她还以为这辈子都要在梁家熬着,如今居然能够重得自由,她是真的很感激她们。

  裴氏叹了一声,伸手将陆芳儿扶了起来,“如今能够脱离梁家不是很好吗?只是这京都你是不能再留了,我已经安排了马车,会让人护送你离开。”

  “三婶,我以前……以前不懂事,你们一点都没放在心上,还愿意帮我,我……我实在不知该怎么感激你们。”陆芳儿抹着眼泪说道。

  “以前的事情就别再提了,趁着如今天色还早,你赶紧离开京都吧。”裴氏说道。

  陆芳儿轻轻点头,好在她早已经有离开梁家的准备,根本不需要收拾什么,直接带着银子和婢女就能离开了,只是,梅郎如今却不知在什么地方,她转头看向叶蓁。

  叶蓁低声说,“出了城门,你自然能见到想见的人。”

  “夭夭,谢谢你。”陆芳儿红着眼眶说道。

  “你如果要感激,就在心里感激祖母吧。”叶蓁淡淡地说。

  陆芳儿想起当初自己执意要嫁给梁春,还埋怨老夫人不给她找一门好亲事,她如今也只是悔不当初,“我知道……我知道……”

  叶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低声吩咐红缨和蒹葭,“送二姑娘出城吧。”


  ☆、723.第723章


  “少爷回来了!”

  刚送走了墨容沂,叶蓁就听丫环说陆翔之回来了,她脸上一喜,又转身往前院走去了。

  正好遇到要去书房的陆翔之。

  “大哥!”叶蓁笑着叫住陆翔之,“你回来了?”

  陆翔之含笑看着妹妹,想到再过不久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就要出嫁,他心里还是很感慨,“刚到的,在城门外耽搁了一会儿,本来早该回来了。”

  “这时候刚刚好,我去厨房看一看,今晚给大哥做几个好吃的。”叶蓁笑道。

  陆翔之眼中笑容加深,“对了,我在城门遇到你哥哥了,就是叶淳楠。”

  叶蓁惊讶地瞠圆眼睛,“你怎么认得我哥哥了?”

  “是不打不相识。”陆翔之笑着说,将怎么和叶淳楠认识的经过告诉叶蓁,“……你哥哥的身手真好,要不是那个小偷来得及时,我都要被抓起来了。”

  “哈哈哈。”叶蓁哈哈大笑,“我哥哥这两年都在沙场练着,以前或许你们不相上下,如今你肯定是打不过他的。”

  陆翔之问,“你怎么知道你哥哥以前的身手就跟我不相上下了?”

  叶蓁心头一愣,她嘴上说快了,忘记她跟叶淳楠才刚相认没多久。

  “之前在东庆国的时候,哥哥跟我说的,他以前的身手并没有现在这么好。”叶蓁急忙说道。

  陆翔之也没有怀疑她说的话,“我先去给爹请安,回头再跟你聊。”

  “我和你一起去。”叶蓁说。

  因为陆翔之的回来,裴氏和陆世鸣都心情大好,晚上一家人用过晚膳还说了许久的话,都是听陆翔之在说他的事情,偶尔陆世鸣会说一些评语,叶蓁就是在旁边听着,觉得这样其实也算岁月静好了。

  但愿这样的静好时光能够长长久久的。

  相对于陆家的温馨,叶家的父子就显得有些气愤僵硬了。

  “爹,您真的要娶昭阳?”叶淳楠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父亲,他在东庆国的时候虽然已经知道父亲和昭阳的事,还以为父亲不是认真的,今日回来看到管家在准备聘礼的清单,他才知道父亲是真的要娶昭阳。

  叶亦清抬眸看着儿子,“你觉得我不该娶昭阳?”

  “爹,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昭阳……不说昭阳的身份,那也没什么,可她不是夭夭的闺蜜好友吗?这也太奇怪了。”叶淳楠小声叫道。

  “她比夭夭年长两岁。”叶亦清说。

  叶淳楠小声说,“那还不是一样能当您的女儿了。”

  “你说什么?”叶亦清眼睛一瞪,把叶淳楠吓得轻咳出声。

  “爹,那这事儿夭夭能同意吗?”叶淳楠小声问。

  叶亦清淡淡地说,“你妹妹为何不同意?”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叶淳楠说道,“不过,爹,以后我对着昭阳可叫不出一声娘,不如杀了我。”

  和叶蓁不同,叶淳楠从小就跟母亲很亲近,他心里还是想念生母的。

  叶亦清说,“你叫她夫人就行了。”

  “爹,真看不出来你还老牛吃嫩草了……”叶淳楠小声地嘀咕。

  “你说谁老?”叶亦清冷声问道。

  叶淳楠嘿嘿笑着,“爹,我赶了几天的路,有点累了,我回去休息了啊。”

  “滚!”臭小子,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说他老了。

  ……

  ……

  楚阳郡王府,上房。

  “你说的是真的?”继王妃手里拿着账册,听到站在她面前的人说的话,猛地抬起头看向她,“叶亦清叶大人在葫芦巷里过夜了?”

  “是的,老奴亲眼所见的,就睡在郡主的屋里,老奴还听说,郡主是跟着叶大人从东庆国一起回来的。”一个老妇人跪在继王妃的面前,“王妃,老奴已经将您想知道的都告诉您了,您能不能放了我女儿?”

  继王妃还没从惊讶中醒过来,“叶亦清跟昭阳……哈哈,还真是看不出来,昭阳一个新寡,居然还勾搭上一个鳏夫,真是有本事啊。”

  那老奴将额头抵在地上,她出卖昭阳已经是心中愧疚了,若不是为了儿子,她怎么会答应继王妃的要求。

  “除了叶亦清,你还打听出什么了?”继王妃抬眸问道。

  “郡主只相信身边的芳珍,老奴好不容易才打听出来的,王妃,今天郡主已经将老奴打发回老家养老了,定是最近老奴多方打听惹怒了她,老奴如今实在没有法子再去葫芦巷了。”老妇人哭着说道。

  继王妃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真是没用的东西,“看在你带来的消息,本王妃不与你计较了,带她去见她儿子,让他们离开吧。”

  老妇人磕了一头,“多谢王妃。”

  看着这个老奴离开上房,继王妃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可是,想到昭阳居然跟叶亦清扯在一起,她心底又觉得不舒服,还以为昭阳应该守寡一辈子的。

  “那不是昭阳的陪嫁婆子吗?怎么在这儿?”楚阳从门外走了进来,连行礼都没有,径自坐在继王妃旁边的位置去了。

  继王妃将屋里的下人都打发下去,这才嗔了楚阳一眼,“她儿子有把柄落在我手上,我拿捏着她儿子才能知道昭阳那边的事儿,你猜她给我带了什么消息过来?”

  “什么?”楚阳来了兴趣,坐直身子问道。

  继王妃掩嘴笑道,“你妹妹把叶大人给勾搭上了。”

  “叶大人?哪个叶大人?”楚阳疑惑地问道。

  “叶亦清,东庆国的丞相!”继王妃一字一句地说。

  楚阳瞠圆了眼睛,半响都没回过神,“叶……叶亦清?这不可能吧!”

  “叶亦清都在你妹妹屋里过夜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继王妃冷笑道,“你在我这里过夜的时候,难道什么都不做吗?”

  “那是昭阳,她不是才守寡吗?平时她最看重名声了,怎么可能……”楚阳还是不敢相信。

  继王妃听着楚阳还在维护昭阳,脸色立刻黑了下来,“她一个才双十的女子新寡,看到叶亦清那样的人物哪里能把持得住,不管怎样,这件事都是我们拿到她那些嫁妆的机会。”

  “你想拿这件事去威胁她?”楚阳皱眉问道。

  继王妃笑了一下,“她是那么容易能威胁的吗?”


  ☆、724.第724章


  自从上次趁着夜里去见了叶蓁,墨容湛又是好些天没能见到那个小丫头,好不容易将事情都做完了,他想着那个丫头这几天只找了阿沂,好像提都没提过他,墨容湛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又带着福公公出宫了。

  墨容湛今天已经打算好了,不管小色狼在不在,他都不会再被它拦着了。

  “皇上,您是打算光明正大地登门,还是……”像以前那样偷偷地从屋顶上去找郡主呢?

  “朕什么时候不是光明正大?”墨容湛峻眉一挑,淡淡地问着福公公。

  福公公自打了两下嘴巴,“奴才不会说话,陛下恕罪。”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在这儿等着。”

  他倒是想要直接从正门进去找她,只是一会儿陆世鸣他们肯定会被惊动了,到时候能不能单独和叶蓁相处还是两说。

  不管如何,他还是庆幸叶蓁如今住的是陆家,万一住在叶宅那边,叶亦清比小色狼更加难以应付。

  墨容湛熟门熟路地来到叶蓁的院子,他在屋顶等了一会儿,没发现那头小七出现,他心中一喜,难道那头小色狼不在这里?

  他从屋顶下来,外间守夜的丫环已经睡着了,墨容湛揉碎了一颗香丸放在灯火里,很快,守夜的红菱睡得更沉了。

  屋里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床榻上的人儿正在酣睡,墨容湛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忽然,床边出现一对金色的眸子,在夜里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小色狼!

  墨容湛脚步一顿,眼角微抽地看着在黑暗中出现庞大轮廓的小七,这小色狼没在庭院,原来是躲到叶蓁屋里来了。

  “咕噜咕噜!”小七喉咙发出警告的声音。

  “朕不想伤你,你最好别再逼朕。”墨容湛冷冷地低声说道,以他的武功,对付一头狼王并不是问题,何况他以前就跟一群狼打斗过。

  小七显然不受墨容湛威胁,一副要扑过来的架势,撕牙咧嘴地对着墨容湛。

  “小七,怎么了?”叶蓁迷迷糊糊地问道,她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了。

  墨容湛依旧冷冷地看着小七,并没有开口叫叶蓁。

  “嗷!”小七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叶蓁的话。

  叶蓁掀开被子,“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墨容湛脸色都黑了,心疼叶蓁大半夜居然还要伺候这头臭色狼吃的。

  小七连忙收起备战的姿态,走到床边用头蹭着叶蓁,嗷嗷地叫着,它是想告诉叶蓁它一点都不饿,不需要去找吃的。

  叶蓁睡得迷迷瞪瞪,哪里知道小七是什么意思,还以为它是在高兴有吃的。

  她掀开帐幔站了起来,刚趿上鞋子,眼前忽然闪过一个黑影,她吓得差点尖叫出声,还是墨容湛飞快将她抱在手里,一手捂着她的嘴,“是我,别喊。”

  “你……你怎么在这里?”叶蓁闻着他熟悉的温暖气息,又听到他的声音,才惊魂未定地趴在他怀里,没好气地瞪着他,“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吗?”

  墨容湛低声一笑,“你还怕朕?”

  叶蓁嗔他一眼,摸了摸还在她身边的小七,“小七,你先出去,这里没事的。”

  小七恋恋不舍地蹭了她几下,在墨容湛凌厉的眼神下,慢慢地走了出去。

  “皇上,您今天大驾光临,不知道又有什么吩咐?”叶蓁轻轻戳了戳墨容湛的肩膀。

  墨容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在床榻上,“朕想见又见不到你,你最近都不肯进宫,有什么事都只找阿沂了,还不让朕来找你吗?”

  叶蓁笑道,“我找阿沂是有事啊,最近我也没时间进宫,不是让我学规矩么?”

  “你还需要学规矩?”墨容湛掐着她的腰,将她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身躯,“找借口不想进宫?”

  “我进宫去作甚?去给太后请安吗?”叶蓁低声问道,“我怕太后不肯见我的。”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你受委屈了。”

  叶蓁苦笑一声,“我不觉得委屈,只是不知道怎么让太后明白……”

  “你日后进宫,在明面上恭敬太后,她若是喜欢和你说话就多说几句,若是不喜欢,就少些去慈宁宫,你进宫是嫁给朕的,又不是嫁给太后。”墨容湛低声说道。

  “有你这样说话的吗?”叶蓁好笑地问道,“太后是对我有误会才这样的,以后解释清楚了就是好。”

  墨容湛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这几天就没想着朕?”

  叶蓁羞赧地抬眸看他,“你说我想不想你?”

  “朕怎么知道。”墨容湛哑声笑着,深深地将她吻住了。

  “皇上……”叶蓁抓着他的衣襟,生涩地回应着他的索取。

  墨容湛想念她甜美的滋味,在宫里的时候见不着她还能克制,如今她就在他怀里,他哪里还控制得了。

  “夭夭……”墨容湛将她压在身下,双手灵活地解开她的腰带。

  叶蓁吓得急忙要推开他,“不行,红菱在外面。”

  墨容湛粗喘着气,“让朕看一看就好。”

  “我还有话想跟你说的。”叶蓁小声说道。

  “一会儿再说。”墨容湛低头咬了一口蜜桃,满嘴的芬芳香甜。

  叶蓁听了他的话,以为他真的过了一会儿就会停下,只要他长驱直入,她才知道男人的话果然是信不得的。

  她强忍着不敢叫出声,只能用力地咬着他的肩膀,直到细雨洒下,她已经快化成水了。

  墨容湛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夭夭,朕太久没亲近你了,一时没忍住。”

  “闭嘴!”叶蓁咬牙切齿地叫道。

  “屋里有水吗?朕去打点水给你擦一擦。”墨容湛连眼角都是舒畅满足的笑意,搂着她在怀里都舍不得放开。

  叶蓁想起低声说,“净房里有干净的水,你……要是明日红菱她们发现了,我……我咬死你!”

  墨容湛哑声说,“刚刚可不是快把朕咬死了吗?”

  “你还说!”叶蓁锤了他一下。

  “好好,不说了,朕去打水,一会儿还有正事跟你说的。”墨容湛想起上次叶亦清提过昭阳的事情,他还想问问叶蓁的意见。


  ☆、725.第725章


  墨容湛亲自替叶蓁将身子擦干净,又伺候她重新换了衣裳,直到叶蓁觉得身上缓过劲了,她才终于肯给他一个好脸色。

  “夭夭,朕是有件事想问你的。”墨容湛在她身边躺了下来,将她的小手抓着掌心里。

  叶蓁抽不回自己的手,只能由着他去了,“什么事?”

  墨容湛笑着问,“你爹上次跟我提起了昭阳,你是最了解昭阳的,你觉得她会再嫁吗?”

  “我爹爹跟你说昭阳的事儿了?”叶蓁本来都困倦得快睡着了,一听到墨容湛说的话,吓得什么都清醒过来了。

  “是啊,朕保证一定不会亏待昭阳,不过叶大人的意思,好像是希望昭阳能够再嫁……”墨容湛疑惑地说着,“他是把昭阳当女儿担心着吧。”

  “……”叶蓁怔怔地看着墨容湛,“我爹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给昭阳指婚吗?”

  墨容湛说道,“朕就是不明白岳父是什么意思,所以才想问一问你,你是不是知道昭阳的事情,她有没有想嫁的人?”

  叶蓁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墨容湛,昭阳想嫁的人不就是她爹爹么?可她爹爹跟墨容湛到底说什么了,怎么不干脆说清楚了,就说一半不说另一半的,万一墨容湛直接给昭阳赐婚了呢?

  “那……你原来是打算怎么对昭阳的?”叶蓁小心翼翼地问着墨容湛。

  墨容湛挑了挑眉,“昭阳当初是为了锦国才去和亲的,如今得了自由身,朕当然要厚待她,除了给她赏赐郡主府,让她后半辈子没有后顾之忧,自然也不会再让郡王府干涉她的其他事情。”

  “如果她有意中人呢?”叶蓁又问道。

  墨容湛想了一想,昭阳还这么年轻,自古以来,公主和郡主再嫁的有很多,如果她真的有意中人,他自然是不会不同意的,“那朕给她赐婚,让她风风光光地再嫁一次。”

  叶蓁眼睛一亮,“真的?”

  “难道昭阳真的有意中人?”墨容湛惊讶地问,昭阳不是一直都在北冥国吗?她才刚回锦国没多久,哪来的意中人啊?

  “是有的。”叶蓁决定先跟墨容湛打个底,免得将来他不肯答应给昭阳自由了。

  墨容湛抬眸看她,“谁?”

  “这个……我也是刚刚知道的,你觉得昭阳和我爹爹如何?”叶蓁抓着墨容湛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说什么?”墨容湛怀疑是不是他听错了,昭阳和叶亦清吗?

  叶蓁眨了眨眼,“我说,昭阳和我爹爹。”

  墨容湛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叶蓁,“夭夭,你这话不是乱说的?”

  “这事儿能拿来乱说吗?要是昭阳想要嫁给我爹,你会赐婚吗?”叶蓁问道。

  “不可能!”墨容湛想都没想地摇头,“夭夭,一个是我岳父,一个从辈分上算,还是我的妹妹,你让我给他们赐婚?”

  叶蓁当然知道辈分上的问题,可是昭阳又不是墨容湛的亲妹妹,隔着还远呢,“这有什么办法,昭阳就是喜欢我爹了,他们肯定会成亲的。”

  “……”墨容湛一阵失语,敢情岳父前几天在他这里说的话全是为了他自己。

  “阿湛!”叶蓁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道,“昭阳和我爹的事儿也把我吓了一跳,可是昭阳喜欢了我爹爹很多年了,如今她又回来了,这不是缘分吗?”

  墨容湛低声说,“这也算缘分?”

  “怎么不算缘分?本来昭阳是要守寡的,可北堂承在临死之前给她写了和离书,她根本不需要守寡,而且刚去东庆国就救了我爹爹,难道这不是他们的缘分吗?”叶蓁说道。

  “夭夭,朕要是给岳父和昭阳指婚……”墨容湛可以想象朝廷会有怎样的震荡。

  辈分是他妹妹的昭阳嫁给他的岳父?怎么都觉得不合常理。

  “其实也不用指婚啊,只要你别阻拦就行了。”叶蓁低声说。

  墨容湛头疼地揉了揉眉间,“朕就下旨公布昭阳跟北堂承和离的事情,让天下人知道她无需守寡,也能够婚嫁自由,旁人不得插手,这样可以吧?”

  叶蓁本来只是希望墨容湛不要阻止而已,如今有他这番话,她觉得是更好了,“好,这样再好不过了。”

  “昭阳她去东庆国就是为了岳父吧?”墨容湛问道,不然昭阳为何要跑到东庆国。

  “我没问过昭阳,反正她和我爹的事儿,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叶蓁说,她其实挺理解昭阳的,爱了那么多年的人,终于有机会接近了,怎么会不去找呢,她当年不也一心一意想着要嫁给墨容湛吗?

  “真是……”墨容湛叹了一声,他的这个岳父果然不是寻常人。

  叶蓁哼了哼道,“真是什么,昭阳会喜欢我爹爹又不是她想要的,我也不想喜欢你啊,这种事情哪是能控制得住的。”

  墨容湛将她搂在怀里,“怎么说到我们这儿来了,那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啦。”叶蓁嗔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你还不走,都已经很晚了。”

  “朕过会儿再走。”墨容湛重新躺了下来,这次回宫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到她,“还有一件事,最近出门一定要带着薛林和蒹葭,卓老父女在京都,朕怕他们不知会不会伤害你。”

  叶蓁吃了一惊,“他们到京都作甚?”

  “卓老就是千罗刹以前的阁主,不过如今阁主不再是他了,他大概还想利用千罗刹做什么事,可惜人心不齐,他只好到京都来找以前的旧部,只是有一些人还念着旧情,他成不了气候。”墨容湛淡淡地说。

  “万一他知道你的身份怎么办?”卓老那个人看起来就是个不要脸的,知道墨容湛是皇上,他不会还把自己当帝师了吧?

  墨容湛勾唇冷笑,“他知道了也不敢如何。”

  “那卓素儿肯定想让人查我的身份,难怪我这几天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她查出什么了吗?”叶蓁问道。

  “有薛林在你身边,她还能查出什么?”墨容湛淡声说道,“好了,不早了,躺下来睡觉,等你睡着了,朕就离开。”


  ☆、726.第726章


  继王妃在一大早的时候就来到葫芦巷,和上次不同,她这次不是来找劝昭阳回去的,如今她有了昭阳的把柄,就不信那个臭丫头还敢在她面前嚣张,她要那个丫头跪在面前求她!

  昭阳听说继王妃又到来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她最厌烦的就是看到这个女人了,一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让她回去,我不想见她。”昭阳淡淡地说,让芳珍去将继王妃打发走了。

  继王妃早已经直接来到后院,抬步就走进昭阳的屋里,脸上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今日你若是不见我,你明天就要后悔了。”

  昭阳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不动,只是冷冷地睨着她,“有话快说,说完就滚。”

  “我好歹算是你的继母,这就是你对待我的态度吗?”继王妃眼底闪过一抹愤恨,自从她成为继王妃,昭阳从来就没有给她一个好脸色,更别说叫她一声母亲了,以前昭阳还没出嫁的时候,整个王府的下人都没将她放在眼里,即便是到了如今,还有许多人在背地里议论她。

  她这辈子没厌恨过一个人,昭阳就是第一个让她厌恶的人。

  只有昭阳过得比她更惨更可怜,她才觉得心口能舒服一些。

  昭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嘲讽地看了继王妃一眼,“你觉得我该用什么样态度对你?你今天若是想要在我这里找脸,那我劝你千万别自取其辱。”

  继王妃心口涌起一股怒火,她很快又给压住了,只是冷哼了一声,嘲讽地看着昭阳,“我还以为你是如何一个玉洁冰清的人,原来也不过是不知廉耻的****。”

  “你究竟想说什么?”昭阳掀目漠然地看着继王妃。

  继王妃见昭阳并没有如她所愿恼羞成怒,更觉得这个继女比她还要沉着,说不定是经验丰富了,早就不怕别人指指点点。

  “今日本王妃亲自来找你,是为了郡王府还有你已故的父母的颜面来的,作为继母,我本该担起母亲的职责,不过,你又不是小姑娘,相信不管我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我也就是提醒你,别忘记自己还是寡妇的身份,就是要偷男人,还是别太急了。”继王妃将话直接挑明了,矜持地抬起下巴,等着昭阳惊慌失措求她。

  昭阳嘴角笑容更深了,“何氏,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吗?”

  继王妃冷哼了一声,“你用不着不承认,既然敢做就要敢当。”

  “我怎么不承认了?难为你花了那么多心思让我的陪嫁婆子出卖我,你以为知道这件事情,就能够威胁我,让我在你面前低头求饶?”昭阳似笑非笑地问道。

  “难道你以为你一个新寡的寡妇偷男人还能够光明正大吗?”继王妃问道。

  昭阳讽刺又同情地看着继王妃,“哪个国家的律法规定寡妇不能再嫁?哦,我只知道继母和继子不能有丝毫苟且的地方,却不知道哪个寡妇再嫁会被千夫所指的,怎么,你是觉得以前那些郡主们再嫁不知廉耻,需要你来昭告世人批判她们吗?”

  继王妃的脸色变了又变,再次领略到昭阳的伶牙俐齿,“你不用找什么借口掩饰,看来不管我怎么劝你,你都不会听进去的。”

  “你是来劝我的?我还以为你是想要我求你的。”昭阳冷笑问。

  “要不是你大哥求我,我也不会来这一趟,你想要再嫁可以,那也要回郡王府,静悄悄送你出门嫁出去,这是为了你的名声,也是为了王爷的脸面。”

  昭阳冷冷地看着继王妃,“看来你是老糊涂了,我就算再嫁,也跟郡王府没有任何关系,早在你们将我送去和亲的时候,我就已经上奏先皇,从此和你们恩断义绝,我再嫁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继王妃叫道,“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别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的人是你!”昭阳厉声喝道,“你当初是怎么对待我母亲的,你不记得了,楚阳不记得了,我记得一清二楚,你现实假装失身于我父亲,逼得他不得不娶你,我父亲去世没多久,你居然连楚阳都勾搭上了,何氏,你最好别来招惹我,不然你连郡王府都呆不下去。”

  “你……”继王妃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的,她和楚阳之间的事情,这么多年都没人知道,昭阳是怎么知道,“昭阳,你就算不听我的劝告,你也用不着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相信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昭阳说,那****和楚阳来找她,叶蓁比她还先发现他们之间的不对劲,后来叶亦清让人去郡王府查了一下,这对继母继子勾搭在一起早就不是秘密,只不过一直没有传出郡王府而已。

  真是恶心!

  继王妃气得脸色发黑,“好,好,昭阳,我们走着瞧吧!”

  “不送!”昭阳直接说道。

  目送及王府气得一脸法律地离开这里,昭阳才眉心紧缩,“把葫芦巷这边的人都清理一下,看来有些人不太适合留在这里。”

  “是,郡主。”芳珍低声应着,“只是……继王妃会不会将这件事闹大?郡主,到底对你名声有亏。”

  昭阳说,“她还不敢闹大,只是,以何氏的为人,肯定不会就此干休。”

  “您方才怎么不说您并非寡妇?是北堂承写了和离书给您的。”芳珍有些抱不平。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她就等着继王妃出手,看她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对付她。

  芳珍无奈地看着自家主子,“郡主……”

  相对于昭阳的淡定,继王妃却是气得连发根都在发麻,和昭阳所料的一样,她并不敢将此事闹大,否则她肯定也会受到影响,那小贱人居然知道她和楚阳的事儿……

  “我就不信没有办法对付得了你!”继王妃咬牙切齿地说。

  “王妃,郡主是个软硬不吃的,想对付她不容易,看来得借助别人才行。”继王妃的丫环在身边说道。

  借助别人?继王妃微微一怔,“你说得对,明日一早我便进宫去求见太后!”


  ☆、727.第727章


  随着皇帝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太后的心情也越来越差了,吃不好睡不好,一下子就病倒了。

  “太后娘娘,您要为自己的身体着想才行,不要再忧虑太多了。”摇叶喂着太后吃药,一边低声地安慰着她,没有人比摇叶更希望太后能长长久久地活着,只有太后活着,她在宫里才有依靠。

  “哀家如今活着也没什么意思,皇上如今还没将陆夭夭娶进宫呢,他都已经是一心向着她了,将来她进宫了,哀家岂不是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太后已经想不起以前和叶蓁情如母女时的过往,她满心都只觉得将来在宫里会变得一点地位都没有。

  摇叶柔声地劝道,“怎么会呢,您是皇上的母后,陛下是个最孝顺的人了,他怎么会让别人欺负您呢。”

  太后叹了一声,轻轻地推开摇叶的手,“他还记得哀家是他的母后吗?哀家看他如今心里想的念的都是那个陆夭夭了。”

  “您好不容易才护着皇上和小王爷长大成人,皇上肯定会记在心里,太后,您别想太多了,先好好把病养好了,不然将来称心的就是别人了。”摇叶低声地说道。

  “你说的对,哀家不能病倒了,否则将来陆夭夭在宫里就没人能压制得住她,万一她想要替叶家复仇伤害皇上,也没人能够发现。”太后神情一凝,拿过摇叶手中的药一口饮尽。

  摇叶眼底闪过笑意,“太后英明。”

  太后冷哼了一声,“哀家听说连那个叶淳楠也回来了,哀家真是悔不当初,要是知道救了他们父子,他们到了东庆国能够有这样的作用,当时无论如何都不能救的,哎。”

  “您当时也不知道叶亦清还有一个女儿养在陆家,更没想到皇上会对陆夭夭……”摇叶欲言又止。

  “哀家一直想不通,皇上当初对叶蓁是恨之入骨,如今怎么就对陆夭夭这么喜欢?虽然他是追封叶蓁为皇后,可哀家知道,他和叶蓁之间的心结是解不开的。”太后纳闷地说道。

  摇叶好奇地问,“皇上当年真的那么讨厌先皇后吗?”

  “何止是讨厌,成亲当天,皇上连洞房都不肯,第二天就离开京都了,见都不可见叶蓁的。”太后冷哼说道。

  “可皇上如今对陆夭夭却是极好的,以前奴婢还以为是因为皇上念着先皇后的情感才喜欢陆夭夭的。”摇叶说道,“奴婢还听说,陆夭夭没有回京都之前,皇上最宠爱的人是陆贵妃……”

  太后的眉心皱了起来,“这件事说起来,哀家也觉得蹊跷,一开始皇上并不待见陆夭夭,要不是哀家护着她,她哪里能够被封为公主,当时哀家也问过她愿不愿意入宫,她还信誓旦旦地说只喜欢宫外的生活,哼,看来她是骗了哀家,她那时候说不想进宫,那是她还没有让皇上对她动心,这一招欲拒还迎还真是好得很呐。”

  “太后,不管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奴婢只希望您能身体康健长命百岁,其他的烦心事都不要来找您。”摇叶笑着说道。

  “你真是个好孩子!”太后怜爱地看着摇叶,“要是皇上不是被迷惑,肯定知道你的好。”

  摇叶羞赧地低下头,“奴婢如今已经重获新生,以前的事情不再去想,只要能够在太后身边伺候着,那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满足了。”

  太后摇头叹息,“哀家知道你的好处,以后皇上也会知道的。”

  “奴婢如今哪里还敢奢想其他的,太后,您救了奴婢,让奴婢能够在您身边伺候,奴婢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摇叶低声说道。

  “哎……”太后又叹息一声,将将她的手握在手里,“哀家明白你的苦楚。”

  这时,有宫女在外面禀话,“太后,郡王府的老王妃递了牌子求见。”

  太后蹙眉,一时没想起郡王府的王妃是什么人,想了半天才记起来,“是楚阳郡王家的吧,就那个继王妃?她进宫见哀家什么事?”

  摇叶说,“想来是要在您面前尽点心意,您若是不想见,奴婢去打发了。”

  “难得还有人记得哀家,就让她进来吧。”太后淡淡地说道。

  宫女去将继王妃何氏领了进慈宁宫。

  继王妃本来就是小家小户出身的,虽然嫁入王府,可有昭阳压着,她其实并没有见过多少世面,更何况她没有子嗣,一个守寡之人,平时连到宫里朝拜都是极少的。

  她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在太后面前跪下,“臣妇拜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平身吧。”太后歪在大迎枕上,斜眸看了继王妃一眼,“今日你进宫来是为了什么事?”

  “太后,臣妇是来请太后做主的。”继王妃没有起来,而是一脸委屈地哭道。

  太后闻言有些诧异,“你受了什么委屈要哀家替你做主?”

  继王妃抹着眼泪说道,“太后娘娘,臣妇这么多年来一直恪守妇道,自认为没有什么丢人的,这几日昭阳回来了,臣妇本想接她回郡王府,她却说早跟郡王府断绝了关系,臣妇觉得她一个新寡,住在外面不合适,劝了几回都是没用,后来才知道她……她……”

  “昭阳回来了?”太后惊讶地问道,她竟然不知道这件事,“你刚刚说什么,昭阳守寡了?”

  继王妃一脸愕然,“太后还不知道?”

  太后脸上闪过不悦,“昭阳不是去了北冥国和亲吗?既然守寡回来了,那就应该在北冥国,怎么回来了,就算回来也不该住在外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臣妇先前也不知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她……居然是跟着叶大人一起回来的。”继王妃一脸羞于启齿的样子。

  “你说的是哪个叶大人?”太后惊讶地问。

  “就是叶亦清!东庆国的丞相。”继王妃咬牙切齿地开口,说完觉得心里一阵解恨。

  太后大惊地坐直身子,“什么?昭阳怎么会跟叶亦清在一起的?”


  ☆、728.第728章


  太后还记得昭阳,当年除了叶蓁之外最夺目的姑娘,先帝为了和北冥国谈和,将昭阳送去和亲,她也是在那时候见过昭阳一眼,当时她还在心中暗暗可惜,觉得她是个可怜的人儿。

  没想到这才没几年,她居然已经守寡了……

  继王妃抬起头,一脸的不忍和委屈,“是的,叶大人和昭阳同车回京都,而且,臣妇还听说那叶大人夜里常在昭阳那里歇息。”

  太后震惊地看向继王妃,“你说什么?叶亦清在昭阳那里……昭阳还在守寡!叶亦清他敢……他敢跟一个守寡的郡主做出这等不要脸的苟且之事吗?”

  站在太后旁边的摇叶闻言眼睛一亮。

  继王妃被太后的怒火吓得瑟缩了一下,脸色发白地低下头,战战兢兢地说道,“臣妇劝过昭阳了,可她说男无妻女无夫,臣妇没有资格管她的事,还让人将臣妇给赶了出去。”

  “她放肆!”太后大怒,对于叶亦清,她心里就像长了一根刺,如今听说皇室中的郡主居然跟他有私情,她如何能平静,何况昭阳还是一个寡妇,这件事她是绝对不能姑息的。

  继王妃将额头抵在地上,哆嗦了一下说道,“太后息怒,昭阳就是不懂事,臣妇说她不听,她肯定是会听您的。”

  没想到太后会这么生气,不是说太后是很仁慈柔善的人吗?继王妃在心里纳闷地想着,不过又觉得解气,这样一来,太后肯定不会放过昭阳了,哼,看那个小娼妇还能怎么嚣张!

  “都已经嫁过了还能不懂事吗?”太后怒声地反问,“这件事哀家知道了,你且先回去,不许对旁人说这件事,哀家自会处理。”

  继王妃哪里敢不从,立刻低声地应是。

  太后看了她一眼,赏了她几样首饰便打发出宫了。

  “多谢太后娘娘赏赐,臣妇告退。”继王妃没想到居然还有赏赐,心中顿时大喜,脸上强忍笑意地告退了。

  寝殿里只剩下太后和摇叶。

  “太后娘娘,那昭阳郡主是何许人?怎么会跟叶大人……”摇叶欲言又止地看向太后,心里却盘算着叶亦清若是和新寡的郡主有染,这件事传出去对他必然没有一丝好处,说不定……还能将陆夭夭给拖下水了。

  太后冷哼了一声,“昭阳以前和叶蓁都是同一个老师,两人关系如何就不得而知,真是想不到,叶亦清居然……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只凭王妃一人所言无法确定,太后娘娘,这件事还是要谨慎,免得让皇上有所误会。”摇叶小声地提醒。

  “哀家何尝不知道这个理,叶亦清到底是陆夭夭的生父,他若是传出这样的丑闻,对陆夭夭自然是没有好处,如今皇上和陆夭夭的大婚已经迫在眉睫,哀家不能大意。”太后谨慎地说道。

  摇叶比谁都希望陆夭夭不能进宫,昭阳和叶亦清这件事一定要闹大,不然是不足以影响陆夭夭的。

  “太后,要不要让人去葫芦巷查看?”摇叶问道。

  “叶亦清和昭阳都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哪里是容易露出破绽的,还是哀家让她进宫来问一问。”太后说道,她立刻传了宫女进来,让宫女去一趟葫芦巷,将昭阳召见进宫。

  ……

  ……

  叶蓁自从和昭阳相认之后,经常都会到葫芦巷找她说话。

  今天过来听说继王妃的事情,惊得急忙站了起来,“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抓住了一个婆子的把柄,知道的也不多。”昭阳蹙眉低声地说,“本来我没打算这么快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的。”

  叶蓁重新坐了下来,“其实就算继王妃知道了也没什么,皇上已经答应了,会昭告天下你并非寡妇而且婚嫁自由,只是这件事让继王妃先一步知道,就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无非就是想要威胁我,让我拿出那些陪嫁罢了。”昭阳淡淡地说,并没有放在心上。

  “还是要跟爹爹说一声的,有时候要防的就是何氏这样的小人。”叶蓁说。

  昭阳轻轻点头,“你说的对,今天你去一趟叶宅,让叶大人这几天就别过来了。”

  叶蓁挑了挑眉,“我爹爹每天都过来找你吗?”

  昭阳红着脸嗔了她一眼。

  “行,不逗你了。”叶蓁忍着笑,“我今天是来跟你说正事的。”

  “什么事?”昭阳问。

  叶蓁想了一下,才说道,“你还记得单先生吗?”

  昭阳愣了愣,怎么提到单先生了,“记得,去年我在北冥国还遇到她。”

  “她去过北冥国了?”叶蓁更觉得诧异。

  “单先生这个人最喜欢到处走的,上次她去了北冥国,如今可能就在齐国了。”昭阳笑着说,“对了,我听说她收你……我是说陆夭夭为学生了,这事儿真巧,你当时在别人眼中还是一个土鳖吧,单先生那人挑学生是出了名的挑剔,怎么就答应当你的老师了?”

  叶蓁挑嘴一笑,“天生丽质,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总会有人慧眼识英雄。”

  昭阳轻笑地呸了一声,“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我可是跟你说正事的。”叶蓁搂着昭阳的胳膊说道,“我收到单先生写给我的信,她过几天就要回京都了。”

  “那好啊,我们师生三人又能一起尽情骑马弹曲儿了。”昭阳脸上一喜,想起过往时光,她心中不是没有怀念的。

  叶蓁说,“你别在她面前露陷,她不知道我是谁的。”

  其实这不是她想说的,她是想跟昭阳说别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她觉得单先生对她爹爹似乎很在意,单先生若是知道昭阳会嫁给她爹爹,还不知会怎么想。

  看着昭阳高兴的笑容,叶蓁反而不好说出口,还是等单先生回来再说吧,或许是她想多了。

  昭阳笑道,“我自然知道分寸,你就是陆夭夭,这辈子都不会是叶蓁了。”

  叶蓁抿嘴一笑,“知道就好。”

  “郡主!”芳珍忽然急急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昭阳脸色一变,“什么事儿这么慌慌张张的,以后我和夭夭说话,谁都不能随意进来!”


  ☆、729.第729章


  芳珍被昭阳一喝,才总算勉强平静了下来,她也不知道郡主怎么就跟陆夭夭这么亲密起来,如今两人说话都要屏退下人,她今日一紧张倒是忘记这一点了。

  昭阳见芳珍实际上没听进去多少,才缓了缓脸色,“说吧,到底什么事?”

  “郡主……”芳珍小声地开口,“前面有一个自称是宫里来的嬷嬷在外面,说要请您进宫。”

  什么?昭阳和叶蓁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同时都觉得很诡异。

  “是谁要请郡主进宫的?”叶蓁想起她昨天才跟墨容湛说了这件事,不会是他要找昭阳吧?应该不会的,她觉得墨容湛应该不会这么做。

  芳珍小心翼翼地说,“那人说是太后娘娘。”

  叶蓁惊了一下,“太后?”

  昭阳凝眉沉思,脑海里想起的却是何氏今天早上来找她的事儿。

  “怎么回事?太后要你进宫做什么?”叶蓁低声问着昭阳。

  “我也不知道,不管要做什么,总要进宫一趟了。”昭阳抬眸看向叶蓁,安抚她不用着急,进宫未必就是坏事。

  若是以前的太后,叶蓁自然不会担心,可如今太后的性子太捉摸不定,她怎么放心得下,“你先进宫,我一会儿也去找皇上。”

  昭阳笑道,“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是。”叶蓁用力地点头,出了门还低声吩咐红菱,让她赶紧去一趟叶家,将太后要见昭阳的事情告诉叶亦清。

  昭阳本来并不紧张,看着叶蓁这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也开始担忧了,不知道太后找她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夭夭,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昭阳拉着叶蓁的手问道。

  “我担心何氏已经进宫找太后了,太后如今对爹爹和我都有心结,她或许会特别针对你,不管如何,你总要有一点心理准备。”叶蓁低声跟昭阳说。

  昭阳沉重地点了点头,“或许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我也是以防万一。”叶蓁不敢说她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她的直觉一直是很灵敏的。

  “那我先进宫了。”昭阳说。

  叶蓁在昭阳出门没多久也带着薛林进宫去找墨容湛了。

  自从上次进宫给太后请安之后,她一直就没再进宫,并非不想来的,只是她觉得太后应该不想见到她。

  宫里,乾清宫。

  墨容湛正在和内阁大臣们谈事情,叶蓁知道他最近很忙,既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打搅了他,又担心昭阳在太后那里的情况,有些坐不住地在大殿里走来走去的。

  福公公急急地从外面走了进来,“郡主,您来了怎么不让人跟奴才说一声呢。”

  叶蓁笑着说,“听说皇上正在跟内阁大臣谈事儿,我就想在这儿先等着他。”

  “皇上和大臣们的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完的,皇上都已经在御书房大半天,也该休息休息,您等着,奴才这就去回了皇上。”福公公说道,心想皇上要是知道郡主进宫了必定会很高兴的。

  墨容湛在和大臣商议的是和北冥国的事情,上次流沙城一役,北冥国不敢再轻视锦国,打算和锦国议和,想要送公主过来和亲,但要求公主一定要嫁给皇上。

  这件事是今天才传到墨容湛这儿的,他压了下来没在朝堂上议论,不过内阁大臣还是知道了,正在御书房里劝着皇上答应北冥国,如此一来也能和北冥国和平相处了。

  “这件事不必再议,朕不会答应,就这样吧!”墨容湛听着几个大臣你一言我一句地劝着,终于不耐烦地拒绝了。

  “皇上,只是我们和北冥国议和的最好方法啊,我们锦国好不容易才有了太平的日子,不能再让百姓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求皇上三思。”有大臣跪了下来求道。

  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六年前,先帝为了讨好北冥国,将我们锦国的郡主送去和亲,每年还要送上无数金银珠宝,如今没有郡主可以送了,你们就打算让朕去献身了?”

  这话说了出来,吓得御书房所有的大臣都跪了。

  “朕再说一遍,朕不需要依靠和亲来保护锦国,你们都听清楚了吗?”墨容湛冷冷地问道。

  跪在最前面一直没有主张和亲的许老眼底闪过一抹赞赏,“臣等遵命。”

  墨容湛想起昨天晚上叶蓁说过的话,“还有一件事,朕要拟旨公告天下。”

  许老抬起头看向墨容湛,“不知皇上所指何事?”

  “你们都起来吧。”墨容湛淡淡地说道,“诸位还记得当年送去北冥国和亲的昭阳郡主吗?”

  “昭阳郡主?嫁给北冥国临承王郡主?”许老立刻就想起来了,当时他是最反对这件事的人。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北堂承在临死之前写了休书给昭阳,如今昭阳回了京都,既然是在北堂承死之前和离的,那她就不必替北堂承守寡,朕要下旨允她将来婚嫁自由,不必再受任何人的限制。”

  “北堂承怎么会……怎么会临死之前写了和离书,这是对我们锦国大大的不敬啊!”有大臣立刻不悦地叫道。

  “朕不以为他是对锦国不敬,他只是对昭阳郡主感到愧疚,不想她为他守寡而已。”墨容湛冷然说道,“许丞相,这件事交给你了。”

  许老合手领命。

  “可是,皇上……”还有人觉得这件事不妥,怎么能允一个郡主再嫁呢,这失礼的是皇室啊。

  墨容湛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所有人立刻都不敢才开口了。

  “朕在说一次,朕的锦国绝对不需要利用和亲才能保证和平,昭阳是替我们锦国受了委屈,朕唯一补偿她的方法就是让她婚嫁自由,她愿意再嫁也好,不愿意也好,她都是锦国的郡主。”墨容湛寒声地说。

  “都退下吧!”墨容湛挥了挥手。

  福公公从外面走了进来,在墨容湛耳边低声说,“陛下,郡主进宫了,就在偏殿呢。”

  墨容湛眸色微微一沉,紧绷的脸色也舒缓了下来。


  ☆、730.第730章


  慈宁宫里,太后的精神看起来竟是好了许多,看到昭阳从殿门外走进来,更是精神一震,似乎一下子提高了战斗力。

  昭阳给太后行了一礼,臣女拜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仔细打量着跪在她面前的昭阳,她以前只是远远地见过这个郡主一眼,当时心中对她充满怜悯,如今再看到昭阳,她却没有这种看法了。

  “平身。”太后淡淡地开口,单看昭阳神色矜持淡漠的样子,还真是想象不出她这样一个寡妇居然敢背地里偷人,而且还是跟叶亦清那样的人有染。

  昭阳站了起来,目光平静淡定地看向太后,嘴边露出一个温婉的微笑。

  太后微微蹙眉,觉得这个昭阳似乎冷静过头了,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心虚吗?“昭阳,你什么时候回京都的?”

  “回太后,臣女是前几天才回来的,因为久不回京都,许多事情都没安定下来,本来想着明日就要进宫给您请安的,不想……太后先召见臣女了。”昭阳恭敬地说道。

  “哦?你这次回京可是来探望你母兄?哀家怎么听说你没有回郡王府,而是住在别的地方去了?”太后挑眉问道。

  昭阳心想果然是跟继王妃有关,看来继王妃今天是真的进宫了。

  “回太后娘娘,臣女这次回京都与郡王府并无关系,只是有些事情要回来处理,臣女当年在出嫁之前已经跟先帝请旨,出嫁之后便与郡王府不再有任何关系,先帝也明旨允了臣女的。”昭阳低声地说道。

  太后听了这话显得有些不悦,“昭阳,你这话就不对了,继王妃和楚阳到底是你的亲人,怎能说不认就不认呢?你一个新寡的女子独自一人住在外面不合适,还是回郡王府去吧。”

  昭阳微不可见地挑眉,“太后娘娘,臣女觉得住在葫芦巷就已经很好了。”

  “好什么?让你可以私会情郎吗?昭阳,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寡妇的身份吗?”太后沉下脸,终究是没控制得住怒火。

  “太后娘娘,臣女不明白您的意思。”昭阳说道,看来继王妃真是什么都告诉太后了。

  和叶蓁猜想的一样,太后对叶亦清有心结,所以对她和叶亦清的事肯定是深恶痛绝的,今天这一趟恐怕不好过。

  太后沉声说道,“不明白也好,虽然你嫁的是北冥国的王爷,不过,看在你是为了锦国去和亲的份上,哀家打算给你颁发贞节牌坊,让你以后在锦国永远受人尊重。”

  贞节牌坊?昭阳在心里冷笑,还真亏太后想得出来,“太后,臣女不想要贞节牌坊。”

  “这其实你说想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的!”太后怒声问道,“你不想要贞节牌坊,是不是还想着将来还能再嫁一次?哀家告诉你,为了皇室的脸面,哀家绝对不会允许有寡妇再嫁的郡主。”

  昭阳脸色微冷,“太后娘娘,自古以来再嫁的郡主不少,我为何不能再嫁?何况……我既不是寡妇,何来守寡一说,您的贞节牌坊应该给郡王府的继王妃,而不是给我。”

  太后听不明白昭阳的话,“你说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

  ……

  在偏殿的叶蓁等了没多久就看到墨容湛从外面走来,她立刻迎了上去,“皇上,你快点和我去慈宁宫,太后把昭阳叫进宫里了,我很担心他。”

  墨容湛挑了挑眉,敢情她这是为了昭阳才进宫的,不是来找他?

  “夭夭,别自己吓自己,太后知道昭阳回来,把她召见进宫里说几句话也是没什么的。”墨容湛牵着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你以为太后这么快就知道昭阳和岳父的事情了?”

  “我觉得太后已经知道了。”叶蓁说道,“继王妃今天早上进宫了,她在此之前已经去威胁过昭阳,反正一定要去慈宁宫,太后不是为了这件事最好,我就当是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墨容湛笑道,“朕已经下旨允了昭阳再嫁自由,很快旨意就会公告天下,太后能怎么为难昭阳?”

  叶蓁脸上一喜,“你已经下旨了?”

  “走吧,既然你那么担心,我们就去慈宁宫一趟,你也该去给太后请安了。”墨容湛低声地说,他还是希望太后和夭夭能够跟以前一样情同母女的。

  “嗯。”叶蓁有些紧张,她不知道太后如今心里是不是还在气她。

  墨容湛深幽的眸子含着笑意,“要不是为了昭阳,你还不肯进宫。”

  “我这不是担心嘛。”叶蓁嗔了他一眼,这个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们来到慈宁宫的时候,太后正被昭阳气得脸色涨红,殿中的气氛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皇上驾到!”宫女的声音响起。

  站在太后身边的摇叶猛然一惊,抬头和太后对视一眼,急忙低着头退到后面去了。

  昭阳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有些疑惑,不过并没放在心上。

  墨容湛和叶蓁一并走了进来。

  太后在看到她的瞬间,脸色更加阴沉。

  “母后,夭夭听说您最近身子欠安,特意进宫来给您请安,顺便想要给您看看。”墨容湛含笑地说道,叶蓁的医术高明,连齐医官都未必比得上她,这件事整个宫里都知道的。

  叶蓁垂着头上前行礼,“臣女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冷笑了一声,“今日真是巧,哀家病了几天你都不进宫请安,今日哀家把昭阳叫进宫里了,你倒是想起哀家了。”

  叶蓁在心里叹息,太后对她果然还是很不喜欢。

  “母后,你怎么忽然把昭阳叫进宫里了?朕还想跟你说说她的事情呢。”墨容湛笑着坐了下来,没等太后开口他又说道,“昭阳以前是不得已才去和亲的,北堂承在临死之前给她写了和离书,她如今不是北堂承的未亡人,也就不必给北堂承守寡了,朕已经下旨明告此事,并且遵循先帝的承诺,允了昭阳再嫁自由。”

  太后的脸色猛然一变,“皇上,你说什么?”


  ☆、731.第731章


  墨容湛像是没看到太后不悦的脸色,笑着将他下旨允了昭阳婚嫁自由的事情说了出来,“……既然北堂承在临死前都写了和离书,他就是不希望昭阳为他守寡,朕觉得昭阳这几年在北冥国确实不容易,所以才下旨的。”

  太后气得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皇上,就算……就算北堂承写了和离书,昭阳也是个已经成亲过的,怎么能再嫁呢?”

  “母后,锦国的律法并没有规定女子不能再嫁,昭阳难道就例外吗?”墨容湛淡淡地说。

  “皇上!”太后转头冷冷地看了昭阳和叶蓁一眼,她觉得皇上肯定是不知道昭阳跟叶亦清的私情才会下旨的,一定是陆夭夭隐瞒了皇上,若是昭阳和叶亦清的事情被揭穿了,那皇上的脸面何在?一个辈分上是他妹妹的郡主嫁给他的岳父,天下人要怎么耻笑皇上?“有一件事你还不知情,无论如何,昭阳都不能再嫁。”

  墨容湛疑惑地看着太后,“母后,这是为何?”

  “哼,那你就问问她们,昭阳若是再嫁,她想要嫁给什么人!”太后没好气地说,“皇上,这事儿并非小事,你一定要三思,免得将来被天下人笑话。”

  “母后,哪里有您说的那么严重。”墨容湛笑着说。

  太后冷眼看向昭阳,“昭阳,皇上许了你再嫁自由,你可有想嫁的男子?”

  昭阳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地回视太后的眼睛,她微微一笑,“昭阳的确心有所属。”

  “你要再嫁可以,只要那个男子并非锦国人,跟皇室没有半点关系,不会让皇上颜面尽失的,哀家自然不会阻拦,可是,哀家怎么听说叶亦清常常出入你的住处,你不会是想告诉哀家,你心有所属的对象就是他吧?”太后言语犀利地问道。

  墨容湛侧目跟一直垂首的叶蓁对视一眼,果然和她猜的一样,太后已经知道昭阳和叶亦清的事情了。

  昭阳轻轻侧头,一脸困惑地看着太后,“太后娘娘,臣女不太明白,为何臣女心有所属的男子就不能是叶大人?”

  “无耻!”太后怒声大骂,“叶亦清马上就是皇上的岳父,是锦国的国丈,你怎么能跟他有私情?”

  太后知道昭阳和叶亦清的关系,本来是想要利用昭阳逼叶亦清的,如今因为皇上插了一手,已经明旨下发,她再威胁就没有意思了,可她就是不想让叶亦清称心如意。

  “太后娘娘请息怒,怒大伤身,还请您多多保重自己。”叶蓁在旁边低声地说道。

  “你闭嘴!”太后怒目瞪着叶蓁,“都是你!要不是你们父女二人,皇上何至于将来被天下人所笑话,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父亲卑鄙无耻招惹昭阳,你当初进宫也是不怀好意勾搭皇上,你们父女真是让哀家开了眼界!”

  叶蓁的脸色骤然发白,她从来没有想过会从太后的口中听到这么恶毒的话,回想当初她对自己的袒护和疼爱,她的心阵阵发凉。

  墨容湛的眸色暗沉幽黑,清隽的脸庞没有一丝神情变化,他慢慢地抬眸看向太后,“母后,朕不觉得昭阳嫁给叶大人就能令朕成为笑话,岳父才华横溢,智谋可比诸葛,天下人皆折服他的风采之下,朕能娶到夭夭,更是朕这辈子的福气,不是夭夭故意接近朕,是朕厚颜无耻地将她留在身边,朕觉得自己都配不上她,希望母后以后不要说夭夭一句不是,特别是在朕的面前。”

  他的话并没有特别尖锐,声音也很温和,可仔细想他话里的意思,太后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

  这是她的亲儿子吗?

  陆夭夭还没进宫呢,他都已经这样护着她,将来她这个当太后的还能在宫里立足吗?

  叶蓁其实也想不到墨容湛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心底的悲凉被他的话温暖着,渐渐才全身暖和起来。

  “你……你为了这么一个女子,是不是连锦国都不要了?”太后竭嘶底里地问道。

  墨容湛平静地站了起来,轻轻放下衣摆,“朕的天下永远都是朕的,朕想要一个女人,自然会将她宠着护着,与这个天下无关,母后,您最近身子不好容易胡思乱想,以后除了慈宁宫的事情,其他的还是别管太多了,特别是宫外的事儿还有人,免得她们打搅了您的修养。”

  “你眼里还有没有哀家这个母后!”太后气得猛咳了起来。

  “您永远是朕的母后。”墨容湛低声说。

  太后被气得胸口绞痛,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她大咳了一声,一口血吐了出来。

  “太后娘娘!”旁边的宫女大惊地叫了起来。

  墨容湛急忙扶住太后的手,皱眉地叫道,“母后,请息怒。”

  叶蓁这时候顾不上心里的难受,她急忙走了上去,握住太后的手腕,“太后,您没事吧?”

  “滚,用不着你在哀家面前假惺惺的。”太后捂着胸口要推开叶蓁。

  “我对您根本无需假惺惺。”叶蓁低声说道。

  太后还想要再骂叶蓁的,可是忽然眼前发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母后?”墨容湛低声叫道。

  “太后没有大碍,是一时气血攻心导致的昏迷,先将太后扶到床榻上去,我给她施针,否则气血堵在她胸口反而会伤了身体。”叶蓁对墨容湛说道。

  墨容湛将太后抱着放到寝殿的床榻去了。

  昭阳眼底闪过一抹担忧,因为她的事情,好像已经连累到叶蓁了。

  叶蓁此时心理也没有再想其他,一心一意地给太后针灸,直到将太后胸口的淤血逼了出来,她才松了一口气。

  “我去给太后煎药。”叶蓁低着头说。

  墨容湛握住她的手,“让宫女去煎药就行了。”

  “让我去吧。”叶蓁说道,这是她最后一次对太后尽心了,以后她和太后之间,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她以后不会再自以为是了。

  太后怎么骂她都可以,可她无法接受太后羞辱她的爹爹。


  ☆、732.第732章


  叶蓁给太后煎药的时候,在药里加了一滴灵泉,如今她的识海里面除了灵泉还有一片绿地,上次她心血来潮抓了一把不知品种的药籽在手里,没想到她识海一动,那把药籽就出现在绿地上,不知不觉就长出一片小药田了。

  这种诡异的现象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现在觉得墨容湛当初送给她的玉佩可能并不简单,否则不会让她重生在妹妹身上,也不会让她拥有了这么不可思议的能力。

  因为担心会被人看出来,她已经很久没有从掌心取灵泉了,如今她的灵泉变得越发晶莹剔透了。

  “夭夭。”墨容湛从她身后慢慢地走了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低眸灼灼地看着她,“让朕来吧。”

  “已经煮好了。”叶蓁抬头地他一笑。

  墨容湛低声说,“太后性情大变,有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叶蓁轻轻地点头,“你不觉得奇怪吗?太后怎么就变成这样,以前太后是很温和柔善的。”

  “朕觉得太后的改变跟叶瑶瑶有关。”墨容湛压低声音,“朕会让人将慈宁宫所有伺候的人都换掉,也会让人去找找这世上其他会催眠的人,或许只要太后清醒过来,一切就不同了。”

  “叶瑶瑶不可能天生就知道催眠术,会是谁在教她呢?”叶蓁低声问。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朕一定会查清楚的。”

  “药好了。”叶蓁捧着药碗,觉得温度已经差不多了,她对着墨容湛笑了一下,不想让他看出她心里因为太后刚刚那一番话觉得难过。

  “朕来拿。”墨容湛说,一手端着药碗一手牵着她回到寝殿。

  太后还没有醒来,墨容湛亲自喂太后喝下药。

  “夭夭,太后没事吧?”昭阳小声地问,如果太后今日真是被气出好歹,她只怕也不会好过。

  “没事,只要醒来就好了。”叶蓁安抚着昭阳。

  叶蓁在药里面加了灵泉,太后很快就醒了过来。

  “母后,您觉得如何?”墨容湛扶着太后坐了起身,皱眉看着她的脸色。

  “哀家……”太后扶着头,抬眸看了墨容湛一眼,转头又看向旁边的叶蓁和昭阳,很快,她想起晕倒之前的事情,“哀家没事,你们都退下吧。”

  墨容湛还以为太后醒来肯定会大发雷霆,没想居然这样平静,他低声说,“母后,那您好好休息,朕晚一些再来看您。”

  太后轻轻地摆手,她知道不管如何反对昭阳嫁给叶亦清都不可能了,再说下去,只会让她跟皇上母子分心。

  “太后,臣女先告退了。”叶蓁和昭阳行了一礼,垂着头退出慈宁宫。

  因为有昭阳在场,墨容湛不好直接将叶蓁带回乾清宫,他深深看了一眼叶蓁,吩咐沈异送她和昭阳出宫了。

  叶蓁对他笑了一下,“皇上,那我们先回去了。”

  墨容湛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什么都没说。

  目送叶蓁她们离开,墨容湛眼中的笑意渐渐凝成寒霜。

  “福德,明天之前,将慈宁宫上上下下所有伺候的人都换了,特别是太后身边的宫女,一个都不许留,全送出宫。”墨容湛并非一个喜欢滥杀无辜的人,叶瑶瑶已经死了,他不知道在慈宁宫还有没有她的人,杀一儆百并不合适,特别是在他即将大婚,他不喜欢在这个时候杀人,送出宫监视起来是最好了。

  福公公低头领命,马上就退下去将慈宁宫的宫人暗中清点起来了。

  太后得知此事并没有动怒,只是说如果皇上非要这么做,她在这个宫里也呆不下去,宁愿搬到行宫去住了。

  墨容湛想着太后今日才被气得吐血,便将这件事按压下来,只吩咐福公公暗中把慈宁宫所有宫人的来历都查清楚,看来还是要想个办法将太后支开几天,不然是无法肃清慈宁宫的。

  ……

  ……

  叶蓁和昭阳一同离开皇宫,两人坐在马车时相视一眼,无奈地笑了起来。

  “太后与我以前听说的完全不一样,今日这番动怒倒不像冲着我来,而是冲着叶大人。”昭阳低声地说着,如果她的心上人不是叶大人,太后肯定就不是这样大怒了。

  “以前太后柔善温和,与如今的太后确实不同。”叶蓁想起太后刚刚骂她和爹爹的话,心里一阵难过,“皇上都已经下了明旨让你婚嫁自由,你不用再担心了。”

  昭阳抬眸看着叶蓁,“我并不不担心自己,倒是你,太后对你这样……你将来进宫怎么办?”

  “以后会好的。”叶蓁将太后有可能是被催眠的事情告诉昭阳,“只要解了太后的催眠,一切就会好的。”

  “催眠?你是说叶瑶瑶给太后催眠了?”昭阳第一次听说叶瑶瑶这个人,“不就是个孤女吗?居然这么厉害?”

  叶蓁说,“我也觉得奇怪,叶瑶瑶一个孤女怎么就学会催眠,而且不止学了一点皮毛,可惜我之前见到的她是假象,真正的叶瑶瑶我还没见识过就死了。”

  昭阳不懂什么是催眠,只是很疑惑既然叶瑶瑶死了,都已经无法催眠太后了,太后怎么还没有清醒过来呢?“那叶瑶瑶是不是真的死了,不会跟你一样是假的吧?”

  叶蓁嗔了昭阳一眼,“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催眠术,爹爹说就算催眠的人死了,被催眠的人都不一定能清醒,有时候我倒是希望叶瑶瑶还活着,至少还能让太后清醒过来。”

  “人是会变的,如果太后不是被催眠,而是经过这一年改变的呢?”昭阳问。

  “不,不会的,我相信一定是因为叶瑶瑶……”叶蓁摇了摇头,“叶瑶瑶在太后身边一年,也不知道究竟在太后身边安插了多少人,程姑姑如今又不在了。”

  昭阳忽然就想起刚刚在慈宁宫看到的宫女,“太后身边有个宫女长得极好看,这要是换了在北冥国,说不定早成了皇上的妃嫔,你知道那是谁吗?”

  “长得极好看?”叶蓁愣了一下,“太后身边难道来了新的宫女,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733.第733章


  怎么会不记得那个宫女长什么样子,虽然称不上绝色美女,不过眉目秀美,气质也是很好,绝非一般宫女能相比,昭阳自然是记得极清楚的。

  “记得,不过说来奇怪,你和皇上来到的时候,她就退下了,一直都没再出现。”昭阳说道。

  叶蓁越听越觉得诡异,太后以前除了程姑姑并没有特别看重那个宫女,而且是什么人会刻意避开她和墨容湛呢?忽然,她想起了叶瑶瑶。

  “你记得就好,回去赶紧把画像给我画出来!”叶蓁抓着昭阳的手叫道。

  昭阳说,“我很久没画人了,可不一定能画得像。”

  叶蓁和昭阳都是师承单先生,她自然是知道昭阳有多擅长画人,她画出来的画像就算没有十足相似,至少也有八成了。

  “你若是画得不像,那就没有人能够画得相似了。”叶蓁说道。

  “真是谢谢你的抬举。”昭阳嗔了她一眼。

  她们的马车才驶出皇宫没多久,就看到叶亦清骑着马飞快地过来。

  “爹爹!”叶蓁开口叫道。

  叶亦清一心只想快点进宫,并没有发现叶蓁的马车,还是听到她的声音才忙勒住缰绳。

  他利落地飞身下马,来到马车里,抬眸深深看了昭阳一眼,低声问着叶蓁,“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幸好有皇上。”叶蓁低声说,“爹,您这是准备进宫救昭阳的?”

  叶蓁在昭阳旁边坐了下来,握着她的手捏了一下,“没事就好,先回去吧。”

  路上,叶蓁已经将所有的事情经过告诉了叶亦清,“……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继王妃,她就是见不得昭阳过得好,知道昭阳回来了,如今又打着昭阳那些嫁妆的主意,她要是知道北堂承还将所有的田产都给了昭阳,我看她都能不要脸不要皮地过来抢了。”

  “这个何氏你们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对付。”叶亦清声音幽冷地说道,他向来不跟女子一般计较,但如果触犯到他的底线和原则,他绝对不会下手客气。

  昭阳低声说,“皇上都已经下旨,我的事儿已经不成问题,如今我担心的反而是夭夭。”

  叶蓁笑着看她一眼,“担心我什么呀?”

  “太后今日被气得吐血,将来肯定会将这笔账记在你头上,我担心你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昭阳想到叶蓁以前在秦王府的日子已经觉得心疼,好不容易和墨容湛彼此倾心了,却又令太后这般不喜,也不知何时才有舒心的日子。

  “我在宫里又不是跟太后过日子,她住在慈宁宫,若是不想见到我,我就少点去她跟前露脸,难不成她还能怎么刁难我。”叶蓁淡淡地笑道。

  叶亦清看了女儿一眼,“你只要别惦记着她以前的情义,自然是无需担心。”

  “嗯。”叶蓁轻轻地点头。

  “这些天别离开葫芦巷,郡王府不管是谁来了都别见。”叶亦清对昭阳说道。

  昭阳笑着点头,“我本来就不打算见他们了。”

  叶亦清满意地点头,这样就不用担心有人到她跟前去求情了。

  送了昭阳回葫芦巷,叶亦清只是低声跟她说了一声晚点再过来,便带着叶蓁离开。

  “今日你且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画像。”叶蓁对昭阳说。

  昭阳笑道,“一会儿我画好了让人送去给你。”

  “你让昭阳画什么画像?”叶亦清一边走一边问着叶蓁。

  “昭阳说在太后身边见到一个极好看的女子,我以前经常去陪伴太后,从来没见过像昭阳说的宫女,而我和皇上到慈宁宫的时候,那个宫女就不见了,我觉得很有蹊跷,所以想知道那个宫女到底长什么样子。”叶蓁说。

  叶亦清微微眯眼,“我见过,太后对她十分信任。”

  “长得像叶瑶瑶吗?”叶蓁急忙问道。

  “我不曾见过叶瑶瑶。”叶亦清说,“昭阳所见的宫女应该就是我上次在慈宁宫见到的。”

  叶蓁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她差点忘记了,爹爹是没有见过叶瑶瑶的,看来还是要看过昭阳的画像才知道了,“爹爹,您是打算对郡王府出手了吗?”

  “这件事还要你帮忙。”叶亦清低声说。

  “有什么需要女儿去做的?”叶蓁立刻问道,她早就想教训继王妃和楚阳,不过她如今倒是有点同情他们,谁不招惹,偏偏招惹了她的爹爹,他们肯定会后悔的。

  叶亦清沉吟了片刻,“昭阳出身郡王府,不用太心狠手辣,让何氏身败名裂即可,不必取她的姓名,至于昭阳的大哥……随意吧。”

  “……”叶蓁觉得这不用太心狠手辣说得真是客气,让何氏身败名裂不是比让她死还凄惨吗?一个没有孩子的寡妇本来就无所依靠,以爹爹的意思,是打算将她和楚阳的事情揭穿了,那何氏还能在京都生存吗?

  “你是懂医术的,应该知道怎么让她有身孕的事情传开。”叶亦清低声说。

  叶蓁吃了一惊,“爹,您怎么知道何氏有身孕?”

  “她身边的人说的。”叶亦清淡淡地说,早在他查出何氏和楚阳的私情时,他就已经把一切都查清楚了,只是想着昭阳到底是郡王府的,所以没打算将这等丑闻说出来,如今是怪不得他了。

  “爹,您真神通广大。”叶蓁赞道。

  叶亦清淡淡一笑,“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叶蓁笑了一笑,今天要不是墨容湛及时赶到慈宁宫,太后真的把贞节牌坊强硬赐给昭阳,那昭阳这辈子就毁了。

  哪个寡妇守着贞节牌坊还能再嫁的?除非绑着手脚扔到河里,要是能活下来才能再嫁。

  太后无非就是想要利用昭阳打击她和爹爹,然而,这一切却都是因为继王妃所起,这次如果不教训她,将来肯定还会继续使坏主意的。

  “还有一件事……”叶亦清低声说,“关于太后被催眠一事,你或许可以找皇甫宸问一问,他家的祖先,就是那个齐妍灵,她所留下的书籍几乎天文地理无所不有,或许皇甫宸能够知道解决的方法。”

  齐妍灵是个传奇,只有叶亦清知道她是穿越而来的,关于这个年代出现的催眠术,说不定还跟她有关呢。


  ☆、734.第734章


  摇叶躲在自己的屋里没有出去,她知道墨容湛已经让人在慈宁宫暗中调查了,迟早会查到她身上了,之前要不是太后和她的人在替她掩护,她早就被墨容湛察觉了。

  眼见陆夭夭就要进宫,她以为能够利用太后对付那个女人,如今看来是不行了,她要是再继续留在宫里,早晚会被墨容湛发现,到时候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该怎么办呢?她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不想就这样死了,难道又要躲到荒原去吗?

  “摇叶姑娘,你在里面吗?”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摇叶听出是慈宁宫的宫女,开门让她进来,“小衣,你怎么来了?”

  “摇叶姑娘,福公公已经走了。”小衣回头将门给关上,“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只是这宫里不能再留下来了。”摇叶心口涌起怒意,她好不容易才将慈宁宫掌握在手里,今日她太心急了,应该劝住太后不要招惹陆夭夭,如今彻底激怒了皇上,皇上想要将慈宁宫重新清洗一遍,她根本没有能力抗衡。

  小衣低声问,“摇叶,你要不要去荒原找主子帮忙,宫里这边有我看着。”

  “这时候去荒原又能顶什么用,若是这次逃不过,那我就想办法出宫去找冬梅,你也想办法将这边的情况传去荒原,听说你们主子要去西域了,让他小心些,别让人察觉出来他的行踪。”摇叶低声说道。

  “您不去荒原,那要去哪里?”小衣疑惑地问。

  摇叶目光冷冷地看向乾清宫的方向,她以前受的苦太多,****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用处,她第一次懂得心动,在她失去记忆,最需要救助的时候,是墨容湛出现在她面前,她爱上他,他却视她如敝履。

  任何一个女人不着一物站在男人面前,那个男人还不为所动冷静离开都是一种耻辱吧。

  她想尽办法无非就是想要留在他身边,可他为了陆夭夭居然连太后都不放在心上了。

  陆夭夭……

  摇叶眼底涌起浓郁的杀意,将来有机会,她一定要陆夭夭生不如死,要她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男人移情别恋。

  “太后醒了吗?”摇叶轻声地问。

  “刚醒来没多久,您要去找太后吗?”小衣皱眉,“我怕皇上早已经派人守着,您还是别出现的好。”

  摇叶冷笑,“我就算不出现,你以为皇上就查不到我了?反正只要我活着,还有什么可怕的。”

  “你不怕皇上杀了你吗?”小衣急忙问道。

  “除非皇上想要太后死。”摇叶勾唇一笑。

  小衣愣了愣,“什么意思?”

  摇叶没有说话,皇上如果以为太后只是被催眠了就能杀她,那就等着一起给太后收尸吧。

  说起来,她还真应该感激陆翎之,要不是他将冬梅安排在她身边,她如今还不一定能活着,也不一定能操控着太后的意志。

  陆夭夭今日听到太后骂她的话,不知心里作何感想,是不是很难受呢?

  摇叶冷笑一声,开门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太后的确已经醒来了,她正在喝着药,看到摇叶进来,急忙地招手,“摇叶来了,快过来。”

  “太后娘娘,您没事吧?”摇叶眼眶发红地走了过去。

  “哀家没事……”太后含笑看着她,“哀家以为你出事了,摇叶,你赶紧出宫去吧。”

  ……

  ……

  “这就是太后身边的宫女?”叶蓁拿着昭阳画的画像,秀眉紧紧地蹙了起来。

  “就是她,你认识吗?”昭阳问道。

  叶蓁仔细地打量画像,这个女子长得的确很好看,可是并不是叶瑶瑶,不,眉眼还是很像的,眼神看起来没有叶瑶瑶的怯弱,这个人会不会是叶瑶瑶呢?

  “这么看倒不觉得见过,可仔细看,又觉得她的眉眼嘴鼻很像叶瑶瑶。”叶蓁低声说,“你觉得一个人的模样会改变吗?”

  “那要看怎么改变了,不是说女大十八变吗?”昭阳看了画像一眼,“你若是觉得熟悉,不如让皇上派人去叫来问一问就是了,反正就只是个宫女,还有,如果你说的叶瑶瑶这么有本事,那她难道就不会易容了?”

  易容?叶蓁有一种如醍醐灌顶的感觉,“如果她就是叶瑶瑶,那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昭阳笑了一下,“那这就不知道了。”

  叶蓁虽然不知道墨容湛是怎么对付叶瑶瑶的,但他既然都出手了,怎么可能还让叶瑶瑶有活着的机会,难道……是太后救了她?

  想到这一点,叶蓁觉得很多事情都能想通了。

  “我这就进宫去一趟。”叶蓁说道,她想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宫女。

  昭阳拉住叶蓁的手,“你先跟我说,叶大人是想要怎么对付郡王府的?”

  “哎呀,谁跟你说我爹要对付郡王府了?”叶蓁笑着问。

  “你当我不知道你和叶大人,何氏昨天进宫见了太后,叶大人能放过她吗?”昭阳没好气地问道。

  叶蓁淡淡一笑,“那也是她的报应,你就别管太多了。”

  “夭夭……”昭阳叫住她。

  “我走了,你以后就知道她有什么下场。”叶蓁笑着道,抬脚走了出大厅。

  她很快就进宫了,直接就去御书房找墨容湛。

  “这个宫女是太后身边的?”墨容湛画像听了叶蓁的话,抬眸看向福公公。

  福公公看了一眼画像,心中猛然一惊,怎么看起来那么像瑶贵人呢?“回皇上,老奴不曾在宫里见过这个宫女,若是见到了,老奴肯定认得。”

  墨容湛眸色清寒地看着画像,“去慈宁宫把这个宫女带来。”

  “是,皇上。”福公公急忙应下。

  “你觉得……她会是叶瑶瑶吗?”叶蓁小声地问。

  墨容湛沉声地道,“她当时中的是剧毒!”

  叶蓁说,“可是那时候你并不在宫里,怎么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先见人。”墨容湛声音发冷,他到底是低估了叶瑶瑶,还是她背后有他都没预料到的靠山?

  “如果是她……也是好事,至少能让太后清醒过来。”叶蓁低声说。


  ☆、735.第735章


  太后握着摇叶的手,“哀家护不了你,皇上已经将慈宁宫的宫人换了不少,如今哀家想出去都不行,哀家就怕皇上已经发现你了。”

  “皇上就算发现了也没关系,反正就是再死一次。”摇叶低着头说道。

  “瑶瑶,你是个好孩子,哀家真希望你能留下来,有你在哀家身边,哀家才觉得心安。”太后叹息着说道,“你放心,皇上要是敢再杀你,哀家是不会同意的,就为了陆夭夭,他难道要将宫里其他妃嫔都杀光吗?”

  摇叶淡淡地笑了起来,“太后,您别为了奴婢跟皇上生分了,皇上还是很孝敬您的。”

  太后冷哼,“他若是孝敬哀家,哀家就不会被气得吐血了,你不少没听到的,为了讨好陆夭夭,他居然还同意昭阳嫁给叶亦清,真是丢了皇室的脸面!”

  “叶大人温文儒雅,家中又没有正妻,昭阳郡主正值双十年华,怎么会不对叶大人动心。”摇叶笑着说。

  “那就能不顾廉耻了?”太后冷声反问。

  摇叶叹道,“太后,您如今想这些不是气的是自己么?您别想了,先好好地养身子。”

  她的话才刚说完,小衣就低着头从外头进来,“启禀太后,福公公来了,说要……要请摇叶去乾清宫一趟。”

  太后脸色一变,“他要把摇叶带到哪里去?把福德给哀家叫进来。”

  福公公在抬头听到太后的话,急忙低着头带着笑就进来了,“奴才给太后请安。”

  “皇上身边是不是缺使唤的宫女,还需要你来哀家这里抢人?”太后寒着脸问道。

  “太后娘娘您误会了,皇上哪里会跟您抢人呢,摇叶姑娘不是您身边的大宫女么,皇上其实就是关心您的身体,想叫摇叶姑娘过去问一问。”福公公今日是第一次见到摇叶,才一眼就觉得这个人真是眼熟,虽不说和瑶贵人长得一样,不过看起来还真的很像。

  太后脸色铁青,“哀家若是不让摇叶去呢?”

  福公公哭丧着脸,“太后娘娘,这……这……”

  摇叶在心里冷笑,她今日就算不去乾清宫,难道就能避开墨容湛了吗?

  “太后,奴婢亲自去一趟吧,皇上就是关心您,不会如何的。”摇叶低声对太后说道。

  “好,好!”太后也知道肯定是避不了的,“福德,你告诉皇上,他把摇叶叫了去,就要让她全须全尾地回来,否则哀家也活不了。”

  福公公吓得脸色发白,“太后娘娘……”

  “滚!”太后哼道,皇上和陆夭夭不想让摇叶活着,她就一定要她好好的。

  “奴才告退。”福公公忙行了一礼,带着摇叶离开慈宁宫。

  摇叶平静地走在福公公的身后,她知道这一去肯定凶多吉少,墨容湛必然已经察觉出来她的存在才会让福公公来的。

  可是,究竟是谁在墨容湛面前提到她了?

  慈宁宫的人肯定不敢出卖她,她不曾在认识她的人面前露脸,还会谁知道她?

  不管如何,如果墨容湛这次还是不肯放过她,她一定要问他,为什么要她死!

  乾清宫大殿上,叶蓁张望着门外,她很想知道那个让太后这么信任的宫女到底是什么人,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叶瑶瑶。

  “过来坐下。”墨容湛无奈地看着她,“福德去慈宁宫了,用不了多久就来了。”

  叶蓁回过身看着他,“如果她真的是叶瑶瑶呢?”

  “那就让她替太后解了催眠术,朕还会再杀她一次。”墨容湛冷冷地说。

  “如果真的是她……”叶蓁轻声呢喃,“那她就太可怕了。”

  墨容湛看了叶蓁一眼,将她轻轻搂在怀里,“如果真的是她,只能证明叶瑶瑶背后还有人,朕一定会将这个人揪出来。”

  叶蓁有些紧紧抱着他的腰,“我想象不出在叶瑶瑶背后还存在着一个什么样的人,有些可怕。”

  “别怕,有朕。”墨容湛低声说。

  福公公带着摇叶走进大殿,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急忙低下头,“皇上,奴才将摇叶带来了。”

  摇叶强忍着嫉妒看着叶蓁,又是她!又是陆夭夭!看来发现她在太后身边的人是她了。

  叶蓁从墨容湛的怀里出来,抬眸看向站在福公公身后的摇叶,她微微地眯起眼睛,画像还看不太出来,如今真人就站在面前,才发现这个摇叶眉目更像叶瑶瑶,只是那神态……叶蓁在她脸上已经全然找不到叶瑶瑶的样子了。

  “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摇叶没有理会叶蓁的打量,只是规规矩矩地朝着墨容湛行了一礼。

  墨容湛没有叫她平身,只是冷冷地盯着她,“你是何时进宫的?”

  摇叶被墨容湛森冷的眼神看得全身紧绷起来,她这辈子都没害怕过什么人,唯有这个墨容湛,总是让她不由自主地害怕,“回皇上,奴婢是……不久前太后带进宫的,奴婢家住护国寺山下,太后怜悯奴婢孤苦无依,所以带进宫里当了宫女。”

  太后把一个民间女子带进宫里当医女?这件事身为太监总管的福公公却一点都不知情?墨容湛冷冷地看了福公公一眼。

  福公公被看得差点跪了下去,他哭丧着脸,太后有意要隐瞒,他也是没办法的啊。

  “这么说来,你是京都人?”墨容湛淡淡地问。

  摇叶低声应是。

  “从出生就住在护国寺山下?”墨容湛又问道。

  “是。”摇叶应道

  墨容湛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护国寺山下从来不允许有百姓居住,你家是什么来头,居然敢在那里建屋子?”

  摇叶脸色微微一变,“奴婢……”

  “叶瑶瑶,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墨容湛没有再跟她废话,在看到她出现在殿外的那一刻,他就肯定她是叶瑶瑶了。

  “皇上,奴婢叫摇叶,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摇叶低着头说道,她就知道始终还是躲不过去。

  墨容湛淡淡地说,“你很清楚朕在说什么,沈异,把她脸上的易容洗了。”

  易容术再高明也是易容,没有洗不掉的。

  摇叶闻言已是脸色骤变。


  ☆、736.第736章


  摇叶她的确是易容的,还是找了天下最厉害的易容师替她改变的容貌,没有他亲自调配的药水是根本无法将她脸上的易容清洗下来的。

  她担心的不是墨容湛会让她显出原形,她是惊讶他居然看出她是易容的。

  沈异已经去端来一盆散发着药味的水,放在摇叶前面,让两个宫女过来替她洗脸。

  洗了半天,摇叶的容貌依旧没有变化,还是她原来的样子。

  墨容湛微微凝眉,已经猜到她是找了谁帮她易容的。

  “皇上,奴婢到底做错了什么?”摇叶眼眶发红,委屈地看着墨容湛。

  叶蓁转头对墨容湛说,“让我去调一下药水吧。”

  摇叶看向叶蓁的眼神陡然一厉,不知为何,她对陆夭夭总有一股莫名的厌恶,这个人一定是她的克星。

  “你有办法?”墨容湛低声问着叶蓁。

  “试一试也无妨。”叶蓁笑着说,她是跟皇甫宸学过一点,不过她每次易容洗脸的药水都会加一滴灵泉,这样会洗得更加干净。

  摇叶神情愤懑委屈,“皇上,是否奴婢伺候不好太后,不知您究竟怀疑奴婢什么?奴婢自问进宫以来都是尽心服侍太后的,若是哪里做错了,还请皇上指明,奴婢不想连死都不明不白。”

  “朕何时说过要你死?”墨容湛淡淡地问,“你不必强词狡辩,太后为何会变成今日这样的性情,你是最清楚不过了。”

  摇叶哭着摇头,“皇上,奴婢冤枉。”

  叶蓁慢慢地走到她面前,“摇叶,叶瑶瑶……名字取得挺好的。”

  “郡主,难道连名字相似都是罪吗?”摇叶一脸委屈地问道。

  “以前和你相处,竟没发现原来你有这样深的心机,你所学的催眠术果然厉害,能够让一个人彻底改变了心性。”叶蓁低眸看着摇叶低声说道。

  摇叶收紧了拳头,“郡主,奴婢不知您在说什么。”

  叶蓁只是淡淡一笑,将她面前的那盆水端了起来,沈异急忙从她手中接了过去,“郡主,让属下来。”

  “那你拿着。”叶蓁说,然后从荷包里拿出一个瓷瓶,往那盆药水里滴了一点灵泉,“再给她洗脸。”

  那个瓷瓶里装的是什么水?看起来晶莹剔透,就跟清水一样,难不成她以为这样就能变成清洗她脸上易容的药水了?

  摇叶心中冷笑,并不相信有谁能够让她脸上的易容洗得掉。

  “瑶贵人……”两个在给摇叶洗脸的宫女惊呼了一声。

  “什么?”摇叶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慌乱地看向墨容湛,“我不是什么瑶贵人,我不是。”

  叶蓁看着已经恢复原来样貌的叶瑶瑶,不由感慨只是一年多没见,她变得比以前更加漂亮了,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单纯无知了,这才是真正的叶瑶瑶。

  “叶瑶瑶,你究竟对太后做了什么?”叶蓁冷声地问道,以前她还可怜叶瑶瑶受人利用,如今却后悔当时对她太心软了。

  “我能够对太后做什么呢?难道太后喜欢我不喜欢你就是假的?陆夭夭,你未免太自以为是。”叶瑶瑶慢慢地站了起来,反正都已经被揭穿了,她就用不着再装下去了。

  叶蓁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她昨天替太后把过脉,太后的脉象比以前差了很多,她觉得这就是被催眠后的影响,“你不必说这样的话刺激我,太后向来温和柔善,如果不是你,她不会变成这样。”

  “真是可笑!”叶瑶瑶嘲讽地看着叶蓁,“以前你是公主,也没有叶亦清在东庆国当丞相,她对你自然没有戒心,如今还跟以前一样吗?你以为在太后心中,是你重要还是她的儿子重要?”

  “这么说来,你是不打算让太后清醒过来了?”叶蓁挑眉问道,虽然叶瑶瑶的话一阵见血让她心里刺疼,可她还是一脸平静,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难受。

  叶瑶瑶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你所说的什么催眠,我根本听不懂。”

  墨容湛眸色森寒地看着叶瑶瑶,“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老天不让我死,我自然就能死里逃生。”叶瑶瑶抬眸看向墨容湛,看着她清澈动人的眼色,她心尖一阵刺疼,“皇上,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我死,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看来太后被你蛊惑得很彻底。”墨容湛淡淡地说着,“朕能让你死一次,自然能让你死第二次,但是你不会有第二次侥幸的机会活下来。”

  叶瑶瑶笑了起来,“皇上,您要我死,我自然没有能力抗衡,不过,我若是死了,太后也活不了多久,难道皇上要当一个间接弑母的帝王吗?”

  墨容湛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叶瑶瑶,你对太后做了什么?”叶蓁厉声问道。

  “没做什么,只是让太后喜欢我离不开我而已,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死了,我这条贱命在你们看来是一文不值,不过,太后的命可矜贵着。”叶瑶瑶笑着说。

  “你……”叶蓁心里涌起怒意,她自然不在乎叶瑶瑶的死活,可是太后的死活却不能不管。

  墨容湛慢慢地走了过来,“朕不会让你死,不过,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一定不会比你在荒原更好受。”

  叶瑶瑶脸色微微一变,她愤恨地看着墨容湛,“为什么?我长得难道不够好看吗?我哪里比不上陆夭夭,你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还非要置我死地不可?”

  “你也配和夭夭相比?”墨容湛冷笑地问。

  “为何不能相比?她又比我好在哪里?”叶瑶瑶不甘心地问着。

  墨容湛连回答这个问题都觉得不屑,“把她带下去,直到她说出就醒太后的办法,否则……别让她死了。”

  “你要对我做什么?”叶瑶瑶惊叫,“如果我不回慈宁宫,太后肯定会气死的,你想要活活气死太后吗?”

  福公公上前将太后在慈宁宫说过的话告诉墨容湛,“陛下,太后要她在身边……”

  “在太后心目中,难道朕还不如一个宫女吗?”墨容湛冷笑地看向叶瑶瑶,“一个行刺朕的叛贼,太后会怎么看?”

  叶瑶瑶终于变了脸色,“放开我!皇上,我不甘心……”


  ☆、737.第737章 可信吗


  听着叶瑶瑶尖利的质问声,叶蓁转头看向墨容湛,“她说的话……你觉得有几成可信?”

  凭着叶瑶瑶对太后的所做所为,自然是死十次都不够的,可如果就跟她说的一样,如果她死了,太后也活不了,那不管她多可恶,墨容湛都绝对不能杀她的。

  “你相信吗?”墨容湛低声问。

  “我不知道……”叶蓁轻轻摇头,“万一她真的催眠了太后,控制了太后的意志呢?阿湛,事关太后的安危,我们不能冒险。”

  墨容湛揉了揉她的头,“朕会有分寸的,如今知道她就是叶瑶瑶,只要不让她去见太后,太后就不会受她蛊惑了。”

  叶蓁叹了一声,“叶瑶瑶的催眠术究竟是谁教的?我觉得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可怕,他会不会比叶瑶瑶还要厉害?”

  “所以朕更不能让叶瑶瑶死了,否则怎么查出她背后的那个人,朕要留着她的命,将她背后的人引出来。”墨容湛沉声说道。

  “难道就这样关着她吗?”叶蓁问。

  墨容湛淡淡一笑,他并没有告诉叶蓁,沈异他们自有一套逼人说出实话的办法,只是过程并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了,就跟他说的一样,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的那些暗卫全都不是吃素的,叶瑶瑶能撑三天都算她了不起。

  “她会说实话的。”墨容湛含笑说道,“不用担心。”

  叶蓁叹了一声,她怎么能不担心嗯,都是他们太低估了叶瑶瑶,才会让她有机会靠近太后,“阿湛,太后这时候肯定不想见到我,你去陪她吧。”

  “朕让阿沂去陪她,她见了我肯定要问叶瑶瑶的事儿。”墨容湛低声说,他也关心太后,只是如今太后一心认为他偏袒夭夭,他去了反而会惹怒她。

  “那我先回去了。”叶蓁低声说,她还想去将叶瑶瑶还活着的事告诉爹爹。

  墨容湛将她拉了回来,“别心里难受,母后以前疼爱你,都是真心实意的,如果她清醒着,肯定会很高兴你成为她的儿媳妇。”

  叶蓁羞赧地嗔了他一眼,“谁是你媳妇,现在还不算。”

  “怎么能不算?那怎样才算?”墨容湛低声问道,低下头亲着她的面颊,在她耳边低声问道,“夭夭,等入宫之后,就不许再吃避子丸了。”

  “你怎么知道?”叶蓁脸颊顿时红成一片,还以为他没有察觉出来的。

  墨容湛好笑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我们日夜相处,要是这样都没怀上,朕就该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努力了。”

  叶蓁没好气地推开他,“都什么时候了,说话还没个正行。”

  “岳父打算怎么对付郡王府?”墨容湛是见着她愁眉不展才斗她的,不希望她在太后的事情上想太多了。

  “我爹爹为何要对付郡王府啊?”叶蓁眨着眼睛,一脸疑惑天的样子。

  墨容湛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连朕都想瞒着?”

  “没有。”叶蓁立刻认真地摇头。

  “何氏进宫揭穿昭阳的事情,还让太后将气出在你身上,岳父要是能忍得住,那就不是叶亦清了。”墨容湛是清楚叶蓁在叶亦清心目中的地位,如今两个最重要的人被欺负了,他能沉得住气吗?

  叶蓁主动挽住他的胳膊,“皇上,您不是想劝我爹爹别惹郡王府吧?”

  “你跟朕说说,郡王府有什么把柄在你们手里?”墨容湛笑着问。

  “连这个你都知道?”叶蓁惊讶地看着他,他到底有什么不知道的?

  墨容湛笑道,“朕猜的。”

  叶蓁嗔了他一眼,“继王妃是其身不正,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跟着楚阳不清不楚,为了昭阳的嫁妆,她居然还利用昭阳的下人。”

  “看来她不身败名裂是不行了。”墨容湛笑道,他对郡王府并没有任何在意的,何氏既然敢惹了叶亦清,那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

  “只是让她名声受损已经是便宜她了。”叶蓁哼了哼,昭阳差点就因为这件事毁了后半辈子,“我要出宫了,叶瑶瑶要是说实话了,你一定要让人跟我说一声。”

  墨容湛含笑着点头,“好。”

  叶蓁离开皇宫之后并没有回陆家,她去了千金行。

  “姑娘,您来了。”红菱从里面走出来迎上叶蓁,“已经照着您的吩咐去做了,郡王府的继王妃果然是有身孕了,而且这几年来还暗中打掉几个,刘大夫是她的大夫,收了不少银子,这次继王妃还是让刘大夫给她偷偷开了落胎药。”

  “开了吗?”叶蓁挑眉问道。

  红菱低声说,“老爷让刘大夫给她开的是安胎药。”

  真狠!叶蓁在心里默默地说。

  “那就让她好好养着。”叶蓁淡淡一笑,“继王妃在跟楚阳这么多年的私情,难道郡王妃不知情吗?”

  红菱说,“郡王妃是何氏的侄女,就算知道了,也只能将委屈往肚子里吞。”

  “知道委屈就好,找个人去撩一下她的怒火,这件事还真少不了她。”叶蓁淡声地说着。

  “是,姑娘。”红菱应着。

  叶蓁看了看楼上一眼,“老爷在哪里?”

  “方才还在这里的,不久前才出去的,可能是去了葫芦巷。”红菱说道。

  正好她也想去找昭阳的,“我也要去一趟,郡王府的事儿就交给你和蒹葭了。”

  红菱应了一声。

  叶蓁来到葫芦巷,果然看到了叶亦清在这儿,昭阳正在给他弹琴听呢。

  “不是进宫了吗?怎么来了?”叶亦清问道。

  “爹,太后身边的宫女就是叶瑶瑶。”叶蓁顾不上别的,将今日宫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叶亦清,“……她还说若是杀了她,太后也是活不久的。”

  叶亦清愣了愣,“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催眠会将两个人的生命连接在一起。”

  “可是太后如今的确是离不开她。”叶蓁无奈地说,“爹爹,您有没有生命办法呢?”

  “你让我想一想。”叶亦清说道,“叶瑶瑶说她没催眠太后,却说她死了,太后就活不久?”

  叶蓁点头,“她是这样说的。”


  ☆、738.第738章 说错话


  叶亦清沉思着,他在思考关于催眠术这个问题。

  他以前只是听说,了解并不深,难道真的有什么催眠术能够让一个人去死吗?

  “爹爹,如果没有叶瑶瑶,能够让太后清醒过来吗?”叶蓁问道。

  “有点难。”叶亦清摇了摇头,“不过我对催眠术并不太熟悉,这件事还应该找皇甫宸。”

  叶蓁说,“师父行踪不定,我就算要找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能找到的,可是皇上是不可能将叶瑶瑶送回太后身边的。”

  “如果叶瑶瑶怕死,她自然会什么都招了。”叶亦清沉声地说道。

  “我总觉得她背后还有什么人。”叶蓁叹道,“可荒原那个地方……好像没听说有谁的存在啊。”

  按理说叶瑶瑶的催眠术应该是会了好几年吧,几年前的荒原还是一片荒芜之地,至于现在,叶蓁想到的也只有陆翎之。

  可是,陆翎之已经被墨容湛打成废人,他在荒原能够成什么气候,还能让叶瑶瑶在宫里这么一手遮天的?不会是他,到底会是谁呢?

  “先想办法找到皇甫宸,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叶亦清说道,“还有,事关太后,你少些插手,太后到底有没有被催眠是一回事,你还不是皇后,有些事情不适宜你管太多。”

  叶蓁乖顺地点头,她本来也没打算插手,就是觉得奇怪,叶瑶瑶究竟怎么做到的?“我知道,这几天我就不进宫了。”

  “那件事你进行得怎样了?”叶亦清问道。

  “我办事您还担心吗?”叶蓁笑着说。

  昭阳看着他们父女二人,“你们说的事应该和我有关吧?”

  叶蓁说,“就是何氏的事儿,你不知道比知道的好啊。”

  “何氏看着虽然不如何,不过仔细她疯起来,跟她这种人闹没意思。”昭阳皱眉说道。

  “她要是敢闹才好。”叶蓁笑道,“好了,我还有事,不打搅你们了。”

  昭阳脸颊微红地瞪她一眼。

  叶蓁笑盈盈地跟叶亦清行礼,“爹爹,那我先走了。”

  才刚离开葫芦巷,叶蓁就在街上遇到叶淳楠。

  “哥哥,你怎么在这儿啊?”叶蓁笑着走了过去,看了看他身后的金善善一眼。

  金善善惊讶地看着叶蓁,这人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军营里那个小大夫?

  “在家里闲着无事,便出来走一走了,你不是进宫了吗?怎么在这儿?”叶淳楠挑眉看着妹妹,“这两天你和爹在做什么?”

  叶蓁笑道,“你哪来那么多问题啊,我从宫里出来去找昭阳,正要回家去找你呢。”

  “那正好,走,陪我去找那家水晶肘子的店,我找了半天都没找着。”叶淳楠搂着叶蓁的肩膀,把金善善给抛在身后。

  “原来你是惦记着吃!”叶蓁笑道,“那家店早就不在这儿了,搬到城隍庙附近的大街去了。”

  叶淳楠的脚步停了下来,“搬到那儿去了?”

  “哥哥,你怎么把金善善给带回来了?你身边就真这么缺丫环?”叶蓁看了后面一眼,她怎么觉得她哥哥对金光闪闪不是对待战俘这么简单呢。

  “不然把她留在王都城吗?万子良肯定会派人来杀她的,把她带到这儿来也好,虽然不缺丫环,不过她也能使唤使唤。”叶淳楠俊朗的脸庞带着不以为然的笑容。

  金善善走到叶蓁的面前,目光紧紧地打量着她,“你是那个小大夫?”

  叶蓁展眉浅笑,“金光闪闪,你还真是好耳力。”

  “你是个女子!”金善善瞪着叶蓁问道。

  “这不是很显然的问题吗?”叶蓁笑着问。

  金善善觉得她在军营的时候是被叶蓁给耍了,气得瞪圆了眼睛。

  叶淳楠说道,“我妹妹要不是个姑娘,当时怎么会去看着你?”

  “哥哥,你们去城隍庙吧,我就不去了。”叶蓁说。

  “我改日再去也行,你陪我在这儿走一走吧。”叶淳楠低声说道,就算他开朗乐观,回到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的地方,难免还是有些感伤的,何况这里还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

  叶蓁笑着说,“哥哥,今日天气还不错,我们去狩猎场跑一圈?”

  “好!”叶淳楠想起以前在狩猎场和妹妹一起比赛的场景,不由来了几分兴致。

  “闪闪,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叶蓁笑着看向金善善。

  金善善看了叶淳楠一眼,“我不想去。”

  “本少爷去打猎,你当丫环的不在身边伺候,你想要去哪里?”叶淳楠不悦地问道。

  “叶淳楠,你别一口一个丫环,你说要帮我联系我爹以前的旧部,都这么久过去了,你是不是故意骗我的?”金善善瞪着叶淳楠问道。

  “你怎么就不明白,你爹的旧部没来找你,说不定他们都已经叛变了?”叶淳楠没好气地问,“你以为就那么容易有消息吗?还把自己当少将军了?”

  金善善气得咬牙,“叶淳楠,我爹的那些旧部是绝对不会背叛金家的,金家军永远都是金家军!”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金家军,我不告诉你是不想你伤心,金大将军的金家军早就被万子良收编了,你觉得他们还会来找你吗?还会替金将军报仇吗?”

  “你说什么?”金善善清澈的眼睛浮起泪花,震惊又悲痛地看着叶淳楠。

  叶淳楠别开脸,这件事他本来不打算告诉她的,可她天天等着旧部来找她,还以为是他故意拦着。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金善善声音哽咽地问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有何关系?”叶淳楠不自在地说。

  金善善的眼睛止不住落下泪珠,“在流沙城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你故意要骗我离开的,是不是?”

  叶淳楠皱眉,“我为何要骗你?”

  “你卑鄙!无耻!”金善善却觉得就是叶淳楠欺骗了她,他就是想要羞辱她看她笑话而已。

  “金善善,你凭什么骂人?”叶淳楠怒声问道。

  金善善一手抹去眼泪,转身就抛开了。

  叶淳楠叫道,“你是不是忘记自己什么身份了?”

  “哥哥!”叶蓁皱眉看着叶淳楠。


  ☆、739.第739章 揍纨绔


  叶淳楠在金善善哭着跑开时已经有些傻眼了,听到妹妹带着谴责的语气叫他,他纳闷地问,“我哪里说错了?要不是为了她好,我为何要带她在身边,我是看在金大将军也是一位英雄的份上才保护她的。”

  “你的用心是好的,可是你说的话太伤人了。”叶蓁挑眉说道,“我记得哥哥你以前在京都是出了名的护花使者,怎么如今对金善善就特别不一样呢?”

  “她又不是以前那些女子。”叶淳楠抿了抿唇,以前他对那些小姑娘们温和,那是因为她们都是家里的客人,又不是自家人能说能训,金善善好像也称不上是自家人,“金善善是我的战俘。”

  叶蓁说,“哥哥,她都这么可怜了,你还当她是战俘,她父亲是被人害死的吧?”

  “嗯。”叶淳楠回想自己刚刚说过的话,难道真的说得太过了?

  “她在京都人生地不熟,就这样让她自己一个人跑走了,万一出什么事呢?”叶蓁低声问。

  叶淳楠想了一想,“我去把她找回来。”

  看着她大哥飞快的脚步,叶蓁淡淡地挑眉。

  “姑娘,那我们要不要去帮忙找人呢?”一旁的红缨小声问道。

  叶蓁其实还挺喜欢金善善,知道她的遭遇更觉得这个姑娘不容易,如今亲爹被害,她有国不能归,有家不能回,其实也挺可怜的。

  “去帮忙找一找吧。”叶蓁说,金善善才刚刚跑开的,应该是走不远。

  金善善确实是走不远,因为她才刚跑没多久,居然遇到几个刚从酒楼出来的世家少爷,他们大概喝得有些醉醺醺,金善善因为一边哭一边跑没注意到他们,不小心撞上了,那几个少爷看到金善善姿容娇俏,脸上还带着泪珠,还以为是哪里受欺负的小丫环,竟嘴欠地调戏了几句,还有的说要带她回家当小妾。

  本来就一肚子火的金善善哪里忍得住被人这么调戏,以前在王都城的时候,别说是调戏她了,谁敢在她面前放肆,她直接就给扔出大街了。

  叶淳楠找到她的时候,正好看到金善善将这几个少爷给揍成了猪头。

  “住手!”他走过去抓住金善善的手,“你做什么?”

  “他们要我当丫环小妾的,我要揍死他们。”金善善怒声叫道,出了一通火,她也平静下来了,“叶淳楠,你放开我。”

  被打得落花流水的几个少爷哥儿们痛呼大叫,“臭丫头,你究竟是谁,敢打我们,你一定是活得不耐烦了!”

  叶淳楠低眸看了那几人一眼,发现还都是以前认识的,而且巧的是他也揍过他们。

  “胡浩民,你刚刚说什么,谁活得不耐烦了?”叶淳楠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这是胡家的小少爷,以前还是叶淳楠的跟班,不过叶淳楠那时候跟这些人来往也只是面子上的事儿,从来没交心。

  “你是谁?你……”胡浩民睁大眼睛看着叶淳楠,“你是楠少爷……”

  叶淳楠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快起来,别躺在地上装死。”

  胡浩民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刚刚的嚣张气焰早已经不知哪里去了,“楠少爷,您什么时候回京都的?”

  “叶淳楠?”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将叶淳楠打量了一眼,就是当年叶家那位有君子如玉之称的叶家三少爷?

  “刚回来不久,这么巧就遇到你们调戏我家的丫环。”叶淳楠淡淡地说。

  胡浩民看了叶淳楠身后的女子一眼,他尴尬地笑道,“楠少爷,我们不知道那是您的婢女,多有得罪,请您包涵啊。”

  有人就不服气地叫道,“叶家早不是以前的叶家了,胡浩民,你怎么还跟条狗一样巴结着?”

  “闭嘴!”胡浩民瞪了那人一眼,“刚刚要不是你,我们会被打成这样吗?”

  叶淳楠嘴角浮起一丝慵懒淡漠的笑容,他拍了拍胡浩民的肩膀,“是我的丫环莽撞,不小心把你们打了,别介意啊,改天我请你喝酒赔罪。”

  胡浩民急忙说道,“楠少爷,您千万别这么说,这是一场误会,哪能让您给我赔罪。”

  “就算要赔罪,那也是臭丫头赔罪,叫她过来给我们跪下磕头,这件事才能算了。”方才叫嚣的男子指着金善善大声叫道。

  叶淳楠算什么东西,叶家以前是有叶亦松只手遮天,如今算得了什么?就算叶亦清成了丞相,那也是东庆国的丞相,又不是他们锦国的,再说了,大家都知道叶淳楠以前在京都一事无成,就只会念几首破诗,他还能如何啊?

  “这位是……宋世子吧?”叶淳楠似笑非笑地看着宋世子。

  “是又如何?”宋世子挺直胸膛对着叶淳楠。

  “连一个女子都打不过,你也好意思让她给你磕头下跪?你不怕明天就成了全京都的笑话吗?”叶淳楠笑着问。

  宋世子脸色一红,“叶淳楠,你……”

  “哎哟,宋世子,你真有胆量啊,连个女娃子都打不过,居然敢对叶小将军大呼小叫的,你不知道我们叶小将军一个手指头就能把你捏死吗?”人群中忽然传来侯沛东的叫声。

  “什么叶小将军?”宋世子疑惑地问。

  侯沛东走到叶淳楠的身边,鄙夷地看着宋世子,“连这次在流沙城和我们皇上联手打败北冥国的叶小将军都不认识,你还真有脸站在这儿啊。”

  宋世子震惊地看向叶淳楠,“他就是东庆国的……叶小将军?”

  “一天到晚就知道花天酒地,你能知道个屁!”侯沛东啧啧一声,将宋世子鄙夷地看了一眼。

  不等宋世子说话,侯沛东又说道,“对了,你好像才刚回京都没多久,不知道最近都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叶小将军这次回京都是来给他亲妹妹送嫁的,你应该知道他妹妹是谁啊,就是不久之后即将和皇上大婚的未来皇后娘娘。”

  “行了,说这么多作甚?”叶淳楠没好气地拍了拍侯沛东的后脑勺。

  宋世子早已经吓得惨白了脸色。


  ☆、740.第740章 好好活着


  叶淳楠没理会侯沛东在嘲讽那些人,他走到金善善的面前,皱眉看着她仍然愤怒的脸庞,“你跑什么跑?这里又不是你北冥国的都城,跑丢了谁去找你。”

  金善善冷冷地看着他,“你还怕我回北冥国不成,我如今不就是你的战俘么,不如你将我关起来,我就哪里都不会去了。”

  “你这人还真是不识好歹!”叶淳楠没好气地说,“你以为当时留在流沙城就没事了?万子良会放过你吗?”

  “我就是这样不识好歹,叶少爷,辜负你一片好心了。”金善善哼道。

  叶淳楠气笑了,“你不就是想要报仇吗?那你去啊,你一个人有什么能耐?”

  金善善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办法,才觉得绝望的,她一直在等父亲的旧部来找她,她在等一个希望。

  看到她又哭了,叶淳楠感到莫名的烦躁,他皱眉地瞪着她,“你哭什么?”

  “难道我连哭都不行了吗?”金善善哽咽地问道。

  叶淳楠不是没有看过别的女子掉眼泪,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觉得烦躁,“行了,别哭了,不如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怎样?”

  金善善咬紧了唇,她在想到底应该怎么做,如果她父亲的旧部全都归到万子良的部下,她还能怎么办?

  不,绝对不会的,就算其他人都背叛了父亲,武大叔也不会那样做的。

  “回去再说。”叶淳楠见她要开口,伸手挥了一下,虽然这里是京都,不过有些事还是只能在屋里说才行。

  金善善气呼呼地叫道,“叶少爷,你又要出尔反尔吗?”

  “我什么时候出尔反尔了,你别得寸进尺,这里又不是说话的地方。”叶淳楠没好气地说,“还有,你刚刚打的都是什么人你知道吗?虽然他们是该打,不过,你以为你能够在京都想打谁就打谁吗?”

  这些人哪个不是名门侯府出身的,若真是闹起来,他还真不一定能保住金善善,没人会在乎她曾经是个女将军,更不会在乎她的身世有多可怜。

  金善善看了宋世子等人一眼,有一点后悔刚刚太冲动了,她也只是想要发泄一下怒火。

  叶淳楠见她有了悔意,心里也发软了,看到妹妹已经找了过来,他开口说道,“你先和我妹妹回去,这里交给我。”

  “哥哥,怎么了?”叶蓁走过来低声问道。

  “没什么,她把宋世子几个人给揍了。”叶淳楠语气淡淡地说,简直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先把她带回家,我和猴子还有事儿。”

  侯沛东本来正在跟宋世子贫嘴,转眼一看到叶蓁,他的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去了。

  “你……你……是人还是鬼?”侯沛东以前是见过叶蓁的,可是先皇后都死了几年,忽然见到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难怪他吓成这样。

  叶蓁轻笑地问,“青天白日的你能见到鬼吗?”

  侯沛东小声地问叶淳楠,“这就是你另外一个妹妹?和先皇后长得真像。”

  “双胞胎当然长得像了。”叶淳楠没好气地说,对叶蓁挥了挥手,“你们先回去吧。”

  叶蓁点了点头,“哥哥,那我先带闪闪回去了。”

  金善善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下才跟着叶蓁上了马车。

  “我哥哥不会说话,有时候一片好心都变成另外一种意思。”叶蓁替叶淳楠解释着,其实她也觉得纳闷,她哥哥对金善善的态度好像特别恶劣,难道就因为金善善是战俘,还是因为金善善以前伤过他?

  “你是他的妹妹,自然是为他说话。”金善善低声说道。

  叶蓁笑了起来,“他要不是一片好心,你刚刚打了宋世子他们,你现在就不可能在这里了,他其实是在护着你。”

  金善善沉默了下来,刚刚如果不是叶淳楠,她可能不会这么容易就能离开,虽然那些人是打不过她,却是她现在得罪不起的。

  “你怎么会去军营当大夫?”过了半响,金善善才轻声地开口,眼睛将叶蓁打量了一眼,真不知当初的丑小子是怎么易容出来的,原来她长得这么好看。

  叶蓁笑了一下,“当时是为了我哥哥去的,听说他受伤了。”

  “你一个千金小姐居然还会医术?”金善善疑惑地看着叶蓁,她都听说了,这个陆夭夭不就以后就会成为锦国皇后。

  “那你还是名将之女,不是也上战场吗?”叶蓁笑着问。

  金善善看了她一眼,低眸难掩悲伤,“什么名将,我爹还不是被人害死了。”

  叶蓁说,“金将军被人害死,你不想报仇吗?”

  “谁说我不想报仇?我恨不得立刻去北冥国杀了万子良!”金善善咬牙切齿地说。

  “那你觉得万子良会放过你吗?”叶蓁反问道,“我相信金将军肯定有他的心腹,并非所有人都已经投靠万子良门下,你如果只身一人去报仇,还没到北冥国就被杀了,到时候你怎么替金将军报仇呢?”

  金善善抿紧了唇,她一心只想杀了万子良,根本没想过自己能不能去到北冥国,“既然要为我爹报仇,我自然不怕死。”

  “还没报仇就死了呢?”叶蓁翻了个白眼,“那你爹九泉之下肯定会气得活过来,怎么生了你这么蠢的女儿。”

  “陆夭夭,你为何要骂人?”金善善气呼呼地叫道。

  叶蓁笑道,“难道你不蠢吗?你爹要是活着,会想看到你还没报仇就被自己蠢死吗?报仇可以有很多种,这种没脑子的横冲直撞是最要不得的,你无非就是想要万子良有报应,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还怕没有机会吗?”

  “我还能有机会杀他吗?”金善善低声问,有些自嘲地看向外面。

  “机会本来就是自己争取的,但是,活着才有机会。”叶蓁说。

  金善善怔了一下,活着才有机会?

  “好了,到家了,下来吧。”马车停了下来,叶蓁对在发呆的金善善说道。

  “陆夭夭,我不会死的。”金善善在叶蓁的背后低声说。

  叶蓁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不就行了,好好活着吧。”


  ☆、741.第741章 不会让你死的


  锦国的都察院是直属皇上管辖的,都察院除了审理一些刑部解决不了的案件,最重要就是墨容湛的那些暗卫了,至于这些暗卫做的都是什么事,大概只有墨容湛才清楚。

  都察院的地牢并不会显得特别阴森湿冷,虽然光线有一点暗淡,不过却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寒。

  叶瑶瑶全身都在发抖,明明有阳光落在她身上,可她就是觉得冷,那是冷到骨子里的,身上没个毛孔都在哆嗦一样。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叶瑶瑶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她蜷缩着瞪向沈异,明明他还没对她用刑,她怎么就觉得想要死了一样。

  “还没对你做什么已经受不住了,叶姑娘,都察院的用刑不是你能承受得住的。”沈异淡淡地说道。

  叶瑶瑶咬着牙,“我要见皇上,我是冤枉的。”

  沈异脸上的笑容变得嘲讽起来,“每个进来的人都说自己是冤枉的。”

  “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太后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叶瑶瑶叫道。

  “你放心,不会让你死的。”沈异说道。

  叶瑶瑶不久之后才知道不会让她死才是最残忍的,她已经感觉不到身体是自己的,好像是冷到极致又热到极致,还有痛到连头发都发麻的那种刺骨挖心一样的疼痛,她真宁愿是被杀死算了。

  “我要见太后……”叶瑶瑶气若游丝,已经快说不出话了,她身上明明没有伤口,他们究竟是对她做了什么?

  “你要见太后可以,先说出你到底对太后做了什么?”沈异冷声说。

  叶瑶瑶神情呆滞,她强忍着全身的痛苦,“那你把墨容湛叫来,我告诉他。”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要见皇上?”沈异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中年妇女,她看了沈异一眼,“对付这种女子用你那些方法看来不行,还是我来的。”

  “印婶,您要做什么?”沈异急忙问。

  “你别多问,交给我便是。”印婶目光像毒蛇一样盯着叶瑶瑶。

  沈异点了点头,知道印婶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皇上的意思,“印婶,那我先出去了。”

  “你是谁?”叶瑶瑶看着这个全然陌生的中年女子,心中更加警惕。

  印婶笑了一下,“我是谁并不重要,程姑姑就是被你杀死的吧?”

  程姑姑?叶瑶瑶心中一惊,警惕地盯着印婶,“你想说什么?”

  “太后对程姑姑向来极好,绝对不会轻易杀她,她的死跟你是脱不了关系的。”印婶冷笑着,她这辈子没什么放在心上的朋友,就是以前在宫里时认识了程姑姑,结下一段友谊,如今好友被害死,她肯定要为她报仇。

  “那又如何,你有证据吗?”叶瑶瑶冷笑问道。

  印婶看了她一眼,“做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皇上注意你吧,长得是挺好看的,可惜心肠太恶毒。”

  叶瑶瑶并不觉得墨容湛会杀她,毕竟太后的命还在她的手上,只要她咬牙忍下来,她还是会回到慈宁宫的。

  “皇上说了,你想留在慈宁宫可以,这张脸就不能留了,免得让人认出你是瑶贵人。”印婶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瑶瑶惊慌地问道,她不相信墨容湛居然会这么残忍,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印婶笑了笑,“你一会儿不就知道了吗?”

  “那是什么?”叶瑶瑶瞠圆眼睛看向印婶手中的东西。

  “能够让你真正改头换面的宝贝。”印婶笑着说道。

  ……

  ……

  慈宁宫,寝殿。

  “皇上,你把摇叶召见去乾清宫,为何至今还不将她放回来?”太后面色沉重地看着墨容湛,一心只挂念着已经抓起来的叶瑶瑶。

  “母后,那摇叶真实身份是叛党,她在乾清宫要行刺朕,已经被朕关押起来。”墨容湛淡淡地说道,叶瑶瑶如今还威胁着太后的安危,所以他没有杀她,不过她将太后变成这个样子,只是关着她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她自有她该得的惩罚。

  太后一听到墨容湛这个话就大怒,“她怎么会是乱党,她是……”

  墨容湛只明白太后想要说什么的,他故意明知故问,“她是谁?母后为何能肯定她不是叛党呢?”

  “叛党?锦国哪来的叛党,那些人不是都被你杀了吗?皇上,哀家说过了,摇叶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哀家也不活了!”太后哭着叫道。

  “原来在母后的心目中,儿子的性命还不如一个宫女,她要行刺朕,母后都不曾问过一句朕是否受伤,一心只想着那个宫女,朕还真想知道,那摇叶究竟有什么本事,让母后把她看得这么重要,连两个儿子都不如她了!”墨容湛声音低沉,语气冰冷得可怕。

  太后被说得哑口无言,她怔怔地看着墨容湛,“皇上,你是不是知道她的身份了?”

  “母后,朕该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呢?”墨容湛反问道。

  “皇帝,摇叶一个弱质女子如何在乾清宫刺杀你,你根本就是想要杀她灭口才编造这样的理由。”太后说道,不再提摇叶的身份,否则摇叶就是叶瑶瑶的身份必定会让他们母子离心。

  墨容湛淡淡一笑,“她若是没有威胁,朕为何要杀她灭口?”

  “皇帝,哀家难得有一个贴心的宫女,难道你非要杀她吗?”太后问道。

  “即使这个人对朕有威胁,母后也要留着她在身边吗?”墨容湛沉声问道。

  太后愣了一下,“你究竟是担心她对你有威胁还是对别人有威胁?”

  “朕觉得她的存在对谁都不好。”墨容湛淡淡地说。

  “这么说来,你是非要杀她不可了。”太后冷笑起来,“那你何必来过问哀家呢,哀家的死活对你来说也没有意义了。”

  墨容湛站了起来,“朕就是为了母后才这么做的。”

  “你走,哀家不想见到你。”太后怒声说道,说完就用力地咳了起来,“出去!出去!”

  “母后,那您好好养病。”墨容湛淡声地说。


  ☆、742.第742章 我要见陆夭夭


  楚阳郡王府里,住在上房的继王妃此时心情也是十分沉乱的,她没想到才进宫跟太后说了昭阳和叶亦清的事情,皇上转眼就下旨许了昭阳婚嫁自由,这就说明她进宫说的话全都没效果,不但如此,还彻底得罪了昭阳,还不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王妃,药来了。”有丫环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继王妃压下心头的纷乱,将丫环送来的药一饮而尽,“这一次怎么跟前几次不同,似乎没有觉得肚子哪里疼了。”

  丫环低下头说道,“大夫说这次要先慢慢调理,不然对您的身子是大损。”

  “行了,下去吧。”继王妃点了点头,“郡王呢?不是让你去叫他过来吗?”

  “郡王妃……郡王妃身子好像有些不适,郡王一直都在院子里,奴婢想要传话进去,都被郡王妃的人给拦着。”丫环小声说道。

  想到郡王妃能够光明正大地霸占着楚阳,继王妃心底的嫉妒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可那是她的侄女,当初还是她将她许配给楚阳的。

  “我知道了。”继王妃有些烦躁,将屋里的丫环都打发了下去。

  继王妃看着镜子里韵味犹存的自己,当初她并没有想要跟楚阳有什么私情,只是她到底是个女子,年纪轻轻守寡自然受不住,经不住诱惑暗中把玩角先生,一次不小心竟被楚阳给看到了,他趁她按耐不住的时候压在她身上,说他难道比不过角先生吗?

  有了一回便有第二回,她跟楚阳就这样不清不楚地偷偷厮混着。

  虽然他们一直很保密,不过,她觉得郡王妃肯定是察觉出来了,否则这一年来不会连过来给她请安都没有。

  继王妃忽然就想要为自己生个孩子,就算偷偷地生下来都好,她捂着自己的小腹,这个孩子不是还没打掉的,留着……留着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安慰啊。

  “翠儿,翠儿!”继王妃大声地叫着丫环。

  丫环从外面急急走了进来,“王妃,您有什么事吗?”

  “既然郡王妃生病了,那就去看看吧。”继王妃说道,已经站起来往走外面走去了。

  翠儿被惊了一下,继王妃这是去给郡王妃添堵吧!

  郡王妃小何氏并非真的身子不适,她


  ☆、743.第743章 念书


  太后在知道叶瑶瑶被抓起来之后,她的精神就蔫了下去,每天都提不起精神,就算有最疼爱的小儿子在身边陪着,她也完全没有说话的动力,她就想听叶瑶瑶给她念书,好像只有听着叶瑶瑶的声音她才能睡得着。

  “母后,喝药了。”墨容沂端着药走了过来,“您快点好起来,等过些天我们一起去百花园,您赏花,我去打猎,好不好?”

  “哀家哪里都不想去。”太后有气无力地说道,她已经几个晚上睡不好,哪里有力气站起来,她哪里都不想去,“药我也不想吃,拿开。”

  墨容沂无奈地说道,“母后,您到底是怎么了?这些药都是齐医官调制的,难道您还信不过齐医官吗?”

  “阿沂,你去把摇叶叫来,哀家要见她,听不到她的声音,哀家睡不着。”太后对着墨容沂说道。

  “母后,您怎么还想着她啊?摇叶是个刺客,让她在您身边,不是让皇兄放心不下吗?万一她利用您伤害了您呢?”墨容沂无奈地问,他真是想不明白,那个摇叶究竟哪里好了,居然能让太后对她这么看重。

  太后没好气地说道,“她怎么会是个刺客呢?她若是对哀家有威胁,早就杀了哀家,怎么会等到现在?”

  墨容沂无奈地叹息,“母后,皇兄不会随便冤枉她的,您别再怀疑了。”

  “你皇兄如今做什么都是为了陆夭夭,不是为了哀家。”太后的语气充满了怨恨。

  “母后,您以前也很喜欢夭夭的,要不是那个摇叶,您会这么讨厌她吗?”墨容沂的语气也有些不耐,他怎么都想不通,母后怎么会突然这么讨厌夭夭,明明夭夭什么都没做啊。

  太后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狰狞,“她是叶亦清的女儿,叶家是被你皇兄抄家灭门的,她会不想报仇吗?”

  “不会!”墨容沂肯定地说道,“夭夭不是这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太后怒声问道。

  墨容沂简直对太后的固执完全没办法了,“母后,您为何一定要认为夭夭会报仇呢?如果她要报仇的话早就报仇了,当时我掉在陷阱里,我病得差点死了,都是她救了我,皇兄被猛虎所伤,都是夭夭医治的,母后,您怎么只想那些还没发生的,却从来不去想以前夭夭的好呢?”

  太后被墨容沂说得无言以对,她明知道有些话是对的,可她心里就是有一股强烈的感觉在抵触着,只要想起陆夭夭这个名字,她就感到无法压抑的烦躁和厌恶从心底衍生。

  “够了,不要再提到她,哀家不想听到她的名字!”太后没好气地叫道。

  墨容沂欲言又止,最好干脆什么都不说了,只是坐在旁边生着闷气。

  “皇上驾到。”外面传来福公公的声音。

  太后听了脸色一变,直接就闭上眼睛了。

  “皇兄,夭夭。”墨容沂看到叶蓁也一起来了,眼睛往太后那边瞄了一下。

  本来想装睡的太后听到夭夭二字,立刻睁开眼睛,冷冷地看了过来,“是不是还想气死哀家,皇上,你把她带来作甚?哀家不想见她。”

  墨容湛目光沉凝地看了太后一眼,“母后,夭夭是关心您才来看您的。”

  叶蓁早知道太后是不想见到她的,只是再次面对她的烟雾,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难过,“太后娘娘,臣女听说您身子还有些不适,臣女……”

  “只要你别在这里,哀家自然就没事。”太后冷冷地说。

  “太后……”叶蓁轻轻咬唇。

  墨容湛轻轻捏了捏叶蓁的手,“既然如此,母后您好好休息,朕先带夭夭回去了。”

  “皇上,你什么时候把摇叶放回来?”太后猛地睁开眼睛,“没有她给哀家念书,哀家夜不能眠,你是不是要看到哀家死了才甘心?”

  “母后,摇叶此人太危险,朕可以不杀她,但绝对不会让她再到慈宁宫的。”墨容湛沉声地说道。

  太后怒声说,“哀家觉得陆夭夭更危险,你为何不杀她?”

  叶蓁心底一沉,原来在太后心中,已经可以毫不犹豫地杀她了?

  墨容湛眸色沉冷,他淡淡地看着太后,“母后,您已经被叶瑶瑶糊弄得神志不清了。”

  “皇帝……”太后叫道。

  “朕先回去了,太后最好不要再提摇叶此人,您若是想要听别人给您念书,朕每天都能念给你听。”墨容湛冷冷地说。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你要杀她?”

  “没错!”墨容湛干脆利落地说,“母后好好休息,朕先回去了。”

  “皇上!阿湛!”太后对着墨容湛的背后大叫。

  墨容湛牵着叶蓁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母后,您就别在为难皇兄了。”墨容沂扶着太后劝着。

  “他还是我儿子吗?他还是我儿子吗?”太后哭着问道。

  墨容沂低声地问,“母后,那您还把我们当儿子吗?您坚决要将摇叶留下,若是您有什么意外,皇兄难道就能好过吗?为何您不懂皇兄的一片苦心?”

  “他哪里是为了哀家好,他是为了陆夭夭,为了陆夭夭,他连整个后宫的妃嫔都不要了,你看着吧,看着他怎么把其他人一个个地杀了。”太后哭着说。

  “母后……”墨容沂无奈又心酸,心里恨不得将叶瑶瑶这个贱人给撕了。

  太后抓着墨容沂的手,“阿沂,你陪母后去承德山庄吧,这个慈宁宫哀家是待不下去了。”

  墨容沂连忙地点头,“好,好,我陪您去。”

  叶蓁已经和墨容湛离开慈宁宫,她叹息了一声,“真想不明白,叶瑶瑶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让太后变成这样。”

  “你方才仔细听太后说的话了吗?”墨容湛低声地问,“她说如果没听叶瑶瑶念书就睡不着,叶瑶瑶是不是在念书的时候暗中对太后催眠了?”

  “书?”叶蓁一愣,“太后平时最喜欢听的是哪本书?”

  墨容湛说,“朕把慈宁宫的宫女叫来一问便知道了。”

  “那我去见叶瑶瑶,顺便试探一下是不是跟念书有关。”叶蓁说。


  ☆、744.第744章 好好地看着


  叶瑶瑶终于被带出都察院了,她抬头看着天上蓝蓝的天空,感觉好像看到了希望,墨容湛肯定是服软了,太后是离不开她的,没有她在太后身边,太后肯定不能安稳入睡。

  呵呵,她还是赢了。

  就算墨容湛不爱她,可只要她留在太后身边,她就有办法让他和陆夭夭的日子不得安宁。

  她是不会放过陆夭夭的,她这张脸……无论如何都要算在陆夭夭的头上。

  叶瑶瑶抬眼看了一下,发现这是入宫的路,她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只要她回到太后的身边,她就能想办法恢复原来的美貌。

  “这不是去慈宁宫的方向,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叶瑶瑶还没得意完,便发现她虽然是入宫了,可这并不是去慈宁宫。

  “谁说要带你去慈宁宫?”前面的宫人尖声尖气地说,将叶瑶瑶带到乾清宫后面的偏殿去了。

  叶瑶瑶看了看周围,不知道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什么,不是太后要见她,是墨容湛要见她?他还不死心想要知道她对太后做了什么吗?

  不知过了多久,叶瑶瑶本来淡定的心情变得有些忐忑。

  她站不住地往门外走去,差点就撞上门外的人,她抬头一看,居然是陆夭夭!

  “是你!”叶瑶瑶侧过头,不想让陆夭夭见到她此时的脸庞。

  叶蓁差点认不出眼前的人是叶瑶瑶,才几天没见,她居然变成这副模样,“你……”

  “看到我这样,你是不是心满意足了?”叶瑶瑶冷声地问道,眼中像浸了毒的蛇信子,恨不得将叶蓁给吃了。

  “罪有应得。”叶蓁淡淡地点头,越过她走了进去,“你本来可以过得更好。”

  叶瑶瑶叫道,“若不是你,我自然能过得很好。”

  “你的很好是伤害太后所得到的吗?”叶蓁目光清冷锐利地看着她。

  “太后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伤害她?是你嫉妒我,才蛊惑了皇上以为是我迷惑了太后,陆夭夭,你才是该死的那个人!”叶瑶瑶怨恨地叫道。

  叶蓁勾唇冷笑,“你没伤害太后?这么说来,杀了你也是不怕的,你之前所说的话不过是为了求生才编造出来的?”

  “那你就杀我试试吧,太后待我如亲生女儿,她若是知道我死了,她肯定会伤心过度,夜不能眠,食不知味,怎么?你都还没入宫呢,就想要担上不孝的罪名吗?”叶瑶瑶在叶蓁面前丝毫没有怯意,反而气势凛然仿佛她才是正义的代表。

  “夜不能眠食不知味难道不是因为你没有给她老人家念书催眠所导致的吗?”叶蓁没有被她影响,反而是平静冷淡地质问着。

  叶瑶瑶的脸色微微一变,“你怎么知道念书的事情?”大概是察觉到自己说得太快了,她又冷笑了一声,“念书就能催眠?那你念书将我催眠试试。”

  “别人不行,可你一定可以。”叶蓁自然不确定念书是不是就能催眠,她不过是想要套话而已,既然要套话,自然不能露怯,“我虽不懂催眠,可是,不代表别人不懂,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催眠术的。”

  叶瑶瑶笑了笑,“是吗?”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威胁了太后就能够在宫里为所欲为了?”叶蓁并不理会叶瑶瑶的冷笑。

  “陆夭夭,你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想知道我是怎么催眠太后的?还是想知道是谁教会我催眠?”叶瑶瑶笑着问道,“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我都已经变成如今的样子,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的。”

  叶蓁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叶瑶瑶这种不怕死的态度,不过,她的话还是让人听出端倪,她这是承认自己会催眠了吗?

  “没错,我是很想知道究竟是谁教你催眠的,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叶蓁淡淡地说。

  “你怕我威胁到你的地位吗?”叶瑶瑶自得一笑,“我长得并不比你差,太后如今更喜欢我,只要我在宫里,随时就能威胁到你的地位,就因为这样,你就迫不及待地怂恿皇上杀了我?”

  叶蓁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微笑,“叶瑶瑶,你知道为什么会一败涂地吗?你太自以为是了。”

  “陆夭夭,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叶瑶瑶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太后已经醒了,你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何况……”叶蓁的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如今就算你站到太后的面前,只怕太后会把你当恶魔来的厉鬼了。”

  叶瑶瑶想起自己的脸,她双手捂着脸颊,尖锐地叫了一声,“啊啊!陆夭夭,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就算你杀了我又如何?你以为将来墨容湛会只喜欢你一个人吗?你总会有年老色衰的时候,将来你就眼睁睁看着墨容湛爱上别的女子宠幸别的女子,我今日所受的,将来你必定会有报应!”

  “你今日所受的是你罪有应得。”叶蓁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若是不伤害别人,别人自然不会伤害你。”

  “陆夭夭,你等着吧,就算我死了,太后只会更恨你,加倍地恨你,除非你死了,否则她是不会解开心结,一个是皇上的母后,一个是他心爱的女子,两个女人相争相斗,你觉得他会不会有疲倦的一天?”叶瑶瑶得意地笑着,神情有些疯癫。

  不得不承认,叶瑶瑶是个很聪明的女子,不然她不会在荒原生活那么多年还能安然无恙回到京都,如果不是自我催眠变成那个无知单纯的叶瑶瑶,或许她今日不会有这样的下场。

  不,应该是她不会在怯弱的时候遇到陆翎之,被陆翎之利用接近墨容湛,或许一切就不一样了。

  “你所看到的皇上,只是你能看到的,却不是我看到的皇上。”叶蓁淡声地说着,“我忽然觉得……让你活着看到我和太后回到亲如母女的相处方式也是挺好的。”

  叶瑶瑶讥讽地哼了一声,“绝对不可能!”

  “那你就好好地看着。”叶蓁说道。


  ☆、745.第745章 求助


  叶瑶瑶知道她是不可能再回到慈宁宫,甚至有可能会永远被关在都察院那个可怕的地方,她彻底明白墨容湛那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什么意思。

  她要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生活在那个地方吗?

  “我不会给你机会羞辱我的。”叶瑶瑶说道,忽然就猛地往旁边的柱子冲了过去。

  “拦住她!”叶蓁一声厉喝,沈异的身影立刻从门外出现。

  可惜,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叶瑶瑶的额头鲜血直流地倒了下来,嘴角带着一个得意的微笑。

  “去叫御医!”叶蓁沉着脸说道。

  她走到叶瑶瑶的身边,察觉到她还有一口气,“叶瑶瑶,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死了,太后的催眠术才是真正不能解开了,你就好好活着吧,像一只可怜的蝼蚁活在阴暗的地方,看着我怎么得到你得不到的一切,看着太后是怎么清醒过来的。”

  说完,她从怀里拿出瓷瓶,往叶瑶瑶的嘴里滴了一点。

  只要能撑到御医来医治她就行了,一滴灵泉,已经能够让叶瑶瑶活下去了。

  墨容湛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夭夭,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过她想寻死而已。”叶蓁低声说道,“皇上,不能让她死了,反正她是逃不出去了,就让她活着吧。”

  “好!”墨容湛本来是想要杀了叶瑶瑶的,既然叶蓁都这么说了,那就将她关在都察院吧。

  沈异很快就将御医请了过来,给叶瑶瑶诊脉之后,确定她还有生命的气息,墨容湛便下令让御医医治叶瑶瑶,并让沈异将她给送回都察院了。

  叶蓁不再多看叶瑶瑶一眼,和墨容湛一起回到前殿,“让人找到叶瑶瑶经常给太后念的书了吗?”

  墨容湛轻轻点头,“已经找到了,是一本佛经。”

  “佛经?”叶蓁愣了一下,“我刚刚试探过叶瑶瑶了,说到念书的时候,她的脸色有些变化,我觉得这本书还是有问题的。”

  “太后想要跟阿姨去承德山庄,朕已经命人去安排了,把这本书交给阿沂,让他每天都给太后念一遍。”墨容湛淡淡地说道。

  叶蓁问,“太后要去承德山庄?”

  “如今太后留在宫里只会处处想到叶瑶瑶,与其让她继续生气,不如去承德山庄散心。”

  “我想去找阿沂,太后的身子还有些不好,我炮制一些药丸让他带着,让他每天给太后吃一点,可以调理太后的身子。”叶蓁低声说道。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发,“母后如此待你,你不生气吗?”

  “就算生气,也不是气太后。”叶蓁小声说道,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

  “那总不该气朕吧?”墨容湛笑着问。

  叶蓁哼了哼,“要不是你,叶瑶瑶就不会想方设法进宫了,她无非就是想要得到你的宠幸。”

  “这个与朕有什么关系?”墨容湛无奈地问道,“朕就冤枉了。”

  “总之就是你的错!”叶蓁叫道。

  墨容湛低声一叹,也不管周围还有宫人,一手将她搂在怀里低头吻住她,片刻后才哑声说,“朕知错,日后一定有所收敛,别让其他女子觊觎朕的美色。”

  叶蓁被逗得轻笑出声,“快放开我!”

  “夭夭,不要想太多,安安心心地等着成为朕的皇后,其他事情朕会解决的。”墨容湛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我知道。”叶蓁看着他一笑。

  ……

  ……

  葫芦巷,昭阳的宅子今日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昭阳,好些年不见了,你好像没什么变化。”小何氏怯怯地看着昭阳,半点郡王妃的架子都没有,她在这个小姑子面前从来都不敢有大嫂的架子。

  “郡王妃,你今日不会是找我叙旧的吧?”昭阳淡淡地问,她并非讨厌小何氏,只是小何氏是继王妃的侄女,当初她被赐婚的时候,小何氏不也没替她说过一句话吗?

  小何氏紧张地绞着双手,“昭阳,我……我是有件事想要跟你说的。”

  “郡王妃,我们之间似乎没这样的交情。”昭阳淡淡地说,她对小何氏想要说的话并不感兴趣。

  “难道你真的对郡王府不管不顾了吗?郡王到底是你的胞兄。”小何氏可怜兮兮地看着昭阳。

  昭阳勾唇一笑,“我的这位胞兄却没将我这个妹妹放在心上,何况几年前我们就断绝关系,郡王妃,你还是走吧。”

  “就算继王妃勾搭郡王有了私情你也不管吗?如果郡王真的出了什么事,将来……将来面对婆婆,难道您就能够心安理得吗?”小何氏鼓起勇气质问着。

  昭阳眸色微冷,“你当郡王妃的都没能拦着自己的丈夫,还指望我能为你做什么?”

  “昭阳,继王妃有身孕了……”小何氏惨白着脸说道,“以前也是有的,可是她都暗中打掉了,这次她……却在吃着安胎药,如果这件事传到外人的耳中,你哥哥就毁了。”小何氏泪眼婆娑地看着昭阳,“求求你,能不能想个办法?”

  “你要我想什么办法?是替你打掉这个孩子,还是让楚阳将继王妃送走?”昭阳心中虽然大惊,不过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小何氏为难地低下头,她不想坏了夫妻的情分,不敢在楚阳面前提起这件事,原本指望昭阳能够出面,如今听着昭阳的意思,是不想插手这件事了?

  “昭阳……”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昭阳,“难道由着继王妃将孩子生下来吗?王爷和先王妃难道要受这种羞辱吗?”

  这话倒是让昭阳沉默了。

  继王妃如果将孩子生下来,丢脸还是她的父亲和母亲,虽然他们已经不在了,可家中出了这样的丑事,他们在天之灵估计也不会安心。

  “你回去吧。”昭阳低声说。

  小何氏捂着小腹跪了下来,“昭阳,求你看在先王妃的份上帮一帮我吧,我肚子里也有孩子,这是先王妃的亲孙子啊,若是继王妃坚持要生下孩子,将来我和我的孩子就没活路了。”

  昭阳看了她一会儿,“继王妃不敢对你如何的,你先回去。”


  ☆、746.第746章 她居然是皇后


  叶瑶瑶再次被关进都察院,这次不再是原来的那个牢狱,而且选了一个更阴暗森冷的小房间,抬头不见天日,周围也是沉暗阴冷,她微微睁开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

  太后并不知道叶瑶瑶被关在哪里,她以为叶瑶瑶已经死了,一怒之下带着墨容沂去了承德山庄。

  这时候距离墨容湛和叶蓁的大婚只剩下不到十天了。

  叶蓁知道太后这时候还不喜欢她,所以就没有再到她跟前露脸,而且将自己炮制的药丸交给墨容沂,让他别让太后知道是她给的,每天太后入睡之前给服下一粒,她不知道加了灵泉的安神药能不能让太后入眠,至少是有一点帮助的,如果能够抵制战胜叶瑶瑶的催眠也好。

  她出宫回到家里没多久,昭阳就过来找她了。

  “这么晚了,你来找我肯定不是闲聊了,到里面说。”叶蓁看了看已经有些微暗的天色,挽着昭阳的手到屋里去说话了。

  昭阳说,“我来找你自然不是为了闲聊,夭夭,你实话跟我说,你究竟对何氏做了什么?”

  “我还能对她做什么?”叶蓁笑着问,“是不是她又去找你了?”

  “倒不是她来找我,今天小何氏来见我了,说何氏在喝安胎药。”昭阳低声在叶蓁耳边说,“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叶蓁诧异了一下,“小何氏居然找你说这件事了?”

  “是真的?”昭阳难掩震惊,她以为何氏有身孕是叶蓁故意用药制造出来的假象,可听着叶蓁话里的意思,好像竟是真的。

  怎么可能!楚阳就算和继王妃有私情……也不可能到了这个地步,这让她已经去世的父母颜面何存?

  叶蓁知道昭阳在想什么,她有些不忍心地点头,“已经不止一次了,只是这次落胎药被我换成保胎,我爹说了要继王妃身败名裂。”

  “何氏身败名裂,那不就是楚阳也跟着……”昭阳沉默下来,她并非担心楚阳的郡王之位不保,她只担心她父亲会因此蒙羞。

  “我知道如果这件事牵扯出来肯定会牵连楚阳,就算是看在老王爷的份上,我都会放楚阳一马。”叶蓁低声说。

  昭阳无法形容心里的愤怒,那天继王妃和楚阳一起到葫芦巷的时候已经显露一点端倪,当时她并没有往这方面想去,甚至叶蓁点出来的时候,她心里仍然是存疑的,毕竟一个是继母一个是继子,即使年龄相差不大,可是这种乱了伦常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在郡王府呢?

  她果然是太天真了。

  如果她的父母在地下有灵,不知道是多痛心和羞愤,楚阳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昭阳如今最生气的不是因为继王妃,而是她的同胞兄长楚阳。

  真是个畜生!

  “多谢你顾全我父亲的颜面。”昭阳低声跟叶蓁说道。

  叶蓁说,“你不怪我们将这件事拆穿吗?”

  昭阳自嘲一笑,“你们本意只是想替我出口气,何氏这么不知羞耻,就算不是你们,将来早晚会被别人知道,到时候可能下场就更加凄惨了。”

  “小何氏今日去找你了,那你打算怎么做?”叶蓁问道。

  “我等着楚阳来找我。”昭阳冷声说。

  ……

  ……

  “你说什么?梁家那个被休的陆芳儿是陆夭夭的堂姐,这个人就是陆夭夭?”卓素儿瞪着桌面上的画像,这不是姓叶那个女子吗?怎么变成陆夭夭了?

  “是啊,属下收买了梁家一个丫环,照着那个丫环所形容的,这个陆夭夭就是这几日我们跟踪的女子,小姐,我们一直查不出那个姓叶的来历,她应该是姓陆的,只是她的亲生父亲姓叶,所以……”

  卓素儿的脸色阴沉,她找了那么久的人原来是陆夭夭,可是,陆夭夭不是就要成为皇后了吗?

  如果她就是未来的皇后,那三师兄是谁呢?

  “爹?”卓素儿看向站在一旁不说话的卓老。

  卓老让其他人都下去,只留下女儿在屋里,他将桌面上的图像收了起来,“看来这个人的身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更尊贵。”

  “爹,她如果就要嫁给皇上,那她跟三师兄算是什么?这个女子居然背着皇上跟其他男子单独出去,若是皇上知道了,还会立她为皇后吗?”卓素儿就是见不得陆夭夭过得比她好,真想让她被遗弃了才好。

  “你觉得当今皇上还会是谁?”卓老沉声地问道,如果陆夭夭早在一年前跟皇上有了婚约,她敢跟其他男子出去还自称是未婚妻吗?

  容湛……应该是姓墨,而不是姓容。

  卓素儿神情一喜,“三师兄就是当今皇上?爹,那您不是成了帝师吗?”

  “闭嘴!”卓老呵斥卓素儿,“什么帝师?我从来没将容湛当徒弟,他对我更没有一点恩师的情义,你这话传了出去,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就算是这样,当时他也叫过你师父啊。”卓素儿想到她的三师兄就是当今皇上,心情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如果卓老没有其他的身份,他自然无论如何都要让天下人知道他曾经教过墨容湛几招武功,可如今不行……一旦他的那些旧部知道墨容湛在他那里学过武功,肯定会以为他并不是一心一意要辅助皇甫皇朝,千罗刹已经不少人被藤烨收买了,他不能再失去以前的旧部,否则这么多年来的心血就彻底白费了。

  “我再说一次,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卓老冷声地说。

  “爹,我不明白!”卓素儿激动的心情被打蔫了。

  卓老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别忘了我们存在的意义,我们到京都是来做什么的?”

  “我知道您希望匡扶旧皇室,可是,爹,大师兄根本无意争夺,他眼睛看不见了,就算你能成功,一个瞎子能当皇帝吗?没有大师兄的配合,再多的旧部都是没用的。”卓素儿说道。

  “你以为我将千罗刹交给你二师兄是为了什么?这么多年来,我好不容易找到医治你大师兄眼睛的方法,就是为了他将来能够成为一个皇帝。”卓老说道,“他不管同不同意,都必须按照我说的去做。”


  ☆、747.第747章 下场


  卓素儿其实已经受不了卓老那些虚无缥缈的奢想,她根本不觉得他们有任何机会能够谋朝篡位,即使他们有皇甫皇朝以前遗留下来的忠臣后代,可是,都过去那么多年了,锦国的百姓安居乐业,不少人已经厌倦了战争,当今皇上又骁勇善战,何况还民心所向,他们凭什么把这样的皇帝拉下台?

  最重要的是大师兄虽然是皇甫的后代,可是更加名正言顺的皇甫王朝后代并不是他,而是如今名誉天下的皇甫先生,连皇甫先生都不想争什么帝位,她根本不懂她爹究竟在争什么。

  “爹,就算大师兄按照您说的去做,难道就一定会成功吗?您所求的到底是什么?”卓素儿问道,如果只是要荣华富贵,只要他们低头跟三师兄接近,还有什么荣华富贵是得不到的呢?

  卓老说,“这是卓家的遗训。”

  这话让卓素儿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她低声说,“就算要以匡复皇甫王朝的名义篡位,大师兄也没有皇甫宸的正统,到时候如果皇甫宸站了出来,我们都不知道他背后还有多少势力,可只要他的身份在那里,许多人都不会再听你和大师兄的。”

  “那就让皇甫宸从这个世上消失,让你大师兄成为唯一正统的皇室。”卓老狠声说道。

  皇甫宸能那么容易就杀死吗?卓素儿在心里问着,她没有再问出口,因为她看出卓老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卓老将桌面上的画像收了起来,“以后不许再去跟踪这个女子。”

  “知道了。”卓素儿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她想着要是能去找三师兄多好,要是知道三师兄是皇上,她当初就不会跟陆夭夭斗嘴结怨了。

  以后她若是想要进宫见三师兄,见着她还得下跪!

  卓老深深看了女儿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

  ……

  继王妃有身孕的事情已经瞒不住,楚阳听说她在喝安胎药的时候,差点暴跳起来。

  “你疯了!这时候还喝什么安胎药?”楚阳来到上房,直接冲着继王妃厉声地质问着。

  “楚阳,你几日不来找我,今日一来就冲着我撒气是不是?”继王妃本来见到她很高兴,可还没开始好好说话,楚阳已经黑着脸训斥她了。

  若是以前,楚阳肯定不会跟继王妃吵架的,可今日不同,万一让别人知道继王妃有了身孕,肯定会有人怀疑他的,“你先说清楚,是不是有身孕了?”

  “又不是第一次有身孕,你需要这么激动吗?”继王妃没好气地说,想起他得知侄女有身孕时的欢喜,她心里一阵嫉妒。

  “你为什么不将孩子打掉?”楚阳冷声问道。

  继王妃本来已经打算将孩子打掉了,之前的安胎药又不是她想吃的,是大夫怕她身子有损亏,想要先把她的孩子调养好了再打掉的,听到楚阳这么说,她别开脸说道,“我生下一个孩子作伴难道不行吗?”

  楚阳被气得连呼吸都快断了,“你……你一个寡妇,你想生什么孩子啊?你还怕别人不知道你不守妇道偷男人吗?”

  “我就是偷男人了又怎么了?想要浸我猪笼吗?”继王妃冷笑着问道。

  “你这是想害死我!”楚阳压抑地声音怒叫道。

  继王妃委屈又难受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想要这样吗?我也想光明正大地替你生孩子,可我能吗?你以为我有身孕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你不知道你的媳妇去找昭阳了吗?”

  楚阳愣住了,昭阳?这件事还跟昭阳有关系?

  “她一定是想报复我……”继王妃闭上眼睛,她就知道,小何氏知道之后肯定不会再当个鹌鹑了。

  “不可能的!”楚阳摇头说道,“郡王妃不会害我,我是昭阳的大哥,她对我肯定不会那么狠心。”

  继王妃自嘲一笑,“她们对你自然是念着感情,可是对我呢?”

  楚阳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我送你离开这里吧,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我好歹还是郡王妃的继王妃,你想把我送到哪里去?”虽然早就料到这个男人对她不会有多少感情,可听到这么凉薄的话,她还是被伤到了。

  “趁着这件事还没传开,你找个由头说想要……为我爹祈福,到道观里去吧。”楚阳不敢看继王妃,心虚地低下头。

  继王妃的心凉了半截,她还以为他想要将她安置在别的地方,没想到他居然是要她下半辈子去常伴青灯吗?

  “你说什么?”继王妃直直地盯着楚阳问道。

  楚阳不敢看她的眼睛,“就这么决定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继王妃大叫了一声,“你给我回来!我不会去道观的,我是郡王妃的继王妃,哪里都不去!”

  在楚阳离开没多久,小何氏就过来了。

  小何氏让人将上房的丫环都抓了起来,不到半天,上房的丫环被发卖的发卖,被灭口的灭口,继王妃也被强制喝下落胎药,第二天便被送走了。

  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宫里,楚阳的郡王爵位也被降为子爵,连个侯爷都不如。

  “是不是你做的?”楚阳失去郡王的爵位,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昭阳,立刻就来到葫芦巷了。

  “你是觉得我对你手下留情,还是不够狠了?”昭阳淡淡地问道。

  楚阳听到这话,以为就是昭阳将他的爵位给害没的,“我好歹是你大哥,你竟然这样对我!”

  “你还知道是我大哥,那你是怎么对我的,是怎么对父亲的,将来你还有脸面去见爹和娘吗?你自己都做了什么事!”昭阳厉声地问道。

  “我已经将她送走了!”楚阳心虚地说,“我……我也是一时糊涂的。”

  昭阳深吸了一口气,“你今日还能保住子爵的位置,应该觉得心满意足了,你以为做出这样的事情若是真要定罪,你还能站在这里吗?”

  楚阳本来就心虚,被昭阳这么一说,他只是哼了一声。

  “这件事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以后你再做错事,我不会替你求情。”昭阳寒声地说,“还有,我要成亲了,以后会住在东庆国,你我也不用来往,反正我们早就断了关系,至于我出嫁,也不会以你府上的名义。”

  “你……你要嫁给谁?”楚阳大吃一惊问道。

  昭阳淡淡一笑,“这就跟你没关系了。”


  ☆、748.第748章 纳彩大征


  皇帝的大婚事关国家盛典,墨容湛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成亲,但对于他来说,这次的大婚才是他全心期待,第一次和这次迎娶的都是同一个新娘,他的心情却完全不同。

  有大臣以皇上并非第一次成婚为由,希望皇上不要以大婚之礼迎娶陆夭夭,被墨容湛当场就反驳了。

  他已经给你亏欠了叶蓁一次,怎么还舍得让她再受委屈。

  因为墨容湛的坚持,所以这次只能以大婚礼仪将叶蓁迎娶入宫,朝廷的官员都没人敢说这是不对的。

  大婚越来越接近,掌管天文历法的钦天监已经选定大婚各项礼仪举行的黄道吉日和吉时,大婚是在六月二十八,纳彩大征的吉日选了在六月二十。

  因为这是墨容湛成为皇帝之后的第一次立后,所以整个京都都严正以待,十分期待这位帝王的婚礼。

  叶蓁自从出宫之后就被裴氏勒令要留在家中,除了学习宫里的规矩,还有大婚的礼仪也需要学习,免得到时候做错了那一步成了无法挽救的笑话。

  其实好些规矩都是叶蓁以前就学习过的,不过她这话不能对裴氏说,所以只能留在家里不再出去了,就是有事要找昭阳,都只能让丫环去替她送信。

  陆家上下也忙个不停,在内务府的提点下,早已经精心装点过整个大宅。

  很快就到了初八这天,墨容湛钦命的正副使恭恭敬敬地来到太和殿前,听宣制官宣布皇帝命其“以礼纳采”的诏令,然后三跪九叩,率仪仗队伍以及纳采礼物出东华门前往陆家的府邸去了。

  在宫中教导姑姑的提点下,陆家上下在门外跪迎来使,陆翎之和叶亦清聆听正使传制,他们都是叶蓁的父亲,嫁女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叶蓁在自己的院子里,听着外面传来热闹的声音,她觉得这个情景实在太陌生了。

  以前她嫁给墨容湛……那时候虽然墨容湛不是皇帝,可是已经是一个亲王了,但因为不受宠,而且上面还有太子压制着,她嫁得既安静又平淡。

  “姑娘,外面好热闹。”黛眉从外面走了进来,“皇上赏赐两位老爷好多东西,还赏了二十章宴席,奴婢瞧着大半个朝廷的官员都来了。”

  叶蓁淡淡一笑,今日来的官员应该都是二品以上的,听说这些人以前是没去参加墨容湛和她的婚礼,还是后来废太子去了秦王府,这些人才跟着去的。

  “见到我哥哥他们了吗?”叶蓁笑着问。

  “少爷和叶少爷都在外面接待客人,奴婢没见着他们。”黛眉笑着说,“不过,奴婢瞧见皇上给您赏赐的礼物了,全都放在丹陛上,奴婢没见过这么多宝物的,听说这些都是要随着妆奁带回宫里的。”

  叶蓁笑着说,“既然是嫁妆,自然是要先带到宫里去的,我也想去外面看一看啊。”

  在旁边的蒹葭这才低声说道,“姑娘,夫人说您这些天都不能出去的。”

  “那要闷死了啊。”叶蓁哀怨地叫道。

  今日难得穿一套颜色鲜艳些的裴氏从外面走来,正好听到叶蓁的话,她嗔了女儿一眼,“这大好的日子,你胡说什么?”

  叶蓁吐了吐小舌头,“娘,我就是说说而已。”

  “今天外面都忙,朝廷来了大半的官员,你爹和叶大人忙着招待他们,我就抽空进来警告你一声,别趁着我没空盯着你又溜出去了。”裴氏低声对叶蓁说道。

  “娘,您放心吧,我才不会溜出去的。”叶蓁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裴氏说,“不会最好,今日都已经大征了,过不了几天就是大婚,你给我好好地在家里学礼仪,免得到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做。”

  “是,娘,我一定会好好学的。”叶蓁认真地说道。

  陆家的热闹几乎整个京都都知道,住在陆家以前大宅的二房就眼红得快要脑心挠肺了。

  “你看到没有,老三他们家的宴席都摆到门外来了。”王氏躲在马车里面,看着不远处的陆世鸣在招待客人,她的语气又酸又羡慕。

  陆世勋的面色也是阴沉得可怕,王氏不认得那些人,他在外面交际的还能认不出来的?今日去陆世鸣家里的,全都是朝廷的二品以上大员,还不算那些王公侯爵的,以后陆世鸣就是锦国的国丈了。

  王氏小声说道,“早知道今日,当初就不该跟老三他们做绝了。”

  “哼,不管怎样,他还是陆家的人,难道他还敢不认我们吗?”陆世勋冷声说道,陆世鸣难道还敢不认他吗?

  “那我们真的要过去?”王氏问道,那里都是身份尊贵的来宾,他们就这样跑过去会不会被陆世鸣给赶出来。

  陆世勋说,“陆夭夭是我的侄女,如今她就要大婚,我们过去喝杯喜酒难道不行吗?”

  王氏想了想又觉得应该这样,“那好,反正我们还带了贺礼来的。”

  他们夫妇二人对视了一眼,从马车下来走向陆家。

  陆世鸣正在门外迎客,因为背对着他们,所以并不知道他们的到来,是站在旁边的陆翔之先看到的。

  “爹,二伯和二伯娘来了。”陆翔之对二房早已经没了感情,当初他们将三房赶出去的时候,是一点亲情都没有的,还说了要断绝关系,今天到这儿来是什么意思?

  陆世鸣怔了一下,回过头果然看到陆世勋夫妇,他的眉心皱了起来,向他们走了过去,“二哥,二嫂,你们怎么来了?”

  “三叔,您这话问得太客气了,今日是夭夭大征的日子,我们当二伯和二伯娘的怎么能不来恭喜一声?”王氏笑眯眯地说道,全然没了当初要分家时的嚣张火焰。

  陆翔之在旁边冷冷一笑,“我怎么记得你们二房跟我们早就断了关系,夭夭大征跟你们好像没什么关系。”

  “放肆!”陆世勋喝了陆翔之一声,“我好歹还算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陆世鸣示意陆翔之不要在这里争辩,只是淡淡地说,“过门都是客,翔之,请二伯他们进去吧。”


  ☆、749.第749章 赔礼


  离陆家不远的街口,有两个男子骑在马背上,眼睛看着陆家门外热闹非凡的景象。

  “人家都已经要大婚了,难道你还不死心吗?”身穿月白色衣裳的男子容颜俊朗,他看着旁边的俊美男子,有些嘲讽地问着。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还没死心?”穿深蓝色衣裳的男子淡淡地问。

  他们不是别人,是刚刚回到京都没多久的藤烨和慕容恪。

  想不到才刚回来就是她纳彩大征的日子。

  藤烨笑了笑,“你要是死心了,怎么还站在这里不走?不就是个女人么,你若是放不下,不如把她抢过来,趁着她还没成为皇后。”

  慕容恪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啊,就是见你为了个女人茶饭不思的,给你提点建议。”藤烨笑呵呵地说道。

  “别忘了我们这次回来的目的。”慕容恪将视线从陆家大门收了回来,他说过会放开她,如果不是因为千罗刹一些不得不亲自来解决的事情,他根本不会回京都的。

  让他亲眼看着她嫁给自己的弟弟,慕容恪觉得他并没有那么大度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

  藤烨脸上不正经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其实就是卓老的一些残余势力,收拾他们轻而易举,你担心什么?”

  “你别忘记卓老真正想要做的是什么,虽然只是残余势力,可我们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而且还有一个卓云宇……”慕容恪皱眉地说着,若不是想着卓云宇的身份,他觉得卓老就算怎么蹦跶都是没用的。

  “卓云宇又怎么了?还能比皇甫宸更正统吗?”藤烨笑着问,“再说了,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卓老要篡的是墨容湛的帝位,你就算是王爷,那也跟你关系不大,反正你也不在乎王爷的身份。”

  慕容恪斜了藤烨一眼,“你觉得他以千罗刹的名义造反的话,我们还能置身度外吗?”

  藤烨仔细地想了想,觉得好像不太可能,到时候他们都成了叛军,墨容湛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好吧,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藤烨问道。

  “我先进宫去见皇上,他已经找我许久,你去查卓老的下落。”慕容恪淡淡地说。

  “那就这么办。”藤烨说,他调转了马头,回头又笑着说,“皇上知道你对陆夭夭的心思吗?你说他这次会不会趁机给你赐婚?”

  慕容恪眸色冰冷地看着藤烨,“滚!”

  藤烨哈哈大笑,他觉得以慕容恪的能力,不应该只成为千罗刹的阁主,应该有更伟大的身份才是,可是,如今有野心的人只有他,慕容恪为了个女人都不想来京都,要不是因为卓老,他恐怕还不知在什么地方逍遥着。

  陆夭夭……这个女人将来会不会让慕容恪奋不顾身一次呢?

  藤烨倒是有些希望陆夭夭还有这点用处。

  慕容恪在藤烨离开之后,默默地注视着陆家,等她成为皇后,他就能真正地放下了。

  还是不去见她了,免得更加纠心。

  ……

  ……

  叶蓁正在看着御赐的清单,黛眉忽然脸色有些难看地走了进来,“姑娘,二老爷和二夫人也来了,如今二夫人还在外面缠着夫人说要见您。”

  “他们怎么来了?”叶蓁厌恶地皱眉,当初陆老夫人去世,这对夫妇立刻就要分家,还跟他们三房断绝了关系,如今怎么跑来了,不是已经都不当亲戚了吗?

  黛眉说,“奴婢听着二夫人说要给您祝贺添妆的。”

  红菱在一旁嗤笑一声,“我们姑娘还需要她添妆吗?”

  叶蓁蹙眉说道,“夫人向来容易心软,红菱,你去替她挡一挡,别让王氏进来,我不想见到她。”

  “是,姑娘!”红菱脆声地应着,还没走到门外,已经看到王氏眉开眼笑地走过来,身边是脸色阴沉的裴氏。

  “哟,红菱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王氏没了以前在下人面前的矜贵,主动地跟红菱打招呼。

  红菱没有理会她,只是回头看向叶蓁。

  叶蓁放下手中的清单,慢慢地走了出来,给裴氏行了一礼,“娘,您不是要招待客人吗?怎么还有空过来呢?”

  “陆二夫人缠着我半天,说要来祝贺你。”裴氏对王氏也是十分厌恶,要不是家里客人多不想翻脸,她早就让人将这对夫妇给请出去了。

  王氏像是已经忘记之前跟叶蓁的不愉快,她主动地握住叶蓁的手,笑眯眯地说道,“夭夭,二伯娘早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你看,这不就要成为皇后了吗?当初老夫人在世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和她说的,我们家的夭夭将来一定有福气,还真是被我说中了。”

  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将手抽了回来,“陆二夫人,不知道是不是我记性不好,我怎么记得你好像不是这样说的,你不是说我这种人一定入不了宫,让我们以后别巴结你们过日子吗?”

  “我……我没说过这样的话。”王氏尴尬地说道。

  “陆二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叶蓁讥笑一声,“不过既然都已经分家了,当初你也说两家不来往,那就别坏了信用,陆二夫人,你说是吧?”

  王氏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的,若是换了以前,她早就甩袖子走人了,可如今不行,她还指望将来能抱着陆夭夭这尊大佛给她的儿子和女儿谋个好前程的。

  “夭夭,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难道还要记一辈子的仇恨吗?”王氏放低声音地说着,“以前是二伯娘不对,我给你们赔礼了。”

  裴氏诧异地看着她,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识到,王氏一向嚣张跋扈惯了,就算做错说错话都不可能认错,今天是怎么了?

  叶蓁才不吃她这一套,“陆二夫人言重了,多大点事儿呢,我们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不过,当时连族长和舅老爷都请来了,白纸黑字也写得一清二楚,这……总不好违背吧。”


  ☆、750.第750章 六王爷回来了


  “夭夭,你还不知道吧,静儿如今还是五王爷的王妃,说起来,我们的关系还更近了,以后你经常让静儿进宫陪你啊。”王氏笑呵呵地转移了话题,她就是不想承认他们二房跟三房已经断绝了关系。

  叶蓁笑而不语,她一点都不想跟陆静儿扯上关系。

  红菱皮笑肉不笑地说,“陆二夫人,您说错了,静儿姑娘是五王爷的侧妃,将来就算进宫给我们郡主请安的,那也是正经的王妃,没侧妃什么事儿。”

  王氏的脸色变了变,尴尬地呵呵笑了几声。

  “娘,过门是客,您先带陆二夫人去宴席上吧,陆二夫人的祝福我知道了,你有心了。”叶蓁含笑地说着,给裴氏递了个眼色。

  “夭夭,这是我给你的添妆……”王氏将一个手镯要拿给叶蓁。

  叶蓁笑着挡了回去,“陆二夫人客气了,有些东西并不好带进宫里,你还是留着吧,日后陆五姑娘出嫁正好当嫁妆。”

  王氏被陆夭夭拒绝了几次,心中早就有了怒意,可是她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咬紧牙关忍下,她如今可不敢再得罪三房了,他们二房需要东山再起,除了三房,已经没人可以帮他们。

  “我们出去吧。”经过分家那件事,裴氏早已经不想跟王氏他们有什么瓜葛,本来她已经想好要是王氏敢说话太过分,她一定不顾一切将她赶出去的,没想到女儿三言两语就将她镇住了,她用不着当黑脸,还能看到王氏吃瘪,心情自然是好了起来。

  王氏哪敢死皮赖脸地留下来,反正她的心意已经送到了,将来再过来就能够拉下脸了。

  目送王氏离开,红菱轻哼了一声,“人不要脸果然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当初分家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说的。”

  叶蓁淡淡一笑,“不必理会她,大概是陆世勋走投无路,如今又想要指望三房了。”

  ……

  ……

  宫里,墨容湛虽然没有看到陆家盛宴请客的情景,他的心情却一点都没受影响,就连早朝的时候,下面的大臣都能感觉到这位年轻帝王的愉悦。

  这样的心情,和他第一次成亲全然不同,虽然娶的都是同一个人,想到当年自己眼盲心瞎,他越是珍惜这次和叶蓁的大婚。

  他所欠她的,他都会补偿她的。

  “皇上,郡主那边如今应该是很热闹了。”福公公看到墨容湛清澈动人的眼底一直带着笑意,自然明白这位主子在想什么,立刻又拍了马屁。

  墨容湛嘴角微微上挑,“嗯。”

  “再过几天,咱们宫里就有女主人了。”福公公笑着说,“奴才盼着这一天呢。”

  “就你能拍马屁。”墨容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福公公笑容满面地说,“奴才这是实话实说,皇上不也盼着这一天吗?”

  不然以前也不用憋得流鼻血了。

  墨容湛冷哼了一声,不过,想到以后天天能在宫里见到叶蓁,他的确是很高兴。

  “皇上,六王爷在宫外求见。”外面,有宫人在禀话。

  六王爷?墨容恪回来了?

  墨容湛脸上神色一紧,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却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传六王爷进宫。”墨容湛淡淡地说。

  不管如何,墨容恪愿意回来就好,至于他对叶蓁的心思,反正并不会影响其他事情,墨容湛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对墨容恪有什么心结。

  慕容恪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回京都了,当年就算先帝驾崩,他都因为在人迹稀少的山里得不到消息,等他知道的时候,墨容湛已经登基,他也懒得再回京都,一晃就过去几年了。

  望着熟悉的宫墙,慕容恪第一次觉得有点物是人非,当年他如果在京都,如今是不是会不一样呢?

  “奴才见过六王妃。”福公公看到慕容恪走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慕容恪收回视线,低眸看着他,“福公公,别来无恙啊,你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奴才都已经老了,六王爷您才是潇洒依旧呢。”福公公笑着道,替慕容恪领路,“陛下在殿中等您,王爷,这边请。”

  墨容湛闲坐在龙椅上,看到慕容恪进来,只是微微眯眼。

  “臣见过皇上。”慕容恪看了墨容湛一眼,低眸含笑地行礼。

  “六哥平身,你和朕乃是兄弟,不必这样大礼。”墨容湛淡声地说着,示意福公公出去,“六哥,请坐。”

  慕容恪一边坐下一边说,“回来经过陆家,才知道今日是皇上和陆姑娘纳彩大征的日子,臣在此恭喜陛下了。”

  墨容湛嘴角微勾,“朕还以为六哥这次是专程来喝一杯喜酒的。”

  “皇上派那么多人找臣,不会就是想要让臣喝喜酒吧?”慕容恪笑着反问。

  墨容湛淡淡地笑了笑,“朕多年没见过你了,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不知道六哥在外都在做些什么,竟像完全消失一般。”

  他们两人像是完全忘记之前在东庆国见过的事情。

  “游山玩水,当个闲王,皇上,您不会觉得臣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不干活,想要叫臣回来干活的吧?”慕容恪神色轻松,像是在开玩笑一般地问着。

  墨容湛笑道,“你确实很闲,这么多年来,这个天下该是让你走遍了,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见过当年将朕仍在狼窝里的卓老呢?”

  “师父?”慕容恪笑着摇头,“自从这件事之后,臣就没有再见过他了,皇上想要找他吗?”

  “那……千罗刹这个组织,六哥可有听说过?”墨容湛又淡淡地问。

  慕容恪在心中暗叹,果然让他回来不是什么好事,“怎么会没听说过,只是,皇上怎么对一个江湖帮派也有兴趣了?”

  “只怕千罗刹不仅仅是江湖帮派吧?”墨容湛浅笑问道,“六哥对这个千罗刹可熟悉?”

  “听说过,熟悉嘛,倒是谈不上,皇上,不知可否有问题?”慕容恪问。

  墨容湛淡声说,“朕只是随口一问,这次让你回来,其实是太后的意思……”

  慕容恪心头一紧。

  “太后十分担心你的婚事。”墨容湛看着慕容恪说道。


  ☆、751.第751章 以前的贵妃娘娘


  慕容恪至今都没有娶过王妃,先帝在位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京都以游学之名常年不回京都,后来先帝昏庸,早就不管诸位皇子,作为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闲王,自然更不受重视,几乎都没人记得朝廷还有一位六王爷了。

  关于他的婚事,还真是太后无意中提了一句,这也是给了墨容湛机会,让他有理由将慕容恪叫回京都,实际上,他更想知道的是慕容恪和千罗刹到底有没有关系。

  慕容恪眼眸带着淡淡的笑意,“臣这样喜欢到处飘荡的人不适宜成家,怕是要辜负太后的一番心意了。”

  墨容湛早就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回答,他淡淡一笑,“不过是老人家一片心意,不过,想来你在京都似乎不会久留的。”

  “还是皇上了解臣。”慕容恪笑着说,当日在东庆国他能叫墨容湛一声师弟,那是因为当时墨容湛不是在宫里,身份也不是皇帝,如今在皇宫里面,该有得礼节还是要有的。

  “还有一件事。”墨容湛淡淡看着慕容恪,“六哥还记得卓云宇吧?”

  “自然记得。”慕容恪点头,“皇上怎么忽然提起大师兄了?”

  墨容湛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朕不久前在凤梧城见过他一面,对他的身份有些好奇,不知道六哥对他了解多少?”

  慕容恪挑了挑眉,“皇上觉得卓云宇会是什么身份?”

  “六哥不知道吗?”墨容湛淡声问道。

  “皇上,您特意派人寻臣回京,莫不是就是为了这件事?”慕容恪惊讶地问,“臣与卓云宇早就多年没见,当初也只知道他是卓老养大的孤儿,后来才知他原来是青云山庄的庄主,至于其他,臣真的毫不知情。”

  墨容湛说,“不过是随口一问。”

  “皇上是怀疑卓老和卓云宇什么事吗?”慕容恪疑惑地问,他心里却很清楚,墨容湛肯定是知道卓老跟千罗刹的关系了。

  难道卓老在京都的所作所为也在墨容湛的眼皮底下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在找卓老的时候就要更加小心了。

  他不想墨容湛将注意力放在千罗刹,上次藤烨故意让人去杀夭夭的事情已经让让千罗刹损失不少大将了。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朕对卓云宇的真实身份比较感兴趣。”

  “那不是很简单么?您把他召见到京都,亲自问他不就行了。”慕容恪说道。

  “朕的确是这么想的。”墨容湛笑着说,“正好你和卓云宇多年不见,在京都会一会也好。”

  慕容恪心中了然,显然墨容湛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只是,他是想要对卓老他们动手,还是觉得他碍眼了呢?

  “那的确是不错。”慕容恪笑着点头。

  墨容湛掀目看了他一眼,兄弟二人各有心思。

  ……

  ……

  大征过后,皇帝大婚的议程就正式启动了,叶蓁这时候就更别想出去了,每天都好像有忙不完的事情,累得连去想其他事情的精力都没有。

  很快又过去了三天,叶蓁才算是有喘口气的机会。

  前来给叶蓁道贺的人也是不少,不少都是以前她在女子学院的同窗,只是并没有深交,叶蓁也不太想去应付她们,她太清楚这些当初瞧不上她,如今却来与她套交情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不过,还是有让她十分高兴见到的同学。

  “夭夭,才多久没见呢,我都不敢像以前那样跟你嘻嘻闹闹了。”

  说话的姑娘年纪和叶蓁相当,身材比较丰满,五官算不上多精致,不过却有一股英姿飒爽的英气,看起来十分爽朗大方,她是叶蓁在医学院第一个交好的同学,就是后来去了玉门关的孙雯。

  “你什么时候回京都的?在玉门关过得好吗?”叶蓁笑着问道,当年在医学院,她还是大家也能中的土鳖,孙雯是第一个主动帮她维护她的朋友。

  孙雯难得腼腆地说,“我在玉门关很好,已经是城里的一个医女了,每天都会替伤兵疗伤,虽然我爹不让我上战场,不过……不过我觉得以后我肯定能够到军营里面去的。”

  叶蓁笑了起来,“心想事成,难怪看起来气色这么好。”

  “夭夭,我……我不知道你要大婚,这次回来没有给你准备什么贺礼……”孙雯红着脸说道,她是真的不知道陆夭夭即将成为皇后,还想着来看一看好朋友的。

  “行啦,我才不会跟你计较这个。”叶蓁笑着说,“这次是随着孙大人回京述职的吗?”

  孙雯笑着说,“是啊,昨天才回到京都的,想着先来看一看你,然后再去找陈锦如,只是她们在宫中当医女,我想要见她们不是那么容易。”

  叶蓁想起还在宫里当医女的陈锦如和夏瑶花,当年她们还在医学院的时候,也就这几个同学和她来往比较多了。

  “知道她们沐休的日子,肯定就能见到他们了。”叶蓁笑着说。

  “你说的对,我竟然忘记去打听这个了。”孙雯抿嘴地笑了起来,“哎呀,我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的。”

  叶蓁以为孙雯就是想说点有趣的事,一边给她倒茶一边问,“什么事啊?”

  孙雯压低声音说道,“我上次好像在玉门关看到以前的贵妃娘娘了。”

  “……”叶蓁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什么贵妃娘娘?”

  “就是那个陆贵妃啊,后来不是被贬到庙里去吗?你不记得啦,还是你们陆家的姑娘呢。”孙雯叫道。

  叶蓁当然知道孙雯口中的贵妃娘娘就是陆双儿,可在玉门关看到她是什么个意思?

  “你在哪里见到她了?”叶蓁沉声问道。

  “半年前在玉门关啊,不过,我怕是认错人,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孙雯小声说,虽然她看得很清楚,不过,人总会有长得相似的吧。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陆双儿没有死,但是没想到她还会再次出现,即使是在遥远的玉门关。

  “你看到她是什么样子?她和谁在一起?”叶蓁问。


  ☆、752.第752章 你以后别后悔


  孙雯说她只在玉门关看到陆双儿和她的丫环,并没有看到其他人,至于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陆双儿,那就不好确定了。

  叶蓁却隐隐觉得那个人就是陆双儿了。

  陆双儿还没死,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她的消息,原来是去了玉门关,可她去玉门关作甚呢?叶蓁有点想不明白,她难道不该去荒原找陆翎之吗?

  听说刘氏都带着人去荒原了。

  孙雯离开之后,叶蓁想了许久,如今知道陆双儿的下落似乎没什么用,她是半年前在玉门关出现的,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她或许早就去了别处。

  算了,这件事根本无需去多想。

  叶蓁将这件事压了下来,她本来还想进宫跟墨容湛说的,不过,她爹娘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还让她进宫的。

  “姑娘,外面有人说是小王爷送来的信。”红缨走了进来,将手中一封信交给叶蓁。

  “阿沂让人送来的?”叶蓁神色一动,她之前就叮嘱墨容沂,去了承德山庄之后,要将太后每天的事情都详细告诉她。

  墨容沂送来的信果然是说关于太后的病情。

  上次因为太后说漏了嘴,叶蓁猜测太后可能是被叶瑶瑶以读书的方式催眠,所以配合着她加了灵泉的安神药,她让墨容沂每天都给太后念书,就是叶瑶瑶以前经常念的那本经书。

  太后刚去了承德山庄还是很暴躁,晚上睡不着,白天又不肯吃药,连墨容沂都被赶了几次,好在还有安神药,墨容沂偷偷让太后吃了两天,太后晚上已经能勉强睡一两个时辰,虽然还是没能真正休息好,不过怎么也比整夜整夜睡不着的强。

  叶蓁看完信总算是能松口气,有改善就好了,最怕是连灵泉都已经失去效果,那她对太后的病情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送信的人走了吗?”叶蓁问道。

  红缨说,“还没走,在外面候着,说要等您的回信。”

  叶蓁笑了一下,让红缨去将药房里放在柜子里的匣子拿来,里面有她专门为太后炮制的药丸。

  除了药丸,她还写了一封信,里面是更详细教墨容沂怎么安抚太后的。

  他们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叶瑶瑶是绝对不会让太后清醒的,他们只能让太后忘记叶瑶瑶的存在,说不定就能够从催眠中醒过来了。

  要是皇甫宸在就好了,可是天下这么大,该去哪里找他啊?

  只能慢慢来了。

  ……

  ……

  叶亦清想着等女儿的婚事过去了才去提亲的,虽然昭阳的亲事已经能够自己决定,不过,他觉得还是要知会楚阳一声,不过,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他和楚阳在葫芦巷碰见了一次,这个无所事事的前郡王别的不行,观察力还是有的,居然就看出他就是昭阳说过想要再嫁的人。

  楚阳亲自约见了叶亦清,而且还是以妻舅的身份,要不是他气场不如叶亦清,他都要趾高气扬了。

  “你就是叶……叶亦清?”楚阳知道叶亦清是陆夭夭的亲生父亲,以前他见过一次,只是没想到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是没什么变化,好像还跟十年前一样年轻。

  “楚阳小子,不会这么快就忘记本官了吧?”叶亦清含笑淡淡地问道,以前他只当楚阳是个晚辈,虽然不中用,不过到底还是昭阳的大哥,他的态度还是挺客气的。

  楚阳自然记得他,就是因为记得叶亦清当年的卓越风采,他才觉得眼前的男子未免太神奇了,居然都没有变化的。

  “叶大人,我听说昭阳是和您一起回京都的?”楚阳不自觉地在叶亦清面前低头,他内心其实不想这样的,还没见过叶亦清的时候,他都已经想好了质问的话,结果一见面他就什么都说不出了。

  “昭阳在王都城住在我府上几天,正好我要回京都,便一起回来了。”叶亦清笑着说。

  楚阳想问他是不是他哄了得昭阳嫁给她?一看到叶亦清的眼睛,他只是抿了抿唇,“哦,昭阳一路上承蒙叶大人照顾了。”

  叶亦清似笑非笑地点头,“这是应该的,你不必道歉。”

  “那……叶大人还会回东庆国吗?”楚阳又小声地问道。

  “等皇上大婚之后,自然是要回去的。”叶亦清笑着说。

  楚阳呵呵地笑着,最重要的话还踌躇着不知怎么问出口。

  叶亦清含笑给他递了一杯茶,“楚阳,你今日找我出来就是为了问这些话吗?”

  “叶大人,其实是还有关于我妹妹的事。”楚阳悻悻然地说,“我听昭阳说了,她去了王都城还要再嫁的,您知道她是再嫁之身,谁还会看得上她啊,叶大人,您说是不是?”

  “昭阳知书达理,端庄秀慧,能娶到她才不知修了几辈子的福气,你觉得呢?”虽然这是昭阳的大哥,不过听到他这么贬低昭阳,叶亦清还是有些不喜。

  楚阳情急之下忘记紧张,大声地叫道,“你是真心想要娶昭阳的?那怎么连提亲都没有,叶大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么看来,你还是将昭阳当妹妹的。”叶亦清淡笑看着楚阳,他倒是想提亲,可是昭阳根本不将他们当娘家人。

  “我妹妹不懂事,叶大人不必听她的。”楚阳急忙说道。

  叶亦清挑了挑眉,“那你说吧,到底想要什么?”

  “你娶我的妹妹,难道不用聘礼吗?”楚阳有些心虚地问。

  “这么说,你是为了聘礼才来找我?”叶亦清的声音有些冷,他还以为楚阳是关心昭阳的终身大事才见他,原来竟是为了聘礼!

  昭阳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寒着脸从外面走进来,“我既然跟你已经断绝关系,你还凭什么要聘礼?”

  “妹妹,你这是嫁人,没有娘家替你撑腰,你嫁过去是要受委屈的。”楚阳急忙叫道。

  “你不让我受委屈已经很好了。”昭阳冷冷地说,“我的确是要嫁给叶大人,不过这件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是聘礼,那也是我自己收着,你休想从我这个占一个子儿的便宜。”

  楚阳闻言大怒,“昭阳,你以后别后悔!”


  ☆、753.第753章 夜光翡翠


  叶亦清和昭阳的亲事算是正式公开了,不少人都很吃惊,不过,毕竟男的是鳏夫,女的是和离之女,皇上不久前还下了圣旨,许了昭阳婚嫁自由,显然这是早就知道其中内情,旁人还用得着说什么吗?

  陆家知道这件事,也只是惊讶了一下,随之是替叶亦清感到高兴。

  “你父亲娶了昭阳郡主,虽然是年纪相差了一些,不过身边有个人照应着是一件好事,昭阳虽然和你姐姐是好友,但是年纪也比你姐姐大些,你……”裴氏打量了女儿一眼,她就担心女儿不肯接受叶亦清娶了一个这么年轻的继室,“你日后肯定不能时常在你父亲面前尽孝的,有郡主在他身边,他日子也好过一些不是。”

  叶蓁笑着说,“娘,您以为我会生气会不同意呀?我见过昭阳的,她是个值得珍惜的女子,有她在我父亲身边,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裴氏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你能这样想是最好了,至于别人说什么,那都跟我们没关系,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还能控制不成?”

  “没错,不用理会别人说什么的。”叶蓁笑着点头,别人能说什么,不就是议论昭阳和叶亦清的辈分吗?这些她早就料到,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还有两天就是进宫的日子,娘真是舍不得你。”裴氏想到很快就要送女儿进宫,心里真是难过又舍不得。

  叶蓁低声说,“娘若是想我了,就给宫里递话,我出宫来见您,您进宫去找我都是一样的。”

  裴氏闻言只是笑着不语,等女儿入宫成皇后,一切就不同了,她就算真的想念女儿,又岂能跟寻常人家一样随便叫个丫环去递话,更不可能随意地进宫。

  红菱从外面慢慢走了进来,行了一礼后低声说,“姑娘,外面有一位自称姓慕容的男子说要拜访您。”

  “我们家好像没认识哪个姓慕容的。”裴氏皱眉说道,“别又是那些借口要攀附关系的人,把他赶了。”

  慕容?叶蓁想起了慕容恪,会是他吗?

  “娘,我去会一会他。”叶蓁说道,她虽然跟慕容恪不算特别熟稔,但他那个人在某些方面和墨容湛很相似,如果外面那个人真的是他,她就算不见他,他还是有办法来见她的。

  她可不想半夜在屋里见到他的出现。

  裴氏诧异地问,“你认识吗?”

  “去东庆国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一些麻烦,是慕容公子帮了我,这个人或许是他呢,娘,我就去见一见,如果不是他的话,直接叫人赶出去就是了。”叶蓁笑着说。

  “哦,若是恩人,那就要好好招待。”裴氏对于叶蓁在东庆国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不管是女儿还是丈夫,他们都刻意瞒着她,显然是不想要她担心。

  叶蓁笑着应是,已经往外院走去了。

  客厅里,挺身而立的身影颀长高大,她根本不需要走近就能知道他是慕容恪了。

  望着慕容恪优美英俊的侧脸,叶蓁在心底暗暗叹息,还以为这辈子都不用再见到他,没想到还会在京都见面。

  慕容恪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慢慢地侧过头看向出去。

  她还是如他记忆中的样子一样,鲜妍明媚,俏丽动人,当初如果不是她在客栈中主动看她的那一眼,他未必会对她上心,可是这个世上并没有太多的如果,他注定了会遇到她,然后爱上。

  “夭夭,我们又见面了。”慕容恪薄唇勾起一抹俊美的笑容,目光熠熠地看着叶蓁。

  叶蓁抬眸淡淡地看着他,“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慕容恪露出受伤的神情,“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还是你以为我做出什么事来?你放心,我不会挟持你私奔的。”

  “你到京都是有什么事?”叶蓁知道他当初说过的话是真的,他说要放过她,这次自然不是专门来找他的。

  “一点私事,顺便来看一下你,如果你不想当皇后的话,我还能顺便将你带走。”慕容恪笑着说。

  叶蓁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那你要失望了,你是带不走我的。”

  慕容恪压下心中的酸涩,“那就要说一声恭喜了,这是我送给你的贺礼。”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至于这贺礼……”

  “连贺礼都不敢收下,怕被墨容湛知道?”慕容恪眼底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还是怕将来睹物思人,对我念念不忘呢?”

  叶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我收下了,不知道慕容公子还有别的事吗?”

  慕容恪低眸盯着她白皙如玉的面庞,“夭夭,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说实话,确实不太想。”叶蓁淡淡说道。

  “为什么?”慕容恪低声问,“怕自己会对我动心?”

  “你凭什么这样以为?”叶蓁轻笑一声,说得好像她多么容易移情别恋一样,如果真的能那么容易爱上别人,她在以前就忘记墨容湛了,怎么还会再嫁给他。

  慕容恪笑了笑,“我就是随便说说。”

  叶蓁没好气地说,“慕容公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送了。”

  “我会在京都留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能喝你一杯喜酒。”慕容恪笑着说,“我先走了。”

  “不送。”叶蓁垂眸说道。

  慕容恪眼眸含笑地看了她一眼,“那我走了,再会。”

  叶蓁目送他离开陆家,这才转眼看向他放在桌面上的锦盒,她轻轻地打开锦盒,周围立刻被一层绿色的光芒笼罩着,如果不是白天,只怕这光芒会更加灼眼。

  居然是夜光翡翠!

  叶蓁心中暗惊,早知道他送的是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就不会收下了。

  这夜光翡翠也叫墨玉夜光,是一种特殊的玉,在夜里的时候能够发出绿色的光芒,听说齐国皇宫的帝王寝室就是用这种玉当夜灯的,夜光翡翠并不容易多得,几乎是有价无市。

  她并不想手下这么贵重的礼物。

  “夭夭,这是……那位慕容公子送的?”裴氏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这夜光翡翠还吃了一惊。

  叶蓁轻轻地点头,“太贵重了,等下次见到他再还给他。”

  裴氏看了女儿一眼,“这位慕容公子出手真是大方。”


  ☆、754.第754章 劝说


  慕容恪离开陆家之后就回到自己的王府,王府有一个很大的花园,从花园一条密道穿过去,是一处普通的三进大宅,大厅里,藤烨已经在等着他了,除了藤烨,还有卓老父女。

  “二师兄。”卓素儿是最先发现慕容恪的,她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你来了。”

  “师父,素儿。”慕容恪俊脸带着浅浅的微笑,目光看向卓老。

  卓老抬眸看了他一眼,“阿恪,你让藤烨一大早将我带到你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啊?”

  慕容恪在卓老对面坐了下来,“师父,我也是听说你在京都才让藤烨找你的,我们这么久没见了,难道不应该见个面吗?”

  “你到底是想见我,还是想要阻止我的大事?”卓老冷冷地问,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收了两个披着羊皮的徒弟,不管是慕容恪还是墨容湛,他们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他当初居然还以为这两个人可以辅助卓云宇夺回江山。

  真是两头恶狼!

  慕容恪轻笑,“师父,您有什么大事呢?”

  卓老脸色一沉,“别装得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慕容恪,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师父,你我师徒一场,我也是不想你走上不归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要做就能够成功的。”慕容恪淡淡地说。

  “你觉得是我不自量力?”卓老怒声问道。

  慕容恪笑着说,“师父别生气,以如今您所谓的皇甫王朝旧部,别说是篡位了,就是接近皇上都没有能力,你又凭什么面对锦国的铁骑大军?”

  卓老正要反驳,慕容恪又说,“大师兄是正统的皇甫后裔吗?他有那个能力让天下那些忠诚与皇甫王朝的人倾巢相帮吗?师父,你别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当初是皇甫王朝主动将江山传给墨家,如今你们也用不着处心积虑地想着怎么篡位,你知道皇甫王朝还有多少剩余的力量吗?你想要杀皇甫宸,有那个能力吗?如果那些对皇甫王朝忠心的旧部知道你杀了他们的旧主,他们还会听你的吗?师父,你应该清醒了。”

  “你知道的还真多。”卓老语气嘲讽地说。

  慕容恪淡淡一笑,“如果不是知道这么多,如何替师父你排忧解难。”

  “你是替我排忧解难吗?你不阻止我就已经不错了。”卓老冷哼一声。

  “师父,想要恢复皇甫王朝只是你一个人的梦想,其他人未必想要失去如今安稳平和的生活,你何必为了一个可笑的遗愿去强迫别人?大师兄只怕也不愿意的吧。”慕容恪淡淡地说。

  卓老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你这是在教训我?”

  “不敢,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个事实,不希望你走一条绝路,当年你强行将千罗刹交给我,我自然不会让千罗刹陪葬,这么多年来,千罗刹早已经不是当年靠杀人维持的组织,师父,这么多年了,你也该知道,如今锦国皇帝并非你所想象的昏庸无用之辈。”慕容恪淡淡地说。

  “你早就知道容湛就是锦国的皇帝?”卓老冷眼看着慕容恪问道。

  慕容恪笑了笑,“他既然是我带着去见你,自然知道他的身份,不过,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王爷,后来会成为皇帝,我也是料想不到的。”

  “你是替他来阻挡我的?”卓老问。

  “师父,你怎么还听不进去呢?”慕容恪叹了一声,“你不可能会成功的,只会让更多的人随你去送死,藤烨已经将你那些所有的旧部都劝服了,如今没有帮你,你怎么成事?还有大师兄,他想要的是平静无争的生活,你若是将他当儿子看待,应该给成全他,而不是强迫他。”

  卓素儿在旁边听得直点头,她自从知道三师兄就是墨容湛之后,已经不想听父亲的话去造反了,一不小心就会失去性命,她要是能够进宫,日后还怕没有荣华富贵吗?

  “看来我就算不答应也不行,千罗刹被你控制,如今连京都的人都被你说服了,我还有什么可依仗的?”卓老冷笑着问。

  慕容恪说,“师父可以游山玩水,过一些轻松自在的日子。”

  卓老冷哼了一声不说话。

  “二师兄,你有办法让我入宫吗?”卓素儿小声地问道。

  慕容恪淡淡地说,“你要入宫作甚?”

  “我……我去见一见三师兄总行吧。”卓素儿说道。

  卓老听到这话抬眸看向女儿,因为慕容恪在背后破坏他的大计,他想要做的事情肯定是做不了,如果女儿能够进宫,说不定还能利用女儿对付墨容湛呢?

  这也是一个办法。

  慕容恪说,“这个我没办法,不是谁都能入宫的。”

  卓素儿失望地低下头,不是谁都能入宫,那她怎么办?她忽然想到一个人!

  如果陆夭夭肯带她进宫呢?

  “素儿,你在想什么?”慕容恪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淡淡地开口问她。

  “哦,没什么。”卓素儿急忙摇头,她对这个二师兄还是有点发憷的。

  卓老冷声说,“既然你没有别的事情,那我们就走了,你就好好地当你千罗刹的阁主,继续去拥护你们的锦国皇帝吧。”

  “师父,那你想去哪里?”慕容恪问道。

  “怎么?连我去哪里都要你同意吗?”卓老哼道。

  慕容恪含笑摇头,“自然不是,师父若是觉得路上没人相陪,我愿意陪你去任何地方。”

  “你别气死我就行了。”卓老说道,拉着女儿大步地离开。

  “爹,二师兄其实说得对,我们一点胜算都没有啊,而且,我们的人都已经不听我们的话了,只有我们……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啊。”卓素儿说道。

  卓老说,“墨容湛没有子嗣,只要他死了,这个天下一定会大乱,素儿,你若是进宫能接近他吗?只要杀了他和皇甫宸,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爹,你还不死心?”卓素儿惊讶地问。

  卓老像是没听到卓素儿的质问,“你想办法进宫杀了墨容湛,我亲自去杀皇甫宸。”


  ☆、755.第755章 求你一件事


  叶蓁有一点郁闷,最近怎么那么多不速之客?早上的慕容恪刚走,这会儿都天黑了,这个卓素儿就莫名其妙出现了。

  不过,卓素儿是怎么找到她的?她似乎不知道自己是陆夭夭吧?

  “卓姑娘,你真是神通广大,连这儿都能找过来。”叶蓁看着卓素儿淡淡说道。

  卓素儿以前在叶蓁面前是趾高气扬的,如今知道叶蓁的身份,她心里再怎么不喜欢也不敢再嚣张,“我也是无意中知道的,原来三师兄就是皇上。”

  “你什么时候来京都的?”叶蓁淡淡地问道。

  卓素儿低声说,“前阵子来的,和我爹。”

  “哦?”叶蓁挑了挑眉,“这么说,你们在京都好些时候了啊,那都做了什么?”

  叶蓁还真的很好奇,他们父女之前不是还跟踪她吗?小心翼翼不让别人知道他们的行踪,如今卓素儿亲自找上门是为了什么事?

  “其实我是想求你一件事的。”卓素儿压下耻辱感,她为了以后,这次一定要先在陆夭夭面前低头,日后等她达到目的了,自然不会这样低声下气。

  求她事情?叶蓁更觉得好笑,卓素儿今天是怎么了?还求到她跟前来了,“什么事?”

  “我想要见三师兄,我是说,要见皇上。”卓素儿抬起头看着叶蓁说道。

  叶蓁淡淡地看着卓素儿,“见皇上?卓姑娘,你想见皇上应该去宫里找她,到我这儿来有什么用?”

  “我要是能进宫找皇上,我就不会来这里了。”卓素儿说道,“我见皇上,是有一件秘密要告诉他。”

  “这样啊……”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自然是看出卓素儿对墨容湛的心思,如今知道墨容湛就是皇上,估计是更想要接近他了吧,“不如你告诉我是什么事,我替你转告给皇上知道?”

  卓素儿立刻说,“不行,这个秘密只有皇上能知道,不能跟你说。”

  “既然如此,你就想办法去见皇上吧,我如今又不能出门,怕是无法替你传话了。”叶蓁淡淡地说,虽然她知道墨容湛对这个卓素儿不可能有意思,不过她也舍不得他被别人虎视眈眈地盯着。

  “等你进宫了再告诉他也行,我能等的。”卓素儿急忙说道。

  叶蓁好笑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呢?我又不知你要何事,万一你是为了行刺皇上呢?那我岂不是成了帮凶?”

  卓素儿在心里暗暗发怒,“我怎么会行刺皇上,他是我三师兄,我是为了他才……你就是不想让我见他,你怕我威胁你的地位吗?”

  “你?威胁我的地位?”叶蓁好笑地看着她,“卓姑娘,你觉得你能威胁到我什么地位?”

  卓素儿脸颊微红,不管是从哪方面,她的确不如陆夭夭,可是那又如何?“你放心,只要能见到皇上,我是不会威胁到你的。”

  叶蓁懒懒地站了起来,“皇上若是想见你,根本用不着你来找我,你早就见到他了。”

  “难道皇上不想知道卓云宇到底是什么身份吗?不想知道我爹到京都来做什么?这些都是威胁到皇上江山社稷的秘密,你若是不告诉他,日后他怪罪了,你别怨我。”卓素儿叫道。

  卓云宇的身份?叶蓁抬眸看了卓素儿一会儿,“你既然有这么多秘密,想来是很容易能见到皇上的,至于他将来会不会怪罪我,那是我的事,我自然不会怨你。”

  卓素儿咬唇瞪着她,“你阻止我见皇上,难道还能阻止其他女子接近她?”

  “卓姑娘,你想太多了。”叶蓁含笑说,“送客吧。”

  ……

  ……

  “卓素儿去找陆夭夭了。”藤烨低着头看桌面上的棋盘,对面坐着是慕容恪。

  慕容恪眼底闪过一抹嘲讽,“想见阿湛?”

  “你猜对了。”藤烨笑眯眯地抬起头,“看来是想接近墨容湛了,卓老已经离开京都,她难道以为自己能进宫当妃子?”

  “夭夭不会让她见皇上的。”慕容恪淡淡地说,以她的性子,将来只怕不会让墨容湛去宠爱别的女子。

  藤烨嗤笑一声,“难道墨容湛日后还能宠着一个皇后就行了?你这个心上人妒性真大。”

  “我喜欢。”慕容恪低声说,她若是愿意对他嫉妒,他也愿意一辈子只宠着她一个人,其他女子和她相比不过如云烟。

  “你还真的疯魔了!”藤烨没好气地说。

  慕容恪淡淡地说,“卓老离开京都估计是去找皇甫宸,你让人暗中跟着,虽然他未必杀得了皇甫宸,不过我担心他被皇甫宸杀了。”

  藤烨说,“他也不是真心将你当徒弟,你还在乎他的安危。”

  “别人无情无义,你也不必把自己当不是东西。”慕容恪沉声说道,“至于卓素儿,无非就是想要接近墨容湛而已,不必理会她,反正阿湛的人暗卫早就盯着她了。”

  “那我们呢?是留下还是离开?”藤烨问道,反正他们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慕容恪垂眸看着棋盘,“既然回来了,估计要离开不容易。”

  藤烨放下手中的棋子,冷然地看着他,“怎么回事?难道墨容湛还想将你扣留在京都,他这是想逼着你做什么?”

  “成亲。”慕容恪淡淡地说,“太后过问我的亲事,如今几个王爷里面,除了阿沂,就只有我还没王妃。”

  “呵呵,我明白了,这是想要留下你的王妃在京都可以压制你?”藤烨笑了一下,“那你就随便娶个王妃,反正你的心上人就要嫁给别人了,有什么所谓娶谁呢。”

  慕容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提她是不是会死?”

  “不会,看不惯你为情所困的样子。”藤烨哼道。

  “等皇上大婚之后再决定吧。”慕容恪低声说道,总要亲眼看着她成为皇后,他才能彻底死心的。

  藤烨冷笑,“墨容湛是不是知道你是千罗刹的阁主,所以才将你叫回来的?”

  “他只是怀疑,若是有证据,已经将我留在宫中了。”慕容恪淡声说道,“我的这个弟弟不像先帝昏庸多疑,你不用担心。”

  就是不昏庸才不好对付!藤烨没好气地想着。


  ☆、756.第756章 出嫁


  天还没亮的时候,叶蓁就已经被宫里来的姑姑叫了起来,她睡眼惺忪还有些睁不开眼睛,只看到外面微暗的天空还有明星闪耀,家里已经是一片通明。

  叶蓁迷迷糊糊地想起来,今天好像是她大婚的日子。

  “姑娘,先用热水洗个脸,一会儿姑姑们要来给您梳头上妆呢。”红菱端着铜盆走了进来,绞了巾子给叶蓁洗脸,“这会儿宫里伺候的人都来了,老爷和夫人都在准备着,大人和少爷刚到。”

  “哦。”叶蓁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她其实还想回被窝里睡一觉的。

  裴氏正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她这样没形象的样子忍不住就说道,“赶紧清醒过来,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要是在文武百臣这副模样,那岂不是成了笑话吗?”

  叶蓁对着裴氏笑了一下,“娘,我醒啦。”

  “何姑姑是来给你梳头的,皇后的吉服都已经送来了。”裴氏笑着说,想到女儿今日大婚之后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自然是高兴的,可是以后她身边就少了一个贴心的小棉袄,她又觉得有些心酸。

  站在旁边的何姑姑给叶蓁行了一礼,“皇后娘娘,这梳头穿衣都是看着吉时来的,奴婢先给您上妆梳头吧,时辰是差不多了。”

  “好。”叶蓁笑着点头,心里却略觉得感慨,她不是第一次嫁给墨容湛了,上次成亲的时候,却好像显得清淡了许多,就连心情都是不一样的。

  那时候年幼天真的她对进入秦王府的生活还充满了忐忑和紧张,因为不知道墨容湛究竟能不能认出她,认出她之后会不会喜欢她?如今她的心情虽然也紧张,不过更多的是期待。

  她期待和他能够白首不相离。

  “娘娘的头发真好,奴婢在宫里梳了大半辈子的头发,还没见过有哪个人像您的头发这么乌黑柔顺。”也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女子,那眉目唇眼简直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样,难怪还没大婚就让皇上这么心心念念,听说几次冒险出宫去救这位皇后娘娘,就连后宫的其他妃嫔,都没一个能入了皇上的眼睛。

  等皇后娘娘入宫,只怕……宫里是没有人能够出其左右啊。

  叶蓁含笑看了何姑姑一眼,她几乎每天都用灵泉泡澡洗发,她的头发怎么会不好呢。

  接着,又是一通忙碌的更换吉服。

  今天在宫里的墨容湛也是没有空闲的时候。

  虽然太后不在宫里,不过有些礼仪还是不能忽略,他在半夜的时候就派钦天监的人告祭天地和奉先殿,告知墨家的列祖列宗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接着他还亲自去了一趟承德山庄,给太后行礼,说了今日要娶叶蓁的事。

  太后这两天虽然能够勉强入睡,但是脾气依旧没有改变,她冷冷地看着墨容湛,听到他终于要娶陆夭夭,她的怒火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既然你非要坚持娶她,何必来告知哀家,哀家不会承认这个儿媳妇,将来你也不必带她来给哀家行礼。”太后冷声说道。

  墨容湛沉静地看着太后,“朕是以大婚之礼娶了夭夭,不管母后您认不认她,她都是锦国的皇后。”

  “皇帝,哀家有话在先,将来她若是成了祸国殃民的奸后,你莫要后悔才是。”太后说道。

  叶蓁若真的能够这样迷惑他,他还挺乐意的,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母后,吉时就要到了,朕先回宫了。”

  太后叫道,“阿湛,陆夭夭不配成为皇后,你不要后悔!”

  墨容湛深幽的眸子微微下垂,他知道这些话不是太后的本意,所以即使听了再生气,他也将怒火压住了,“如果朕没有娶她,那才是此生最后悔的事情。”

  他已经辜负过她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在墨容湛回宫的这段时间按,太和殿前的典礼布置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等墨容湛回到皇宫,他立刻前往太和殿阅视金册金宝,太和殿殿内正中南向设节案,金册案西向,金宝案东向,殿前设皇帝的法驾卤簿,东西檐下设中和韶乐,丹墀中道左右陈列仗马,这无疑是墨容湛登基以来最大的盛典了,他眼底浮起笑意和期待,在吉时来到的时候下命使节持金节出宫奉迎皇后。

  陆家,叶蓁早已经准备妥当,看到她身穿皇后吉服盛装打扮的模样,屋里所有人都被惊艳了。

  平日叶蓁素颜清淡的模样已经是让人觉得绝美绝伦,如今妆容精致,无处不透着倾国倾城之妍美,好像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红菱看着再次要嫁给皇上的叶蓁,眼眶不知怎的就泛红了。

  这次……会不一样了吧!她们这么好的姑娘,不会再过那种孤独寂寞的日子了,不会再独守空闺了吧!

  叶亦清和叶淳楠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看到叶蓁,都是愣了一下。

  “爹爹,哥哥。”叶蓁抿了抿唇,抬眸看着他们笑了起来。

  叶亦清走到她的面前,低眸温和地看着她,“夭夭,这次还是不会后悔,是吗?”

  “不会的。”叶蓁低声说,她不会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吉时到了,让你哥哥背你出去。”叶亦清拍了拍叶蓁的肩膀。

  叶淳楠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这是他第二次背着她出嫁了,他希望这次妹妹能够真正幸福,“夭夭……”

  “哥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不会的了。”叶蓁小声地说,“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为了他就是鬼迷心窍。”叶淳楠没好气地说,“我背你!”

  何姑姑将一个金如意放到叶蓁的手中,笑眯眯地说,“恭迎皇后上轿。”

  陆家外面,皇后凤舆早已经准备好了,叶淳楠将叶蓁背着上了凤舆,喜乐也响了起来。

  街上两侧几乎站满了来围观的百姓,他们都想要见一见锦国皇后究竟是什么样子,日后还能跟子孙炫耀一番。

  凤舆到达乾清宫的时候,墨容湛已经身着明黄色龙袍在西暖阁等着了。


  ☆、757.第757章 大婚之夜


  皇后的凤舆来到乾清宫阶下,在恭侍命妇的导迎下叶蓁走出凤舆。此时恭侍命妇接过叶蓁手中的金如意,同时又递给她一个宝瓶,宝瓶内装有珍珠、钱币等各种金银财宝。

  叶蓁怀抱宝瓶进入乾清宫内,在命妇的指引下跨过火盆,然后出乾清宫后槅扇门改乘孔雀顶轿,由交泰殿前往皇后中宫华清宫东暖阁的洞房,本来皇后应该住在坤宁宫,因为坤宁宫曾经是陆双儿住过的,墨容湛觉得不喜,便又命人另外建造了华清宫作为皇后的宫殿,在华清宫的门槛上还设有一个马鞍,马鞍下压着两个苹果,寓意平平安安,叶蓁要从上面跨过才能进入洞房。

  册立大典结束后,才是墨容湛和叶蓁的洞房礼。

  和寻常百姓不同,皇帝和皇后的洞房礼还有繁缛的礼节,除了合卺礼还要祭神,一番忙碌下来,已经是天黑了。

  墨容湛将还想留下来伺候的宫人都打发下去,即使是不符合规矩他也不管了。

  明亮的灯光下,他的皇后明媚动人,眉眼间的倦意也是遮不住。

  “夭夭……”墨容湛替她将凤冠拿了下来,深邃的眸子带着宠溺的深情和魅惑的笑意,“累吗?”

  “累。”叶蓁揉了揉已经酸痛不已的脖子,“要是知道当皇后这么累,我才……”

  墨容湛低头吻住她的唇,“不许胡说。”

  叶蓁在他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我又没说什么。”

  “夭夭,朕今天很高兴。”墨容湛吻着她的唇,他终于让她成为他的皇后了。

  “我也是。”叶蓁搂住他的脖子,说起来,今晚才是他们真正的大婚。

  墨容湛将她抱在怀里,呼吸有些粗重。

  “等下,这吉服穿了一天,我先去换下来。”叶蓁可不想让他闻到汗味,这大热的天气,穿这样厚重的吉服哪能不出汗。

  “先别换。”墨容湛拦住她,“朕带你去一个地方。”

  叶蓁愣了一下,“去哪里?”

  墨容湛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去了就知道,朕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出宫吗?”叶蓁看他的架势像是准备出宫,她诧异地问道,“今天晚上还能出宫吗?”

  “自然是不可以的。”墨容湛忍着笑,“不过,朕的大婚之夜,谁敢那么不识趣来打搅?”

  叶蓁嗔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想带我去哪里?”

  墨容湛笑着说,“你跟朕来就知道了。”

  “我累。”叶蓁拉着他的手不肯动,今晚还是大婚呢,他居然还要出宫,她一点都不想陪他胡闹。

  “一会儿就不累了。”墨容湛将她抱在怀里,一边亲着她的面颊一边哄着,“朕为了今日已经不知等了多久,有个地方一定要带你去的。”

  叶蓁在他怀里软软地小声说,“那我先把这吉服脱下来,一身大红衣出去,万一被人看到了还不吓着人家。”

  墨容湛将她抱了起来,“不必,就这样。”

  “皇上……”叶蓁来不及防备已经被墨容湛抱着走出去了,随她进宫的红菱等人早已经被打发了,只有福公公守在外面。

  看来墨容湛这是早就有预谋,想好了今天晚上要带她出宫的。

  她将脸埋在墨容湛的怀里,反正都已经被他带出来了,她也不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夏风清爽,吹走了叶蓁身上不少倦意,她被墨容湛抱着进了马车,抬头看着他优美如玉雕刻出来一般的下颌,“我们的大婚怎么每次都与众不同?”

  墨容湛深幽的眸子低垂看着她,“哪里不同?不都是成亲洞房吗?”

  虽然都是一样,不过他们似乎都不太按照常礼来的。

  “阿湛,太后她……”虽然这时候提到太后很扫兴,可今日是她和墨容湛大婚,太后还在承德山庄,按照皇帝大婚的礼节,他们还应该去跟太后行礼的。

  “母后如果知道你成为朕的皇后,会很高兴的。”墨容湛低声在她耳边说。

  言下之意,太后还是没有清醒,所以还是反对她嫁给他。

  叶蓁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真希望太后快点清醒。”

  墨容湛摸了摸她的头,“会的。”

  马车辗转前行,因为是在夜里,辘轳滚动的声音特别明显,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叶蓁被墨容湛抱着下车,她诧异地看着熟悉的王府大门,“这里……”

  “进来。”墨容湛含笑说道,牵着她的手走进以前的秦王府。

  怎么到这里了?叶蓁困惑地看着墨容湛的侧影,等她来到后院,看着张灯结彩充满喜气的上房,久违的记忆一点点在她的脑海里苏醒。

  这样的景象似曾相识,当年她嫁给还是秦王的他,成亲那天晚上的秦王府好像就是这样的。

  “为什么……”叶蓁想问他为何在这里张灯结彩弄得好像有喜事一样,可她还没问出口,声音已经哽咽。

  墨容湛轻轻地搂着她,“这是朕欠你的新婚之夜,夭夭,对不起。”

  叶蓁说不出话,说是忘记,她心里怎么会没有遗憾呢,那时候的她是多么心怀期待,以为终于能够和心爱的他结成连理,谁知道后面会有那么多的事情发生。

  她曾经以为和他有缘无分,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加上当年……”墨容湛轻吻着她的粉唇,“朕欠你两个洞房。”

  叶蓁红着脸瞪他一眼,“我又没有要你还。”

  墨容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地走进喜房,“朕不喜欢欠别人东西,特别是洞房这种。”

  “你放我下来!”叶蓁叫道,她太清楚他这些天憋了多久,明天她还要见人的。

  “朕让人做的净房你还没用过吧?”墨容湛置若罔闻,将她抱着走进屋里的净房,这是按照叶蓁以前闺房的规格做的,净房里面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子,两个人在里面刚刚好。

  叶蓁看到池子里面居然都已经备好了热水,她的脸颊羞红如朝霞,“既然没用过,那你先沐浴,我一会儿再……”

  墨容湛怎么会给她溜走的机会,将她放到地面的瞬间已经顺势将她压在落地架上,薄唇重重地吻着她,他的吻不同之前的轻柔温和,激烈,强势,霸道,像是要将她吞下去一般,大掌熟练地解开了她的裙带……


  ☆、758.第758章 婚后


  在回京都的路上,叶蓁对于墨容湛的索取已经有些怯意,今日她才知道以前他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所谓欠了她两次洞房原来是这么个意思,根本就是双倍地折腾她。

  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宫里的,等她迷迷瞪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夭夭,我们去太庙祭拜过祖先再睡觉了好吗?”墨容湛早已经精神爽利地更衣梳洗好了,此时正将累得全身酸痛的叶蓁抱在怀里,低声地哄着她醒来。

  叶蓁努力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我困,不想动。”

  墨容湛看着她白皙如玉的脸庞还带着倦意,特别是眼底一圈黑色,有点后悔昨晚不该要得太厉害,他实在是太激动兴奋,加上已经好些天没有近她的身,而且还在他亲自布置的新房里,他一时就失去分寸了。

  “朕知道你累,我们就去太庙上个香,回来就能睡觉了。”墨容湛在叶蓁的耳边低声说着。

  叶蓁闭着眼睛过了半响,忽然猛地坐了起来,努力地撑开眼睛,她记起来了,今天是她大婚的第二天,按照宫里的礼仪,她是该去太庙和奉先殿上香的。

  “夭夭……”墨容湛低眸看着坐起来不动的她,轻声地叫了一句。

  “让红菱她们进来吧。”叶蓁说,看起来还像还没真正清醒的样子。

  墨容湛低眼就看到她如珍珠般白皙的身躯印着他留下的点点红印,昨晚奢靡放纵的记忆一下子就在脑海里重现了,他怎么舍得让别人看到这样的她,就算是她的丫环也不行。

  “朕帮你。”他低声说着,拿过抹胸先替她穿上。

  “……”叶蓁如今只是醒了六分,还有些迷糊地看着墨容湛,“你这是打算把宫女的活儿都抢了?”

  墨容湛在她光洁的肩膀亲了一下,“朕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你。”

  她肯定不知道自己如今是多迷人。

  叶蓁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胸前,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她原来身上什么都没穿,也才想起昨天晚上在秦王府被他折腾得不停求饶的事情来。

  “都是你!”她的手连捶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他肩膀咬了一下。

  墨容湛轻咳了一声,“是,都是朕不好,下次会收敛点了。”

  叶蓁狠狠地瞪他,“你还想着有下一次吗?”

  “朕下次不再用那样的姿势,别恼了。”墨容湛被她一双含情似水的双眸瞪得身上发热,怕一会儿自己又会控制不住,连忙给她穿上衣裳,“今天去太庙和奉先殿上香,朕三天不用上早朝,这几天都陪你。”

  “谁要你陪了。”叶蓁嘴角微翘地哼道。

  墨容湛确定已经将她包得严严实实了,这才让在外面红菱他们进来给她梳头上妆。

  这一番收拾,叶蓁也总算完全清醒过来了,她对着在身后的墨容湛狠狠地瞪了一眼,要不是他,她今天早上就不会全身都像散架一样。

  这个男人!平日里看起来像是很冷峻严肃,一张冰山俊脸也没多少笑容,可说起混话挑逗她的时候真是一出出的,她都羞得无法听下去了,更别说折腾她的时候各种花样,她都怀疑他平日看起来的清冷淡漠是故意装出来的。

  墨容湛深邃的眸子浮浅浅的笑意,对她尽是宠溺。

  本来今天早上除了去太庙和奉先殿上香之外还要去给太后请安的,不过太后不在,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从太庙和奉先殿回来,叶蓁的眼睛几乎快要睁不开,回到华清宫的时候,她已经在凤舆上睡过去了,还是墨容湛将她抱着下去的。

  一直到了午后,她才终于醒过来,身上的酸痛也好了不少。

  墨容湛不在寝殿里,叶蓁将红菱叫了进来替她更衣。

  “娘娘,您醒了?”红菱笑着问,“皇上刚刚才离开,一整天都在这儿陪您呢。”

  叶蓁微微一怔,“他在这里做什么?”

  红菱红着说,“皇上知道您身上不舒服,给您全身都按了一遍。”

  谁都知道昨天晚上皇上和皇后发生什么事情,她本来还埋怨皇上不懂得怜惜娘娘,可看到他一整天都在这里陪着,她突然觉得这次娘娘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受委屈了。

  “皇上呢?”叶蓁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样。

  红菱说,“奴婢也不知道,福公公来禀话的,皇上去了御书房,吩咐奴婢若是您醒来了让您去找他。”

  叶蓁看了看天色,“替我更衣吧。”

  刚换了衣裳,叶蓁还没走出宫殿,墨容湛已经回来了。

  “醒了?”墨容湛冷峻的脸庞在看到叶蓁的时候已经柔和下来,伸手牵着她往回走,“身上还难受吗?”

  叶蓁笑着点头,“已经好了许多。”

  墨容湛眸色微亮,“那就好。”

  “睡了一天也不舒服,去御花园走一走吧。”叶蓁拉了拉墨容湛的手说道。

  “好。”墨容湛低声在她耳边说,“别今晚又说累,朕不想孤枕难眠。”

  “……”叶蓁羞怒地想要挣脱开他的手,“你若是怕孤枕难眠,这宫中还有别的美人,你可以去找啊。”

  墨容湛闷笑出声,“你说真的?”

  叶蓁眉梢眼角都是俏皮的笑意,“当然是真的。”

  “那就不是打翻小醋坛,是醋海要翻滚了。”墨容湛认真地说道。

  “哼,谁稀罕。”叶蓁嗔他一眼,“等明日她们来给我请安,我仔细地看几眼,若是有哪个长得特别出挑的,我跟你说。”

  墨容湛点了点头,“皇后一番美意,朕只能勉强收下了。”

  去御花园的路上会经过坤宁宫,叶蓁想起了陆双儿,觉得好像应该将她出现过在玉门关的事情跟墨容湛说一下,“对了,你不是让人去查陆双儿的下落吗?知道她在哪里了吗?”

  “只知道她曾经在玉门关出现过,如今去了何处还不知道,怎么了?”墨容湛最不愿意就是提起这个人,这会提醒他曾经愚蠢的过去。

  叶蓁淡淡地点头,“孙雯说在玉门关见过她,不过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墨容湛道,“过了玉门关就是齐国,她应该已经不在锦国了。”


  ☆、759.第759章 留下来


  站在叶家花园的凉亭里,叶亦清回想着他这一生在锦国的生活,除了像个贵公子一样过着悠闲自在的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实在的意义,生活并不如他在东庆国的充实。

  他曾经以为在经历了那么多勾心斗角之后换了个人生能够轻松一些,所以他忘记曾经是军官的过去,忘记他曾经辉煌的成就,一心一意很轻松地过着名门公子的生活,直到叶家被抄家,他去了东庆国成为李珩的幕僚,他才发现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想要忘记是不可能的。

  或许他更适合的还是有机会展现他才华的生活。

  “爹,您找我?”叶淳楠慢慢地走了过来,站在叶亦清的背后。

  叶亦清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繁花似锦的花园,“这次回到叶家的感觉如何?”

  “物是人非。”叶淳楠低声说,这里毕竟是他长大的地方,他都以为不可能再回来了,自然是百感交集的。

  “我想要跟你商量一件事。”叶亦清沉声地说。

  叶淳楠沉默地看了看叶亦清的背影,似乎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爹,您担心夭夭在锦国受欺负吗?”

  “她如今已经是皇后了,除了墨容湛,谁还能欺负她?”叶亦清嘴角浮起一丝淡笑,他并不担心女儿在锦国的生活,都是男人,他看得出墨容湛对女儿的深情,何况太后都已经去了承德山庄,以女儿在宫里的地位,即便将来太后回来了,只要她自己不低头,谁也骑不到她肩膀上去。

  叶淳楠困惑地皱眉,“爹,那是为什么?”

  “让你留在锦国最重要的原因是不希望你将来出事,当然,有你在这里,墨容湛必定会重用你,你也可以为夭夭作为后盾。”叶亦清低声说道。

  “爹,我不明白,锦国想要我们叶家彻底消息的人更多,东庆国有你在,我怎么会出事?”叶淳楠道。

  叶亦清轻轻摇头,“就是东庆国有我在才不能有你,你如今已经在东庆国立下不少功劳,李珩该怎么赏赐你和叶家,功高盖主并非好事,何况你我一文一武,在朝中早晚会引起李珩的忌讳,如今他是信得过我们,将来未必能够不受挑唆,何况……锦国才是叶家真正的根,你我都身在东庆国,那夭夭怎么办?”

  “就算我留在锦国,墨容湛未必会用我,我即便想要保护夭夭,只怕也没有那个势力。”叶淳楠说,他自然是愿意留下来的,但大伯父留给朝廷每个人的阴影都太深刻了,他们肯定不愿意看到叶家东山再起。

  叶亦清淡淡地摇头,“虽然我并不喜欢墨容湛,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不错的皇帝,知人善用这方面他还是可以的,你留下来,他为了夭夭也不会让你只领着闲职。”

  “他愿意我留下来吗?”叶淳楠问。

  “自然是愿意的。”叶亦清淡淡地点头,“明日可以进宫去看望夭夭,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叶淳楠想了一想,“如果墨容湛并不介意,那我要留下。”

  “好。”叶亦清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问道,“你打算怎么安排金善善?”

  “安排什么?”叶淳楠不太明白。

  叶亦清无语地看了看儿子,“你难道真把她当丫环了?别忘了,她是北冥国的人,她还有深仇大恨的。”

  “我也没有不让她报仇,只是她如今凭什么去跟万子良报仇呢?”叶淳楠说道。

  “你若是想要帮她,就想办法让她重新上战场。”叶亦清淡淡地说,“只凭金将军以前的旧部,根本不足以撼动万子良如今在北冥国的地位。”

  叶淳楠大约明白父亲的意思,“爹,那也要她愿意才行。”

  “这是你的事情,我不会干预。”叶亦清说道,他只是觉得儿子在某些方面迟钝得让人叹息。

  “爹,那你和昭阳……”叶淳楠问出这话显得有些尴尬,他毕竟不是叶蓁,有些事情并不该由他来问的,可是父亲娶继室是大事,他不知道父亲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娶昭阳,如今整个京都都知道这件事了。

  叶亦清说,“我和昭阳会在东庆国大婚。”

  他的女儿才大婚没多久,他这个当爹的不可能立刻就娶继室,何况,昭阳应该也不想在锦国成亲的。

  “哦。”叶淳楠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其实并不太想叫昭阳一声母亲的。

  叶亦清道,“我今日要说的就是这件事,明日要进宫,你先回去准备下。”

  明天进宫有什么要准备的,肯定是父亲又想去葫芦巷了。叶淳楠在心里腹诽着,拱手一礼就退下了。

  叶淳楠才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看到金善善站在门边呆呆地看着天空。

  “在想什么?”他走过去低声问道。

  金善善回过神,连看都没看他已经低下头,“没什么。”

  叶淳楠皱眉看着她,“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金善善问道。

  “我日后会留在锦国,不会再去东庆国了,你若是想留下,那就继续住下来,若是不愿意,就跟我父亲去东庆国。”叶淳楠淡淡地说。

  金善善认真地看着他,“你留在锦国会成为将军吗?”

  “只要有机会,我自然会建功立业。”叶淳楠说道。

  “我算是上过战场,不说身经百战,也算是有过经验,将来……若是有机会和万子良交手,我能不能当你的副将?”金善善低声问。

  叶淳楠低眸看着她,“你是想要和我一起留下来的意思?”

  这话听起来虽然没什么不对,但金善善莫名觉得有点怪异,心里好像有种莫名其妙的颤动,“如今能够帮我的人只有你,我赌你将来能帮我报仇,杀了万子良。”

  “那好,我答应你,只要日后我能够成为锦国的将军,我一定让你当我的副将。”叶淳楠认真地说,他这个时候从来没想过将来会因为这句话成为金善善的理由。

  金善善眼睛一亮,“好,这是你答应的!”


  ☆、760.第760章 妃嫔请安


  寝殿里的空气弥漫着淡淡的幽香,红菱等几个宫女都面含羞赧地站在寝殿之外,帐幔无风自动,细碎的声音带出奢靡暧昧的味道。

  “皇上……”叶蓁声音哑中带媚,“你今天不是要早朝了吗?”

  墨容湛的呼吸粗重,只是嗯了一句便没有声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

  不知多了多久,帐幔中的动静才停歇,叶蓁全身瘫软在墨容湛的怀里。

  “是不是又难受了?”墨容湛眼底浮起担忧,这个小姑娘怎么就娇成这样,他每次要得狠了些都能让她半天不想起来。

  叶蓁白皙如玉的脸颊泛着霞光,她在他怀里轻轻地摇头,其实也不难受,只是这几天他太没有节制了,虽然她能够从中得到极致的乐趣,不过这也太……荒唐了些。

  墨容湛亲了亲她的面颊,眼角的笑意加深,“再睡一会儿,朕早朝后再来看你。”

  “嗯。”叶蓁懒懒地应着,从他怀里翻了个身钻到被子里面去了。

  看着她布满他留下痕迹的光滑后背,他喉咙动了一下,无奈轻叹,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对她怎么就越来越离不开,居然一点都不觉得腻烦,每次都能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美好,他亲了亲她的肩膀,低声地说道,“今天应该会有人过来给你请安,你不必刻意早起,不想见她们就别见了。”

  叶蓁一下子就转了过来,“谁会来见我啊?”

  墨容湛低眸看着她惊讶的眼神,这丫头还没有已经成为皇后的感觉,她既然已经在宫里了,其他妃嫔自然会想方设法来讨好她,“宫里的其他人。”

  “哦……”叶蓁立刻就明白了,拉长了声音挑眉看他,“你的其他女人啊,不见。”

  “那就不见。”墨容湛低笑出声,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她的小嘴,“还说自己不会吃醋,朕多久没见过她们,这也值得你生气?”

  叶蓁撇了撇嘴,“我可没生气,她们来我这里请安无非为了讨好你,可不是讨好我。”

  墨容湛咬着她的耳垂,“朕岂是那么容易讨好的。”

  “你快去上早朝。”叶蓁想起昨晚她努力讨好他求饶的情景,红着脸推他的手臂。

  时辰确实是不早了,墨容湛只好不再挑逗他,起身就要叫外面的宫女进来伺候,被叶蓁瞪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让宫女都出去,把福公公叫进来了。

  第一天他起身的时候是宫女进来伺候更衣,小姑娘还一脸不高兴,事后才说她舍不得别的女子看见他的身子,他只好让福德进来服侍。

  福公公进来的时候只看到皇上,他急忙上前伺候着梳洗,心里却想着陛下还真是宠着皇后,还没见过哪个妃子在皇上起身的时候还在睡觉的,便是以前盛宠一时的陆贵妃,都是毕恭毕敬地送皇上到殿门外的。

  墨容湛穿上明黄色的龙袍,掀开帐幔想要再跟叶蓁说几句话,却发现已经重新沉沉睡了过去,他眼底闪过笑意,在她面颊亲了亲才放轻脚步离开。

  叶蓁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的。

  正在梳发的时候,蒹葭从外面走了进来,“回禀皇后娘娘,宫里其他娘娘在外面求见,道是想要给您请安。”

  还真的来了……

  叶蓁抬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是不是错觉,大婚之后,她的气色竟是比以前还好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娇美妍丽,她本来还怕被墨容湛这样折腾着,她肯定会气色很差。

  真多得了她的灵泉,她发现灵泉是越来越养人了。

  “让她们到偏殿吧。”叶蓁说,反正迟早都是要


  ☆、761.第761章 讨好


  随着安秀珍的祝福,其他妃嫔纷纷都开口祝福叶蓁。

  叶蓁含笑点头,算是收下她们的祝福,虽然她们说的未必是真心的,在座的妃嫔没有不喜欢自己能够得到墨容湛全心对待的。

  “以前就听说皇后娘娘冠绝京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臣妾们真是自愧不如。”底下有个婕妤小声地说道。

  “是啊,皇后娘娘长得真好看,难怪皇上对您这样与众不同。”

  “这还用说吗?皇上不对娘娘与众不同,难道还对你们不同吗?”安秀珍看她们一眼说道。

  叶蓁一直面带微笑地听着他们的话,她自然是能听出她们语气中的嫉妒和羡慕,可是又如何呢?难不成让她说大家都是姐妹,她一定会让皇上雨露均匀,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这样的话?

  呵呵,她宁愿当一个妒后。

  “皇后娘娘,这是奴婢亲手给您做的香囊,手艺粗糙,还望您不要介意。”刚刚开口的婕妤红着脸说道,双手奉上一个精致的香囊。

  蒹葭从她手上接了过来,并没有将香囊拿给叶蓁,只是捧在手中给她看了一眼。

  “林婕妤真是好手艺,这香囊很好看。”叶蓁笑着说道,手下对方讨好她的东西。

  林婕妤听到皇后娘娘居然知道她是谁,心中一阵激动,“娘娘不嫌弃就好。”

  其他人脸上又露出了不忿的神色。

  这么久以来,皇上是极少出现在后宫的,她们都觉得有了皇后娘娘就不同了,就算皇上将所有心思放在政事上,皇后娘娘总会劝他多些眷顾后宫吧,如今朝廷对于皇上还没有子嗣的问题还是很担忧的。

  她们无法见不到皇上,说不定讨好了皇后一切就不同了呢?

  叶蓁听着底下又是一片讨好的声音,她的视线却是看向坐她左侧位置的胡月儿。

  胡月儿进宫的时候,她那时候是刚回到京都没多久,听说墨容湛有一段时间是只宠幸她的。

  看起来柔柔顺顺的很乖巧的样子,当时陆双儿在宫里还是贵妃,能够在她的手中活下来并且在宫里支撑到现在的,显然这位婉嫔不是像她外表看起来那样柔弱的。

  安秀珍本来想要说话的,只是看到胡月儿依旧岿然不动的样子,她还是忍着不开口,这些年在宫里她是已经看明白了,胡月儿的出身并不如她的好,看起来也是一副柔柔弱弱与世无争的模样,可她的位份却已经在她之上,这就是人家的本事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叶蓁觉得有些倦意,看着大家还一副兴致勃勃不想离开的架势,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都是希望能够在这里见到皇上吧。

  “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大家到御花园去走走,这屋里虽然放着冰,不过还是闷热的。”叶蓁做得犯困,看到今日外面的天气不是那么炎热,倒是想出去走走了。

  胡月儿笑着站了起来,“臣妾方才从御花园过来,看到添了不少鲜花,娘娘正好去欣赏一番。”

  “是啊,御花园的花开得极好。”安秀珍立刻附言说道。

  “嗯,那就一起去吧。”叶蓁含笑道。

  到了御花园,叶蓁并不习惯身后还有一群人这样跟着。

  “今天御花园多了好些牡丹花。”方才在偏殿里一直都没出声的曹婕妤笑着开口,“臣妾记得以前的贵妃娘娘最喜欢牡丹花了,皇后娘娘是陆贵妃的妹妹,不知道是不是也喜欢牡丹?”

  突然提到了陆双儿,不只是其他没反应过来的妃嫔,连叶蓁都愣住了,拿眼看向开口说话的曹婕妤,连陆双儿喜欢牡丹花都知道,显然这个人是跟她走得极近的。

  “曹婕妤是什么时候入宫的?”叶蓁淡淡含笑地问道。

  “回皇后,臣妾是三年前选秀进宫的。”曹婕妤笑着回道。

  叶蓁挑了挑眉,“哦,三年前进宫,那是知道陆双儿已经被废立成了道姑,怎么还一口一个贵妃娘娘?”

  曹婕妤的脸色微微一变,她入宫的时候是得到过陆双儿的看重,所以别人忌口不敢替陆双儿的时候,她却感恩在心,虽然她知道陆双儿当初也许只是想利用她。

  她会在皇后娘娘面前提起陆双儿,是以为皇后毕竟在陆家长大,对陆双儿应该是有姐妹之情的,可是听皇后娘娘的意思,怎么好像不是这样的?

  安秀珍掩嘴斜了曹婕妤一眼,“就是,曹婕妤,你对陆双儿还真是念念不忘啊。”

  曹婕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颤颤惊惊不敢开口了。

  叶蓁却觉得不耐烦,正要开口将她们都打发下去,前面却传来福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到。”

  胡月儿眼睛微微发亮,转头朝着墨容湛走来的方向看去。

  除了她,其他妃嫔都是难掩脸上的兴奋。

  “皇上万福金安。”所有人都身子矮了下去行礼。

  墨容湛淡淡地挑眉,大步地走到叶蓁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怎么到御花园来了?”

  “天气不错,出来透口气。”叶蓁笑着道。

  “朕陪你走走。”墨容湛低声说,大手一挥,“你们都退下吧。”

  胡月儿轻轻咬唇看着他的背影,“臣妾告退。”

  安秀珍更加不甘心,她在皇后这里磨蹭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见皇上,好不容易等到皇上来了,她怎么甘心就这样离开,谁知道下次见到皇上又是什么时候。

  可惜,她的期待并不被墨容湛看在眼里,他已经牵着叶蓁的手往另外一边走去了。

  “皇上对皇后果然是不同的。”不知道谁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

  胡月儿眸色微微一动,她深深地看着墨容湛的背影,只要她再耐心地等下去,总会心愿达成的,如今有皇后在宫里,皇上肯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经常见不到面的。

  “好不容易见到皇上,难道就这样离开吗?”安秀珍对着胡月儿问道。

  “不然呢?”胡月儿笑了笑,带着自己的宫女离开了御花园。

  安秀珍跺了跺脚,不然呢?她还能跑上去跟皇后争宠吗?皇上肯定不会放过她。


  ☆、762.第762章 六王爷求见


  “不是跟你说过,若是不喜欢见她们就不必见吗?”墨容湛牵着叶蓁的手慢慢地走着,刚刚过来的时候,他是一眼就看出她的不耐烦,显然今天是被那些女人缠得怕了。

  叶蓁笑道,“难道还能避着永远不见吗?反正她们只是请安。”

  墨容湛确定她并不会因为看到她们的存在而感到不高兴,嘴角浮起一丝浅笑,“不必让她们每天都过来请安,省得你还要费精力去应付她们。”

  “嗯。”她也是这么想的,并非她不想见到她们,她早就知道墨容湛不可能碰其他女子,自然不会吃这样的干醋,她就是不太想忍受她们的讨好,这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行为让她很不耐烦。

  “还有一件事……”墨容湛停了下来,和她面对面地站着,“你哥哥日后应该会留在京都。”

  叶蓁以为墨容湛说的是陆翔之,“这么快就让我大哥回京都,他在凤梧城难道做得不好吗?”

  墨容湛说,“朕说的是叶淳楠。”

  这下叶蓁愣住了,她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哥哥怎么会愿意留在锦国,他在东庆国都已经是建功立业的将军了,在锦国还一点功绩都没有,而且有叶亦松的前车之鉴,他在锦国朝廷未必能够站稳脚跟,即使墨容湛相信他,难道还能给他带兵打战吗?

  她完全想不通叶淳楠留下来的原因。

  “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从来没听我爹爹提过啊。”叶蓁说道,恨不得现在就去找爹爹和哥哥,她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墨容湛低声说,“这是岳父跟朕提到的,你想知道原因,你哥哥今天应该会进宫,你到时候再问一问他。”

  叶蓁抬眸看着他,“那你是怎么想的?”

  她想知道对于哥哥留在锦国的事情,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会觉得忌惮吗?

  “为何这样问?”墨容湛眸色微沉,她以为他会因为叶亦松而对他们叶家仍然耿耿于怀吗?或者她是担心他会打压叶淳楠不让他出头?

  叶蓁轻轻地拉着他的手,目光清澈明亮地看着他,“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哥哥留在京都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我,可能在我爹爹看来,如果他们都去了东庆国,那我在这里就只有一个人了,所以他希望哥哥留下来,我哥哥要放弃东庆国所有的功劳,你自然是不会怀疑他,但是朝廷其他人呢?我怕……”

  墨容湛握紧她的手,“怕什么?”

  “怕他无端受了冤枉。”叶蓁低声地说。

  “有朕在,就算有人陷害他,朕也不会允许的。”墨容湛低声地说,“叶淳楠是个领兵打战的好手,他若是留在锦国,朕也很高兴。”

  如此一来,锦国就多了一员大将。

  墨容湛本来就有征服天下的决心,他需要更多的人才留在朝廷中。

  叶蓁当然知道他不会,不过,她还是觉得有许多人不会看着叶淳楠在京都重新站稳脚跟,更不会希望叶家再次东山再起。

  “如果叶淳楠真的留了下来,朕会让他先去边城,等他立下功劳有了自己的权势,京都这边就没人敢随意冤枉陷害他了。”墨容湛揉了揉她的手心,他愿意让叶淳楠起来,不但是想要培养一个将来能够和他并肩作战的大将,还希望他日后能够成为叶蓁的后盾。

  叶蓁是皇后,如果娘家不显,将来必定会有人想欺负她的。

  “你说真的?”叶蓁惊讶地看着墨容湛,不敢相信他居然愿意栽培哥哥。

  墨容湛无奈地看着她,“在你看来,朕难道是个多疑无用的皇帝吗?”

  叶蓁笑道,“您是睿智圣明的皇帝,这样好了吧!”

  “差强人意。”墨容湛捏了捏她的鼻尖,深邃的眼睛已经是满满的宠溺的笑意。

  福公公低着头走了过来,“皇上,六王爷求见。”

  叶蓁诧异了一下,六王爷?那个传说中的闲王居然回来。

  墨容湛眸色沉了沉,他看了一眼叶蓁,“朕先去见一见六哥,你先回华清宫吧。”

  “六王爷是什么时候回京都的?我小时候好像见过他。”叶蓁好奇地问道,她对六王爷的印象已经很模糊,只是隐约记得好像见过他。

  “前些天回来的。”墨容湛沉声地说着,想着到底要不要让叶蓁知道慕容恪就是六王爷,“先前太后想起了他还没娶王妃,正好他回来,朕还想给他赐婚的。”

  叶蓁掩嘴一笑,“我记得六王爷好像是还没娶亲的,等他成婚了,就该轮到阿沂了。”

  墨容湛忽然道,“你应该还没见过六哥,不如见一见吧。”

  “好。”叶蓁笑着点头,她也想知道当年在京都很有名的闲王究竟是什么样的风骨,当时她祖母还很喜欢他的。

  “去请六王爷到御花园。”墨容湛对福公公说道。

  福公公应声而去。

  墨容湛牵着叶蓁的手走到凉亭,“小时候六哥很照顾朕,父皇对他并不在意,所以他就离开京都了,这几年也不知道去了多少地方。”

  这么听来,墨容湛跟这位六王爷的感情好像不错,叶蓁能够从墨容湛的语气中听出来。

  “幸好你当年没有一走了之离开京都,不然我就遇不到你了。”叶蓁笑着说道。

  墨容湛低眸灼灼地看着她,“是啊,幸好朕没有离开。”

  叶蓁被他看得有些羞赧,眼睛藏着笑意避开他的眼神,才侧头就看到前方慢慢地走来一道人影,她只觉得十分熟悉,再认真看的时候,她已经怔住了。

  那不是慕容恪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墨容湛在她神情僵住的时候就知道慕容恪来了,他心里闪过一抹愧疚,让她毫无防备下知道慕容恪的真实身份,会不会让她感到难受呢?

  慕容恪在走进御花园的时候已经看到叶蓁了,也看到她回视墨容湛时,那双眼睛的甜蜜和深情。

  “六王爷,这边请。”福公公在前面领路,在将慕容恪领导凉亭外面的时候,他已经停下脚步了。


  ☆、763.第763章 原来是他


  “臣见过皇上。”慕容恪拱手行礼,然后又看向叶蓁,“见过皇后娘娘。”

  叶蓁一脸呆滞,她并没有反应过来。

  “六哥免礼,坐下吧。”墨容湛淡淡地说,叶蓁并不知道他在东庆国的时候已经见过慕容恪,也不知道他早就清楚慕容恪对她是什么心意,只好继续假装不知情地将慕容恪当王爷。

  他叫慕容恪六哥?所以,慕容恪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六王爷吗?

  叶蓁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慕容恪,她只觉得好像被耍了一样,慕容恪在东庆国的时候就知道她的身份,那他居然还对她……

  慕容恪却神色淡然,“还没恭喜皇上和皇后大婚,祝你们早生贵子。”

  “多谢六哥。”墨容湛淡淡地说,“你今日进宫不会是来辞别的吧?”

  “哈哈哈。”慕容恪大笑,“知臣者也就只有皇上了,臣明日打算去承德山庄给太后请安,还望皇上恩准。”

  墨容湛还以为他又想离开京都,原来只是去承德山庄,“就这点小事,六哥何必进宫亲自来说这件事?”

  慕容恪淡淡地笑说,“总要说一声的。”

  “这次去见母后,母后只怕就要催你成婚了。”墨容湛笑着道。

  “臣这些年来早习惯一个人在外飘荡,成婚这种人生大事还想都没想过。”慕容恪垂眸笑着说。

  墨容湛挑眉看了他一眼,“就是因为这样,母后才会一直念着你。”

  叶蓁在旁边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心中的震惊已经慢慢地平静下来了,慕容恪就是六王爷,他们在船上相遇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她的身份,是在东庆国才知道的,所以,他并不是故意接近她,至于后来为什么没有告诉她真实的身份,她觉得已经不重要了。

  过了一会儿,慕容恪便起身告退,他眼角余光扫了叶蓁一眼,心尖一阵收紧,她已经是皇后了,就算他再怎么喜欢,她还是属于别人的。

  “皇上,臣还要赶路去承德山庄,就先告退了。”慕容恪含笑说道。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好。”

  看着慕容恪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园,墨容湛才回头看了叶蓁一眼,“我们也先回去吧。”

  叶蓁说,“我以前见过六王爷。”

  “你记起小时候的事情了?”墨容湛笑着问,以为她是不会跟他说东庆国和慕容恪相识的事情,他也不打算问,他很清楚她对慕容恪不可能有什么感情。

  “不是,我在去东庆国的途中就遇到他了,不过不知道他原来就是六王爷。”叶蓁仔细地回想和慕容恪相识的情景,之前说六王爷是闲王,她并不怀疑,可是慕容恪变成六王爷,很多疑惑就出现了。

  但这只是她的疑惑,她在没确定和查清楚之前是不会跟墨容湛说的,免得万一误会冤枉了慕容恪呢?

  在东庆国的时候,慕容恪在她的认知中是很神秘的人,他似乎无所不能而且很有权势,否则当初沈越轩不会对他那么言听必从,还恭恭敬敬像在伺候主子一般,只是无权无势的闲王,不至于让人敬畏到这样的地步。

  还有在船上遇到海盗……那些海盗听说他是六爷,态度立刻就变了。

  六爷和六王爷?究竟哪个才是震慑海盗的身份?

  墨容湛大概没想到叶蓁会这么坦然地说以前见过慕容恪,他嘴角高高地翘了起来,眼底满是喜悦,语气仍是克制着淡淡的,“哦?你和他还在东庆国见过?”

  “其实他还救过我的。”叶蓁悄悄地看了墨容湛一眼,“我是不想你误会了,才一直都没有提到他,没想到原来他就是六王爷。”

  “朕不会误会你的。”墨容湛沉声说着,他明白她对自己的心意,怎么会轻易怀疑她。

  叶蓁低头一笑,将慕容恪救过她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随即她想起沈越轩真实身份暴露,墨容湛好像去见了什么人,她疑惑地看向他,“你在东庆国早就见过慕容恪了?”

  墨容湛摸了摸鼻尖,他还不清楚慕容恪究竟在千罗刹是什么身份呢,所以有些事情还不能跟叶蓁说,“是见过一次。”

  “嗯哼?”叶蓁觉得他好像瞒着她太多事情了,特别是关于慕容恪的事情,他当时如果已经见过慕容恪,那是不是已经知道慕容恪救过她的事情,他居然一句都不提!

  “朕不是刻意瞒你的,只是有些事情还不知道,朕想查清楚了再跟你说的。”墨容湛一本正经地说,才不会承认他当时还因为慕容恪救过她而吃醋。

  叶蓁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是吗?”

  墨容湛正色道,“难道朕还会骗你吗?”

  她想点头的,不过最近怕他一会儿闹她,“那你给慕容恪赐婚,他能答应吗?”

  叶蓁不想提慕容恪对她的心意,也没说他送了她一颗夜光翡翠,反正她也没将那颗墨玉带进宫,还放在陆家呢。

  “朕不会给他赐婚,母后就不一定了。”墨容湛笑道,“若是他能够让母后转移注意力,那也是不错的。”

  叶蓁觉得慕容恪只怕不会轻易答应的。

  墨容湛牵着她的手回到华清宫,还没坐下说话,外面就有宫人禀告,叶淳楠在宫外求见皇后娘娘。

  “朕先去处理奏折,若是有事就让禄和来跟朕说一声。”墨容湛低眸看着叶蓁,知道他们兄妹说话肯定不希望他在场的。

  墨容湛口中的禄和是华清宫的总管,他专门安排来伺候叶蓁的,叶蓁这几天也看出来了,是个很精明又沉稳的太监,年纪也不大,就三十来岁,长得白白净净的,不到几天时间已经让红菱等人对他心服口服。

  “我知道。”叶蓁笑着说,趁着其他人没看到,她在墨容湛的面颊亲了一下,“今晚回来陪我用膳。”

  墨容湛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他低头吻住她的唇,细吻深吮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粗粝的手指揉了揉她红艳艳的粉唇,声音微哑地说,“好。”

  叶蓁红着脸推开他,让宫女去将叶淳楠请进来。


  ☆、764.第764章 会杀了你


  叶淳楠在华清宫外面遇到墨容湛,他顿了一下,作揖行礼,“皇上。”

  墨容湛含笑看着他点了点头,“夭夭在里面等你。”

  “是。”叶淳楠心里对墨容湛其实还有一点抵触,可想到他都已经决定留下来,妹妹成了皇后,他再怎么抵触都是要承认,将来能够让他有能力有权势保护妹妹的,还需要依靠这个男人。

  墨容湛抬眸看了他一眼,“你留在锦国,朕很欣慰。”

  叶淳楠没有说话,只是点头一礼,侧身送墨容湛离开。

  来到华清宫,叶蓁已经在偏殿等着他。

  “见过……”叶淳楠要行礼,已经被叶蓁给拦住了。

  “哥哥,你我之间难道还需要行这样的礼吗?”叶蓁直接拉着他的手,“快坐下吧。”

  叶淳楠笑道,“礼不可废,你如今已经是皇后娘娘了,我怎么还能跟以前一样。”

  “难道我现在就不是你的妹妹了?”叶蓁没好气地问,“我听皇上说你要留在锦国,哥哥,你想清楚了吗?”

  “我进宫就是想要跟你说这件事的。”叶淳楠笑着说,“我本来是不太愿意,可是……我毕竟是在这里长大的,留下来也不错的。”

  叶蓁听到他这么说,知道他留下来并非不情不愿,“哥哥,只是这样的话,你在东庆国这些年的成就可能就会白费了。”

  “那些算得了什么,爹不让我去东庆国不仅是为了你,其实也是为了我,我和爹在东庆国如果继续下去,将来早晚会被李珩所忌惮,那还不如我留在锦国。”叶淳楠笑道。

  叶蓁仔细地想了想,不得不承认爹爹考虑的实在很周全,自古以来从来没有哪个丞相的儿子还能够成为将军的,就算是武将,那也不可能手握兵权。

  让叶淳楠去东庆国,并非是明智的选择。

  “那你留下来的话……”叶蓁微微蹙眉,“东庆国的皇帝能答应吗?”

  叶淳楠笑道,“爹回去之后肯定能解决的,不用担心。”

  “既然你和爹爹都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必再多说,只是……你们不用处处都考虑到我,我能够好好照顾自己。”叶蓁就怕叶淳楠为了她放弃自己的追求。

  叶淳楠笑着说,“我会有分寸的。”

  “对了,爹爹和昭阳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叶蓁低声问道,“是怎么打算的,总会跟你说一声吧。”

  他们的父亲娶继室不是一件小事,何况娶的还是昭阳郡主。

  叶淳楠说,“爹想去东庆国再成亲,应该过些天就会回去了,他毕竟是东庆国的丞相,不能离开太久的。”

  “怎么不在京都成亲了再回去?”叶蓁疑惑地问,昭阳毕竟是锦国的人。

  “这是爹的意思。”叶淳楠低声说,“我们回来之前,皇上好像要给爹赐婚似的,爹大概是想让王都城的人都知道他已经成亲了吧。”

  叶蓁想着爹爹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他肯定是不愿意委屈昭阳,会选择去东庆国才成亲,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

  ……

  慕容恪离开皇宫,藤烨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了。

  “见到心上人了吗?”藤烨笑眯眯地问道。

  “闭嘴。”慕容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进宫虽然并不全然为了看夭夭,可在藤烨的嘴里出来,倒是变成他是为了她才进宫的。

  藤烨了解慕容恪的脾气,看到他不悦,虽然还想再说点什么,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闭嘴了,过了一会儿才说,“卓素儿离开京都了。”

  慕容恪峻眉微挑,“她离开京都了?”

  “估计是找不到办法见皇上,所以想去找卓老吧,墨容湛安排监视她的暗卫也不见了,想来是觉得卓素儿没有任何威胁。”藤烨低声说道,“你说墨容湛到底知道多少事情了?”

  “除了我在千罗刹的身份,只怕都已经知道了。”说不定已经在怀疑他就是千罗刹的人,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藤烨本来还指望卓老能够搅出什么风云,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在墨容湛的掌握中,要不是他们及时赶到京都阻止,到时候说不定把他们都牵连出来,“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他难不成还能杀了你。”

  慕容恪淡淡一笑,“不会杀我,但会杀了你。”

  “……”藤烨闻言默默无声,他想起了对陆夭夭下追杀令的事情。

  “走吧。”慕容恪向前走着。

  藤烨追上去问道,“去哪里?”

  “承德山庄。”慕容恪淡淡地说,虽然太后并非他的亲生母亲,不过如今名义上是母后,他既然回了京都,无论如何都要去请安的。

  “去见太后?”藤烨怪异地看着他,“不怕这一趟回来就多了一个王妃?”

  慕容恪眼角扫了藤烨一眼,“你最近似乎很关心这件事,是不是你自己想要成亲不好意思开口?我可以为你做媒的。”

  藤烨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离开京都。”

  慕容恪没有回答他,只是利落地跃上马背,策马往承德山庄的方向而去。

  在承德山庄养病的太后这几天心情又开始烦躁了,虽然晚上在墨容沂的读书声中能够入眠,可她得知叶蓁已经成了皇后之后,竟开始骂墨容湛不孝、

  墨容沂将所有伺候的宫人都打发下去,无奈又生气地看着太后。

  “母后,为了一个叶瑶瑶,您连皇兄都伤害了,对您来说,叶瑶瑶就这样重要吗?”墨容沂低声说道,“您知道不孝二字对于皇兄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他是一国之君,对您哪里不好了?当年您旧疾发作,还是夭夭在这里照顾您,这些您都忘记了吗?”

  太后哼道,“他若是孝顺,就不该娶陆夭夭,他这是要气死哀家!”

  “除了夭夭,没有人比她更适合成为皇后。”墨容沂说道。

  “你也要来气死哀家是不是?”太后怒声地问道,“陆夭夭是祸国妖女,她会害死你皇兄的!”

  “母后……”

  墨容沂的声音才提了起来,外面有宫人传话进来,六王爷来给太后请安了。


  ☆、765.第765章 祸国妖女


  慕容恪来到承德山庄的时候已经是金乌西坠,只是夏日的白天长一些,他还能看到没有下沉的夕阳,以前他也是经常跑到这里打猎偷闲的。

  宫人领着他去见太后,还没走到太后的房间,他隐隐听到里面传出怒气腾腾的声音。

  “陆夭夭是祸国妖女,她会害死你皇兄的……”

  慕容恪愣住了,他听得出这是太后的声音,可是,在他的印象中,太后向来柔善温和,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去骂一个人的。

  而且骂的是陆夭夭?

  他以前听说过太后极为喜欢陆夭夭,甚至将她视作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否则之前就不会封她为公主了,这次皇上大婚,太后没有回京都已经让他心生疑虑了,如今再听到太后的话,他大概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太后根本不想要夭夭成为皇后,所以她干脆搬到承德山庄了。

  慕容恪本来还想再听一听太后说了什么,宫人已经大声喊了起来。

  “六王爷,请进。”宫人替他打开了门。

  太后已经没有和墨容沂在争吵了,她心中的怒火虽然还没有平息,不过,在六王爷面前她不想显露出来。

  大门外慢慢地走来一个颀长的身影,因为背着光,太后无法看清他的长相,只看身材和轮廓,却觉得他和皇上十分相似。

  直到慕容恪走上前来,太后才看清他的样子。

  不但身材和皇上相似,连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两兄弟。

  “儿臣见过母后。”慕容恪垂眸行礼。

  太后面上露出一丝微笑,“快起来吧,恪王是多久没回来了,哀家都忘记你长什么样子,记得当年你离开的时候还是个少年,如今差点让哀家没认出来。”

  慕容恪直起身子,掀目看向坐在上座的太后,他心里闪过一抹诧异,眼前的太后虽然不见老态,可是全然没了以前的柔和温婉,眉眼间似乎隐隐带着戾气,这不是他记忆中的太后。

  “儿臣已经不在年少,母后却依旧年轻。”慕容恪含笑地说道,虽然奇怪太后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还是没有表露出来。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听到别人说自己年轻,太后自然也不例外,她看着慕容恪越发觉得顺眼,“你啊,在外面飘荡了这么久终于舍得回来,要不是哀家让皇上去找你,你都忘记自己是个王爷了。”

  慕容恪露出一个歉然的笑容,“让母后挂心了。”

  太后笑着说,“不过你回来了就好,以后可不能在像断线风筝一样,一去就是好几年。”

  “是。”慕容恪低声地应着。

  “你年纪应该不小了,这几年可有在外面娶了王妃?”太后又问道,人老了就是这样,对于晚辈的婚事会特别在意,皇帝的婚事她是无法抄手了,不代表她不会过问其他王爷的婚事。

  将来她就要替小儿子找一个称心如意的王妃。

  慕容恪笑道,“儿臣在外面就是游山玩水,哪里有心思娶王妃。”

  太后立刻说道,“那怎么行?除了阿沂,哪个皇子不是已经成亲生子了,哀家该给你物色王妃人选了。”

  “母后……”慕容恪哭笑不得,眼角扫到站在旁边的墨容沂,惊喜地说道,“阿沂都长这么大了?”

  墨容沂刚刚才和太后争吵,心情并不是很高兴,听到慕容恪喊他,他看了过来,大概是因为和慕容恪的相处并不多,他并不是很记得这位六哥。

  太后被转移了话题,“你离开京都的时候,阿沂还没几岁。”

  “是啊,没想到一眨眼就这么大了。”慕容恪轻叹,看到墨容沂,他才有一种离开京都很多年的感觉。

  墨容沂笑着道,“见过六哥。”

  “兄弟之间不必这样多礼。”慕容恪笑着说,“听皇上说,你喜欢到承德山庄来狩猎?以前我和皇上也常背着父皇跑到这儿来的。”

  “真的吗?皇兄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还说要我多读书,不让我贪玩。”墨容沂笑着说道,他哪里会看不出六王爷是在逃避太后的问题,他也知道如今的母后实在让人无法苟同,所以还是配合着慕容恪。

  太后嗔了他们二人一眼,“难道你皇兄还说错了,天天去玩怎么行。”

  墨容沂见太后好像不再纠结皇兄娶夭夭的事情,他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是六王爷转移了太后的注意力,“母后,我也没天天去玩啊,我们锦国男子只会读书可不行,一定要学会骑马打猎。”

  “嗯,说得对。”慕容恪笑着点头,“母后,阿沂很像皇祖父。”

  墨容沂长得并不是很像先帝,反而更像皇祖父,他们的祖父跟先帝不同,是个英勇睿智的老人家。

  太后眼中浮起笑意,先帝的确是比不上太上皇,以前阿沂刚出生的时候,先帝曾因为他长得像太上皇而宠爱一时,慕容恪并不是在奉承。

  “阿沂就是个皮孩子,哪里比得上太上皇。”太后笑着说道,“你是刚刚从京都来的吧?”

  “是,本来是想进宫给您请安,才知道您到这儿来了。”慕容恪说道。

  太后冷哼了一声,“宫里乌烟瘴气,哀家不想住在那里。”

  慕容恪不知实情,含笑着不说话。

  墨容沂怕太后会在六王爷面前说起夭夭,要是让别人知道太后一直对夭夭心存不满,那对她皇后的尊严必定有影响,“母后,六哥肯定是赶大半天的路才到这儿的,不如先让六哥先休息一下。”

  “恪王在山庄里多住几天吧。”太后笑眯眯地对慕容恪说道。

  慕容恪笑着说,“此时正是上山打猎的好时机,儿臣本来就想多住几天的。”

  太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哀家倒是有人可以解闷了。”

  墨容沂笑说,“母后,那我带六哥先下去了。”

  得到太后的同意,墨容沂带着慕容恪离开偏殿,兄弟二人走到远处才停了下来。

  “怎么了?”慕容恪看着忽然停下来的墨容沂,挑了挑眉问道。

  墨容沂回头看了他一眼,“六哥,你打算在山庄里住几天?”


  ☆、766.第766章 为什么留下


  墨容沂并不太希望六王爷住下来,因为这样他就会知道太后到承德山庄并不是为了养病,而是神智出了问题,且非常反对皇上娶陆夭夭。

  慕容恪似笑非笑地看着墨容沂,没想到当年还只会跟在他们身后一直跑的小屁孩如今也已经长大成人,还对他充满了警惕,“就算我不想住下来,太后也不会让我那么快离开的,阿沂,你好像不想我住下。”

  “是不想。”墨容沂面无表情地说道。

  “为什么?有什么事不想让我知道吗?”慕容恪笑着问。

  墨容沂淡淡地说,“只是怕您住不习惯,母后是来养病的,六王爷平日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就别来打搅太后了。”

  “只怕太后不像你这样想的。”慕容恪淡声说道,“太后若是让我离开,我自然不会多待的。”

  “你又不是没地方去,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墨容沂皱眉,他对六王爷已经没多少印象,只是在他的记忆中,除了皇兄,好像从来没有哪个皇子是对他好的,他已经将慕容恪当成是八王爷那样的人了。

  慕容恪淡淡一笑,“因为我想知道为什么皇上成亲,太后却不回宫,难道她不需要接受皇上和皇后的礼数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墨容沂没好气地说。

  “因为……”慕容恪勾唇一笑,“我算是和皇后相识一场,和她有关的事情,自然是要打听打听的。”

  墨容沂愣了一下,“你怎么会知道夭夭的?”

  慕容恪故意神秘地笑了笑,抬脚径自地走开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等一下……”墨容沂急忙追了上去。

  远在京都的叶蓁并不知道承德山庄发生的事情,她还在想着明日如果要召见朝廷二品以上的命妇这件事。

  除了朝廷大臣的内眷,宗室的其他长辈明天也是要进宫给她请安的,叶蓁并不是不能应付她们,只是……她记得当初墨容湛下旨要册封她为皇后的时候,许多宗室的长辈们是反对的,甚至还有人到太后面前去怂恿。

  她只希望这些人别在第一天见面就给她难堪,不然她只怕会让她们更难堪,她可是希望但给一个贤惠温柔的皇后,不想那么快就破坏了名声。

  “娘娘,婉嫔和安贵人在外求见,说要给您请安。”黛眉走了进来说道。

  正在给叶蓁整理衣裳的红菱撇了撇嘴,“娘娘,这两人还真是不死心,您都说不必每天都来请安了,她们还是风雨无阻。”

  叶蓁看了红菱一眼,“你在本宫面前这样说就罢了,在外面注意些,他们是宫里的娘娘,是一宫的主子。”

  就算她们二人不受宠,可身份摆在那里,叶蓁不想她的丫环被人抓住了痛脚。

  红菱低着头应是。

  虽然不太想见她们,叶蓁还是让胡月儿她们进来了。

  胡月儿和安秀珍这么积极过来给她请安不是没有原因的,她们就是想再这里多见一见墨容湛,这两人的心思又是各有不同,胡月儿心里是深爱着墨容湛,想着只要多看他几眼也是心满意足的,安秀珍却想多在皇上面前露脸,让皇上还记得有他这个妃子,说不定哪一天就能够得到宠幸了呢。

  她们都知道皇上如今就算回了后宫也只会在皇后这里,其他地方根本去都不会去的。

  叶蓁已经梳妆整齐,胡月儿和安秀珍走了进来,看到她容光焕发,妍美鲜丽的模样,心底涌起一阵嫉妒。

  有皇上的宠爱就是不一样,看起来就像盛开的花朵儿,不像她们……年轻貌美却一点生气都没有了。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心里虽然嫉妒,她们还是满面笑容规规矩矩地行礼。

  “都平身吧。”叶蓁含笑说道。

  胡月儿脸上带着温驯乖巧的笑容,她又从怀里拿出一条手帕,“这几日闲来无事,给皇后娘娘绣了一条手帕,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叶蓁示意红菱去拿了过来,刚将手帕拿在手里,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味道十分特别,是一种幽幽的冷香,“婉嫔可是擅长调香?”

  “娘娘真是厉害,臣妾自幼喜欢香味,看着书自学了一些秘方,这点皮毛还是在娘娘面前献丑了。”胡月儿一脸羞赧地说道。

  能够调出这样的冷香,那就不是只学了一点皮毛了!叶蓁笑着将手帕手下,并没有点破胡月儿的话,“婉嫔有心了,本宫看着很喜欢,只是,女红做多了眼睛受损,还要多注意才是。”说着,她又转头看向黛眉,“一会儿给婉嫔送些燕菜。”

  胡月儿脸上一喜,“臣妾多谢娘娘。”

  安秀珍难掩嫉妒地看了胡月儿一眼,果然是个破落户出身的,就知道用这样的手段讨好皇后。

  “娘娘,命妇夫人们都已经进宫了。”蒹葭从外面走进来给叶蓁行礼说道。

  叶蓁轻轻颔首,抬眸看了胡月儿和安秀珍一眼。

  胡月儿立刻行礼要告退。

  “你们随本宫一起去吧。”叶蓁不知想到什么,决定把这两个妃嫔也一起带上去见那些命妇。

  “是,娘娘。”胡月儿和安秀珍眼底都闪过笑意,入宫这么久,她们还从来没能在命妇面前露脸,今日有这样的机会,自是不愿意错过的。

  叶蓁是在大殿上接受各位命妇的请安,她以前还在叶家的时候,跟祖母见过她们其中不少人,只是在这些人的眼中,她大概就只是个从边城来的小丫头,根本不知道她是叶蓁。

  “皇后娘娘驾到。”禄和大声地开口,大殿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如同叶蓁所想的那样,这些二品以上的命妇都是见过叶蓁的,但她们不知道皇后娘娘就是叶蓁,只知道是叶蓁的妹妹,本来就是抱着不太看得起的心态而来,她们谁都没想到,当今皇后娘娘竟是这般绝美绝伦,而且根本没有她们想象的怯弱胆小,反而透出一股雍容的大气和自在。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在叶蓁落座的时候,大殿上的王妃夫人们已经回过神,纷纷给叶蓁行礼。


  ☆、767.第767章 刁难


  站在大殿最前方的是安老王妃等人,她们早就听说过陆夭夭是如何倾国倾城,不然也不会把皇上迷恋成那样,今日终于有机会见到面了,样子果然是绝色,还跟以前的秦王妃十分相似。

  “诸位平身。”叶蓁含笑地开口,环视了大家一眼,让她们都坐下说话。

  安老王妃抬头看向叶蓁,想不到之前她跟太后面前说了那么多,还是让陆夭夭当了皇后,她还以为能够将娘家的侄女送进宫,“终于是看到皇上大婚了,希望皇后娘娘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生下小皇子才好。”

  叶蓁看向她,这是宗室里的长辈,对于这位老王妃,她是有所耳闻的,听说是出了名的刁钻不好相处,以前甚至都没有进宫给太后请安,安老王妃是名门出身,有些看不起太后,不过,听说前些日子频频入宫给太后请安了。

  “是啊,皇上登基数年一直没有子嗣,如今宫里终于有能够主事的娘娘,真是一件好事。”另外一个老王妃笑着说道。

  叶蓁含笑地点头,“多谢你们关心本宫。”

  其实她是想说生孩子这种事情用不着外人指指点点,何况她才进宫还没一个月呢。

  “两位老王妃是不是急了些,皇后娘娘年纪尚轻,皇上又是正值壮年,还怕没有皇子吗?”不知道谁开口说道。

  叶蓁掀目看了一下,是个穿着二品吉服的夫人,她想了一会儿才知道是谁,原来是内阁大臣柳大人的夫人。

  “宫里难道没有别的妃嫔?这么多年来皇上就是一个皇子都没有,还不是因为没有皇后娘娘在旁提点着,皇上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政事上,以后有皇后娘娘做主安排,自然是不同的。”安老王妃淡淡地说。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提醒叶蓁,以后该多安排其他妃嫔去伺候皇上,该多为皇上选秀女,不要只顾着争宠,传宗接代生下更多的小皇子才是正事。

  叶蓁挑了挑眉,对于安老王妃这种不客气的话她并不会放在心上,不过,安老王妃是不是有点看不起她呢?“本宫也是个伺候皇上的,哪里就能做得了皇上的主,您这不是让本宫为难吗?”

  安老王妃面上露出不悦,“这怎么是做皇上的主呢,这是为了皇室,为了给皇上开枝散叶。”

  “本宫自然是希望如此的。”叶蓁淡淡地笑道,她是希望的,不过墨容湛愿不愿意让别的女子开枝散叶,那是他的事。

  “安老王妃不愧是宗室的长辈了,皇后和皇上才大婚没多久呢,您倒是着急了。”坐在她身边的中年妇人掩嘴笑了起来,眼中的笑意看起来却显得有些不屑。

  “我是关心皇上。”安老王妃淡淡地说道,抬眼看了胡月儿和安秀珍一眼,“皇上不喜欢到后宫,肯定是没有贴心的人,皇后既然已经进宫了,自然要为皇上再挑些可心的,这不是一个当皇后应该做的吗?”

  叶蓁目光微冷,嘴角浮起浅浅的笑,“安老王妃说的是,您好像很清楚该怎么当一个皇后,看来本宫真的要请教您才行。”

  虽然叶蓁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娇软温柔,不过听在所有人的耳中意思却不怎么温和。

  大家都看出来了,安老王妃似乎没有将皇后放在眼里,哪里有第一天进宫请安就让皇后给皇上挑选新人的,这不是在打皇后的脸吗?

  安老王妃并没有因为叶蓁的话收敛起来,她本来就看不起这个皇后,认为她的出身教养都不配嫁给皇上,要不是长得有几分姿色,是连当个妃子都不行的,不过是以色侍人,根本不可能长久受宠,“臣妾不敢当,只是虚长了几年,比皇后娘娘多了些见识,听说皇后是在边城长大的。”

  好像在边城长大的就一定没有见识似的,叶蓁笑着点头,“没错,本宫自幼就在边城长大的。”

  安老王妃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似乎很自满得意,“皇后娘娘在京都有几年了,不知道是否还能适应京都的生活呢?”

  叶蓁淡淡一笑,“安老王妃觉得本宫看起来不适应吗?”

  “臣妾也就是问一问。”安老王妃笑着说,心里已经笃定地认为当今皇后就是个村野土鳖,就算长得再好看,也比不上从小在名门深闺中培养的千金小姐,日后她想办法将娘家的侄女送进宫里,自然能够轻易地斗下这个皇后。

  叶蓁淡笑不语,她早就知道京都不少人对她的身份看不起的,在他们眼中,她是陆家长大的姑娘,陆家以前是商贾,即使后来立功封侯,可不是也被打回原状了吗?她又是在边城长大的,想要让向来眼高于顶的贵妇夫人们真心尊敬她不是只靠皇后的身份能做到的。

  这不是一天就能让大家改观的事情,她不急。

  “听说皇后娘娘医术高明,那不是和以前端惠皇后一样?”有人讨好地说道。

  齐妍灵精通医术,而且对于后世的影响极大,世上没有人敢对她有不敬的。

  “不过略懂皮毛,和齐皇后哪能相比。”叶蓁说,她是从来不敢拿自己跟齐妍灵相比的。

  安老王妃似乎已经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叶蓁,“说起齐皇后,臣妾想起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了,历代的皇后入宫册封之后都会书写一幅字放在女子学院以示鼓励,不如今日就请皇后娘娘给女子学院送一幅字吧。”

  这不是明摆着要皇后娘娘难堪吗?都知道皇后娘娘当初是进不去女子学院才去了医学院的,而且皇后娘娘自幼就生在边城,一个边境小地,能让皇后娘娘学多少东西?说难听一点,就是个村姑……

  红菱深深地看了一眼安老王妃,眼底闪过一抹冷笑,这些无知又可笑的人,她们娘娘当年是京都第一才女,难道连一幅字都写不出来?

  叶蓁淡淡含笑,“既然有这样的规矩,那本宫就书写一幅字,本宫是从医学馆学成结业的,那就写一副放在医学馆吧。”

  安老王妃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768.第768章 打脸


  在叶蓁身边最紧张的就只有黛眉了,她并不知道她伺候的皇后娘娘并不是那个在边城长大的陆夭夭,只知道陆家的姑娘里面除了陆静儿,其他姑娘根本写不出一手好字,以前是没什么,可是如果皇后娘娘写出来的字被放在女子学院供人观看,那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娘娘出身极低吗?

  红菱淡定去准备笔墨,她最了解叶蓁了,今日被安老王妃这样明嘲暗讽,为了身份和风度自然不会跟这个老太婆明着计较,不过能用别的方式打脸。

  “安老王妃德高望重,而且出身名门,应该成为表率,不如你也题字一幅送给女子学院?”叶蓁含笑地问着安老王妃。

  “那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安老王妃简直在心里大笑了,觉得皇后这话根本是在羞辱自己,居然在这时候提出让她题字,她自幼就习书法,早就能写一手漂亮的字体,虽然比不上大书法家,可是她自以为在京都中是没有哪个女子能与她相比的。

  其他人都只能一脸同情地看着叶蓁。

  红菱已经将笔墨准备好了,宫人也搬来了书桌,叶蓁笑着道,“安老王妃,您先请吧。”

  安老王妃本来就存着想要打压叶蓁一头的心思,没有客气地站了起来,“那臣妾就献丑了。”

  叶蓁面色平静,目光温和,只是含笑点头。

  贞静清闲,行己有耻。

  安老王妃闭眸想了一想,在宣纸上写下这句话。

  叶蓁眸色微冷,看来这个安老王妃还真的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也太不将她放在眼里,如今居然还想要以此讽刺爹爹和昭阳。

  贞静清闲,行己有耻这句话出自班昭,说的就是贞女不嫁二夫,显然昭阳和爹爹的事情在这个老太婆的眼中是可耻的,只是她惧怕爹爹的怒火所以不敢说出来。

  她压下心中的怒意,不管如何,她肯定不能在这句话上面动怒的,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安老王妃这句话里面隐含的讽刺,她要是动怒,她说不定还有借口说她是心虚。

  “皇后娘娘,请赐字。”安老王妃含笑看向叶蓁。

  叶蓁眸色清冷地看了她一眼。

  安老王妃心头一跳,感觉有一股冷冽气息扑面而来,压得她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众所周知,本宫跟名师读书不到一年,字写得并不是很好。”叶蓁淡淡地说着,扶着蒹葭的手慢慢走到桌子前面。

  “皇后的字怎么会不好呢。”安老王妃笑着说,“听说先皇后就写了一手好字。”

  叶蓁挑眉一看,“您还看过先皇后写的字?”

  “只是有所耳闻。”安老王妃说,“娘娘,请。”

  “原来如此。”叶蓁笑了笑,接过安老王妃递过来的羊毫,“既然是要放在医学馆,那本宫就勉励几句。”

  博极医源,精勤不倦。

  安老王妃的字沉稳娟秀,的确是一手好字,女子之中能够写得像她这样好是很难得的,所有人都以为皇后娘娘肯定会被压得溃不成军,可当叶蓁手中的笔如流云行水,字体更是秀丽颀长,媚若银钩,容与风流,比安老王妃的字更多了几分灵气。

  高低立刻分了出来。

  安老王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是个钟爱书法的人,自然欣赏不少字画,叶蓁的字比她的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可以相比的,她觉得自己的脸无形中被打了几次。

  “久不写字,略有瑕疵。”叶蓁放下笔,淡声说道,“禄和,今日将这两幅字一起送去女子学院交给院长。”

  禄和眉眼平静带笑,“是,娘娘。”

  叶蓁这才转头看向安老王妃,“安老王妃,不知道皇后入宫初时还有什么规矩呢?”

  安老王妃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没有了,娘娘写的一手好字,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个……学了一年,勉强能见人。”叶蓁含笑说道。

  “……”安老王妃感觉好像有数刀戳向心口,她学了一辈子的字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学了一年的?

  镇国侯夫人掩嘴忍住了笑,“娘娘天资聪颖,学什么都是轻易学成的,有些人学一辈子都还不如您呢。”

  安老王妃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叶蓁重新坐了下来,像是没看到安老王妃难堪的脸色,“有些事情的确是需要天赋,本宫天赋不在此,向来不爱献丑。”

  “娘娘若是这样都没天赋,那我们可真不用活了。”镇国侯夫人笑着说道。

  安老王妃不甘心这样被羞辱,她看了叶蓁一眼,又斗志昂扬起来,“臣妾还有个提议想要启禀皇后娘娘。”

  叶蓁知道这个安老王妃今日是不怀好意而来,淡淡地问,“安老王妃有什么提议?”

  “锦国至今都没有为那些守寡的贞洁女子颁发贞节牌坊,皇后娘娘是不是应该为这些守节女子们一些表彰呢?”安老王妃说道。

  “表彰守节女子?”叶蓁似笑非笑地挑眉,“本宫记得齐皇后说过一句话,女人不应该在一棵树上吊死,树都已经死了,难道还要跟着死吗?在本宫看来,年纪轻轻的女子为死去的丈夫守节是一件很蠢的事情,让本宫颁发守节牌坊,是要本宫毁了天下所有想要再嫁女子的人生吗?”

  安老王妃大概没想到叶蓁会说出这么直接明了支持寡妇再嫁的话,怔愣在当场已经说不出话了。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觉得寡妇再嫁也没关系吗?”坐在一旁的五王妃低声问道。

  叶蓁淡淡笑说,“本宫觉得这个应该凭本人之愿,她愿意守寡是她一片深情,她不愿意也不必强迫。”

  “一派胡言!”安老王妃怒声叫道。

  “放肆!”禄和冷眼一瞪,“安老王妃,你岂能对皇后无礼?”

  安老王妃深吸了一口气,“娘娘,您如此之言,岂不是觉得天下女子不必守节,简直是有违祖制……”

  “制度本来就是人订的,既然齐皇后能够支持寡妇再嫁,本宫为何不可以?”叶蓁沉声问道,目光沉静地盯着安老王妃。

  安老王妃还想再争辩,却已经找不到话说了。


  ☆、769.第769章 道别


  安老王妃看不起叶蓁,早就打定主意入宫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一番,没想到最后是她落得难堪收场,也因为这件事,让那些在心里看不起皇后娘娘的人心中有了警觉,能够当众压住安老王妃的人岂是简单的,还是看清楚了才好,免得成了第二个安老王妃。

  请安的事情很快传出去了,叶蓁说的话同样传了出去,整个京都几乎都震动了,有人赞她有齐皇后的风范,有人说她身为皇后却没有传扬妇道,总之是沸沸扬扬,各种议论都有。

  对于宫里宫外的议论,叶蓁虽有耳闻,不过并不放在心上。

  早朝的时候,还有朝臣拿这件事出来争论,思想顽固的大臣希望皇上能直接颁令寡妇必须守节,墨容湛几乎没有犹豫就反对了,并且不许大家讨论这件事,因为并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回到后宫,他心情愉悦地去找叶蓁。

  叶蓁正在华清宫里面找一片地打算种些药草,正和几个丫环忙着起兴,墨容湛就来了。

  “看你弄得手上都脏兮兮的,让宫人去做就行了,你插什么手?”墨容湛将她的双手捧在手里,他最是清楚她有多娇嫩,一双手在土力刨来刨去肯定容易受伤,他就是心疼她受伤。

  “我就是刚刚抓了把土看一下。”叶蓁笑着说,“哪里就受伤了。”

  墨容湛点了点她的额头,“在宫里是不是很闷?”

  叶蓁小嘴撅了起来,“是挺闷的,好像没什么事可做。”

  “朕是心疼你这几天会累,所以才没让内务府来找你,你还觉得无聊了?”墨容湛无奈地说,还真是个小没良心的家伙,她以为当个皇后真的每天就这么简单了。

  “我这几天又没做什么事,哪里觉得累了。”叶蓁疑惑地看他。

  墨容湛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笑道,“是谁每天早上都起不来的?”

  叶蓁怔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他说的累是什么意思,脸颊顿时涨红起来,没好气地瞪他,“那还不是因为你。”

  “以前宫里没有皇后,都是太后掌管后宫,以后就是要你将六宫管起来了,其实宫里也没其他妃子,你掌管起来并不是很难。”墨容湛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回寝殿。

  “那不见得。”叶蓁轻轻地哼了一下,“如今宫里是妃子少,将来呢?难不成你接下来还不想选秀女了?就算你不想纳妃,那些老臣子都不会答应。”

  那天命妇们进宫请安就表露出来了,很多人言语之中都觉得将来皇上还会纳妃,而且对她这个皇后的宠爱不会长久,眼见新一年选秀的日子又要接近了,还不知道那些人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墨容湛眼底闪过笑意,“选秀自然是要的,至于朕会不会选进宫里,进了宫里是成为宫女还是妃子,还不是皇后说了算?”

  叶蓁嗔他一眼,“皇上对着臣妾难道不腻,一点都没有想要多纳几个美人的意思?”

  “朕惧内。”刚走进寝殿,墨容湛就将她抱了起来压在软榻上,不等叶蓁开口,他已经重重地吻了下去。

  ……

  ……

  “我们什么时候回东庆国?”昭阳皱眉看着坐在窗边软榻上看书的叶亦清,外面已经在议论寡妇再嫁的事情,听着像是在说这个规矩,实际上就是在说她和叶亦清,她若是继续留下来,叶蓁在宫里肯定就更难做了。

  “这么快回去作甚?”叶亦清连头都没抬地问。

  昭阳走过去将叶亦清手中的手抽走那本书,“你说不回去还能作甚呢?你我又还没成亲,你还天天往我这里跑,别人会怎么看啊?那些人都冲着夭夭去了。”

  叶亦清终于抬起头看着昭阳,“不用担心,她能应付的。”

  “她这次是能应付了,下次呢?”昭阳没好气地说道,“她如今是皇后了,跟以前不一样,你还是她的父亲呢,怎么就不为她想一想。”

  “你真的不想在京都成亲?”叶亦清让昭阳坐到他身边,他喜欢昭阳,这个小姑娘让他很想保护她,将一切好的东西都给她,他不想委屈她。

  昭阳将脸靠在他的膝盖上,“我根本不会在乎这些,而且京都已经没有值得我在意的人了。”

  叶亦清笑着点头,“那我们就回东庆国吧。”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启程?”昭阳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忽然又答应得这么爽快了。

  “等我先进宫跟夭夭告别。”叶亦清笑着说,“你也安排一下,我们这两天就启程回去吧。”

  昭阳拉住他的手,“你上次说阿楠要留下,这件事可是确定了?”

  叶亦清微微一笑地点头,“已经跟夭夭说过,他留下。”

  “你不担心?”昭阳低声问,她问的是叶淳楠的身份留下来其实很难,虽然墨容湛不会对他如何,但是朝廷百官必然有所忌惮。

  “我相信自己的儿子有本事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他。”叶亦清淡淡地说着,语气中却透出对叶淳楠的信任。

  昭阳笑着替他整理衣领,“叶大人所安排的事情总不会有差错的。”

  “这么信得过我?”叶亦清低眸含笑地看着她。

  “叶大人无所不能。”昭阳认真地说,在她心目中,他就是她的神。

  叶亦清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看来男人不管到了什么样的年龄段还是喜欢自己的女人说好听的话,“嗯,确实无所不能。”

  昭阳被他的话逗笑,“快进宫吧,要天黑了。”

  “好。”叶亦清淡淡地点头,低头地在她面颊亲了一下。

  叶亦清进宫去找叶蓁,墨容湛和他见面之后,识趣留下空间给他们父女。

  他们父女二人一道用了午膳,叶亦清才说出他打算回东庆国,“……这两天我打算启程了,东庆国那边毕竟不能长时间不回去,等明年我再回来一次。”

  叶蓁早就知道他们父女的离别很快到来,可她还是舍不得叶亦清,“爹爹……”

  “傻丫头,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叶亦清笑着说道,“有什么事还有你哥哥在呢。”


  ☆、770.第770章 发现


  慕容恪在承德山庄住了两天,除了第一天见到太后,他已经两天没有去给太后请安了,而且他还发现承德山庄里的宫人行为怪异,好像都不怎么开口说话,在太后身边伺候的甚至还有哑巴。

  他默默观察了两天,发现太后每天入睡之前都会大闹,直到墨容沂给她念书,她才会沉沉睡过去。

  慕容恪在天下行走了这么久,自然是什么都听说过的,只是……太后如果是被催眠了,不可能会是这样的,特别是墨容沂……他怎么都不相信墨容沂会催眠。

  他决定先暗中观察一下。

  墨容沂从太后屋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站在外面的慕容恪,他皱了皱眉,“六哥,您怎么在这里?”

  “今天早上在山里打了一只山羊,送来给你和母后,晚上可以尝个鲜。”慕容恪笑着说,深邃的眸子将墨容沂打量了一遍,他虽然没跟墨容沂相处过,不过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他觉得这个少年不像是心急深沉的人。

  “母后刚刚午休,你若是想给她请安,还是晚些再过来吧。”墨容沂笑着说道,他和慕容恪相处了两天,觉得这个六哥的为人还是不错的,但太后如今这样的情况,他实在不愿意别人看出来,免得引起更多的议论。

  慕容恪含笑点头,“那你没事做了吧,走,陪六哥到外面去骑马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天气这么热,我才不去。”墨容沂拒绝叫道。

  “你一个大男人还怕热?”慕容恪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

  墨容沂其实心里是想去的,他天天陪着太后也是很闷的,被慕容恪这样瞧不上的眼神一扫,他立刻就点头叫道,“好,去就去。”

  “对了,有件事一直没有问你,太后到底得了什么病,连皇上大婚都没有回去?”慕容恪和墨容沂去马房挑马,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没什么。”墨容沂说道,不想提关于太后病情的任何一点事情。

  慕容恪含笑看了他一眼,“是吗?”

  墨容沂替自己挑了黑色的高大骏马,他看都没有看慕容恪就翻身上马离开马房。

  这个孩子还是不懂得遮掩自己的心事。

  慕容恪摇头一笑,上马跟了上去,不一会儿就追上墨容沂,“你在京都是拜谁为师?听皇上说,你每天都还需要去上书房的?”

  “许大人。”墨容沂说,他的授业老师都是皇兄亲自挑选的,不过,他并不怎么喜欢每天捧着书背个不停,一点都不好玩。

  “我还以为你喜欢念经,原来还喜欢念书。”慕容恪笑着说。

  墨容沂脸色微沉,目光含怒地看了慕容恪一眼,心里知道自己肯定是被怀疑了,不过他没有说什么,而是骑着马飞快地跑了起来。

  慕容恪微微眯眼看着墨容沂的背影,如果太后住在承德山庄的事情跟墨容沂有关,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解释不通!如果墨容沂真的有催眠的本事,怎么将太后送来承德山庄,还有他第一天过来听到太后大骂夭夭的话,慕容恪陷入了沉思。

  墨容沂畅畅快快地跑了一圈,身上出了一层汗,他通身舒畅地底吐了口气,很久没有这样尽兴,这几天他陪着太后都觉得很压抑。

  “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慕容恪笑着说道,“母后说不定已经醒来了。”

  “我先去换身衣裳,母后醒来若是看不到会生气的。”墨容沂喘着气说道,大步地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慕容恪挑了挑眉,为什么太后醒来没见到他就会生气?

  来到太后的寝殿,慕容恪还没走进去已经听到太后在骂人了,他仔细地听了几句,都是在骂皇上不敬不听话,还忤逆她娶了陆夭夭,陆夭夭是个祸国妖女之类这样的话。

  太后和皇上的关系居然这么恶劣?

  慕容恪心中微惊,慢慢地走了进去,“母后午休醒来了?”

  听到慕容恪的声音,太后脸上的怒意才收了起来,不过语气还是不太好,“是恪王啊。”

  “刚刚和阿沂出去跑了一圈,他满身大汗去换衣裳。”慕容恪行了一礼,“母后今日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可是哪里觉得不舒服?”

  太后冷哼了一声,“天天被气着哪里还能有好气色。”

  慕容恪笑道,“谁还敢气您呢,皇上才刚大婚,过不了多久就会给您生几个孙子,到时候……”

  “那样的妖女生下的皇子,哀家还怕被克死了。”太后冷哼说道。

  “母后,为何这样说?”慕容恪心中大惊,能让太后说出这么恶毒的话,看来是对夭夭厌恶到了极点。

  太后正要开口诉说对陆夭夭的深恶痛绝,墨容沂已经神情紧张地从门外进来,“母后,您醒了?在和六哥说什么呢?”

  “你看你,怎么满脸都是汗?”太后心里是厌恶陆夭夭,但还是心疼墨容沂的,一看到他走得满头汗水,又心疼起来,不自觉被转移了注意力。

  慕容恪没有再问下去,他如今已经确定太后是讨厌陆夭夭的,而且近乎厌恶深恨,他不懂的是,两年前把陆夭夭当女儿疼爱还封为公主的太后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目光幽幽地看向墨容沂,正好和他的眼神对上。

  墨容沂安抚着太后,知道有些事情已经隐瞒不住,其实他也不必再隐瞒的,昨日他让人去禀告皇兄关于六哥在这里的事情,皇兄让他顺其自然,有些事情就算想要刻意隐瞒都是瞒不过慕容恪的。

  将太后都安抚好了,墨容沂让宫人带着太后出去外面花园走一走。

  “阿沂,太后到底发生什么事?”慕容恪目光沉沉地看着墨容沂,他不见得多关心太后,但事关陆夭夭,他无法置之不理。

  墨容沂让屋里伺候的宫人都退下,他看了慕容恪一眼,“六哥常年在外行走,不知是否听说过催眠术?”

  “西凉催眠术?”慕容恪神色一凛,“太后被催眠了?”

  “是……”


  ☆、771.第771章 轻骑将军


  叶亦清和昭阳离开京都,叶蓁无法亲自相送,只能在宫里跟叶亦清道别。

  对于叶亦清的离开,京都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但他们很快发现叶亦清是走了,叶淳楠留下来,这算是怎么回事啊?难不成父子两人还要分开走不成?

  所有人心里还带着疑虑,墨容湛已经封了叶淳楠为轻骑将军,成为了锦国的武将。

  这下朝廷百官都傻眼了,他们以前都以为就算陆夭夭成了皇后也没什么要紧的,反正叶亦清父子已经成东庆国的丞相和将军,他们的手伸得再长也来不到锦国,何况陆夭夭的养父又是陆世鸣,一个被皇上厌恶的家族,势力又能到哪里去?有些人早就打算好了,等下次选秀女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必然能够压皇后一头,反正皇后根本没什么靠山。

  可是,如果叶淳楠留下来……一切就不一样了,皇上本来就宠爱皇后,如今还有一个当轻骑将军的国舅爷,这还怎么得了?

  朝廷百官开始反对,叶淳楠绝对不可以成为轻骑将军,他本来就是东庆国的将军了,怎么还能在锦国担任将军呢?万一将来叛变呢?

  “诸位大人只怕是想多了。”许老半眯着眼睛,“叶淳楠本来就是锦国京都出身,他成功东庆国将军是情非得已,如今他既然已经回到故土,怎么还能再回去。”

  “照着许大人这么说,那叶亦清是不是也该回来锦国?”有人反问道,“难道他就不是锦国人吗?将来他们父子若是有心背叛锦国,岂不是一里一外成了内应?”

  许老淡淡一笑,“叶大人和叶将军不可同比。”

  “同时父子,怎么不能比?皇上,任命叶淳楠为轻骑将军一事还请三思。”朝堂上不少人都跪了下来。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既然避免觉得叶大人在东庆国担任丞相不好,那朕就让人去将他请回来,让他成为锦国的丞相好了,如此一来,你们就不用担心将来他们父子会里应外合出卖锦国。”

  “……”

  让叶亦清到锦国当丞相?!

  那不是让叶家重新回到势力顶天的时期吗?那还得了啊!

  所有的纷争和反对都因为墨容湛这句话消失了,一个年纪轻轻的武将不会让他们感到压力大,可如果叶亦清成了丞相,他们估计就要过得战战兢兢了。

  “还有其他事情要启奏的吗?”墨容湛淡淡地问道,“没有的话,就退朝吧。”

  ……

  ……

  叶蓁比之前又忙了起来,以前宫里的大小事情是太后掌管,后来墨容湛知道太后身边有叶瑶瑶,便将后宫的事情交给内务府了。

  今天内务府的总管就是过来给叶蓁回禀事务的。

  内务府主要是管理皇家事务,主要机构是七司三院,最重要的是广储司,专储皇室各种宝物供品,叶蓁不需要管理整个七司三院,除了广储司,内务府还有三织造处等三十多个附属机构,此外负责管理太监、宫女及宫内一切事务的敬事房也是属于内务府,这都是需要叶蓁管理的。

  叶蓁今天第一次见宫里各司的总管大人,墨容湛担心她不熟悉,特意派了两个姑姑来帮她,能够将这些事务跟叶蓁讲解。

  她对后宫的各项事宜的确不熟悉,第一天见各司主事已经让她累得头晕了。

  “娘娘,如今正逢要做换季的衣裳,给各宫娘娘的额度可是要跟往年一样?”广储司的主事姑姑低声地问道。

  和叶蓁一样,各司主事今天都是第一次见皇后娘娘,她们都很清楚以后宫里的主人是谁,但她们不了解叶蓁,所以还不敢这么快递表露自己的立场,该说什么说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广储司的顾主事说的这话却带了几分试探了。

  叶蓁含笑说道,“往年是什么样的额度,今年还是什么样的额度,不必改。”

  “是,皇后娘娘。”顾主事低眉顺耳地说道。

  “娘娘,宫里四司今年都需要再挑选一个副主事,这是新挑上来的名单,请娘娘过目。”内务府大总管将手上的册子交给叶蓁。

  四司最重要的是主事大人,下面设有两个副主事,这几年来,因为太后疏于四司的事情,四司内部实际上很是混乱不堪,不管是主事还是副主事,暗中勾结贪墨的事情是不少的,这件事还是薛林查到的,她还很奇怪既然薛林能查到,为什么墨容湛会不知道。

  墨容湛昨天晚上跟她说过,之前他在后宫的时间并不多,一切都是交给太后,这些人讨好了太后,有些事情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而且还在他能容忍的程度里面,他就没有花费多余的精力去查这件事,反正他觉得过不久有叶蓁进宫,总会替他收拾干净的。

  “名册留下,本宫仔细看过之后再作决定。”叶蓁淡淡地说道,“你们各司再将这几年的账册都送过来,本宫要过目。”

  账册?顾主事和其他主事面面相觑,他们从来没想过皇后娘娘还打算看账册的,这根本无需交给皇后啊?

  “娘娘,奴婢每季都会将账册交给汪总管的。”顾主事低声说道。

  “本宫知道,但还是想看一看。”叶蓁笑看了他们一眼,“难道宫里有规定本宫不能过目各司的账册吗?”

  汪总管低下头,“奴才明日就将账册送过来给您过目。”

  叶蓁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你们回禀的各项事务本宫都清楚了,你们都先退下吧。”

  “是,皇后娘娘。”汪总管规规矩矩地行礼。

  待所有主事都行礼鱼贯而出,叶蓁才轻轻地透了口气,这才第一天,她已经觉得不容易了,好在七司三院不是都归她管,不然都要累出一头白发了。

  “娘娘,这些都是宫里的老人,几十年都养成精了。”一直站在叶蓁身边的妇人轻声说道,她看起来大约三十来岁,是墨容湛派到叶蓁身边的潘姑姑。

  叶蓁淡淡笑了笑,“本宫知道,还要潘姑姑多说一说这宫里的事情才行,不然本宫还真是两眼一摸瞎啊。”


  ☆、772.第772章 西凉巫王


  慕容恪在得知太后被催眠之后,没有继续留在承德山庄,他当天就回到京都去面见墨容湛了。

  “太后是怎么回事?”慕容恪看着墨容湛问道,“催眠术除了西凉一个巫王,从来不曾听说过有谁还会催眠,太后平日只是生活在宫里,她怎么会被催眠的?”

  “看出来了?”墨容湛淡淡地挑眉看他一眼,在慕容恪说要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他就猜到这个结果了,以慕容恪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出太后的异样。

  慕容恪皱眉说道,“太后以前是什么样的脾性我还是了解的,不可能会变得那么快,何况,她两年前是怎么对待夭夭……皇后,不是还亲如母女封了夭夭为皇后吗?如今为何对皇后这样厌恶,这根本不是太后的为人。”

  墨容湛薄唇勾起浅浅的笑意,“你怎么知道太后以前跟皇后亲如母女?”

  “不然怎么会封她为公主?”慕容恪反问道,如果太后不是将夭夭当女儿看待,她怎么会把夭夭封为公主。

  “太后以前对夭夭确实很好。”墨容湛轻轻地点头,如果不是叶瑶瑶,太后和夭夭如今应该在宫里相处得极好。

  慕容恪皱眉,“那是怎么回事?”

  墨容湛深深地看了慕容恪一眼,如果不是事关叶蓁,估计他不会这么快从承德山庄赶回来,更不会这么迫切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臣只是关心太后。”慕容恪垂眸,知道墨容湛在怀疑他的用心。

  “太后是被人催眠了,虽然朕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方法把太后催眠了,不过,应该是跟念书有关。”墨容湛淡声说道,他的确是不喜慕容恪心里还惦记着叶蓁,他也很明白喜欢那个丫头就无法放下的滋味,只要慕容恪懂得克制,他亦不会因此针对。

  慕容恪深吸了一口气,“据臣所知,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催眠,那就是西凉的巫王,西凉巫王不可能进宫催眠太后。”

  “你知道西凉巫王?”墨容湛挑眉看了慕容恪一眼。

  看到墨容湛脸上并没有惊讶,慕容恪便知道他早就查到这件事了,“你知道太后被催眠跟西凉巫王有关?”

  “正如你所说,西凉巫王不可能进宫催眠太后,更不可能在短短数天之内就教会别人催眠进宫,朕好奇的是,西凉巫王是不是有徒弟?”这才是墨容湛如今在查的事情,如果太后这件事跟西凉巫王有关,那叶瑶瑶跟西凉巫王是什么关系。

  一个被发配到荒原的罪犯之女,一个是西凉大名鼎鼎的巫王,这两人是怎么牵扯到一块儿的?

  “徒弟?”慕容恪凝眉摇头,“西凉巫王从来不收徒弟,独来独往连西凉王都不放在眼里。”

  墨容湛也知道西凉巫王并没有徒弟,没有徒弟不代表他没有将催眠术教给叶瑶瑶。

  “除了西凉巫王,还有谁会催眠术?”墨容湛问。

  慕容恪摇头,“如果有的话,皇上应该早就知道了。”

  墨容湛敛眸沉思,他的确找不到会催眠的人,“你见过西凉巫王吗?”

  “没见过,皇上想找他替太后解了催眠吗?”慕容恪问道。

  “如果不解了太后的催眠,你也看过太后是什么样的。”墨容湛淡声说。

  慕容恪说,“那臣去找西凉巫王吧。”

  墨容湛诧异地看向他,“你?”

  “臣跟他没有交情,不过在西凉还是有几个朋友,总能找到办法见西凉巫王,只要能见到他,自然就能说服他帮忙了。”慕容恪低声说道,他对太后没有太深的感情,这么做也只是想要那丫头在宫里的日子好过一些。

  她已经是皇后了,有皇上的宠爱是不够的,如果太后一直这么厌恶她,她的日子会很艰难。

  墨容湛沉沉地看了慕容恪一眼,“好。”

  ……

  ……

  “娘娘,这个广储秀的顾主事是太后亲自提拔上来的,为人圆滑精明,做事没有出错,就是……精明过头,从来不在宫里得罪别人。”潘姑姑低声地跟叶蓁解释着后宫四司各人的特点。

  “太后亲自提拔的?”叶蓁低声问着,“顾主事暂时不动,不过她挑上来的副主事不能用,这个副主事平日里就欺负小宫女,还占着是广储秀的人暗中克扣其他宫妃的膳食月银,这样的人成了主事将来就会变成主事,那要压制就更不容易了。”

  潘姑姑轻轻点头,“娘娘考虑的是。”

  “会计司和掌礼司的副主事也要另外挑人。”叶蓁淡淡地说,“这个织造司的于主事……让她来见一见本宫吧。”

  “娘娘觉得她有问题?”潘姑姑问。

  叶蓁笑着摇头,“不是,只是……听说她跟程姑姑以前是同乡,她们在宫里关系极好,本宫想要找她说说话。”

  潘姑姑立刻明白了,程姑姑以前是太后身边的人,她死得莫名其妙,就连潘姑姑都觉得有蹊跷,只是宫里无缘无故死去的人太多了,何况那还是太后身边的人。

  “奴婢晓得。”潘姑姑低声说。

  叶蓁淡声说道,“把这些副主事的名册送去各司吧。”

  “是。”潘姑姑拿着名册退了下去。

  叶蓁想要见于主事的确是因为她跟程姑姑是老乡,她以前在宫里的时候,程姑姑对她很照顾,她就是想知道程姑姑是怎么死的,在临死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她的话才传了下去,于主事很快就来见叶蓁了。

  于主事是个身材娇小的妇人,和程姑姑的年纪不相上下,“于主事,坐下说话吧。”

  “奴婢不敢。”于主事低眉敛眸地说道,不敢真的坐下说话。

  叶蓁看了她一眼,“听说你和程姑姑是同乡?”

  于主事大概没想到皇后娘娘会提到程姑姑,还愣了一下,“……是,奴婢和程姑姑是同乡。”

  “本宫以前在宫中受程姑姑多次照顾,听说她死于非命心里难过,你和她是同乡,她之前可是有找过你?”叶蓁低声问道。

  “回娘娘,程姑姑是找过奴婢。”于主事低声说。


  ☆、773.第773章 挑拨离间


  叶蓁淡淡地问,“她可有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于主事低着头,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并不想说太多。

  “哦。”叶蓁微微一笑,“本宫就是想知道程姑姑究竟哪里想不开,居然会去投井,在本宫看来,她不是这样想不开的人。”

  于主事低声说,“奴婢也不知道。”

  叶蓁看出她并不想多说程姑姑的事情,大概是想要明哲保身,毕竟这件事有可能牵涉到太后。

  “原来你也不知道。”叶蓁淡淡地笑着,“你们织造司缺了一个主事,你自己有合适的人选吗?”

  “回娘娘,汪总管送上来的人选就是织造司最好的人选。”于主事低声说道。

  叶蓁在心里轻笑,又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看来这个于主事还真的知道明哲保身。

  “本宫倒是有另外的人选,织造司里面有个手艺极好的宫女叫程颐,本宫觉得她更适合当副主事。”叶蓁淡笑地问道。

  于主事的眼睛微微一亮,“皇后娘娘看得上她,那真是她的福气。”

  叶蓁淡淡地点头,“听说这位程颐也是程姑姑的同乡,不知道她跟程姑姑是什么人呢?”

  “这个……奴婢也没听说过她跟程姑姑是什么关系。”于主事说道。

  叶蓁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她淡淡一笑,让于主事退了下去。

  “娘娘,这个于主事看着敦厚老实,实际上也是个滑头。”红菱给叶蓁递了一杯茶。

  “她不是滑头,而是懂得生存之道,程姑姑是太后身边的人,既然太后都不想追究,她肯定知道这是有问题的,看来这宫里各司各人也没有本宫想的那么简单。”叶蓁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也好,若是生活太简单,她还觉得无聊呢。

  那边潘姑姑已经将副主事的名单交给汪总管。

  “这是……”汪总管看着潘姑姑,脸上都是犹豫,“这副主事的人选好像是换了?”

  “是换了,原先的几个做事不够稳妥,这几个是娘娘观察过的,觉得是更好的人选。”潘姑姑含笑地说道。

  汪总管摇了摇头,“潘姑姑,不瞒你说,这几个副主事的人选都是之前太后特别看重的,皇后这时候将人换了,是不是有些不好?”

  潘姑姑挑眉看了汪总管一眼,“汪总管,如今太后还身子不适正在承德山庄养病,宫里这点琐碎的事儿难不成都要烦劳她老人家?以前是因为宫里没有皇后娘娘,如今已经不同了,难不成有了皇后娘娘,还要太后老人家费神打理后宫吗?”

  “你这话说得有道理。”汪总管笑眯眯地点头,“那我就去各司宣读一下。”

  到了下午,各司就都知道皇后娘娘直接将原来副主事的人选换掉了,至于新换上来的人选是不是她的人,那就不得而知了,但这件事却让不少人心里提高了警惕。

  ……

  ……

  太后在慕容恪走了之后,越发觉得承德山庄的日子憋闷无聊,开始想着要回宫里,可一想到宫里还有陆夭夭,她就不想回去了。

  “太后娘娘,安老王妃来看望您了。”宫女进来低声地对太后说道。

  “她怎么来了?”太后惊讶了一下,她和安老王妃并没有这样的交情,怎么就来看望她了?“让她进来吧。”

  安老王爷做了大半天的马车,老腰都要硬成木板了,不过还是强撑着过来见太后。

  “臣妾给太后请安。”安老王妃被丫环扶着行礼。

  “快别行礼了,赶紧坐下吧,看你走路都不自在了。”太后皱眉说道,“大老远的怎么就跑来了?”

  安老王妃笑着说,“心里惦记着,就来看望一下您。”

  太后嗤笑一声,“你还是跟哀家说实话吧,这种话哀家可不信。”

  “太后娘娘,臣妾是真想念您在宫里的日子,有您在啊,一切都是规规矩矩的,如今……哎!”安老王妃叹息了一声。

  “如今宫里有皇后,难道不是更规矩吗?”太后问道。

  安老王妃差点没嚎叫起来,“太后,您是不知道,皇后实在……实在是私心太重了,您没听说过她的话吗?臣妾只是提议给锦国的守节寡妇颁发贞节牌坊,她居然还骂臣妾迂腐残忍,臣妾一片真心实意居然被她误解了,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臣妾,臣妾以后没有脸面进宫了。”

  太后脸色一沉,大怒说道,“你这话说的也是没错,她怎么能当中羞辱你,再说,你还是她的长辈,怎么也要给你几分面子的,莫非她以为成了皇后就能无法无天了?”

  “母后,您还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怎么能凭一面之词就觉得皇后做错了呢?”墨容沂笑着从外面走进来,眼睛警惕地看着安老王妃。

  他刚刚听说安老王妃来到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果真是如此,是要在太后面前挑拨离间来了。

  安老王妃说道,“小王爷,你也不在宫里,怎么知道我说的就不对?”

  “皇兄以前就说过,寡妇再嫁天经地义,根本不应该下令阻拦,皇后如今不过是依循皇兄的话,难不成这也不对?莫非要皇后跟皇兄作对才是对的?”墨容沂目光炯炯地看着安老王妃。

  “我……”安老王妃心头一怒。

  太后不耐烦地挥手,“好了好了,不就是几句话,你就替陆夭夭争辩,安老王妃还是你长辈呢。”

  墨容沂笑嘻嘻地说,“母后,我这不是怕您被人误导了么?”

  安老王妃冷哼了一声,“皇后娘娘确实有本事,才进宫没几天呢,把各司的主事都收拾了,听说连副主事的人选都是换成了她的人。”

  太后听到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这么快就想要在宫里争权夺利了?也太不将哀家放在眼里!”

  “母后,兴许是那些人不堪用呢,不然皇后为何要换掉呢?”墨容沂笑着说,“您还是别听那么多的闲言闲语,一般都是不作实的。”

  “小王爷,你这是觉得我在挑拨离间了?”安老王妃冷笑着问道。


  ☆、774.第774章 怂恿


  墨容沂听了安老王妃的话,他只是一脸笑眯眯的样子,“本王可没这么说,安老王妃别心虚。”

  安老王妃脸色阴沉地看着墨容沂,“今日我来找太后娘娘,那都是为了太后娘娘着想,皇后还太年轻,有些事情未必能做得妥当。”

  太后神色冷漠,“皇后本事大着呢,哀家这样的老太婆哪里需要去碍着她的路。”

  “母后,您别误会皇后,她不是这样的人,您是知道的。”墨容沂急忙劝道,太后如今在承德山庄住得好好的,不用跟夭夭面对面,要是被怂恿着回去了,宫里岂不是要大乱了。

  “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小王爷倒是清楚啊。”安老王妃嗤笑一声。

  墨容沂的声音不高不低地说,“当然清楚,皇后救过本王两次,本王将她视为姐姐,难道还能不清楚吗?难不成安老王妃只见过皇后一次,已经能够比本王更了解皇后?”

  安老王妃撇了撇嘴,“我也没说错。”

  “你是没说错,不过,就不知道安老王妃对宫里的事情怎么这样清楚,连各司的副主事是谁都能打听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在宫里安插什么眼线。”墨容沂笑眯眯地说道。

  安老王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这话要是传到皇上的耳中,让皇上以为她真的安插什么眼线,只怕她全府都要遭殃,她愤怒地瞪着墨容沂,“小王爷,说话可是要凭证据,宫里各司副主事空着人选已经多时,我就算不是生活在宫里,但好歹也是个王妃,难道知道一点消息也有问题吗?”

  墨容沂笑着说,“我没说您有问题,安老王妃想太多了。”

  太后皱眉说道,“好了,不必争辩这个,哀家如今又不在宫里,管不了太多的,阿沂,你下去吧,有安老王妃在这里陪着哀家说话,你就不用在这里了。”

  他哪里敢放着太后跟安老王妃独自相处,还不知道安老王妃要怎么挑拨离间呢,“母后,反正我又没事做,就在这里陪你啊。”

  “不用,下去吧,你已经陪哀家许多天了,去做你自己的事吧。”太后说道,硬是将墨容沂打发下去。

  墨容沂赖着不肯走,直到他看出太后有些不悦,他才点了点头,“母后,那儿臣先告退了。”

  临走之前,他还警惕地看了安老王妃一眼。

  安老王妃抿着嘴微笑着。

  “阿沂还是个孩子,你何必跟他计较。”太后看着安老王妃淡淡说道。

  “臣妾知道小王爷还是个孩子,哎,都怪有些人心机太深,这么轻易就将小王爷哄住,不分青红皂白地为她说话。”安老王妃说道。

  太后闻言微微皱眉,“你进宫请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安老王妃露出一个委屈的神情,将进宫请安如何被叶蓁羞辱得没有脸面的事情告诉太后,不过她忽略了之前自己讽刺皇后的事情,“太后,不是臣妾担心,这么久以来,皇上都没有生下子嗣,如今既然已经立后,应当赶紧再选秀进宫,为皇室多生下小皇子。”

  “你说的对。”太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安老王妃见太后被自己说动心中不由一喜,“太后,并非臣妾多疑,臣妾还是觉得理应有自己贴心的人在皇上身边才好。”

  太后又点了点头,眼睛都有些冒光了。

  “不过……”安老王妃犹豫地看了看太后,“只怕您费尽心思,皇上都未必领情呢,说不定皇后还要埋怨。”

  “什么领情不领情的,哀家替皇上多选几个伺候的人,她能埋怨什么?”太后心里生出一计,她总是在承德山庄不是办法,陆夭夭还在宫里舒舒服服地当着皇后,将来若是生下皇子,地位就更加牢固了,万一那女人还暗中毒害皇上呢?她得回宫去看着才行。

  安老王妃笑着说,“是啊,太后娘娘您这样想才是。”

  太后瞥了她一眼,“你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说吧,有什么事儿想求哀家。”

  “还是您厉害。”安老王妃讪笑一声,“臣妾有个外侄女,是娘家兄弟的闺女,自有聪颖贤惠,琴棋书画更是无所不能,最重要的是孝顺,这么好的侄女,臣妾都舍不得她嫁给凡夫俗子,若是能够将她送进宫里,必然会听您的话,好好地孝顺您。”

  果然是这个意图!太后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安老王妃,“看来你这个心思已经存着有些时候了。”

  安老王妃含笑着说,“臣妾就是舍不得侄女嫁给凡夫俗子。”

  “哀家记得你娘家是在清水河,你那个侄女如今在京都还是在清水河?”太后问道。

  “前两日来了京都,每天就陪着臣妾,若是您见到她,肯定会喜欢她的。”安老王妃说道。

  太后淡淡地说道,“等哀家回宫之后,你带她来给哀家见一见,是不是跟你说的那样可人爱。”

  安老王妃心中一喜,“是,太后娘娘。”

  达到自己的心愿,安老王妃这才心满意足地退下了。

  太后揉了揉眉心,撑着额头在想着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本来她是打算眼不见为净才道承德山庄的,如今发现她离开宫里反而更如了某些人的意,再说,皇上如今这样信任陆夭夭,肯定不会防着她的,她一定要回宫里,不能让皇上将来被妖女所骗。

  “吩咐下去,哀家明日就要回宫。”太后对旁边的宫女说道。

  墨容沂刚走到门外就听到太后的这句话,他急忙走了进来,“母后,怎么忽然想着要回去啊?”

  “哀家再不回去,将来在宫里就没有地位了。”太后冷冷地说。

  “您是太后,怎么会没有地位,母后,您可别听别人乱说。”墨容沂笑着劝道。

  太后冷哼了一声,“你皇兄太相信陆夭夭,哀家不相信她,哀家就是要回去防着她,免得她将来害了皇上。”

  墨容沂无奈地轻叹,果然那个安老王妃不怀好意,肯定是她怂恿了太后,“母后,您是不是想太多了,皇后怎么会害皇兄呢?您别听别人胡说八道。”

  “怎么?难道哀家想回宫都不行,是不是要把哀家软禁在这里啊?”太后瞪向墨容沂,大声地问道。


  ☆、775.第775章 和离


  叶蓁还不知道安老王妃去了承德山庄,她刚刚接手宫里的事情,各司的主事虽然不敢明着表示反对,但暗地里还是对叶蓁选出来的副主事有刁难的。

  “娘娘,您看要不要敲打一番呢?”潘姑姑低声问着叶蓁。

  “不用,若是这些副主事连这点刁难都受不住,那就不用站在这个位置上了。”叶蓁淡声说道,她不会在这点小事上处罚那几个主事,毕竟他们都是太后挑选上来的人,以她如今跟太后的关系,有些事情还是要斟酌一下的。

  潘姑姑低声应是,心想这位皇后娘娘看着娇滴滴的,其实并不是那种真的软弱无知的人,而且还心里很清楚。

  难怪皇上将她将眼珠子一样心疼着,她在宫里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皇上这样心疼一个妃子的。

  “娘娘,五王妃求见。”红菱从外面走了进来跟叶蓁说道。

  叶蓁怔愣了一下,五王妃这时候来找她做什么呢?“请五王妃进来吧。”

  那天命妇进宫请安的时候,叶蓁没怎么注意五王妃,不过看过几眼,看起来像是个挺爽利的人,听说她和五王爷的关系并不好,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原因就是五王妃看不上五王爷的吊儿郎当,五王爷不喜欢五王妃的性子,嫌弃她不够温柔不够漂亮,所以才会把陆静儿宠得在王府里面几乎无法无天。

  对于陆静儿,叶蓁是深知她的个性,不过,五王妃并不是软柿子,不可能轻易被陆静儿欺负的。

  叶蓁还在困惑的时候,已经看到五王妃从外面走了进来。

  五王妃长得并不是不好看,只是她更显得英姿飒爽,没有那股柔弱娇美的气质,她挺直了腰板给叶蓁行了一礼,“皇后娘娘,臣妾跟五王爷过不下去了,求您给臣妾恩准,让臣妾跟他和离吧!”

  “……”叶蓁愣住了,她没想到五王妃进宫居然是说这件事,“五王妃,你先起来,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要跟五王爷和离了?”

  五王妃站了起来,脸上一片决绝的神情,“像他这种宠妾灭妻的人,臣妾跟他过下去只怕会惹出祸端,臣妾还是求娘娘允了我们和离。”

  叶蓁示意红菱去取了一张凳子过来给五王妃坐下,“你想和离总要有个原因,本宫不可能随便就允了你的请求。”

  “自从臣妾和他成亲以来,他对臣妾一直就是嫌弃挑剔,家里本来就不少小妾,臣妾也不想跟他吵架,一直都忍了下来,可他如今宠着一个侧妃,因为有了身孕,居然还要她和臣妾平起平坐,那侧妃平时在外面抢尽风头就罢了,如今在家里还敢跟臣妾叫板,臣妾不过是打了她一个奴婢,五王爷便跟臣妾闹起来,还出手打了臣妾,臣妾……”五王妃抬眼看了看叶蓁,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

  “你把五王爷也打了?”叶蓁轻易就猜中她没有说出来的话。

  五王妃低声说,“臣妾自幼就学了点防身术,他这样欺负我,我心里气不过。”

  “你为何要打死那侧妃的丫环?”叶蓁问道,没有问到底是哪个侧妃。

  “前几天那丫环将我养了几年的猫打死,说是那猫惊吓了她家主子,昨天她又带着人到我屋里到处乱搜,搜出一个写着她家主子生辰八字的稻草人,娘娘,我做人向来光明磊落,不可能做这种腌臜的事情,分明是那个陆静儿想要陷害我!偏偏五王爷全信了她,根本不肯听我解释,扬言要休了我。”五王妃说完就有些紧张地看着叶蓁,如今跟她有怨的是陆静儿,那还是皇后的堂妹,她如今来求皇后替她做主,好像有些傻。

  叶蓁在心里想着这五王爷还是该打,“就因为这件事,所以你要和五王爷和离?”

  “没错。”五王妃坚决地点了点头,“再和他这么过下去,臣妾怕将来会杀了他,这样的人渣,臣妾才不想将来为了他葬送了性命。”

  “这件事本宫只怕无法替你做主。”她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可以允许一个王爷跟王妃和离。

  五王妃咬了咬唇,“娘娘,是不是……因为陆静儿?”

  叶蓁好笑地问,“你以为本宫不让你和离是因为陆静儿吗?”

  “她是您的妹妹,若是占着这个身份,她哪里敢这样跟臣妾作对。”五王妃小声说道。

  “你觉得本宫会允许其他妃嫔在头上作威作福没大没小吗?”叶蓁淡声地问道。

  五王妃看了叶蓁一眼,“不会。”

  “那你怎么会以为本宫会为一个没规没距作威作福的侧妃撑腰?”叶蓁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五王妃。

  “娘娘的意思?”五王妃疑惑地看着叶蓁,听皇后的意思,好像是不会给陆静儿撑腰,还鼓励他回去收拾陆静儿?

  叶蓁含笑说道,“你明白本宫的意思,你是明媒正娶的王妃,不是从侧门抬进来的小妾。”

  五王妃站了起来,给叶蓁行了一礼,“多谢娘娘,臣妾明白了。”

  她明白了,就算是要跟五王爷和离,那也不是这样的方式,她要先回去把陆静儿给收拾了。

  看着五王妃告退离开,叶蓁摇头淡淡一笑。

  红菱扶着她的手走出庭院,“没想到四姑娘在王府过得这么自在。”

  “不知好歹,将来的路也走不长,她以为逼走了五王妃,自己就能够坐正吗?”叶蓁不是很喜欢陆静儿,早在很久以前,她就看出陆静儿是个什么人,人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只会变本加厉。

  “四姑娘若是受了五王妃的教训,说不定还会进宫求您。”红缨在旁边说道。

  “谁会进宫?”墨容湛的声音忽然响起。

  红菱和红缨吓了一跳,“奴婢见过陛下。”

  墨容湛示意让她们平身,伸手握住叶蓁的手,“谁进宫了?”

  “五王妃。”叶蓁笑着说,和他走到庭院的凉亭坐下,“把五王爷打了一顿,还说想要和离。”

  “老五又做了什么事?”墨容湛皱眉,语气有些不悦。

  叶蓁将五王爷宠妾灭妻的事情说了一遍,“……让五王妃回去教训一顿,震慑一下就不敢再放肆了。”

  墨容湛低眸含笑看着她,“皇后娘娘果然威武霸气。”


  ☆、776.第776章 破事


  陆静儿敢在五王爷府中这么强势,不顾身份跟五王妃作对,原因除了她有身孕之外,那就是依仗叶蓁如今是皇后了,虽然她跟皇后的姐妹情并不深,但别人不知情,在其他人的眼中,她和皇后同出陆家,五王爷肯定不敢委屈她,更别说五王妃还想跟她争权了。

  “侧妃,听说王妃进宫了。”丫环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正在喝燕窝的陆静儿小声说道。

  陆静儿撇了撇嘴,“进宫又如何,难不成她打了王爷还有理吗?”

  “可不就是,皇后娘娘是咱们侧妃的姐姐,难道还会帮王妃吗?”另外一个丫环得意地说道。

  陆夭夭未必会帮她,不过,到底都是姓陆的,陆夭夭肯定也不会给王妃撑腰的。

  “等王爷休了她,以后我们主子就是王妃了。”两个丫环都奉承着陆静儿。

  如果五王爷真的休了王妃,以她如今受宠的程度,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被抬正,到时候她在进宫去找陆夭夭,就算是看在老夫人的面上,她总该帮自己的。

  “主子,五王妃回来了。”陆静儿正享受着丫环们的奉承,听到王妃回来,她神情微微一凛,“回来就回来,还值得大惊小怪吗?”

  必然是在宫里没有什么收获所以才回来的,哼,等五王爷知道她进宫去哭诉,肯定会再训斥她的。

  “王爷呢?”陆静儿笑着问道,伸手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的贴身丫环绿翠说道,“王爷今天好像一早就出门了,这会儿也该回来了吧。”

  陆静儿掩嘴一笑,“去看看王爷回来没,若是回来便来告我一声。”

  “是,奴婢让人去打听打听王妃进宫都发生什么事了。”绿翠笑着说道。

  五王妃从宫里出来,她仔细回想着皇后说的话,今日她进宫其实心情忐忑的,因为陆静儿是皇后的堂妹,不过,皇后似乎并没有想要帮陆静儿的意思。

  “吩咐下去,以后都要照着我以前定下的规矩行事,再有例外,直接杖打赶出王府。”五王妃虽然不够温柔,但并非愚蠢的人,她不会直接去找陆静儿的不是,只要她将王府的规矩重新立起来,一个侧妃又能翻出天吗?

  “是,王妃。”丫环低声地应着。

  自从陆静儿成了侧妃,因为得到五王爷的宠爱,五王妃不屑去争什么,一直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即便陆静儿试图要多走她在王府的管家大权,她也不想多说什么,不过,她在王府也有些年了,何况她还有两个儿子,陆静儿也就管一管王府里鸡毛蒜皮的事情,真正需要做主的时候,根本轮不上她。

  今日她就要让陆静儿打回原形,王府里的那些侧妃是什么样的日子,她也得过什么样的,没有任何例外。

  陆静儿是到了晚膳的时候才知道发生什么事,她压住了心口的怒火,等五王爷回来之后才委委屈屈地将这件事告诉他。

  五王爷本来就不喜欢五王妃,听到她居然这么对待陆静儿,气得火冒三丈,不由分说立刻就去上房找五王妃算账。

  这一闹又惊动到宫里去了。

  叶蓁醒来时听说五王妃又来了,她惊讶地看向红菱,“怎么又来了?”

  “听说昨天跟五王爷闹的整个王府鸡飞狗跳,五王爷一大早就进宫求皇上允他休妻。”红菱低声地跟叶蓁说道,要不是皇上吩咐了不能吵醒皇后,她早就将这件事进来回禀了。

  “替本宫更衣。”叶蓁有些头疼,五王爷都闹到宫里来,看来昨晚是吵得很凶了。

  五王爷在墨容湛面前哭得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皇上,臣今日要是不休了这个悍妇,臣是没法在王府里生存了。”

  “把你的眼泪擦擦,像什么话?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鼻青脸肿的,都要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还不是那个悍妇!”五王爷哭着叫道,“皇上,您看看,有哪个女人跟她这样的,居然敢打自己的夫君,臣要是没休了她,在京都是永远都抬不起头做人了。”

  墨容湛勾唇冷笑,“你堂堂一个八尺男儿被一个女子打成这样,你还好意思到朕这里来诉苦?”

  五王爷叫道,“五王妃为何要打你?”

  “她就是个妒妇,明知道臣的侧妃又了身孕,居然还克扣她的膳食,还要陆侧妃跟别的侍妾一样,她根本就是记恨在心!”五王爷愤愤不平地叫道。

  墨容湛淡淡地看了五王爷一眼,以前他只觉得老五的脑子不灵光,今日才知道原来是真蠢,“你说的陆侧妃和其他侧妃有什么不同?还值得让你跟五王妃打架了?”

  “她……她有我的孩子,还……她还是皇后的堂妹,不看僧面总要看佛面吧。”五王爷抬眼看了墨容湛一眼,皇上这么宠爱皇后,难道不知道他宠爱陆静儿的原因吗?

  墨容湛的眼底浮起一丝冷意,“蠢货!难道这就是你宠妾灭妻的理由吗?”

  宠妾灭妻?五王爷惊慌地摇头,“皇上,臣弟不是宠妾灭妻,实在是……是龚氏刁蛮可恶,嫉妒成性,您看她还把我打成这样……”

  “你想休妻?”墨容湛懒得跟他说废话,“你怎么跟龚家交代?”

  “是他们教女不善,还想如何?”五王爷叫道。

  墨容湛冷笑地看着他,“你休妻的理由是什么?”

  五王爷说道,“她嫉妒!”

  “这么多年来,她打死过你一个侍妾了?还是她弄死你那个侧妃的孩子了?你王府里面那些小妾不是她替你张罗的?”墨容湛淡淡地问道。

  “那都是她装出来的,如今她见我宠爱陆静儿,她就想尽方法要害她。”五王爷说道。

  墨容湛被气笑了,有个这么蠢的兄弟也是没办法,“朕不管你这点破事,龚氏已经进宫去找皇后,这件事全凭皇后做主。”

  五王爷闻言脸上一喜,皇后肯定是帮自己的堂妹,怎么可能会替龚氏做主?

  “多谢皇上。”五王爷行了一礼,觉得休妻已经是妥妥的事实了。


  ☆、777.第777章 太后回宫


  叶蓁听了五王妃的话,对那位五王爷又有一个新的认识。

  “……本宫相信你不会刻薄陆静儿,五王爷因为这件事和你吵是他不对,只是,你怎么把他给打了?”叶蓁无奈地问道。

  五王妃沉着脸说,“臣妾做人向来光明磊落,就算真的要收拾那个侧妃小妾,也一定有理由的,五王爷不分是非便说臣妾要害人,扬言将来世子之位要落在别人头上,臣妾哪里沉得住气,忍不住就把他揍了。”

  她可以不要五王爷这个男人,他能够给她带来什么荣耀都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唯一让她无法割让是的是她两个儿子的利益,她是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属于她儿子的东西。

  叶蓁一听就明白了,这肯定都是陆静儿在背后挑拨出来的,否则五王爷不会说出这种世子之位落在别人头上的话,看来陆静儿野心不小,以为自己怀孕了就想要更多了。

  “要选谁为世子还得皇上点头,你跟五王爷急什么眼?”叶蓁无奈地说道,“如今闹成这样,你们两个要怎么收场?”

  “臣妾想要和离。”五王妃坚决地说道。

  叶蓁挑眉看了她一眼,“和离?那你两个孩子怎么办?你以为离开王府,他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五王妃愣了一下,如今她在王府里面撑着都无法保全他们的利益,如果她走了呢?

  “没错,我不能离开!”五王妃挺直了腰身,“皇后娘娘,臣妾……臣妾也是没办法才会进宫的。”

  “你且先回去,这件事本宫会做主的。”叶蓁说道,不知道墨容湛那边怎样,五王爷找到他那里去,估计是真的铁了心要休五王妃的。

  五王妃轻轻点头,“臣妾已经带着孩子搬到娘家去了。”

  “那就先在娘家住着。”叶蓁说道。

  待五王妃退下,叶蓁想着去问墨容湛这个事该怎么解决,刚刚走出华清宫,便见福公公急步地走了过来,“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福公公,什么事儿这么急?”叶蓁笑着问。

  福公公凑上前低声说,“皇上让奴才来跟您说一声,太后已经回京都,銮驾已经在宫外,请您到前头去迎接太后。”

  叶蓁脸色微变,“太后回来了?”

  “是,皇上也是方才知道的。”太后回来也没打声招呼,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红缨,你去慈宁宫先交代一声,赶紧先收拾妥当,本宫去迎接太后。”叶蓁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明知太后这个时候回来是有问题的,可她还是心存希望,希望太后已经清醒过来了。

  “是,娘娘。”红菱领命而去。

  太后是昨天打算回宫的,她知道墨容沂会派人悄悄回京都,强硬地不许他先提醒皇上,她就是要措手不及地回来。

  “母后,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墨容湛在看到太后的銮驾时已经迎了上去,眼睛看向心虚愧疚的墨容沂。

  墨容沂有苦说不出,不是他不想让人传消息回来,母后不许他说就算了,还骗了他是过两天才回来,他还想着今天再让人到宫里提醒一声的。

  他是被坑了!

  太后看了他们兄弟俩一眼,“哀家不能在这个时候回来吗?”

  “朕不是这个意思。”墨容湛听着太后还带着火气的话就知道她还是跟以前一样。

  叶蓁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她其实有些害怕见到太后,以前总是含笑温和看着她的眼神如今变得怨恨警惕,她根本不知怎么去适应。

  “臣妾恭迎母后回宫。”叶蓁不急不缓地在太后面前停下,她垂首行了一礼。

  太后目光冷淡地看着叶蓁,她不知如何形容心底的感觉,看到陆夭夭站在这里,她心里就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只怕哀家回来会碍着某些人吧。”

  叶蓁知道太后是在说她,不过她只能装无知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听不懂。

  墨容湛笑着道,“母后,您在说什么,您病愈回来,朕和皇后都很高兴。”

  病愈?太后冷哼了一声,“在皇上看来,哀家说不定还病着呢。”

  “那朕先送太后回慈宁宫,一会儿让齐医官过来为您诊脉便能知道病愈了没有。”墨容湛声音也是淡了下去,扶着太后的手让她重新上了銮驾。

  太后虽然心底有股莫名的怒火,但也知道在这里给皇上难堪的话,说不定她真的会被软禁在承德山庄。

  叶蓁默默地跟在后面,这时候她不管说多少讨好太后的话都没用,她肯定是不会领情的。

  到了慈宁宫,宫人们都已经在外面迎接太后。

  太后一眼看了过去,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了,她的慈宁宫如今都不知道还有几个是她能信得过的人。

  “母后,您累了吧,不如先休息。”墨容湛含笑地说道,“朕等你休息过后再来陪您说话。”

  “哀家不累。”太后淡淡地说,目光落在墨容湛身后的叶蓁身上,“哀家盼了那么久,皇帝总算是大婚了。”

  墨容湛笑着说,“母后,这不是您以前最希望的事情吗?”

  太后看着叶蓁的眼睛就觉得各种恼火,“行了,你们也孝顺过了,都下去吧,哀家用不着你们陪着。”

  “母后,那我们就先下去了。”墨容湛说道,眼睛看了看墨容沂,他还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怎么忽然就从承德回来了。

  太后也不想看到他们,挥手就让他们都下去了。

  叶蓁垂首行了一礼,跟着墨容湛一道离开慈宁宫,她轻叹了一口气,“怎么有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感觉呢。”

  墨容湛笑着握住她的手,“是不是龚氏又来找你了?”

  “龚氏不算有大错,换了谁都忍不下去。”叶蓁低声说,“这件事我做主不来,还是你去解决吧。”

  “朕明日让世子人选定下来,不过……”墨容湛低眸看着她,“老五这么宠着那个侧妃,似乎是因为她姓陆。”

  难不成还跟她有关系了?叶蓁厌恶地皱眉,“我还想把陆静儿叫进宫里问话的。”

  墨容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了。


  ☆、778.第778章 出宫开府


  叶蓁很快就知道太后会这么快回来,是因为安老王妃去找过太后了,她让人去把墨容沂给请了过来。

  “阿沂,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叶蓁笑眯眯地看着墨容沂,“你怎么看起来好像不是很自在,难道我这里有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东西?”

  墨容沂一脸苦笑地看着叶蓁,“夭夭,你就别打趣我了。”

  “叫嫂子!”叶蓁瞪他一眼。

  “……”墨容沂瞪圆眼睛看着叶蓁,他终于想起来一直当姐姐看待的陆夭夭已经变成了他的嫂子了,“其实我也想早点告诉皇兄的,不过找不到机会,还有那个安老王妃,真是个老太婆,要不是她在母后面前挑拨离间,母后也不会突然决定要回宫的。”

  安老王妃?叶蓁挑了挑眉,原来是她!“看来安老王妃说了我不少坏话。”

  “夭……嫂子,你是怎么得罪她的?”墨容沂笑嘻嘻地问道。

  叶蓁瞟他一眼,“那天请安的时候,她非要我给女子学院写一幅字,大概因为这件事让她丢脸了,除了跟太后告状,她还说了什么?”

  这就是墨容沂不好意思来见叶蓁的原因,“母后把我给打发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后来跟母后说了什么。”

  “其实也是大概能猜到的,估计是要母后替皇上选妃了。”叶蓁淡淡一笑,不难猜到安老王妃去找太后的目的。

  墨容沂说,“母后如今虽然晚上能够入眠,但是……其实还是没有什么改变。”

  “太后还是很讨厌我。”叶蓁自嘲一笑,“你在承德山庄这些日子辛苦了。”

  “不辛苦,只要你能让皇兄答应早点给我开府出宫,我再辛苦一点也是愿意的。”墨容沂笑眯眯地说道。

  叶蓁嗔了他一眼,“皇子所哪里不好?”

  “你跟皇兄都已经大婚了,再过不久就该生小皇子了,难道我跟自己的小侄子住在一起?我是不干的,以后我就成笑话了。”墨容沂大声地叫道。

  “你怎么成笑话了?”墨容湛从外面走了进来,面色冷峻严肃地看着墨容沂。

  墨容沂看到墨容湛,立刻从昂扬斗志的小豹子变成了小猫,“皇兄。”

  叶蓁看到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掩嘴一笑,站起来想要给墨容湛行礼,还没蹲下就被他扶着了,指着墨容沂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不用理他,整天就只惦记着玩。”

  “皇兄……”墨容沂委屈地看着他,他哪里就整天惦记着玩了。

  “是我把阿沂叫过来的。”叶蓁笑着说,“你别冤枉他。”

  墨容湛淡淡地扫了弟弟一眼,“你想出宫开府?”

  “是啊,皇兄,我都已经快十五岁了,您以前像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不是早就出宫开府了吗?再说了,明年我就该有小侄子了,难不成以后还要替皇兄看着小侄子吗?”墨容沂咕哝地说道。

  “说什么呢?”墨容湛锐眸一瞪。

  墨容沂立刻又蔫了,“皇兄,我也是实话实说啊,夭夭你说呢?”

  “你怎么叫人的?”墨容湛淡淡地问道。

  “哎呀,我又叫错了,是嫂子。”墨容沂笑嘻嘻地说道。

  叶蓁笑道,“你出宫开府就成脱缰野马了。”

  墨容沂叫了起来,“嫂子,不能这么拆台的。”

  “朕替你找了地方,在东城区,先去看看,要怎么修葺你自己看着办。”墨容湛眼底闪过笑意,其实他早就有让这个弟弟出宫开府的打算,人总是需要磨练的,总是将弟弟留在宫里,将来可能会把养成一事无成的纨绔。

  “真的?皇兄,您说真的?”墨容沂的眼睛发亮,差点被跳起来欢呼。

  墨容湛嘴角浮起一丝浅笑,“朕会骗你吗?自己去看看。”

  “好,好!”墨容沂握紧了拳头,他终于能够心满意足地搬出宫了,到时候他在外面每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再担心会被骂了。

  “你以为搬出宫朕就管不了你?”墨容湛一眼就猜出他的想法。

  墨容沂讨好地说道,“没有,我没这么想。”

  “你也知道长大了,朕会交给你差事,你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差事?”墨容湛问道。

  “我没想过……”墨容沂其实还真没想过要什么差事,他就想先出宫开府,后面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之前皇兄交给他翰林院的事情,他差点没闷死,“除了翰林院!”

  墨容湛知道这个弟弟讨厌读书,“你不想去翰林院,难不成你想要去军营。”

  “我去啊。”墨容沂立刻兴奋起来,“皇兄,您真的让我去军营啊?”

  “军营你就别想了,去兵部吧。”墨容湛冷声说道,他要是真的把阿沂送去军营吃苦,太后还不跟他闹得更厉害。

  墨容沂想了一下,兵部也比翰林院强多了,“那我就去兵部。”

  “行了,下去吧。”墨容湛挥了挥手。

  “皇兄,那我能不能先出宫去看看我以后的府邸?”墨容沂笑着说。

  墨容湛点了点头。

  墨容沂立刻高高兴兴地走了。

  “很久没看到他这么开心了。”叶蓁笑着说道。

  “叫他来问承德山庄的事儿?”墨容湛低眸看着叶蓁,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叶蓁轻轻地点头,“我就是奇怪太后怎么会回来得这样突然,果然和安老王妃有关,我都不知道怎么招惹她了。”

  “齐医官去看过太后,太后的身子并没有大碍,你别担心。”墨容湛低声说。

  “我知道太后的身子没有病。”太后只是厌恶她而已。

  墨容湛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恪王知道谁会催眠,他已经去找西凉了。”

  “恪王?”叶蓁愣了愣,“他怎么知道了?”

  “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看出来的,他离开京都这么多年,在外面见闻比较广,说不定他真的能找到呢。”墨容湛说道。

  叶蓁叹了一声,“希望如此吧。”

  她最怕的就是太后并没有被催眠,而是被叶瑶瑶说得是真心讨厌了她。

  那不管她用什么样的方法,太后都不可能会接受她的。


  ☆、779.第779章 以色侍人


  虽然知道太后不会想要见到她,叶蓁在第二天清早的时候还是过来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得知皇后已经在外面等着她了,便没打算这么早起来,而是又躺下来睡觉,一个时辰过去了,太后才终于躺不住地起来,“皇后走了吗?”

  要是陆夭夭走了,她肯定不会放过的。

  “太后娘娘,皇后还在外面等着。”宫女小声地说道,明眼人都看出太后这是故意不想见皇后,虽然不明白从前将皇后当女儿看待的太后为何忽然变成这样,可她们身为奴才,哪里能多嘴去说什么。

  “还在外面等着?”太后皱眉,她还真没想到陆夭夭有这样的毅力。

  宫女低声地应是,“太后,是要先用膳吗?”

  太后扶了扶发髻,“先用膳吧。”

  “是。”宫女想要问是不是先请皇后过来,皇后那么早过来,应该还没用早膳的,等了这么久,估计是又累又饿吧,不过看着太后的脸色,她还是什么都不说比较好。

  用过了早膳,太后才让皇后进来。

  一直在偏殿等着的叶蓁实际上又累又饿,她今天一早就过来,连一口水都没喝过,她以为太后就算不想见她,也会将她打发回去,哪知道太后既不打发也不见她,就让她这么等着。

  “娘娘,要不……明天再来吧。”红菱心疼地看着叶蓁,心里埋怨太后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居然这么对待皇后。

  叶蓁轻轻摇头,“既然来了就等着吧。”

  这点苦还不至于将她怎么样。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太后愿意见她,叶蓁淡淡地笑了起来,还以为要等一天呢,愿意见她也算是不错的。

  叶蓁对红菱淡淡一笑,“在太后面前不要乱说话。”

  “奴婢知道的。”红菱轻轻地点头。

  太后是在寝殿见的叶蓁,太后懒懒地靠着大迎枕,眼睛冷漠地看着叶蓁从外面走进来。

  “臣妾见过母后,给母后请安。”叶蓁规规矩矩地行礼,眼睛低垂,一副低眉顺耳的模样。

  “皇后做派不错。”太后冷冷地看着叶蓁,毫不掩饰她的厌恶。

  叶蓁还保持着下跪的姿势,她微笑地看着太后,“臣妾不明白母后的意思。”

  太后冷笑了一声,“起来吧,以后不必来请安,哀家不想见到你,相信你也不会想见到哀家的。”

  “臣妾怎么会不想见到母后呢,要是母后愿意,臣妾天天来陪您。”叶蓁站了起来,含笑地对太后说道。

  “你这一招只能用在皇上身上,哀家早就看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太后冷冷地说。

  叶蓁在心里苦笑,她在太后心目中又是什么人呢?“母后,臣妾在您心目中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虚伪狡猾,满肚子心计!皇上被你欺骗了,哀家早就看清你了!”太后冷声地说道。

  太后的话就像成千上万的针刺在她心里,叶蓁苦笑,“母后,是不是臣妾做错了什么?”

  “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处心积虑接近皇上,在哀家面前装模作样,如今不是已经得偿所愿吗?哀家就想看看,皇上什么时候看清你的真面目。”太后想到以前居然被陆夭夭所蒙蔽,还封她为公主,又同意皇上立她为皇后,她心里就涌起一股怒意。

  “母后……”叶蓁没想到太后对她的怨恨原来已经这么深了,“臣妾从来没有处心积虑接近皇上,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臣妾对您都是真心实意。”

  太后冷笑一声,“陆夭夭,还记得哀家以前问过你什么吗?”

  叶蓁疑惑地看着太后。

  “陆双儿还在宫里的时候,哀家曾经问过你,想不想要进宫,你当时是怎么回答哀家的?”太后的眼神都是嘲讽,她那时候就是这样被骗了!

  叶蓁愣了一下,那时候她的确不想进宫,看到墨容湛更是如同见到毒蛇一样,太后问她这样的话,她当然是回答不愿意进宫,谁又想到她有一天还是爱上了墨容湛,最后成了他的皇后。

  “母后,当时……臣妾心里的确是那样想的。”叶蓁低声说道。

  太后笑了笑,“不管你当时是怎样想的,哀家都被你蒙蔽了,算了,反正都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你既然已经得偿所愿,身为六宫之主,只要你懂得为皇上着想,哀家自然不会计较从前。”

  叶蓁听着只是苦笑,“是,母后。”

  “你明白哀家的意思吗?”太后看着叶蓁问道。

  “母后,您有什么吩咐跟臣妾说。”叶蓁其实一点都不明白太后是什么意思。

  太后冷哼了一声,“皇上已经两年没有选秀进宫了,如今既然有皇后,那选秀的事情还是该由你来做,给皇上挑选体贴的身边人,你这个当皇后的也会被世人称颂,宫里那么多事情,你也不会忽略了皇上。”

  叶蓁的脸色有些发白,她早知道太后回宫不会有好事,但她没想到太后会这么快就要给皇上挑选别的女人。

  “怎么了?不愿意吗?”太后冷冷地问。

  “不……不是。”叶蓁低下头,“这件事臣妾会问过皇上的,毕竟选秀是大事。”

  太后说道,“选秀是每年都有的规矩,难道你还要什么事都过问皇上吗?那要你这个皇后有什么用?”

  叶蓁淡淡一笑,“臣妾头一次当皇后,是有许多的不懂。”

  “那现在哀家就教你,独占皇上的宠爱不是一个当皇后应该做的,替皇上物色更多的妃子,多为皇上开枝散叶才是正经,你长得再好看,将来也会有比你更美更年轻的人出现,以色侍人……不会长久。”太后看着叶蓁沉声地说道。

  “臣妾明白。”叶蓁笑着,她抬起头看向太后,“所以臣妾一定会一直美下去。”

  太后脸色阴沉,“看来你没将哀家的话听进去。”

  叶蓁笑了一下,她听进去了,但不打算因此妥协,她为什么要将墨容湛推给别的女人?她是好不容易才和他在一起的。

  “臣妾听进去了,您的吩咐,也明白了。”叶蓁笑着说。


  ☆、780.第780章 出宫透气


  叶蓁从慈宁宫离开的时候,太后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不过,这已经不是叶蓁能去担心的问题了。

  她不想主动提选秀的事情,可就算她不提,太后会善罢甘休吗?早晚还是会有选秀的,就算她不想替墨容湛挑选其他女人,难道还能阻止太后挑选妃子吗?

  墨容湛未必会去宠幸那些女人,但……她还能像以前一样平心静气地看待吗?

  叶蓁有些头疼地叹息,才刚走没几步,正好看到墨容沂朝着这边走来。

  “阿沂,你要去哪里?”叶蓁叫住他,看到他俊秀的脸上都是笑容,忍不住也露出微笑。

  “嫂子?你刚从慈宁宫出来?”墨容沂好奇地问,这个方向就是去慈宁宫的路,他也想去找太后呢。

  叶蓁轻轻点头,“去给太后请安了。”

  墨容沂小声地问,“母后没为难您吧?”

  “没有,你也去给太后请安吧,去吧。”叶蓁说道。

  “其实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今天在太后那里受委屈了没。”墨容沂压低声音说道,“既然你好好地出来,那我就不去了,我要出宫去看我的王府。”

  叶蓁忽然眼睛一亮,“我和你一块出宫吧,顺便看看你的王府什么样的。”

  墨容沂被吓了一跳,将叶蓁打量了一眼,“嫂子,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不是,很认真。”叶蓁盯着墨容沂的眼睛说道,“我就是想出去走一走。”

  “皇兄会答应吗?”墨容沂其实也挺想跟叶蓁出去的,至少还能给他的王府修建出出主意。

  叶蓁笑着说,“我让人去跟他说一声。”

  墨容沂觉得就算皇兄不同意,只要夭夭坚持肯定也会答应的。

  “娘娘?”红菱小声地叫着叶蓁,就这样出宫真的没问题吗?

  叶蓁说,“我去换衣裳,就……打扮成小太监吧,总不会让人看出来的。”

  墨容沂哈哈大笑,“好。”

  “娘娘,您真的要出宫啊?”红菱紧追在叶蓁的身后,身为皇后随意出宫不是小事啊。

  “本宫就是出去透透气。”顺便想办法怎么应付太后接下来的刁难。

  红菱说道,“那娘娘要带上谁?”

  “谁也不带,你见过哪个小太监身边还有服侍丫环的?”叶蓁笑着说,让红菱替自己梳头更衣,让自己看起来真的像个小太监。

  “娘娘!”红菱不同意地叫她。

  叶蓁笑道,“不用担心,你们不用跟着,不是有薛林吗?”

  红菱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您要是心里有气就跟皇上说,偏要出宫透气,万一……万一遇到什么事呢。”

  “能遇到什么事。”叶蓁笑了一下,“好了,本宫走了,你就留下来,别让人发现我出宫了。”

  “娘娘,那您当心。”红菱说道,送着叶蓁出去。

  红缨和蒹葭对视一眼,她们也是觉得很无奈。

  叶蓁和墨容沂轻易就出宫了,其实她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就是想要透口气,顺便想一想接下来要做什么。

  “嫂子,今天是不是在慈宁宫里受委屈了?”墨容沂小声地问道。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叶蓁笑着问,她难道满脸写着我很委屈的表情吗?

  墨容沂得意地笑了笑,“要不是受了委屈,你怎么会不顾一切地想要出宫啊?”

  “其实不算什么委屈,只是我还没想到办法而已。”叶蓁淡淡地笑着。

  “母后如今肯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只要以后她清醒了,那以后就不同了。”墨容沂小声地说,虽然他说得也有些不够理直气壮。

  叶蓁知道如今谁都无法保证太后以后能清醒,或许,根本没有什么催眠呢。

  “前面怎么了?”墨容沂没有发现叶蓁眼中的苦涩,他打起帘子看向外面,马车忽然走不动,他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王爷,前面好像出事了,整条街都被堵住。”车辕上太监说道,“奴才这就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

  叶蓁回过神,“怎么了?”

  墨容沂跳下马车,“堵了这么多人,马车过去不容易,我们走过去吧,反正也不远了。”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我们过去看一看。”叶蓁听到哭声夹杂在人群中传来,好像哭得还恨惨烈,她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带着墨容沂就走过去。

  前面是一间医馆,在京都来说名气很大,叶蓁以前就听说过这里的坐馆大夫医术高明,最擅长医治疑难杂症了,今天是怎么了?

  医馆前面躺着一个男子,周围伏在他身上痛哭的应该是他的妻子,还有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子跪在旁边哭着。

  “怎么回事?”看到这一幕,墨容沂和叶蓁都惊讶了。

  站在前面的人说道,“听说是那个男子是生了什么病,身上的银子没带够,人家大夫不肯看病,那男子才刚走出医馆没多久就晕倒了,里面也大夫出来,如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你看,动都不动一下,只怕已经死了。”

  “可怜还有一对没长大的儿女……”

  叶蓁听得心里一顿火气冒了起来,这是见死不救,有哪个大夫会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去而不救人的。

  “那坐馆大夫不知道人已经晕倒了吗?”墨容沂怒声问道。

  “都围观成这样了,他哪里能不知道。”叶蓁没好气地说道,推开人群往那个不省人事的男子走去。

  墨容沂拉住她的衣袖,“你想做什么?”

  “难道你也觉得我会见死不救?”叶蓁寒着脸问道。

  “我和你一起过去。”墨容沂说道,转头看了医馆一眼,“还仁德堂呢!哪来的仁哪来的德!”

  没有人敢接近那个病人,看到叶蓁走了过去,全都不说话了。

  “大娘,你且让一让。”叶蓁对那个大哭的女子说道。

  那女子大叫,“你要做什么?是不是我们连在这里都不行了,我们又不在你们医馆里面。”

  “你误会了,我不是医馆的人,只是个大夫,我看一看他到底是怎么了?”叶蓁低声说道。


  ☆、781.第781章 无药可救


  那妇人听了叶蓁的话,急忙让开给叶蓁替她的丈夫诊脉,一边给叶蓁磕头,“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丈夫,求求您啊。”

  叶蓁先是在那男子的脖子上试探了一下,还有微弱的脉搏,算是有一点生命迹象。

  “他是什么病?”叶蓁替男人把脉,一边问着跪在身后的妇人。

  “我……我不知道,昨天晚上就开始全身乏力,请了村子里的大夫去看了,喝了药还是没见好转,今天一早就到城内找大夫,可是……那大夫说……说……”妇人哭得说不清楚。

  叶蓁凝眉观察着男人的脸色,他的呼吸已经很微弱,面色潮红,刚刚她把脉的时候,肌肤还有些烫手。

  “说什么?”叶蓁头也不回地问道。

  “里面的大夫说我们没有银子,是治不好我爹的,就把我们给赶出来了。”在旁边的小孩子大声说道。

  人群发出一声虚叹。

  “没银子就不治太缺德了。”

  “医术好又怎样,这么见钱眼开,比一个庸医还不如。”

  “没良心,会有报应的。”

  “……”

  一声又一声的叫骂声像浪潮一样涌起来。

  医馆里一直没有人出来,不过站在外面的伙计见情势不对已经把门关上,这时候人群的骂声都不知道能不能传的进去。

  叶蓁像是没有听到大家在说什么,她将手放在男人的额头上,再观察了他的气色,又询问了那妇人这两天关于病人都做了什么有什么反应,大约已经能猜到这个病人是什么病了。

  这时,医馆的门打开了,一个身穿直裰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面色严肃地看着叶蓁,听到大家的骂声,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们知道什么,那个人得的是伤寒,根本就无药可救。”

  伤寒?这不是会传染的病吗?

  仁德堂大夫的话吓得所有人都脸色一变,急急地往后退去。

  墨容沂急忙走过去对叶蓁说道,“夭夭,这人是伤寒,你……你赶紧离他远一点。”

  “不是伤寒。”叶蓁皱眉说道,如果是伤寒的话,早就已经死了,不可能还活到现在,而且听着他妻子的讲述,和伤寒还是不同的。

  同德堂大夫听到这话,这才将眼睛看向叶蓁,叶蓁穿的是小厮的衣裳,所以看在别人眼中,她不是个大夫,更像一个药童,所以当她说出男子的病不是伤寒时,根本没人相信她,同德堂大夫更是露出满脸讥讽的冷笑。

  “帮我去倒一碗水。”叶蓁对墨容沂说道。

  墨容沂比其他人更了解叶蓁的医术,既然她说了不是伤寒,那肯定就不是伤寒,他立刻转身去找水了。

  “小伙子,那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想要做什么?赶紧把他弄走,别把伤寒传染给别人了。”有人冲着叶蓁叫道。

  叶蓁慢慢地站了起来,抬眼看向同德堂的大夫。

  “你替他诊断过了吗?询问过病情了吗?望闻问切你做到了哪一样,凭什么说他是伤寒?不过是凭着表面的症状就下定论,还因为他银子不够就将他赶了出来,如此冷漠无情不顾病人生死,我看你们这仁德堂也就这样了,趁早把大医道德那几个字拿下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叶蓁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你说什么?”那大夫脸色铁青地质问,“我医治过多少疑难杂症,难道会连伤寒都看不出来吗?这人根本无药可救,你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你到底是哪个医馆派来捣乱的棋子,是不是故意要摸黑我们仁德堂?”

  叶蓁冷笑一声,“你说他无药可救?”

  “没错!”仁德堂大夫斜眼看了那男子一眼,都已经一动不动了,难道还有救吗?

  “今日我若是救了他,你这仁德堂就不用开下去了。”叶蓁淡淡地说道。

  “小娃子,你别把话说得太满了,你是哪个医馆的?还没学成就敢出来唬人,小心别连累你师父被笑话。”仁德堂大夫冷哼道。

  叶蓁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正好墨容沂已经端着一壶水走过来,“水来了,你要做什么?”

  “给他服药。”叶蓁低声说道,“他不是什么伤寒,就是严重些的风寒,因为没及时服药引起的发热,要不是开错了药,也不至于今天晕死过去。”

  “他这样这么吃药啊?”墨容沂问道。

  叶蓁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她都是随身带着灵泉,站到墨容沂身后,她往碗里滴了一点灵泉,让那妇人将她的丈夫扶了起来,用水先滋润他的嘴唇,然后又拿了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那男人的嘴里,再用一点一点地喂他喝水。

  “你喂他吃什么?”墨容沂好奇地问。

  “清热解毒的药。”其实就是她自己做的一点零嘴,平时是能清热消食的,对于他的病没有任何益处,她就是不想让人将注意力放在她刚刚加灵泉上面,有喂这个男子吃点药,别人自然不会想到其他方面去。

  仁德堂的大夫回头和掌柜对视一眼,这架势看着好像越来越不对啊。

  一直躲着不见人的掌柜终于出来,“你们还不走,要知道伤寒可大可小,要是成了疫症,你们就是死也无法抵罪的。”

  “是啊,伤寒可不是小事。”

  “我说过了,他不是伤寒!”叶蓁淡声地说道,“只要他能够醒来,那就证明他的病根本没大碍,是你们仁德堂不肯救人。”

  “你……你究竟是谁?”掌柜瞪着叶蓁问道,“谁家的药童像你这么多管闲事的,这京都每天死了多少没银子看病的人怎么不去管,偏要管到这儿来。”

  的确,很多地方都有因为银子而无法看病死去的人,那些她遇不到,今日的既然她遇到了,她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如果不能心怀仁慈地替人看病,那这医馆开下去也没意思。”叶蓁淡声说道。

  “醒了!他醒了!”

  叶蓁的话还没说完,不知谁大叫了一声,方才还昏迷不醒的男人已经慢慢地睁开眼睛了。


  ☆、782.第782章 惩罚


  “活过来了!”

  “你们看,他睁开眼睛了……”

  仁德堂大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他判断那个人是已经无药可救,但这个臭小子到底哪里来的本事,居然就这样将他救醒了?

  叶蓁对那个妇人说道,“他是感染了风寒,我给你开个药方,三碗水煎成一碗,每天三次,不出三天就能好起来。”

  “原来是风寒……”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看向仁德堂大夫的眼神多了几分鄙视。

  “简直是胡来,那人就是伤寒,你会连累所有人的!”仁德堂的大夫死不改口,这种情况之下,他怎么能承认是对方没有银子才不肯救人。

  叶蓁目光清冷地看向他,“原来仁德堂的坐馆大夫连伤寒和风寒都分辨不出,昭阳的庸医居然也能当坐馆大夫。”

  “如果真是伤寒,这人早就死了,怎么可能还醒过来?”墨容沂在旁边嘲讽地说道。

  “就是啊,要是伤寒的话,早就死了。”

  “不是说伤寒会传染吗?他婆娘和孩子不是好好的?”

  “庸医……”

  “见死不救!”

  仁德堂的大夫和掌柜不管说什么都被骂声淹没,两人对视一眼,只好灰溜溜地回到医馆里面,重新将大门给关上了,阻挡了外面人群的愤慨。

  叶蓁让人将那个男子抬上他们的车,那妇人拿出几个铜板,脸上一片通红,根本不敢拿出来交给叶蓁。

  “快回去吧。”叶蓁将她的手推了回去,“他需要回去休息,多给他喝水。”

  妇人跪下给叶蓁磕头,“恩人,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快回去吧。”叶蓁将她扶起来。

  那妇人带着孩子将男子推走,围观的人群也渐渐地散了,叶蓁用水壶的水洗手,一边对墨容沂说道,“仁德堂还是京都有名的医馆,想不到是这样对待病人的。”

  墨容沂笑道,“不是每个大夫都像你这样有善心的,嫂子。”

  叶蓁摇了摇头说,“我知道不是每个大夫都有医德,但是……我是担心这样下去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什么意思?”墨容沂听不明白叶蓁的话。

  “京都已经算是天子脚下,没有银子看病的人还是不少,那其他地方呢?病死的人多了,如果没地方安葬,那就会造成疫症……”叶蓁摇了摇头,听起来像是她多想了,但她觉得大部分疫症的发生都是从一开始没有好好治病的结果。

  墨容沂说道,“好了,我们去看王府,其他事情还是以后再想吧。”

  是啊,如今想来也是没用的!叶蓁笑了一下,和墨容沂上了马车离开这里。

  墨容沂的王府很大,而且每一处都看出精致,可见墨容湛对这个弟弟是多用心,这里离秦王府也不远。

  “嫂子,您心里还觉得难受吗?”墨容沂打量着叶蓁,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心里难受了?”叶蓁瞪了他一眼。

  墨容沂笑嘻嘻地说道,“我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叶蓁看了看天色,看起来是不早了,“我们回宫吧,你皇兄应该跟大臣们说完事儿了。”

  每天墨容湛在乾清宫处理完政事都会去后宫找她,经常就在华清宫批阅奏折,如今看着天色是差不多到时候了。

  “好。”墨容沂也不敢让她在宫外留太长时间,要是皇兄生气了,骂的人肯定还是他。

  回到宫里,叶蓁才知道出事了。

  太后知道她出宫,如今正沉着脸在华清宫等着她,墨容湛也在这里。

  “我们的皇后终于回来了。”太后语调讽刺地说,“看来皇宫对于皇后而言,还真像个客栈,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啊。”

  叶蓁垂着头,给太后行了一礼,“臣妾见过太后。”

  “哼,皇上,看看你的好皇后!”太后没有理会叶蓁,而是转头对着墨容湛冷声说道。

  墨容湛走过去将叶蓁扶了起来,对她淡淡一笑,“母后,不就是跟阿沂出宫一趟,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太后被气得不行,“身为六宫之主,想出宫就出宫,还有没有身为皇后的自觉,你以为自己还在变成当个野丫头吗?”

  “母后,是我求嫂子陪我去的看王府建造的,要不是我求着她,她还不愿意去呢。”墨容沂急忙笑着说道。

  “你们两个不必为她说话,哀家今日是发现了才知道,原来你这个皇后是这么无法无天的。”太后根本不听墨容沂的话,一心就想教训叶蓁。

  叶蓁低声说道,“臣妾擅自出宫,是臣妾的错。”

  “你知道错就好,按照宫规,私自出宫的妃嫔是要杖死……”

  墨容湛脸色阴沉地喝道,“母后!您也知道如今六宫之主是皇后,她出宫是朕同意的,您是不是也该把朕杖死呢?”

  太后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母后,朕没什么意思,皇后出宫的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何况她还是被阿沂叫着去的。”墨容湛淡声地说道。

  “皇上。”叶蓁轻轻拉了拉墨容湛的衣袖。

  太后冷哼了一声,“皇上,你宠爱皇后是没错,但宫有宫规,哀家不能视而不管,难不成以后那个妃子想出宫就出宫,那这个皇宫都成什么了。”

  墨容湛眸色冷冽,“母后!”

  “禁足一个月!”太后不为所动,要不是陆夭夭是皇后,她还想让人杖打呢,“哀家若是连这点威严都没有,那这个太后就不必当了。”

  “母后,这件事跟嫂子真的没关系。”墨容沂急忙叫道。

  叶蓁含笑地说道,“臣妾领罚。”

  太后这才满意地勾唇一笑,“你也算识趣。”

  不是她识趣,今日不管她有没有出宫,不管她出宫是不是墨容湛同意的,太后早晚都要对付她的,反正都是要面对,不如先领罚,禁足一个月,也不是什么事儿。

  “母后,皇后才刚进宫不到一个月,您就这样罚她禁足,朕如何跟天下人交代?”墨容湛声音淡淡地说着,“朕既然同意皇后出宫,那就是朕的错,母后若是要罚,不如连朕也禁足一个月,福德,下旨闭朝一个月。”

  太后差点没被气得吐血,“皇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783.第783章 她是朕的皇后


  墨容湛并不想跟太后有太多的冲突,他知道太后是被催眠了,否则不会这样性情大变,但让他看着叶蓁受委屈,他更不可能做到,难不成太后一辈子清醒不过来,他都要看着叶蓁受委屈一辈子吗?

  “母后,夭夭出宫是朕允许的,您惩罚了她,岂不是认为朕做错了,朕是还有威严可言吗?既然母后觉得朕这个一国之君说的话都能不作数,那不如一起把朕也惩罚好了。”墨容湛面色冷凝地说道。

  太后被气得心尖抽痛,她虽然身为太后,可她有什么资格去惩罚一个皇帝?到时候天下人会怎么评论她?

  “好,好!”太后手指颤抖着,她怒不可恕地看着叶蓁,对墨容湛说道,“为了她,你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啊。”

  墨容湛眸色淡淡一笑,“母后,她是朕的皇后。”

  叶蓁侧头看着墨容湛,心里有淌过一股暖流,她是他的皇后,所以他才要这样地袒护她。

  “皇帝,你日后不要后悔。”太后怒声地说着,扶着宫女的手站了起来,气呼呼地离开华清宫。

  “呼!吓死人了,母后怎么会知道嫂子出宫的?”墨容沂拍了拍胸膛说道。

  墨容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明知道母后刚回来会闹脾气,你还敢带着夭夭出宫?”

  “皇兄,是我错了。”墨容沂老实地认错。

  叶蓁拉了拉墨容湛的衣袖,“是我非要阿沂带着我出宫的,跟他没什么关系,你别骂他。”

  “你先下去。”墨容湛对墨容沂说道。

  “是,是。”墨容沂如释重负,拔腿就离开了。

  叶蓁身上还穿着小厮的衣裳,她抬眸小心翼翼地看着墨容湛清隽秀逸的侧脸,“我太任性了,想着出宫走一走的,没想到会让太后知道了。”

  墨容湛低眸凝视着她清澈充满内疚的眼睛,心尖好像被泡在水里一样又酸又软,他立她为后不是想要困住她,不是想要她只能收起所有的飞扬自在当一个规规矩矩的皇后,他更想要看到的是她明媚动人的笑容。

  “阿湛……”叶蓁见他没有开口,以为他是真的在生气。

  他不想在她脸上看到任何一丝紧张害怕的神情。

  墨容湛猛地搂紧她的细腰,不等叶蓁反应过来,已经低头堵住她的粉唇。

  “……”叶蓁瞪圆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红菱等人看到这样的情景,全都低着头退了下去。

  “皇上!”叶蓁拍着他的肩膀,这里还是大殿,又不是在寝殿里面。

  他将她扣在怀里,用力地吮吻着她的粉唇,像是要将她吞下去一般,激烈,霸道,强势,不容她拒绝。

  叶蓁推不开她,只好将手搭在他的肩膀,舌尖学着他去勾住他的舌。

  墨容湛眸色变得暗沉深邃,呼吸渐渐粗重起来,热烈的吻沿着她的脖子一路往下,她的腰带被他一手就扯开了。

  “去寝殿……”叶蓁呻了一声,全身都在发抖。

  墨容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地往寝殿走去。

  叶蓁搂着他的脖子,看到他俊脸蒙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她知道这是他情动的先兆,“不生气了?”

  “朕什么时候生你的气?”墨容湛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偷偷跑出宫了……”叶蓁小声地说。

  墨容湛将她压在软榻上,“朕是该生气,所以想想该怎么哄朕。”

  叶蓁双腿缠住他的腰,贴着他滚烫发热的身躯,“皇上想要臣妾怎么哄您?”

  “皇后觉得呢?”墨容湛含笑问道。

  叶蓁主动吻上他。

  暧昧的声音在寝殿响起,站在外面的红菱和红缨对视一眼,两人都红着脸低下头,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刚刚太后他人出现在华清宫的时候真是把她们吓坏了,她们怎么也想不透太后怎么会知道皇后出宫了。

  幸好是有皇上在这里,不然太后指不定要怎么对待皇后呢。

  ……

  ……

  月色柔和地披洒在皇宫各处,叶蓁微喘着气趴在墨容湛的身上,手指在他脸上轻轻地动着。

  墨容湛将她的手抓在掌心里,另一只手在她后背抚摸着,“今天在慈宁宫受委屈了?”

  “没有啊,是我一时没适应怎么当皇后,换了是别人,或许就不会觉得难受了。”叶蓁小声地说。

  “太后让你做什么?”墨容湛轻声问道。

  叶蓁将脸埋在墨容湛的颈窝里,“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选秀……”

  墨容湛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果然和他猜的一样,太后唯一能够让叶蓁觉得难受的也就这件事了。

  “太后让那个我给你选妃。”叶蓁闷声地说道,想到会有更多的女人进宫,就算墨容湛不一定会宠幸,可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女人想方设法要见他,说不定哪天他就觉得赏心悦目了呢。

  “就这点事也值得你放在心上?”墨容湛好笑地问。

  “这是小事吗?今年选秀是势必在行的,太后肯定会替你选妃,难道我还能拦着。”叶蓁小声地说道。

  墨容湛点了点头,“今年确实需要选秀进宫。”

  叶蓁抬头瞪着他。

  一双清澈动人的眼睛像是饱含着颤颤的委屈。

  墨容湛在她的眼睛亲了一下,“今年许多宫女都到年纪要放出去,从秀女里面挑宫女,朕无心想要选妃,你就由着太后去安排吧,最终还是朕决定的。”

  叶蓁抿嘴一笑,“你就不动心啊?”

  “动心!”墨容湛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这样的美人在朕身边,朕怎么可能不动心。”

  “你要做什么?”叶蓁被他压得紧紧的,她惊讶地等着他,已经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变化,“你……你到底哪来的精力,不行,我累了,阿湛……”

  墨容湛咬着她的耳垂哑声说道,“朕忍了多少年,这都是积蓄已久的……精力。”

  真是够不要脸的!叶蓁在心里骂道,推又推不开他,不一会儿就身软心热,只能随着他一起跌入翻涌的浪涛中。

  “夭夭……”墨容湛声音暗哑地叫着她,“朕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不管是谁,连他都舍不得让她委屈,更别说是其他人。


  ☆、784.第784章 拒而不见


  叶蓁不知睡了多久,只记得迷迷糊糊好像是墨容湛喂她吃了点东西,接着她又睡过去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娘娘,已经备好了热水,您要先沐浴吗?”红菱红着脸问道,眼睛都不敢看叶蓁身上都是暧昧痕迹的肌肤。

  “嗯,先沐浴吧。”叶蓁懒懒地说道,身上还觉得酥软无力。

  红菱拿着衣裳披在她身上,“娘娘,今天还去慈宁宫请安吗?”

  叶蓁愣了一下,她差点忘记还要给太后请安这件事了,“如今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辰初了。”红菱低声回道。

  “本宫还是要去请安的。”叶蓁淡声说道,虽然太后想见她,特别是昨天被墨容湛气成那样,肯定是将所有的怨气都落在她身上了。

  红菱低声地应诺。

  叶蓁坐在池子里面,热水洗去她身上的酸痛,她感觉好像清醒了一些,“昨天太后是什么时候到华清宫的?”

  旁边的蒹葭和红缨对视一眼。

  “您离开之后,奴婢们就封住了消息,就连宫门都是蒹葭亲自看守的,可一个时辰之后,太后就带着人来了,什么都没说就要请您出来……”红缨低声地说道。

  叶蓁淡淡一笑,“蒹葭,那你就好好查一查,究竟华清宫哪里成了漏洞。”

  “是,娘娘,奴婢一定会查出来的。”蒹葭眸色微冷,昨天太后会知道皇后出宫,显然是他们这里有人成了内线,看来她们还是太疏忽了。

  “替本宫更衣梳发吧。”叶蓁淡声说道。

  一番梳妆之后,叶蓁已经神采飞扬姿色妍美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黛眉端着早膳进来,“娘娘,您还是吃点东西再去慈宁宫吧。”

  昨天太后硬是晾着娘娘那么久,娘娘是滴水未进的,可不能每天都这样。

  “是啊,娘娘,万一又跟昨天一样呢。”其他人也跟着劝叶蓁。

  叶蓁本来就没打算继续饿肚子,她笑了起来,“备膳吧。”

  用过早膳,叶蓁才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太后刚刚起身,听说皇后驾到,沉着一张脸说不见,直接就让宫女将叶蓁打发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叶蓁并不觉得惊讶。

  她还是坚持在外面等着,如今能够支撑她依旧站在这里,忍受太后的怨恨和针对,就是之前太后对她的袒护和珍爱,她还是希望太后能够有一天能清醒过来的。

  “皇后走了吗?”太后用过早膳,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想着要出去御花园散心,但她又不想见到皇后。

  “回太后,皇后娘娘还在外面。”宫女低声说道。

  太后不耐烦地皱眉,“哀家不想看到她,你去让她离开。”

  宫女抬头看了太后一眼,见太后一脸的不耐烦,根本不敢替皇后说一句好话,“是,太后。”

  叶蓁在门外站着,眼前日头越来越往上移动,她的额头已经沁出细汗。

  “娘娘,您累不累?”红菱心疼地问道。

  “无妨。”叶蓁笑着说。

  “奴婢锦屏见过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太后身边的宫女垂着头走了出来,给叶蓁屈膝行了一礼。

  叶蓁轻轻颔首,“平身,太后醒了吗?”

  锦屏看了看叶蓁,心中闪过惊讶,皇后娘娘真的很美,“回娘娘,太后……太后说今日娘娘就不必过来请安了,娘娘还是请回吧。”

  “哦。”叶蓁笑了笑,太后昨天是被气得不行,今天才不想见到她吧,“有劳锦屏姑娘了。”

  “奴婢不敢当。”锦屏急忙矮下身子,哪里敢在叶蓁面前担一声姑娘。

  叶蓁目光淡淡地看向寝殿,“既然如此,本宫明日再来。”

  锦屏低下头,其实她觉得就算皇后娘娘明日过来,太后未必会想要见她的。

  回到华清宫,便看到玉屏在庭院给花草浇花,看到叶蓁回来,急忙过来行礼,“奴婢见过娘娘。”

  叶蓁垂眸看了她一眼,“玉屏,怎么是你在这儿照顾这些花草?”

  玉屏笑着说道,“奴婢习惯了。”

  “以前在家里是你替本宫照顾庭院那片药田的。”叶蓁想起来在陆家的确是玉屏在替她看着庭院的药田花草,她看了玉屏一眼,“玉屏,你到本宫身边有多久了?”

  “回娘娘,奴婢在您身边有两年了。”玉屏说道。

  叶蓁轻轻点头,“好像是有两年。”

  她身边不少人还是太后封她为公主的时候赏赐给她的,除了玉屏还有何姑姑,但是,叶蓁经常带在身边的人是红缨她们,如果不是今天在太后那里见到那个叫锦屏的宫女,她都忘记玉屏也是太后的人。

  玉屏不明白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些忐忑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叶蓁含笑从她身边经过,回到屋里面去了,坐下不久,蒹葭就进来了。

  “奴婢见过娘娘。”蒹葭行了一礼,脸上一片冷凝之色。

  “查出来了?”叶蓁挑眉,有些惊讶蒹葭的速度,这未免也太快了。

  蒹葭低声说,“回娘娘,奴婢只查出在偏门有个地方比较矮,而且非常隐蔽,估计那人就是从那个地方传递消息出去的。”

  “知道是什么人吗?”叶蓁淡淡地问道。

  “奴婢……还没查出来,不敢肯定。”蒹葭低声说道。

  叶蓁轻轻点头,“那就想办法引蛇出洞。”

  蒹葭心中一动,难道皇后也有怀疑的人了?就不知道皇后怀疑的那个人是不是和她想要查的是同一个人。

  让蒹葭退下,叶蓁又去看了她前几天让人开出来的药田,她想起昨天在仁德堂门外发生的事情。

  “本宫去藏书塔走走。”叶蓁低声说道。

  她以前从来不觉得还有生病无法看病的事情存在,昨天才知道原来没有银子的百姓原来只能回家等死,天下的医馆那么多,她不可能利用强权强迫他们一定要给穷人看病。

  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叶蓁秀眉微蹙着,扶着红菱的手上了坐辇,藏书塔在宫里的最后面,走路也要半个时辰,只能是坐着坐辇过去。


  ☆、785.第785章 知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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