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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逆袭:肥妻大作战
作者:木清音
【文案】
意外重生,云相思表示,姑娘她要逆袭!
极品渣渣,虐之!
贫穷丑肥,灭之!
首长老公,甩之!
呃,甩不掉?还被人当做猎物(宠物?)觊觎?那怎么可以!必须逆袭!
云姑娘揉着酸涩的眼,痛定思痛!哪怕咱还是粉嫩新手,但是输人不输阵,不能弱了气势,她要高高在上!
可对上某首长灼亮的眼,云相思肝都颤了。她,要逆袭……
新书《蜜恋成婚:墨少宠妻兵法》,欢迎围观~
作品标签: 爽文、丑女、独宠、魂穿、军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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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重生
1.第1章 重生
云相思闷哼一声,脸皱成一团。 外头的争吵声弄得她头痛欲裂,化疗的痛苦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又没死成?外头是妈妈又在跟爸爸争吵谁对她的付出不够多吗?何必呢。她一个人挺好的,他们好好各自过好自己的新生活行。
拖了这五年,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已经够了。她也想解脱来着,省得心底仅剩的那一点点温暖,在一次次病危脱险之后的尖锐争吵,被磨得点滴不剩。
“我好好的闺女在你们家磕得头破血流人事不知的,你们魏家得给我个说法!现在可是新社会,是讲道理的,别想欺负人!你们家二小子是连长怎么的?这事儿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告到他们部队去!”
尖利的嗓音炸响,云相思脑大段大段记忆冲击而来,她眼前一黑,差点又昏过去。
“我们家怎么不讲理了?人家玉兰姐在边看得清清楚楚的,是红豆想要讨好我大哥,抢着给我大哥端饭。我大哥跟玉兰姐惯了,不喜欢红豆,这有错吗?都叫她滚开了,她还腆着张脸往人跟前凑,不是她自己个儿找揍?还怪到我们家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的坏心眼!”
清脆的嗓门机关枪似的叭叭叭一堆,云相思脑子里浮现一个任性少女的形象,是魏家玉,魏安然的妹妹。
“谁不知道云红豆不要脸,早早相我二哥了。三天两头往我们家跑,想要赖我们家?想得美!我二哥那是连长,是大官儿!云红豆什么玩意儿,能配得我二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我呸!”
魏家玉一口唾沫吐到地,不屑地看着地抱着闺女气得浑身哆嗦的周兰英。
“你们赶紧麻利地滚!想弄一招苦肉计讹我们家,骗傻子呢?你去告啊!不敢去的是孙子!叫公安局把你们这些诈骗犯都抓起来,蹲大狱!”
魏家玉嗓门高高的,一手叉腰,指着大门口轰人。
云海猛地站起来,紧紧攥着手里的烟袋锅子,气得一张皱纹纵横的脸更黑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反驳的话。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没天理啦。打人的反咬一口,受害的还成诈骗犯了!老天爷啊,谁坏了良心,你快劈下道雷劈死他们吧,活不了啦!”
周兰英抱着闺女哭天抢地的,吸引了半个村子人过来看热闹。
云相思耳朵被吵得轰隆隆的,脑子里刚接收了前身的记忆,正钻心的疼,想要制止她妈妈的哭嚎,身软的一点力气使不出。
“红豆妈别哭了,红豆伤着了,赶紧看看去啊,耽误了孩子的病可了不得。”
有人劝着周兰英先去医院,周兰英抱着闺女不撒手。
“他们魏家不是人,打伤了人还反咬一口!我们咽不下这口气!魏家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一家三口死在这了!”
“哈,你舍得死?你不是尽天撺掇着你闺女勾搭我二哥,等着做老丈母娘享福呢?都别拦着,我看她怎么死!讹人还有理了,我们家不惯你们这臭毛病!”
魏家玉气焰更高,仰着脖子跟周兰英对骂。
没人敢劝魏家这个厉害闺女。魏家虽然出了一个连长,但是家里头大儿子是个傻的,小闺女又是个要强霸道的,村里人虽然面对魏家都敬着,背地里都在看魏家的笑话。
“杀人偿命,打伤人得赔,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个黄毛丫头一边儿去,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魏国柱,你说句话,我闺女被你儿子打伤了,你到底管不管!不管我可真去找部队,找能管的地儿去!”
周兰英看着怀里的闺女一直没醒,心里头也开始发慌,顾不得再撒泼,直接质问魏国柱。虽然谁都知道,魏国柱当不了魏家的家,但是在外头出头露面的,还得是男人。
魏国柱也蔫蔫地蹲在院角,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被周兰英点名了,这才磕磕烟袋锅子站起来。
“先给娃看病,别的以后再说。”
周兰英冷笑一声,抱着闺女想站起来,没抱动。
“好吃懒做的死肥猪。”
魏家玉恶毒地骂了一句,白眼快翻天了。
云海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吓得魏家玉往她妈身后躲了躲,到底不敢再骂人,不服气地冲三人身后又吐了口口水。
村里人劝和着,云海默不吭声地带着老婆闺女从魏家出来了。
云相思包在被子里,被她妈抱着,坐着村里公社的拖拉机往县里头卫生院赶,不稳的魂儿都差点被颠出去。
卫生院条件不怎么好,老大夫靠着大半辈子的经验,给她开了副药,先打了一针青霉素,叫住院观察。
这一住院是好几天。医院天天来催缴费,说是不缴费不给开药,也不许人离开,怕赖账不还。
云相思迷迷糊糊的,一天只醒几次,醒不大工夫又接着昏睡,黑天白夜的都是周兰英两口子伺候,可把俩人急坏了。
可是医生查不出什么大毛病,只含糊说可能磕到头,有淤血,等淤血吸收完,人会醒过来,建议他们去省里大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可云家哪有钱啊。
周兰英熬得人都瘦了一圈,一咬牙,说尽好话借了医院的电话,硬着头皮到处打听了半个钟头,把电话打到了魏安然那里。
“魏安然,我是红豆她妈。红豆被你大哥打破了头,在医院住五天了,醒不过来,饭都吃不下。你们家不讲理,打伤人半点不管。魏安然,这事儿你管不管?你要是也不管,我可要找你们首长了。”
周兰英火得厉害,嗓子嘶哑,没力气争吵,态度倒是冷静不少。
魏安然一愣,眉头皱起来。
“婶子你先别急,这事儿我不知道。我先问一下,要真是我们家的责任,我一定不推脱。你先给红豆治病,人最要紧。钱不趁手,跟我家先拿。”
周兰英高高吊着的心一下子落下来,鼻头有些发堵。
☆、2.第2章 露馅
2.第2章 露馅
云相思一觉醒来,睁开眼正好对一双清冷的眼。
魏安然。
脑子里自动浮现一个名字,心底浮现浅浅的激动和惊喜。
云相思皱起眉。那不是她的情绪,难道是原主还残存着的情感本能?
“你醒了。”魏安然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我开着车过来,带你去部队医院做个详细检查。走吧。”
周兰英早把东西收拾好了,满脸是笑,要过去扶云相思下床,看来医院的费用全部缴清了。
“闺女啊,张大夫说了,你磕到头,脑子里可能会有淤血,说不定有什么后遗症。咱们县卫生院条件有限,建议咱们去省里大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刚好安子来了,说他们部队医院是出了名的好,要接你过去看病。咱赶紧走吧。”
云相思本能地皱眉。辈子住够了医院,现在连听这俩字都不想听。
“我没事,不必麻烦了。你有车的话,送我们回家吧。”
“闺女,你别闹脾气,张大夫说了,脑子可是要紧的地儿,不能伤着。现在你好心,怕给安子添麻烦,以后瘫痪了,找谁去?遭罪的不还是你?你别怕花钱,有安子呢。”
周兰英一个劲给闺女使眼色,不明白闺女这是怎么了,这么好的机会也往外推,给她穿鞋的时候还拧了她肥肥胖胖的脚掌一把。
魏安然权当没看见周兰英的小动作,拎起收拾好的东西跟云海先出去了。
云相思沉默着被她妈扶着下地。算了,先出院再说吧。
了车,云相思淡淡开口。
“你连夜开车回来,继续疲劳驾驶,会出问题的,先回家休息一晚,也把我爹妈送回家。”
周兰英听闺女说得头头是道,也不再言语。
魏安然诧异挑眉,从后视镜看她平静的神色一眼,总觉得她跟记忆里头那个总是对他一脸傻笑的姑娘有点不一样。
“行。”
魏安然开车很稳,鼾声响起,云海周兰英很快都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魏安然下意识地又看了后视镜一眼,对云相思清明的眼。
她没睡?
两道响亮的呼噜声里,云相思声音清楚地传来:“魏安然,医药费一共多少钱?”
魏安然又看她一眼,没说话。
云相思沉默。
打人赔钱确实有道理,但问题是,前身这伤受的,并不全是魏家的责任,她不能昧着良心,占人家这么大便宜。
而且,一个连长而已,一个月工资能有多少,还得养着魏家那一大家子,云相思觉得有点对不住听着信连夜赶回来的魏安然。
正想着,魏安然冷冽的声音响起。
“你妈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这钱,当做是我给你家的彩礼钱。你要是能坚持住,明天午先在村里摆桌酒,把咱俩的事定了,下午我带你回部队。”
云相思目光复杂地从后视镜里看他。
魏安然眼神清冷,似乎十分平静地接受了既要出钱,还要卖身跟她订婚的事实。
这才是真正的讹诈!
可是她却没办法解释。
像魏家玉当众戳穿的那样,这次意外的发生,其实都源于原主跟她妈一起商量出来的馊主意。
魏家母女本打算借着接近魏家宝,进而接近休假回家的魏安然,弄个捉奸在床啥的,赖他,做连长夫人,后半辈子享福。只是计划尚未来得及真正展开,出了意外,从而一发不可收拾。原主走了,她来了。魏安然却意外地逃不掉了。
她明白这个年代对军人的政治要求有多严格,更明白一个闹不好,出点男女关系的丑闻能毁掉一个男人的前程。
她明白,原主明白,周兰英明白,魏安然更明白!
“我还不满20周岁。”云相思释放出最后一丝善意,心里百味杂陈。其实她也想借着魏安然的帮助进城,谋求更多的发展机会,只是良心难安。
魏安然又看她一眼,显然有些意外。
“先定亲。我打报告,审核批准也要时间的。”
云相思恍然,记起他的军人身份。
既然有将近一年的缓冲期,那先定亲没关系吧?等她能自己站稳脚跟,有能力带给爹妈更好的生活,跟他退亲。
她相信,这个提议魏安然不会拒绝。而这一天,一定不会太晚。
打定主意,她也累得合眼睛睡了。
魏安然再看她一眼,心里有些浅浅的莫名感觉,很快放到一旁,专心开着车,脑子里盘算着怎么跟家里解释这事儿。事关他的前程,家里人应该会体谅的吧?
云相思三口到了家,简单漱下口,疲惫地倒头睡。
刚睡着没多久,街门被拍得山响。各家的狗狂叫起来,王翠珍尖利的叫骂响彻夜空。
“开门!周兰英你们还要不要脸!你闺女自个儿磕破头,硬赖我们家大宝推她!谁看见了!还腆着张脸,把安子从部队叫回来!你当你是首长啊?我儿子是连长,你想使唤使唤?开门!你不要脸皮,我帮你撕下来!周兰英你开门!”
云相思翻个身,凉硬的土炕睡得她全身不舒服,听着这尖利的叫骂,一个激灵坐起身。
这是魏安然他妈找门来了?这大晚的骂街,还让不让人睡了?魏安然呢,干什么吃的,连他妈都看不住。
东屋有了动静,云相思赶紧下地,先喊了声妈。
“红豆你别起来。有魏安然在呢,叫他这个当儿子的头疼去。”
周兰英喜滋滋地拉开灯,拿鸡蛋打了杯鸡蛋水给云相思喝。
“闺女你多补补,这回了自己家,可没那么多拘束了。”
云相思不喜欢那股腥气,扭头避开。
“妈你喝吧。累这么些天了,外头也消停了,你赶紧睡去吧。”
周兰英十分受用女儿的孝心,美滋滋地喝一口鸡蛋水,忍不住偷笑。
“闺女啊,妈的主意不差吧?说能把魏安然弄到手,这不,办成了!你以后还要听妈的话。嫁过去之后,要把他的钱都攥在手里,男人没了钱,不能在外头作妖,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哎哟,我闺女是天生享福的命,妈可放心啦。幸亏你没随你那个榆木疙瘩的爹!”
周兰英窃喜地搂着自家闺女,觉得闺女随了自己,精明会办事,不吃亏。
云相思扫过门口无声站立的高大身影,对他清冷的一双眼,心里咯噔一声,眼睁睁看着他无声关门离开,心跳破百。
☆、3.第3章 讥诮
3.第3章 讥诮
一大早,云相思便被她妈从被窝里薅出来。
看着她妈手里那件乡土气息极浓的大花衣裳,云相思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这在她印象里,只有东北二人转演员扮丑的时候才会穿这样的演出服。
周兰英没看见闺女嫌弃的眼神,喜滋滋地抖抖手里的褂子,要往她身套。
“闺女,你不是总想穿这件过年穿的好衣裳?今儿咱穿这件,妈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吃定亲酒。哎哟,怎么又小了?”
云相思低头看看扣不扣子的胸前,把衣裳脱下来。
“妈你别忙活了,午我不过去。他们家昨天晚刚来闹过,跟有仇似的,我过去他们能给我好脸色啊?我才不要去受这份气。你们干脆也别去了。”
门被拍响,云相思转头看过去,惊讶地看到一身军装的魏安然。
“走吧。”魏安然声音清冷冷的,十分平静,倒是叫云相思刮目相看。
魏安然也才23吧,听见那么扎心窝子的话,还能把脾气控制得这样好,不可小觑啊。
周兰英见他过来,喜滋滋地想要招呼准女婿喝水,听见他说要走,忍不住咋咋呼呼地问:“怎么走?酒席呢?你不露面了?”
魏安然语气淡淡,也不叫人。
“她身不舒服,我带去医院看病,别耽误了。酒席摆过,礼也算是成了,大家都明白的。”
听他是为了自家闺女身体着想,周兰英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眼巴巴地转头瞅着自家有主意的闺女。
云相思笑着起身,穿鞋出门。
“妈,你跟爹在家好好保重。过几天收麦子了,累,你们每天吃一个鸡蛋,好好补补身子,别舍不得。”
魏安然看她一眼,发动车子。
云相思坐到后座,冲着她妈挥手,脸笑容十分灿烂。
周兰英也笑着跟她挥手,眼睛不知怎么湿了,总有一种自家养大的闺女要成为别人家的感觉,心里头空落落的。
走出很远,看不见周兰英的身影,云相思才叹息着回过头,对后视镜里魏安然清冷的目光,微微一愣,冲他点下头,便靠着座椅合眼闭目养神。
魏安然安静地开着车。沉默弥漫,车里气氛显得有些冰冷。
他一夜没怎么睡,脑子里乱糟糟的。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他也不是不窝火,可像云相思母女算计的那样,他只能忍着。不然,难道要叫云家闹到部队去?那这次难得的进修名额,可没他的份了,他这个初毕业的连长,也算是做到头了。
土路不平,车子剧烈颠簸一下,云相思闷哼一声,磕到了车门玻璃。
“你往间坐,别再磕到头了。”
魏安然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冷冷开口,车速放慢了一点。
云相思脸色发白,胸口直翻腾。
“停车。”
魏安然猛地一踩刹车,云相思顺着惯性撞到前排座椅,闷哼一声,忍着难受开了车门,踉跄着下去。
一下车,她弯腰吐了。
魏安然皱着眉,看她苦水都快吐出来,拿着水杯下车递过去。
云相思接过杯子漱了口,这才得救似的直起腰,眼前有些发黑。
“谢谢。”
魏安然听着她自然地道谢,那股莫名的违和感又浮现心头。
他默默提醒自己,这个女人很有点小精明,心还狠,不能被她表面的和气欺骗了。
“你坐前头吧,会好一些。”
云相思笑笑,顺从地坐了副驾驶的位子。车坐头船坐尾,常识她还是有一点的。昨天晚没晕车,她以为会没事,还想着一路坐车很累,后座宽敞能躺一下呢。
魏安然瞥一眼她苍白的脸色,犹豫着,还是问了一句:“车窗再开大点?”
云相思撩开眼皮,轻轻点点头。
魏安然看看她身单薄的粗布褂子,怕吹病了她,伸手将椅背搭着的外套扔给她。
“谢谢。”
云相思又道声谢,抓着外套合眼。
魏安然重新发动车子,因为担心她晕车难受,车速放慢了不说,还不时拿眼角余光观察她的情况。
“开快点吧,这么晃悠着,我更难受。”
云相思闭着眼开口,并没把这点不舒服放在心。
“你受得了吗?”
魏安然赶着回去销假,也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路。
“长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
魏安然一愣,下意识地瞥她一眼。
还是那张平静淡漠的脸,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冰冷,是吃定了他?
魏安然心底冷笑,油门一踩到底,车速飙升。
云相思后背猛地贴在椅背,头发被车窗缝隙灌进来的风吹得飞舞。
她眯起眼,身子又被剧烈颠簸一下,她摸索着去找安全带。
急刹车的声音突兀响起,云相思差点撞到前窗玻璃!
一只大掌护在了她的头顶,替她挡下一劫。
“对不起,忘记先给你系安全带了。”
云相思听着他诚恳的道歉,诧异地扬眉,下一秒便看见那只充满力量感的大掌往她身边一捞,扯出安全带,往她腰间扣。
清新的肥皂气味入鼻,云相思脸一热,心底蠢蠢欲动。
她使劲捏着拳头,压下想要做点什么的念头。矜持点云红豆,别叫他看不起你!
魏安然附身过来,帮她调整不合适的安全带。
云相思屏着呼吸,紧张得恨不得马昏过去,省得原身的残念不安分地作怪,影响她做出什么丢脸的举动。
可是哪怕不用鼻子呼吸,那股旺盛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也强烈侵犯着她的感官,云相思的脸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魏安然眼神掠过她通红的脸,往下看看她紧绷着腰腹的衣裳,视若无睹地坐直,缓缓踩下油门。
“睡会吧,远着呢。”
云相思正跟前身遗留的残念作斗争,怄气地绷着一张烧烫的脸,紧紧闭着嘴,怕一开口,会不受控制地说出些叫她丢脸的话来,心里恼怒得不行!
没人喜欢被别人左右着情绪思想吧?又不是傀儡。
这一来,恰好误打误撞地坐实了她的羞怯。
或者说是,勾引。
魏安然眼底闪过一抹讥诮,脑浮现她肚子似乎要从扣不住的衣襟里流出来的肥肉,目光冰冷地直视前方,车子开得飞快。
☆、4.第4章 云姑娘要逆袭
4.第4章 云姑娘要逆袭
过快的车速叫云相思有些承受不来,风从车窗灌进来,重重地压迫着她!她眼睛都睁不开,头发呼呼乱飞,给她一种快要带着头皮脱离她而去自由翱翔的错觉!
云相思艰难地伸出手,摇车窗,这才得救似的松口气。
魏安然眼角余光瞥她一眼,有些意外她竟然误打误撞地找到关车窗玻璃的方法。不过这也是应该的不是吗?她可是精明得算计到他的一生!军婚,可不是闹着玩的!
魏安然咬牙收回目光,觉得她恢复惨白的脸色有些顺眼,至少之前摆出副红着脸的恶心样子,对着他想入非非要好得多!
云相思本伤得不轻,晕车后更是难受得没精神,还跟前身残念斗了一会儿,很快沉沉昏睡过去。
魏安然乐得清静,车子开得更是狂野,心无处宣泄的怒火总算有了出口,没有继续灼烧得他连呼吸都要克制着不要喷火。
一路沉默着到了部队,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醒醒,到了。”魏安然声音清冷,叫着昏睡一路的云相思。怒火的峰值捱过去后,稍稍恢复冷静的魏安然开始有些担心起来。毕竟,云相思还是个病人,他有些冲动了。
云相思疲惫地睁眼,挣扎着起来,身子摇摇晃晃的。
魏安然抿嘴,一把抱起她下车。
“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云相思费力地睁开眼,张张嘴吐出虚弱的俩字“回家”。
她住够医院了,这辈子都不想听见这俩字。
魏安然拧眉,试了下她的脉搏体温,觉得还算正常,看看漆黑的夜色,犹豫一下,抱着她进了楼门。
楼道里很安静,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睡。
开门进屋,把迷糊的女人放到卧室床躺着,他松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真挺沉的。
家玉说这女人又馋又懒,在生产队干活那会儿净偷懒,有时候一天连一个工分都挣不来,吃饭倒是积极,看来还真没冤枉了她。
门被轻轻敲响。
魏安然过去开门,见是对门的杨靖之苏红两口子,露出点笑模样。
“回来了?”
“吵醒你们了?睡吧,明天见。”
“行,明天见。”
简单打过招呼,魏安然关门,心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扫一眼没什么动静的卧室,魏安然厌恶地皱眉,转身去了书房。
睡到半夜,云相思被冷醒了。
她睁开干涩的眼,感受着周围陌生的气息,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她重生了。她终于脱离满是消毒水气味,24小时不关灯,充斥着各种嘈杂仪器声和病人哭嚎呻吟声的医院重症监护室了!
她可以像个健康的正常人那样,随心所欲地生活!
云相思再也躺不住,起身下了地。
久违的黑暗叫她很是享受。她摸索着在屋里转了两圈,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摸索着这个世界,犹如新生。
云相思欢喜地笑出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清晰地传出去。
魏安然翻个身,拉起被子蒙住头,拒绝再听这得意的笑声。
心里冒着邪火,他死死攥紧拳头,咬着牙往被子轰了两拳。
若不是怕影响不好……
魏安然努力克制着自己,睁着眼死死盯着模糊的天花板。
人他是娶了,可也这样了!敢算计他,他不报复算是大度了,难道还真当菩萨一样供着她?想得美!
打定主意,魏安然凭借过硬的军事素养,强迫自己迅速入睡。
云相思压根不明白魏安然的纠结,算明白也不会在意,自顾自地美了一会儿,摸索着开了灯。
卧室不大,十几平米的样子,但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私密空间!没有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以及其他病人和家属,凭借这一点,她不能更满意!
云相思直接把前屋主给忽略掉,喜滋滋地四处逡巡着自己的领地。
水泥地面细腻平整,一尘不染,灯光下看着跟灰色的大理石似的,透着沉稳大气。一张简单的单人床,铺着浅蓝色的床单,同色的被子是她刚刚盖过的;角落里一个大衣柜,一把椅子,再没别的家具。
云相思生出探险的心思,轻轻推开门出去。
客厅不大不小,月光从窗子里透进来,带着朦胧的美感,那是家的感觉。
云相思没有开灯,静静站着,心潮澎湃。
“怎么不开灯?”魏安然推开门出来,声音冷冷的。有暖暖的灯光从他身后流泻出来,将他的身影拖得很长。
他啪地打开客厅的灯,看都不看云相思,冷硬地简单介绍:“那是厨房,想喝水去那边。旁边是卫生间。”顿了顿,补一句。“是厕所和洗脸洗澡的地方。你过来,我教你怎么用。”
云相思诧异地看他,眼露出笑意。
这男人不错嘛,哪怕对她恨得咬牙切齿,还是肯对她给予基本的照顾,是个真正高尚善良的人。
心底又泛起那股控制不住的喜悦激动情绪,云相思抿紧唇,不再试图跟它沟通。
算前身残念还不肯安分又如何,现在是她在活着,那得按她的方式来。
辈子悲催地只活了十五年,还大半时间被关在医院里,憋屈死了!这回说什么也要活出个风光恣意又长寿的人生,姑娘她要逆袭!
从收服云红豆的残念,彻底掌控这具身体开始!
谁都别想左右她!
云相思沉默地跟着浑身散发着冰冷抗拒气息的魏安然,四下转了转。
厨房卫生间跟她想象得一样简陋,使用起来更是没什么难度。
“我想洗澡。”
“避着些脑后的伤。”魏安然干脆利索地关门出去。
彼此相安无事,自然最好。
魏安然回书房继续睡觉,可家里住进来个活人,还是个病人,心里有点心事,哪还能睡得安稳,一会会儿地醒来倾听外头的动静。
云相思仔细地洗了个澡,看着身各处不少的肉,惊得不得了。
真的不一样了!跟她皮包骨头的干瘪身材完全不一样,她很喜欢!
这代表着她的新生,代表着健康跟她逆袭成功的可能性,简直好得不能再好!
☆、5.第5章 落荒而逃
5.第5章 落荒而逃
前身很邋遢,云相思彻底把自己洗干净,搓下不少死皮屑,浑身肥肉都被搓得红通通的,心里有着一种异的成感。
洗头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脑后伤口,带来阵阵尖锐疼痛,也被她完全忽略,一点没破坏她的好心情。
她甚至没忍住轻轻哼了两句歌,记起外头的同居人,又赶紧停下,窃窃偷笑。
她要赶紧挣钱买房子!她要有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家!
不过这之前嘛,只好委屈魏安然同志,跟她同居一段日子了。
裹着大毛巾,把脱下的衣裳也洗好晾。肥大的蓝色粗布褂子跟军绿色裤子,洗起来挺费力气,云相思却越干越起劲。她感受着身体重新充满力量的感觉,兴奋地想要尖叫!
想要做更多!不想睡觉!
她情绪高涨地将卫生间彻底清理一遍,看着焕然一新的环境,皱眉盯着角落里格格不入的几件脏衣服,还是过去将衣服洗干净晾好。
当是付房租好了,云相思很快找到安慰自己的借口。
做完这些,身又出汗了。她重新冲个澡,回卧室找衣裳穿。
椅子有个包袱,里头是她妈匆忙帮她收拾的几件衣裳,头全是补丁不说,还散发出一股潮潮的霉味。
云相思对气味十分敏感,马将包袱重新包起,打开衣柜,找出一件魏安然的衬衣穿。
衬衣很大,下摆垂到她大腿间,完全可以当睡裙穿。她满意地闻着那股清新的肥皂味,卷起袖子,拎起包袱去了卫生间。
魏安然皱眉来到卫生间外头,无声将门推开一条缝,看到坐在小板凳专心洗衣服的女人,微微有些惊讶。她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洗衣服?不是说又馋又懒?
水声滴答,他下意识地抬眼去看,看到晾在一起的衣服,脸轰得红了!
她竟然连他的里外衣服都给洗了!
魏安然轻轻带门,强装镇定,无声回了书房。躺在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眼前不住晃着那陌生的红色背心跟他的蓝色短裤,挨得那么近……
她身还穿着他的衬衣……
她怎么能动他的东西!
可是动都已经动了,他总不能再叫她扒下来吧?已经穿过了的……
魏安然又开始烦躁起来。领地被侵犯,却还不能将之驱逐出去,这种无力感叫他十分挫败!他来来回回在床翻着身,烙饼一样,再没睡着。
云相思压根没注意到同居人曾经来造访过,开开心心地洗完衣裳晾,环顾一圈,心里是满满的成感。
把卫生间收拾好,她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天色已经微微透亮,星子闪耀,夜空有一种即将破壳而出的感觉,叫她心生感动。
她推开窗,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清冷的风,清新的完全不带丝毫消毒水的刺鼻气息,弯起眼,笑了。
幸福,触手可及。
云相思喝完一杯热水,心里头热热的,那股劲还没用完。她明白这是辈子被憋疯了的后遗症。
不过那又如何?疯疯吧,反正也是捡来的一条命!
她再看一眼东方天际透出的鱼肚白,小声哼着歌,开始检阅厨房。
军号吹响,吓了她一跳。随后响起整齐响亮的跑步声口号声,充满着无尽的活力!
云相思受到感染,跟着口号的节拍,哼起一首欢快的歌,慢慢切着手里的白菜叶,想做点疙瘩汤做早餐。
魏安然满肚子火气起床,正想过来倒杯水喝,傻傻愣在门外,看着厨房里头正在做饭的那道背影,脸着火一般,越烧越热。
“我有事先走了。”
魏安然面红耳赤,夺门而逃!
昨天晚她坐着洗衣裳没看仔细,没发现她竟然只穿了一件衬衣!
只贴身穿了他一件衬衣!
魏安然脑子里轰隆隆一片,眼前不时晃动着两条白生生的腿。
低头看看手里连夜打的结婚申请报告,似乎也不是那么不情愿了。
魏安然惊天动地地跑走,云相思惊讶地转头看看关的门,耸耸肩,不当回事。或许部队生活是这样的吧,魏安然迟到了?管他呢。
将切剩下的白叶菜收好,魏安然不吃的话,她切好的这些足够做一人份的疙瘩汤还绰绰有余呢。
剥下一棵葱洗净切好,她找出面盆和面疙瘩。
疙瘩汤是十分简单易作的食物,她慢慢做来,也很快了手。
唯一有点难度的是煤气灶的使用,她观察试验了两次,已经找到煤气罐的阀门,很快打着火。
做好清淡的疙瘩汤,她满足地端着碗坐到饭桌旁,吹着风,听着训练的号子,小口小口吃着,嘴角惬意的笑一直未消。
吃下整整一碗,她矛盾地低头瞪着自己的肚子。
常有人说,遇到好吃的东西,会吃不够,觉得肚子饱了眼睛还没饱;可她这里完全相反。
她是潜意识里觉得吃这样一大碗,已经很撑了,毕竟这已经超出她这十五年里每天的饭量好多好多倍;可是身体实在的肚子却还喊着饿。
云相思没敢再吃,她真的有一种再吃会吐的错觉。
云相思苦笑着去洗了碗。照这样下去,她这一身可爱的肉肉,只怕很快会弃她而去吧?她不要啊!哦多尅!
矛盾又恍惚的,云相思决定回床睡觉养膘。
一睡解千愁,这是她的经验之谈。
或许是真的累了,云相思一觉睡了好久。
睁开眼,看着屋里明亮的光线,云相思有了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她懒懒地动下手指,熟稔地知道,自己又有些发烧,应该是脑后的伤口发炎了。
不过没关系,只是低烧而已,脑子挺清楚的,不太难受。
懒懒躺着,任思绪飞扬,她忍不住又感慨起人生际遇的神。
重生?这只存在于小说里的桥段,活生生被她遇见了!这是她攒了一辈子的人品大爆发了吗?
云相思突然很想去买彩票,可惜80年代初的现在,彩票这玩意儿应该还没出现。
股票也还没吧?所以赚钱买房子的事情还得好好盘算盘算。
云相思眯起眼,迎着明亮的阳光,仿佛看见自己充满光明的未来。
☆、6.第6章 家暴?
6.第6章 家暴?
家里很安静。
云相思看到卫生间里新出现的红色漱口杯,耸耸肩,拿过来慢慢刷着牙。
眼睛随意地往旁边一扫,刷牙的动作停顿了下。
她眯眼看过去,晾衣绳依旧挂满衣裳,每件之间间距相差无几,仿佛用尺子计量过似的。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魏安然把他自己的衣服收走也算了,竟然还特意将剩下的衣服,稍微拉大间距摆放好。这种掩耳盗铃的小心机,显得十分可爱。
她多看了宽大的红色背心跟短裤一眼,虽然款式在她眼里十分乏善可陈,可也是她实打实的内衣。真想看看魏安然挪动它们的时候,那张晒不黑的冷峻面孔,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云相思好心情地又哼起歌,对这位同居室友少了些排斥。
毕竟,人家已经表现出足够的自律与抗拒,她也不好再吹毛求疵,鸠占鹊巢。
她也想起另外一个可能。或许魏安然是气得不想看见她,包袱款款离家出走了也说不定。他都做到连长了,部队里肯定有自己的办公室跟宿舍吧?
这样更好了。怕只怕这位冷静过头的年轻连长同志,回过味来,又要将她送回去,来个眼不见为净。那对她的逆袭计划可十分不利了。得抓紧时间站稳脚跟啊!
云相思洗漱完,回到卧室,一眼看到桌子的药盒,还有喝剩下的小半杯水。
拿起药盒一看,安乃近,是她没吃过的药物,看说明是解热镇痛的。
云相思诧异地挑眉,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脑后的伤口,突然留意到手腕的淡淡淤青。
呃,这个是,家暴?
云相思满头黑线,记起那个模糊不清的梦境。
好像是她正睡着,身体又习惯性地发烧。有人吵闹着影响她睡觉,她心情不好,然后做了些什么?
记忆断片,云相思眨眨眼,心虚地将手里的药盒放下。
拉开抽屉,找到备用钥匙,还有两块多钱。
她稀地将钱一一摆在桌子,兴致勃勃地观看,一脸“可是见着活的了”的夸张表情。
魏安然推门进来,见到她这副双眼放光的财迷表情,冷哼一声,扭头出去了。
云相思眨眨眼,真是见鬼了,这男人怎么走路不带声音的!
“身体好了出去多走走,总躺在床,好人也给躺废了。”
魏安然听见她慢慢悠悠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将手里拎着的饭盒放在桌。
“给你打了些小米粥,还有素馅包子。身体怎么样,还烧不烧?”
云相思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托腮,仰着头看他,兴味盎然的,手指忍不住在手感爆好的肉肉弹按着。
魏安然咬咬牙,将手里的小铁勺往长方形的铝制饭盒里一扔,发出当的一声。
云相思挑挑眉,缓缓笑了。还真以为这位已经得道成仙,没脾气呢。
“你笑什么!身体病着送你去医院,死活闹着不肯呆!我告诉你,这里可是部队,将你那套一哭二闹三吊的撒泼把戏收起来,不管用的!”
云相思听着魏安然气急败坏的训斥,慢条斯理地卷起长长的袖口,将那明显的淤青大咧咧地晃一晃。
魏安然顿时一噎,脸色青白变换,又狠狠咬咬牙,低声咕哝一句。
“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云相思将右手附在耳后,侧头靠近他,装模作样地笑问一句。
魏安然狠狠一握拳,发出清脆的骨骼噼啪声,倒是小小吓了云相思一跳。
他看着鼓颊瘪嘴,老实端坐的云相思,心里怒火硬生生被压下,刺刺挠挠地烧,整个人烦躁不已!
“对不起,不小心伤到你了。”
他做下深呼吸,平静而清楚地道歉。
云相思下意识地嘟嘴,不在意地一摆手。
“没关系,你也是照顾我嘛。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我对医院有阴影,下次可千万别送我进那鬼地方了。”
魏安然皱眉,想起她激烈到类似拼命的挣扎抗拒,沉默。
“你怎么会说普通话?”
出其不意的一个问题,打得云相思措手不及。
“呃,之前住院听一位神气的护士这样说话,我看大家都羡慕得不行,跟着学了几句。怎么样,学得像不像?”
何止是像,简直不能更标准!
魏安然深看她一眼,对她的精明有了更深的认识,心里头转悠三天的想法也终于有了结论。
他搬来一把折叠椅,坐在她对面,示意她吃饭。
“趁热吃。不想去医院,好好保重身体,还要多锻炼,不能贪懒。”
“你吃了没?一起吃吧。”云相思见自己轻松过关,心情飞扬,看对面的魏安然更顺眼了点,招呼他共进早餐。
“我在食堂吃过了。”
魏安然拒绝她的好意,有点意外地看着她细嚼慢咽的斯吃相。他以为,以她的嘴馋,又饿了几天没好好吃饭,会吃得狼吞虎咽的,至少也该是农村里大口吃饭的爽快吃相。这可实在是,违和。
不过他倒也见怪不怪。常言道,女大十八变,她本来精明会算计,或许是在他面前刻意装出来的?还故意学别人说普通话。
心里半是嫌弃,半是被异性爱慕用心追求的虚荣,魏安然暗自哂笑,他哪有空想这些风花雪月婆婆妈妈的事情!这个云相思太厉害了,不动声色地影响腐蚀软化了他!他得提高警惕,坚定革命思想不动摇!
“咳。”他下意识地咳嗽一声,摆出开会时候的严肃面孔。
“云相思同志。”
“到。”云相思刚好咽下嘴里的包子,调皮地应了一声,冲他皱皱鼻子做个鬼脸。“请魏连长同志指示。”
魏安然又咬了咬牙,烦躁地抓一把短短的头发,叹口气,放松坐姿,不住在心底提醒自己,对面这个嬉皮笑脸的女人是他未婚妻,不是他手底下那群混不吝的大头兵!他不能随便骂,更不能罚她出去负重跑十公里!
“云相思,咱们需要好好谈谈。”
云相思配合地点点头,喝下半勺稀粥,一双大眼饶有兴趣地正视着他。
情形好像她想象得要好,挺有趣的。
☆、7.第7章 合居守则条例
7.第7章 合居守则条例
魏安然被那双戏谑的眼盯得恼怒,深吸口气,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面,推过去。
云相思本能地扫了一眼,眼浮现浓浓笑意,抬眼直视不想开口交谈的魏安然,轻轻吐出四个字:“我不识字。”
魏安然怀疑地看她。
云相思好笑地耸耸肩。“是真的。不过你要是肯教我的话,我肯定学得很快。”
魏安然缓缓松开眉头。村里能学识字的孩子确实不多,女娃子更少。云相思这么懒还馋,说不定把家里的钱都吃进肚子里去了。
他稍带恶意地揣测着,下意识又瞥了她一眼。云相思懒洋洋坐着,桌子将她挡了大半,只能看见她鼓鼓的胸脯。
魏安然顿时又面红耳赤地咳嗽起来。
“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云相思不明所以地低头,对那条自然的深沟,轻呀一声,也有些脸红,下意识地捂着胸口,趴在桌。
她总以为到了自己家,从内心里彻底解放起来,加嫌弃衣裳布料粗,穿着不舒服,内衣更是一点效果没有,她没穿。
如今身还是一件魏安然的宽大衬衣,第一个扣子她扣觉得很傻,又解开了。这样穿着,她一个人的时候觉得很舒服,可是面对着魏安然这个还算陌生的大男人,有些不合适了。
不会,露点了吧?
云相思脸烧得通红。
魏安然脑子里轰隆隆响,眼神都有些呆滞,不小心对她火红的脸,下意识地伸手去试她的额头。
“不烫。”他喃喃一句,松口气,随即恼怒地瞪她。“不发烧你脸红什么!”
云相思目瞪口呆地望他,如同看到外星人一般。
他怎么会问出这么个问题,她要怎么回答?我害羞?我不发烧,但发骚?
云相思被自己不羁的念头吓着,也打个寒颤清醒过来。
“仁者见仁,我衣服好好穿着,思想不单纯之人才会有龌龊的念头。”
第一句她故意用的方言土话,R、Y发音不分的。
魏安然脸一下黑了,愤怒地瞪着她,像是受到什么污蔑。
云相思被他瞪得心底发毛,大着胆子冲他挺挺胸脯,果然魏安然便狼狈地转头避开。
云相思心里笑得打滚,便不觉得害羞到受不了。
她扫一眼魏安然微红的耳根,看着桌那张措辞冷硬公式化的《合居守则条例》,嘴角勾起,慢悠悠地又拿起一个包子,自在地啃着。
“好了,魏连长是大忙人,这头究竟写了什么,你给我念念吧。我也跟着学俩字,省得当个盲睁眼瞎,丢你魏大连长的脸。”
听她提起他深思熟虑好几天的计划,魏安然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是我的一些想法。”
云相思惊讶地看着他,再次对他强大的自制力表示十分的敬佩。要知道,这世聪明人不缺,能成事的却大半都是自制力过人的能忍又能坚持的狠人!而魏安然显然正是这一类人,怪不得他年纪轻轻,没有什么过硬的背景,也能爬得这么快。
魏安然看一眼桌誊写工整的纸张,忍不住又叹口气。他还是小看云相思了。如果不是今天平心静气地面对面交谈一次,他不会发现,这个女人的聪慧精明善于伪装远在他的预料之外!
轻敌乃是大忌!
他很快反省过自己,冷静地收起那张纸,重新叠好装在口袋里,装作没看见云相思诧异询问的眼神,慢慢思索着措辞开口。
“云相思,结婚报告我已经递去了,咱们也在村里摆过酒,说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也没错。不管之前怎样,日子总要往前过的。”
云相思没防备之下,一口小米粥喷了出来,惊恐万分地瞪他!
他想过日子?跟她?画风转变太快了吧?这么轻易投降,还是不是坚贞不屈革命好同志了?姑娘她才十五,好吧,这身体有十九了,但那也只是农村的算法,是虚岁吧?她生日小,周岁还不到十八呢,结什么婚!当童养媳啊?
魏安然沉着脸抹去脸溅到的两颗小米粒,嫌弃地起身去卫生间洗脸。
云相思得了点空,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拍一把自己额头。
真要被过快的脑速跟不羁的脑洞害死了!她不是刚看见魏安然拿出来的那份《合居守则条例》了吗?反应这么大,显得太过自作多情了些。
云相思愣了下,眉头微微皱起,明白这肯定又是受到原身不消停残念的影响,做出的过激反应。
唉,接收了人家的身体,还得背各种人情债,不但有疼她的爹妈,还有那份至死无悔的暗恋。虽然麻烦,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魏安然从卫生间出来,沉着脸直接去了书房。
云相思瘪下嘴,平静了心情也去卫生间洗手,又摘下那件蓝布褂子套在外头。裤子算了,反正衬衣够长。天气已经很热,她在家穿一件衬衣正好,套褂子已经开始冒汗了。
收拾好桌子,她也没了吃饭的心情,将剩下的小米粥跟包子收好,放进橱柜里。
没有冰箱,天气这么热,也不知道会不会很快酸掉变质,挺可惜的,尤其还是在经济紧张物质匮乏的现在。
“魏安然,你吃不吃啊?天气热,包子放着坏掉怎么办?”
魏安然抬头看看书房门口探出头的云相思,一眼看出褂子领口下微深的颜色是因为她出汗浸湿的。
他微微皱眉,强迫自己再次忽视那没系好的领口下的雪白,低下头,淡淡开口。
“把衣服脱了吧,自己家里,不用受罪。”
云相思心跳蓦然加快。
她赶在莫名其妙的念头出现之前掐断萌芽,握着拳忍下脱衣解扣子的冲动。
“我还好。你不要去部队吗?”
班时间回家摸鱼,真的好?
魏安然轻哼一声,无视她满是期盼的问话。
又在勾引他犯错误!恬不知耻!
他虽然承认俩人是未婚夫妻,但那只是名义的!还是未婚!怎么可能现在跟她圆房?想得美!
十分有原则的魏安然同志,并没发现,他的想法转瞬间已经转变,甚至主动想到圆房头去了!
☆、8.第8章 小任性
8.第8章 小任性
魏安然很快写好一份新的合约书,拎着走出书房。
云相思跟过来,回客厅坐下,好地瞅着他郑重放在桌子的纸。
哦?让步了很多嘛。
云相思飞快地扫过面的内容,眼睛里浮现一抹笑意。
魏安然轻咳一声,腰身挺得更直,显得有些僵硬,不敢看她坐下后,衣摆自然移而露出更多的双腿,只把一双清冷不再的眼正视她的眼。
却又被她眼隐含的莫名笑意恼着了。
“你笑什么。”尾音低下,询问便变成训斥。
云相思扁扁嘴,身热得很,一直在冒汗,没心思跟他周旋。只想着赶紧把人打发走,她好脱了衣裳痛快洗个澡。
云相思眼神再移到那张纸,食指指节轻轻敲下桌子,示意魏安然赶紧进入正题。
魏安然浓眉微皱,显然不很适应她这样云淡风轻的态度。这给他一种一拳打在棉花,无处着力的感觉,很不好。
“这是我的一些想法。咱们住在一起了,总是要有个章程,省得出麻烦。”
“啰嗦,快读。”
嫌弃的语调成功惹起魏安然的怒火。他本能地沉喝一声:“云相思!”
慵懒坐着的云相思不甘示弱地一瞪眼,湿透的腋下叫她十分不舒服。
“吼什么吼!有理不在声高!不会好好说话啊?”
魏安然咬牙,强行将火气压下,将那张纸往她面前一摔,起身大步离开。
门被砰地一声甩,云相思做个鬼脸,跳起来心急火燎地冲去卫生间洗澡,半路忍不住将外头的蓝布褂子给脱了。
打开水龙头,她迫不及待地洗了起来,凉爽的滋味冲散她全部不耐,叫她舒爽地叹口气,嘴角忍不住又弯起来。
次这样任性发脾气是什么时候?
第几次被救回后听见爸妈老调重弹的相互指责?
那还真的是辈子的事了。记忆模糊而遥远,显得那么不真实。
毕竟之后她便麻木了那么久,没什么能激起她特别的情绪,生气没有,开心也没有……
猛地抬头,闭眼承受着花洒里凉水的冲击,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仿佛随着水流落下,流进下水口,归于黑暗之所。
云相思嘴角勾起,轻轻揉洗着健康充满弹性的肌肤,心充满感动!
活着真好!
能切实感受到喜怒哀乐,激情地活着真好!
魏安然负气摔门而出,对刚好从对门出来的苏红诧异的眼神,脸有些挂不住,点下头,回身又进了屋。
深刻反省一番自己的失控,不住在心里提醒自己,那是他妻子,不是手底下的兵蛋子,要讲究方式方法……
云相思洗了个战斗澡,围大毛巾,神清气爽地出了卫生间。
对椅子正襟危坐的男人那双冒火的眼,她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讪讪地打个招呼:“你回来啦。”
“穿好衣服!”魏安然视线忍不住又往下移,鼻头有些发痒,赶紧强行将目光移开。
云相思被他羞恼的样子也给闹出一个大红脸,轻呼一声,捂着身的大毛巾跑回卧室,赶紧找了件衬衣穿,当然还是魏安然的。
云相思诧异地发现,衣柜里的男装裤子皮带袜子什么的全都不见了,唯独剩下几件新旧程度不一的衬衣,整齐地挂着。衬衣之间的距离又像是计量过似的,平均地割据衣柜里一半的空间。
云相思眼睛弯起,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阵低笑。
这个男人,还真的是体贴又可爱啊。
因为这个暖心的小发现,云相思放开羞窘的心思,把微湿的大毛巾往腰一系,拉下长长的衬衣下摆便出去了。
听见脚步声,魏安然紧张地坐好,小心地拿眼角余光打量一眼,见她穿好衣服过来,这才大松口气。
这衬衣,她穿着还挺好看的。是领口有点低。不过还是刚才只围着一条大毛巾出来要安全多了。
脑子里竭力压制的画面蹿出来,魏安然一下子呛住了。
“咳,扣子扣好。”
云相思撇嘴,不情愿地扣着有些紧的领口。
哼,瞧他那面红耳赤的心虚德行,一定没想什么好事!
“坐。”
魏安然喝了口水,顺下那口气,迅速恢复镇定,至少表面来看是如此。
云相思皱皱鼻子,没有异意地坐下,看着桌他手边放着的厚厚小小的书,眼睛里闪过笑意。
魏安然真打算教她识字了?可是拿新华字典做教材,还真挺,别致的。
魏安然见她好地打量过来,右手爱惜地轻抚一下字典旧报纸包着的书皮,郑重介绍。
“这是一本新华字典。”
云相思配合地点头。
魏安然莫名觉得她明白自己的话,心里生出一股寻觅到知音的美好感受。
“它能教你识字。”
云相思又点头,心里头却笑翻了。
只凭着一本字典能学会浩瀚的汉字?那得是多妖孽的天才,才能猜出每个字的读音啊!
魏安然见她乖巧,心情大好,话也多了起来。
“如今是新国了。新时代的女性要有新思想,妇女能顶半边天!不要妄自菲薄,知识,哦,学问,这样说你能听明白吧?有学问的人,会受人尊敬,也能更好地为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云相思同志,你身为军嫂,要有更高的觉悟,更高的学习主动性。”
他将那本字典珍重地递给她,像是在进行什么庄严的传承仪式。
“你想学习进,不想做睁眼瞎,这很好。这本新华字典送给你,希望你能充分利用好它,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
云相思受他郑重的态度感染,赶忙立正站好,手下意识地在腿边毛巾擦一下,这才双手接过那本新华字典。
魏安然不舍得放手,云相思趁他还没反悔,加大力气把那本字典夺过来,开口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会爱护好它,利用好它,将面的字都认全!”
这倒不是一句空话。
只有她知道,辈子她住院那漫长的五年,将近两千多个日夜,为了打发无聊又绝望的日子,她到底看了多少东西。
新华字典,她也曾经翻过两个月。
这小小厚实的书籍对她而言,具有不同寻常的意义。
☆、9.第9章 小吵
9.第9章 小吵
送了字典,魏安然完成任务一般大松口气,将桌子那张薄薄的新版《合居守则条例》往她面前推推,目不斜视地出门去部队。
至于余光又扫描到了些什么,侦察兵出身的魏连长可不会告诉别人。
云相思好笑地拎起那张纸,下再浏览一遍,下意识地分析起他行云流水一般的字体。
书面干净整洁,说明他较注重形象,不会是个邋遢的人,这点从家里的整洁程度便可窥见一斑。
字体不大不小,笔画有力流畅,字体结构紧密均衡,说明他是个认真谨慎,思虑周全,又擅长跟人相处的人。
云相思无聊地笑笑,将那张她看起来十分无趣的纸张随意折成飞机,咻地一下扔出去。
纸飞机飞得挺远,她一下子来了兴致,跑过去将它捡起来,用尽全力又扔飞出去,嘴里情不自禁地发出清脆的笑声。
嫌腰间缠着的浴巾碍事,她一把将它扯下,同时将脖子那勒得不舒服的扣子解开,痛痛快快地玩起来。
魏安然缓缓将刚开了条缝的门关,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梯,脑子里充斥着清脆悦耳的笑声,还有那两条蹲蹲起起的大白腿……
看她玩得这么疯,病应该全好了吧?这么大人了,难受会知道自己吃药吧?
可是她还不识字,不知道药的用量。
不过他已经留下字典给她了。她那么聪明,肯定会用吧?
魏安然神思稍微有些恍惚,没记起要批评云相思不尊重条例的错误。
云相思疯玩了一气,体力不济,打着呵欠,拖着脚步回到卧室,扑倒在床,幸福地睡了过去。
睡得香甜时,隐约有吵人的敲门声响起。
云相思梦里头还以为躺在嘈杂的医院里,有事会有医生护士处理,跟她这个混日子等死的人没关系,压根没醒。
后来十分安静,云相思越睡越沉,最后是被一阵饭菜香给馋醒的。
她闭眼皱眉挣扎半天,赖着不肯起床,可是造反的肚子不肯配合,咕噜噜叫着,吵得她睡不着。
她叹口气,迷迷糊糊躺了一会儿,想熬过那股久违的饥饿感。半分钟后才记起,自己重生了,没有冰凉的药液灌进身体,她需要主动觅食才行。
这样一想,肚子更加闹得欢,她好心情地揉着眼睛打着呵欠往外走。
魏安然瞧着她懒散的样子,皱眉想训斥一句,对她因为抬起手肘揉眼睛而缩的衬衣下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冷着一张脸把菜盛盘,重重放到餐桌。
云相思正往牙刷挤牙膏呢,听见这重重的一声,不以为意地扔过去个眼神,被房门挡着瞧不见外头客厅的情形,没当回事地继续刷牙洗脸。
魏安然把热好的馒头端桌,解下围裙丢在椅背,一屁股坐下,半点胃口没有。
云相思洗完脸出来,自觉地坐到他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尝尝,满意地眯起眼,竖起大拇指夸他。“手艺不错嘛。”
魏安然见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的火又蹿起来。
“你发烧了?”
压抑冷峻的问话引来云相思的疑惑,她咬了口馒头着,无辜地摇头。
“那人在家为什么不给客人开门!”魏安然压不住火气,语气很重。
云相思眉头皱起来,慢慢将手的筷子放下,咽下嘴里的食物后,这才盯着他冒火的眼,平静地问:“事情很严重?必须要在饭桌吵架?”
魏安然垂眼扫下冒着热气的饭菜,深吸口气,拿起筷子在手,闷闷地说了句:“先吃饭吧。”
云相思缓缓起身:“你吃吧,我没胃口了。吃完饭再说事吧。”
“坐下吃饭!”魏安然火气头,啪地把筷子拍在桌子。
云相思俯视着他,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
“魏安然,你搞清楚,我不是你的兵,没义务承受你的官威,想耍威风你找错对象了。提醒你一句,新时代了,男女平等,别总一副高高在的样子。有事说事,有理不在声高。”
魏安然紧抿着嘴,暗暗咬了咬牙。到底谁才是一副高高在的样子!
“坐下吃饭。你病刚好,要注意增加营养。”
他再深吸口气,尽到提醒照顾的义务之后,不再管她的任性,埋头大口吃饭。
云相思极轻地自鼻子里哼一声,扭头回房间。
嗟!来食!
真是好高贵的施舍,她云相思受不起!
听着卧室门关的声音,魏安然筷子一顿,狠狠又咬了口馒头,大口大口嚼着,将满腔怒火随着饭菜吞咽下去。
吃了俩馒头,吃掉整齐的半盘菜,他沉默地起身,将自己的碗筷洗了,走到卧室门口敲敲门。
“你出来,我有点事问你。”
云相思打开门出来,随手将房间门又带了。
这下意识的动作落在魏安然眼里,叫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是他的家。
家里并没有多余的家具,云相思扫一眼客厅兼饭厅里唯一的一张饭桌两把椅子,不想过去闻着饭菜香刺激自己的肚子,索性站在房间门口谈话。
“问吧。”
魏安然瞧着她平静的神色,还有她身整齐宽大的蓝布褂子绿裤子,连头发都梳理得整整齐齐,蓦然察觉出一股疏离。
他不适应地皱着眉头,明明这才是他想要的认真谈话的态度……
“说吧,到底什么事,总不会是想陪我在这罚站吧?”
饥饿令云相思耐心大失,虽然这种久违的感觉鲜明地提示着她如今的健康,但实在不是叫人愉快的感受。
魏安然深吸口气,情绪不知不觉也冷静下来。
“午军区医院的同志来过了。”
所以?云相思挑眉。
魏安然跟她对视,目光有着不满。
云相思明白了事情的症结所在,看着他身的浅绿色衬衣,缓缓点点头。
“我睡着了,没听见。不过即使听见,我想我也不会随便给陌生人开门。一个女人自己在家,那样做很愚蠢。”
魏安然张嘴想要说话,被她伸手制止。
“你的意思我明白,现在是在部队家属院,安全方面没有太大问题,我以后会注意的。”
☆、10.第10章 借钱
10.第10章 借钱
魏安然顿时又生出那股无处着力的感觉。 ()
云相思的平静淡然,以及痛快认错的态度,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希望你说到做到。”
魏安然深深看她一眼,抓起帽子外套,换鞋子出了门。
这是说她信用不好,要翻旧账的意思?云相思眉头微微蹙起。
她当然能感到俩人之间的问题并没有说清楚,魏安然对她的态度又回到之前的冷淡。
不过,她自认为已经解释过,也下过保证以后会注意,还要她怎么样?随他去吧。
本来也只是刚见几面的陌生人,保持点距离还更舒服呢。
摸摸委屈的肚子,她叹口气慢慢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之前咬了一口的馒头继续啃着。
留住她的肉肉可跟魏安然置气重要多了。而且他人都走了,保持骨气给谁看?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云相思很快想开,着酸咸可口的醋溜白菜吃得开心。
魏安然再从门缝里看她一眼,无声将门锁好,眼的冰寒稍微融化。
她不闹脾气肯好好吃饭好。
其实还是个孩子吧?一个人的时候,一个纸飞机能玩得开心;吃着饭,一双腿还自在地晃悠着,完全不是在他面前时候拘谨的模样。
想起她的伪装跟算计,魏安然眼神又冷,深吸口气,将烦人的云相思抛到脑后,大步往部队走去。
魏安然一走是一星期没回家。云相思也没出门,安安静静地在家里休养。
脑后的伤口差不多好全了,头发一梳能遮住。持续的低烧也终于退了,她不再沉沉昏睡,作息慢慢调整得规律起来。
早她会随着嘹亮的起床号起床,随着战士们出操整齐响亮的步伐口号声活动着身体。
一场大病,加她不大的胃口,她胖胖的身体迅速消瘦下来,腰间的赘肉整整少了一圈。
虽然还不算瘦,她依然很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在饭食多心,一日三餐按点做来吃。
早饭她会随意做点粥或者疙瘩汤凑合一顿,午和晚会煮米饭,做一个菜。
像是初生的婴儿刚刚尝试带咸味的饭菜,摆脱营养液的云相思对一成不变的米饭大白菜并没有过多挑剔。反正她胃口不大,做一个菜总是吃不完,总不能倒掉吧?那都是她亲手做的呢。
休养了一周,云相思自觉身体完全恢复,一点问题没有,便琢磨起要出门的事。寄人篱下总不是长远之计。
打开衣柜,拿出她唯一没有补丁的那身蓝布褂子绿裤子,还有宽大没任何美感的内衣内裤。其实这在她看来,跟宽大的篮球衣没什么两样,压根称不内衣内裤。
低头瞅瞅衬衣领口下自然的深沟,为了预防过早下垂的悲剧,云相思决定要亲手改做一件舒服点的内衣,造福自身。
说做做,云相思翻出剪刀针线,没找到皮尺,眼珠子一转,已经想出解决的办法。
宽大的背心往身一套,出宽出来的距离,用力掐出一条痕迹,做下记号。
脱下背心,刚要动剪子,她蓦然惊出一头冷汗。
只量了下胸围,这要是直直地剪开,那多出来的宝贝肉该如何安放?
云相思有些发愁了。
还真是隔行如隔山,想易行难啊。
拿去给专业的裁缝做?
先不说人家会不会觉得伤风败俗,光是叫她不穿内衣出门,她有些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云相思盯着桌子旧旧的红色背心发了会呆,试探下布料所剩无几的弹性,皱皱眉,拿过洗干净的长裤裤腿当做尺子,围在胸前,测量最高处的尺寸。
魏安然推门进来,正好见到这尴尬的一幕。
他对云相思抬头看过来的清澈大眼,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发工资了。”一紧张,他将衣口袋里一沓子钱全部掏了出来。
云相思看着他大掌里头红红绿绿的钞票,眨眨眼,没说话,低头将手里裤腿量好的胸围长度记录下来。
魏安然见她不搭茬,讪讪地摸了一把短短的头发,迟疑一下,进门换了拖鞋。
“在补衣裳?”
魏安然没话找话,十分心平气和的模样。
云相思看他一眼,将衣服卷好收起。她还没有叫陌生男人参观内衣的嗜好,哪怕他是她的室友。
“有事?”
魏安然浓眉又皱了皱,将掌心里握着的一沓子钱放在桌。
云相思瞟了一眼,没动。
魏安然浓眉忍不住又要往一起皱。她次不是消气了,怎么还闹?连最惦记的他的工资都视若无睹了?难道她还有更大的算计?
抿下唇,他自认没精力跟她耗,张嘴说出回家的目的。
“组织审查了我的结婚申请报告,要找你谈话。”
云相思眼神闪过恍然,眉头也忍不住微微蹙起。
真要结婚了?
“你别怕,首长们都很和蔼,只是简单询问一些相关问题,你照实回答行了。”
魏安然以为她怕生,安慰了一句。
云相思正视他清冷的眼,问了句最关心的问题。
“不去的话,不能在这住了是吧?”
魏安然一愣,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问出这个问题。这不是她千方百计算计来的结果?
云相思撇撇嘴,明白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这时候打退堂鼓了,魏安然不起疑心才怪,说不定会以为她想骗婚,呃,这个不太可能。
好吧,会以为她在拿乔,攥着魏家那点把柄想要讹诈更多。
看吧,那双眼现在多阴沉,真是个记仇又小气的男人!
云相思腹诽着,伸手将桌的那叠钱拿过来,新地看着那古董般的版本,数了数,36块。
据说现在钱很值钱的。云相思犹豫一下,抽出十块钱留下,剩下的递回去给他。
“男人身不能没钱,这十块当我借你的,以后会还你。什么时候去见领导?”
魏安然瞧着她前后矛盾的言行,眼里满是警惕。
云相思叹口气。要不是想要创业基金,她连这十块钱都不想动。
不过算不拿钱,她现在也是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撇不清,那不矫情了。以后加倍偿还吧。
☆、11.第11章 菜地
11.第11章 菜地
魏安然狐疑地看云相思一会儿,见她表情不变,也看不出什么来。
本来心里梗着周兰英传授闺女手段来挟制他的得意嘴脸,没想把钱全部给她,见她把钱退回来,也顺水推舟地装回口袋。
他不是个抠门的人,只是也不想当个任人算计的冤大头。
“你换身衣裳,现在走吧。”
魏安然瞅着她身眼熟的浅绿衬衣,心里那点芥蒂又慢慢压下去。
不管她是不是刻意伪装来迎合他的心思,只要她不生事,日子能平静过下去,那随她吧。
云相思瞥一眼他发红的耳根,不屑地撇嘴,抱着衣裳回了卧室。
凑合着穿红背心,再穿唯一一套没补丁的蓝褂子绿裤子,云相思不安地低头看看胸前。
还好她瘦了一圈,衣服显得十分宽大,并不会出现露点的尴尬,她这才松口气,将借来的十块钱装好,去卫生间重新梳好辫子出来。
这时代的人都习惯在脑后扎俩小辫,显得十分干练,她却嫌有些稚气。将披肩的头发梳成一束,左右甩甩,觉得青春又爽利,心情十分好地翘起嘴角。
魏安然对她微笑的脸,愣了愣,没说什么,当先换了鞋出去,在楼道里等着她。
病了一场,她好像瘦了挺多,眉眼都显出了模样,竟然并不难看。
魏安然走神的工夫,云相思已经还好鞋出来,将门锁,兜里还特意装着之前翻出来的备用钥匙。
“走吧。”
云相思打声招呼,蹦跳着先下了楼梯。
魏安然看着她脑后跳动的漆黑马尾辫,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抿紧嘴,没有呵斥她的跳脱。
头次进城,她肯定十分新,他却扔她在屋里关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带她出来转转。
魏安然心里升起浅浅的愧疚,琢磨着下次休假带她出趟门,好好逛逛。
大院里挺安静,正是班学的时间,没什么人在外走动。
院子里一片广阔的菜地,里头绿油油地长着各种蔬菜,生机勃勃的,讨人喜欢。
“魏安然,你这有菜地没?”
云相思停下快要飞跑起来的步伐,回头问着身后默默跟着的男人。
魏安然看她一眼,大步往前走。
“这一片是咱家的菜地,种了些南瓜韭菜什么的。”
云相思惊喜地追过去看,口赞叹连连。
“长得真好!午能改善下伙食了。哎,你怎么没种点别的啊?”
“没空。”
魏安然冷淡回答一句,想起她又懒又馋的评价,只以为她不满意家里的伙食。
要知道,现在全国的生活条件都不好。她能顿顿吃大米白面,有油水有菜的,已经很不错了!
云相思仔细观察一下自家菜地的位置,欢喜地起身追他,不住口地问:“这地是你种的吗?以后我来吧。小南瓜看着已经能吃了,我收一点来,空出地种点茄子黄瓜豆角辣椒什么的。哎,魏安然,你知道哪里有卖种子的吗?”
魏安然回头瞥她一眼,没给面子地反问:“你会种?”
云相思呆了呆,讪讪地笑笑,很快又振作起来。
“不会学嘛,我看人家菜地里都有种的,他们会教我的。”
魏安然只当她在自己面前装样子卖好,想骗他回家跟她圆房,冷笑一声,没有答话。
云相思哪里知道魏连长又想到圆房的事情去了,只顾着兴奋地盘算怎么规划那块属于自己的小小菜地。
多好玩啊!站在泥土里,播撒下种子,看着它们茁壮成长,这简直是一种迹!
“魏连长!”
“这是我媳妇云相思,登记一下吧。”
魏安然淡然的声音拉回她的心思,她茫然地抬起头,对小战士们恭敬的军礼。“嫂子好。”
她下意识地立正站好,右手要往额头边举。
魏安然眼疾手快地攥住她的手,挤出一抹僵硬的笑。
“等有空了,来家里吃饭。”
小战士将登记簿递过来,请他签字,笑眯眯地回话:“一定要去尝尝嫂子的手艺。瞧嫂子这么福态,手艺肯定错不了。”
云相思喜欢听人夸她有福,当即也笑眯了眼应下来。
“尽管来。”
魏安然见她态度大方,觉得给自己长了脸面,笑容也自然了些。
“行了,我们去找肖政委。”
“魏连长慢走。嫂子再见。”
云相思笑眯眯地回头跟热情的小战士招手,顺便挣脱魏安然的大手。
哼,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吃她豆腐,可恶!
“答应人家了,可不能忘。你也来这么长时间了,抽出哪天把人请家里吃顿饭吧。”
魏安然放缓脚步,配合她的步子慢慢走。
微风拂过白杨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听着凉爽宜人。
“啊,家里几颗白菜,怎么请客啊?请人吃白菜汤炖白菜炒白菜醋溜白菜凉拌白菜心吗?”
云相思明白这顿见面饭免不了,倒也没多大抵触。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请人吃饭总得办得像样点,她不想丢这个脸。
魏安然微微一愣,忍不住也笑了。
“能将白菜做出这么些花儿来,也不错。”
他顿了顿,对着路过的干事点点头,放低了声音说:“菜去买是了,再买点肉包顿饺子,也给你补补。身体是不是没养好?怎么这么瘦。要不,等你全养好了再请客吧,做那么多人的饭菜,也不轻松。”
云相思惊地转头看他,对他依旧清冷的眼,咽下嘴里的话,慢慢弯起眼笑着,对着他点点头。
是好意,那领了。毕竟算她身体没问题了,可是厨艺还有大问题啊,需要好好练练先。
“到了。首长们都很和气,你别紧张,老实回话行。”
魏安然见她露出笑容,稍稍放下心,又嘱咐她一句,敲门进了办公室。
“政委,这是云相思,我未婚妻。”
魏安然先介绍一下,云相思拘谨地点点头。
“政委好。”
肖云见她十分懂礼貌,先有了好感,指着沙发亲切地说:“坐,喝水。”
云相思大大方方地道谢后坐下,抱着茶杯没喝。
“云相思同志的普通话说得很好嘛,难得。”
☆、12.第12章 在外头,要给我面子
12.第12章 在外头,要给我面子
“您过奖。 ”云相思本能地客气一句,对那双精明深邃的眼,心里一惊,端正坐好,不再多话。
“小姑娘挺会说话的。”肖云乐呵呵地夸了一句,低头看手里的档案资料。
云相思,女,汉族,19周岁,跑马镇魏家庄人,家庭成分,贫农,教育程度,无……
再看一眼教育程度无,和家庭成分贫农,肖云眼神闪了闪,将手里的档案放下。
“小云哪。”肖云随口喊了一声,突然怔了一下,失笑自语。“这称呼可亲近了,跟我老肖一家子似的。”
勤务兵刘亮给他重新沏了杯茶过来,笑着接一句。
“您可不是咱们部队的老爷子,谁背后不喊您一声肖爸?”
肖云乐得哈哈大笑,端起茶吸溜一口,和蔼地招呼云相思:“喝水,别拘束。听见没有,这群小崽子都管我叫肖爸,你也当这是自己家里。”
云相思矜持地微笑,小小喝了口热水,没说话。
算这位老爷子真正和蔼可亲,那也不表示他是个好糊弄的。多说多错,她心里本来有鬼,可不想跟这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斗法。
“哎哟,还挺腼腆。”
肖云又乐呵呵地说了一句,抱着茶杯,随意问着。
“来几天了?听说生病了,好利索了吧?”
云相思嗯了一声,索性真装起了害羞腼腆。
“有没有再去复诊?咱们军区医院不远,是有名的大医院,看病十分方便的。”
“她好着呢,你看这脸色多红润,您可别担心了。”
魏安然挺直腰杆坐着,手里也抱着一个白瓷杯子,听俩人一来一回谈得挺好,还挺放心,没想到话题一下子绕到了医院看病来。
想起云相思对医院的抵触,再看看她垂着头,僵得快挂不住的笑脸,魏安然赶忙开口救场。
或许是次住院留下的阴影吧。唉,说来还是自家欠她的。
“那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来到咱们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吃饱睡好不想家啊。”
肖云话语亲切,又问了问俩人生活方面的小问题。云相思拣着安全的简单回答几句,特意提到想要种菜,还有要请客吃饭的事。
肖云显然对这样的话题十分感兴趣,兴趣盎然地跟她唠叨了几句还可以种些黄瓜西红柿,四季豆要搭架子他可以帮忙的话。
云相思也大大方方地答应了,一副虚心好学的模样,并且不忘邀请他来家里吃饭。
魏安然见气氛逐渐热乎起来,提着的心又放下去,望着云相思的侧脸,微微有些走神。
“小魏啊。”肖云喊了魏安然一声,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盯着自己媳妇儿发呆的傻样。
魏安然回过神,脸色唰得涨红,正襟危坐,等着肖云的指示。
肖云摆摆手,摇头失笑。
“孩子大了,想媳妇,正常,害什么臊。”
再看一眼大大方方含笑坐着的云相思,肖云心里的那点稀罕又浮现出来。“你瞧瞧人家小云,多稳重。”
一句话,把云相思也闹了个大红脸。
肖云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心里暗暗点头,这才对嘛。算性子再稳重,到底是从农村出来的年轻单纯妹子,怎么可能老成得过头?
云相思并不知道自己这一脸红,打消了多少疑心,还别扭地坐立不安,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魏安然是肖云一手带出来的兵,跟他皮惯了,听他打趣,厚着脸皮回嘴。“知道我想媳妇,还霸着我媳妇不放,都午了,我媳妇该饿了。”
肖云一愣,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云相思窘得没忍住伸手拧他胳膊,结果没拧动,气得捏起拳头捶了他结实得像石头一样的胳膊一下。
“哎哟,还是个怕媳妇的。咳咳,我给你留点面子,省得你这妻管严的名头传到外头去,丢我的脸。快走快走,领你媳妇到食堂吃顿好的去。病才好,得好好补补。”
肖云笑着赶人,云相思噌一下站起来,低声说了句“政委再见”,逃似的出了办公室。
身后又是一阵爽朗大笑,夹杂着交谈的声音,云相思往前走了几步,脸的热度慢慢降下来。
审查,应该过了吧?
她慢慢走着,迎面一位年轻的军人走来,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停下行了个军礼,和气地问:“同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云相思抬头,对一张英气勃勃的脸,本能地露出微笑摇头。
“谢谢你,我没事。”
杨靖之疑惑地打量她两眼,觉得十分眼生,还想问什么,魏安然从办公室里出来。
“老杨,你过来开会?”
杨靖之扬扬手里的件,笑着点头。“你来找政委?”
魏安然看看安静站着的云相思,点点头介绍。
“跟我媳妇儿来见政委。这是我媳妇儿云相思,这是杨靖之,咱们连的指导员,住咱们家对门。”
云相思赶紧笑着伸出右手。“你好。”
杨靖之一愣,将右手的件夹交回左手,郑重地将右手握,摇了一下。
“你好,弟妹。”
杨靖之礼貌地收回手,跟俩人告别,去开会交报告了。
魏安然沉默地领着云相思下楼,问了一句:“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坐坐?”
云相思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有些累,恹恹地一摆手。
“那是你工作的地方,我不去打扰了。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家行。”
魏安然没想到她竟然这样善解人意,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把她送出了办公楼,又问一句:“还记得回去的路吧?”
云相思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
魏安然浓眉悄悄皱起,看着她缓缓地往前走,那马尾失去活力一般,蔫蔫地垂着,一阵风吹来,宽大的衣裤在身扑棱着,十分可怜的样子。
“云相思。”他追前几步喊住她,看着她有些木然的眼神,拉起她的手往食堂走。
“政委说,午带你吃食堂。你想吃什么?”
云相思不情不愿地拖着脚步。
“我想回家睡觉。”
魏安然有些气恼,认真地回头看她。
“在外头的时候,要给我面子。”
☆、13.第13章 白莲花
13.第13章 白莲花
云相思眨眨眼,低头瞧瞧自己身陈旧老土的衣裳,再抬头看看他一身精神合体的军装,无语了。
老婆的体面,才是老公的脸面好吧?带着这样寒酸邋遢,呃,好吧,很整洁,只是肥胖磕碜而已,的妻子出门见人,会有面子?
“魏连长。”爽利带着微甜的女声传来,云相思下意识地转头去看,一道军绿色的飒爽身影映入眼帘。
白晓苹小跑过来,圆圆的小脸带着健康的红晕,看起来像一颗红苹果,十分讨人喜欢。
“白大夫。”魏安然淡淡打声招呼。
白晓苹仰脸冲他甜甜一笑,嘴边一只酒窝若隐若现。
她站在魏安然身侧,好地往云相思脸看一眼,眼神飘忽,移到她头顶,似乎觉得她碍眼似的,却表现得很隐晦,甚至主动伸出一只白嫩的右手示好。
“你好,我是白晓苹。”
云相思眉头缓缓挑起,眯眼看着并排而立显得亲密的一双俊男美女,没有理会那只看似友好的手。
这么自然地将自己排斥在外,高杆!
白晓苹尴尬地举着手,不安地转头望望身边高大帅气的魏安然。
魏安然眉头一皱,不悦地瞪了云相思一眼。
“人家跟你打招呼呢。”
云相思瞥一眼他黑沉的脸色,再看看挨着他一脸委屈不安的白晓苹,勾起嘴角缓缓笑了。
看来是遇见白莲花了?
可惜她现在还没跟白莲花抢男人的兴致,有这时间,不如回家补个觉呢。
“俺叫云相思,你好你好。你找俺家当家的有事说吧?你们忙正经事去,俺不耽误你们工作。俺走咧。”
云相思冲着脸色更加难看的魏安然恶劣地一笑。想在外头要面子?那不要当着恶心的白莲花下她的脸面!
里外分不清,该维护谁不知道吗?居然凶她!
白晓苹一脸惊讶无措,眼神里却有着掩藏不住的喜色跟鄙视。
当然,愤怒的魏连长是看不见这表情的,但却逃不过有心观察的云相思的眼。
云相思故意对着白晓苹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双手还在宽大的裤腿边不安地搓动了下,像是大家印象里农村柴禾妞该有的形象。
“你长得可真好看,俺好看多了。你家男人带着你出门一定很有面子,不像俺……”
她故意小心翼翼瞅了黑着脸的魏安然一眼,被吓到似的瑟缩一下,干干地笑笑,转身大步跑走。
白晓苹听着她重重的脚步声,眼又露出一丝不屑,很快掩饰过去,张嘴高声喊她:“你别跑啊!你病好了没有?在医院里你闹腾着不肯接受检查,前几天我特意门帮你复诊,敲半天门你也不开……”
云相思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周围被惊动的人,他们全都对自己投来不赞同的眼神,甚至带着一丝厌恶跟排斥。
云相思眼神慢慢冷起来。
白莲花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她缓缓转过身,也稍微提高音量,露出憨厚无辜的微笑。
“你来过吗?真是不好意思,我最近一直发烧,躺在床起不来,没听见有人敲门。再说了,我刚过来,人生地不熟的,不好给陌生人开门的,你说是吧?”
她眼角余光扫扫周围人稍微温和些的脸色,心里冷笑一声,抢在白莲花开口之前又说:“我是农村来的,家里挣钱不容易,有点小病小痛的扛一扛都过去了,哪里进得起医院?我家安然虽然有工资,可是老家还有老人哥妹要养,钱不能乱花的。倒是叫你误会了。”
“不过还是要多谢你的热心。我也在我们镇卫生院住过一次院,里头的医生护士天天忙得脚打脑后勺的,吃饭的工夫都靠挤的,还真没见过有医生专门跑到病人家里头复诊的。这城里的大医院是不一样,我可是长见识了。”
云相思叭叭说着,语音清脆,清清楚楚传进周围人的耳朵里,听得众人眼神都稍微有些古怪,下意识地看看“悠闲”的白晓苹。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吧?
白晓苹一愣,看看面前这张肥胖丑陋的脸,还是那一副土里土气的傻笑,所以,是自己误会了?
她说的确实是农村人普遍有的想法,浑身的小家子气,对医院带着一股天然的敬畏,对穿白大褂的医生带更是带有一种发自心底的诚惶诚恐。
白晓苹大大方方地一笑,声音微甜地说:“城里确实不一样的,咱们是军区医院,对病人负责更是第一要求。你跟魏连长是同乡,我当然要多照顾你啦。好了,你现在有空吧?我带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次,放心,医药费我给你出。”
这次不等云相思拒绝,魏安然已经冷淡地开口:“谢谢白大夫,不必费心,她都好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再见。”
魏安然冲一脸愕然的白晓苹点点头,大步过去,拉起云相思的手走。
云相思忍不住回头看白莲花的表情,灿烂笑着冲她挥着自由的右手。
“白大夫再见!您真是太热心了!下次我要是不舒服找你买药啊!”
“行了,走吧。”魏安然一扯她的左手,步子迈得更快。
云相思恋恋不舍地看看白莲花脸色难看地跑走,心满意足地回过头,使劲抽出被攥得生疼的左手,放到嘴边吹吹。
“你干嘛!不是你要我跟你战友打招呼?我照做了,你还冲我摆脸子,莫名其妙!”
气跑白莲花,云相思心情不错,对魏安然的气也消了一点。
白莲花怎么也想不到吧,她想当众表示自己善良大方,要替自己垫付医药费,这个举动却是触碰到了魏安然的底线。
要面子的男人,怎么可能叫人知道自己连老婆的医药费都付不出,要靠别人花钱给自己老婆治病?
白莲花小朋友还是太嫩啊。
不过这么年轻的大夫,应该也是有后台的吧?
云相思突然有些担心。回头望望白莲花冲进去的办公大楼,眉头皱起来。
“魏安然,你这战友,她爹是干啥的?不会是你们部队首长吧?或者她妈是首长?”
☆、14.第14章 势利
14.第14章 势利
魏安然愣了一下,想起部队里的一些传言,眼神闪了闪,平静地回答。
“首长确实姓白。不过这跟咱们没什么关系。云相思,你的态度要端正!”
云相思懒得理会他的说教,拣着重点听,嘀嘀咕咕地后悔。
“完了。要真是你们首长千金,被我无意间得罪了,会不会给你小鞋穿啊?”
“云相思!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里是部队,我们是战友,没有那些弯弯绕绕!”
魏安然耳力很好,没有漏听她的任何一个字,猛地转身站好,严厉地低声训斥她!
云相思愣了下,眨眨眼没有回嘴。
才刚幸灾乐祸过,现在她也不小心踩到地雷了。
战友情,那可是十分特殊的一种情感,差不多可以得父母亲情的分量了。
云相思意识到自己大意之下犯的错误,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
魏安然冷着脸不为所动。
“你态度十分有问题,云相思。不要有任何势利的想法!拿出对待肖政委的恭敬态度,真诚地对待我的每一位战友!”
云相思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势利?这还真是欲加之罪!
魏安然却还在忿忿不平地指责。
“刚才见杨靖之的时候你表现得还不错,为什么对待白晓苹同志完全变个样子?你的礼貌呢?之前叫人家白大夫白跑一趟,把人关在门外,已经很失礼了,今天还要怪腔怪调地戏耍人家!云相思,把你在村里的那套收起来,这里是部队!”
云相思听他说来说去,又绕回白莲花身,虽然承认站在他的立场来看,他说得也有些道理。但是她心里是觉得膈应得慌!
联想起刚才荒谬的念头,心情一下子down在谷底。
好嘛,战友都很重要,她是多了整个部队加军区医院再加所有家属这么些“公公婆婆”要供着吗?
不供着是势利?!
她还真没这份孝心跟闲心!
云相思深吸口气,不想跟他争吵这个可笑的问题,转身大步往外走。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魏安然,绝对不是个好的结婚对象。这亲,一定要退!
“云相思!”
魏安然见她一言不合扭头走,任性得叫他火大!一把抓住她的肩头,将她扳回来,想要叫她深刻地认识到错误。
刺头兵他见多了,还怕训不好一个云相思?
云相思娇生惯养的细皮嫩肉哪里禁得起他天天训练的铁掌,哎哟一声痛呼,拼命扒拉下他的手掌,使劲揉着肩头,狠狠瞪他一眼,快步跑开!
魏安然被那双瘦了之后大了一点的眼睛一瞪,惊讶地看着里头滚落的眼泪,手抬在半空,没有再去抓她。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云相思哭。
之前她烧得难受,也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十分吃苦耐劳的样子。
可是她被他拉了一下,哭天抹泪的。
看见前头站岗小战士投来的怪异眼神,魏安然脸一黑!
原来又是在使小心眼!
当着外人的面装可怜?一哭二闹三吊的,他可不吃这一套,这里是部队,不惯兴她这毛病!
魏安然气愤地扭头回了办公室,午饭都不想吃。
同样气愤的云相思一口气跑回家,扑到床使劲砸着枕头。
“混蛋魏安然!跟你的战友过去吧!老娘不伺候了!势利?哈!你那眼神,也瞅着白莲花最好吧?渣男渣女配一脸!混蛋!”
骂了一顿出了气,云相思解开衣裳看自己可怜的右肩头,果然一个大大的红手印!明天肯定会淤青的!
云相思气得又骂了一声混蛋,脱了衣服冰敷热敷的,疼得龇牙咧嘴。
这日子凑合不下去了。
谁没有底线?
前身确实有不良记录,她买账;但是魏安然这样武断固执,对她完全没有任何信任的态度,她虽然能理解,但是不能接受。
俩人搭伙过日子,哪怕只是暂时合居,最起码要保持对彼此最基本的尊重!
而魏安然,虽然没有对农村出身的没有学历的女性的歧视,但是显然缺乏对她应有的尊重!
云相思气愤地揉着肩头,心里更多的还是委屈。
她哪有对他的战友不尊重?!总这样恶意揣测甚至敌视她,这算是报复?
云相思泄气地侧身躺好,无奈地承认现在的局面其实算是正常。
谁叫俩人之间有那么一档子阴谋算计呢?魏安然不仇视她,难道还要爱她?又不是受虐狂。
叹口气,云相思还是决定一睡解百事,今天她够累了。
魏安然忙起来也顾不得跟云相思置气,傍晚被李亮叫去肖云办公室的时候,还以为有正事呢。
“小魏来了,坐。”
肖云依旧是一副和蔼的笑脸,十分符合“肖爸”的形象。
魏安然放松地坐下,腰身习惯性地挺直。
“政委,有什么新指示?下半年的练兵计划有问题?”
肖云想起下午开会时候,杨靖之代为汇报的那份漂亮的练兵计划,满意地笑笑摇头。
“你小子倒是会躲懒,开会的事又推给小杨。”
魏安然不在意地笑笑:“那计划本是我跟杨靖之一起研究定下的,他一个军校毕业的高材生,笔好,计划书是他起草的,叫他去开会讨论不是正好合适?我哪有偷懒,不是忙着进修考试的事吗?您可是给过我特批,叫我专心学习的。”
肖云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小兵有出息,满意地点点头。
“你是得抓紧。这次进修十分难得,我给你争取来这个名额也不容易,你不能丢老头子我的脸。”
魏安然自信地笑笑:“放心吧政委,军事技能考核我肯定没问题,现在正在补化课,也挺顺利的。”
肖云又鼓励他一回,看着他精神饱满的样子,斟酌着语气问:“午没带你媳妇一起吃个饭?”
魏安然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政委找自己这一趟,是为了云相思的事。
肖云见他沉默,和气地拍拍他的肩头。
“小魏啊,级培养优秀的军人,不单单需要有过硬的军事素养,也很重视个人的全面发展。古语有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是很有道理的。要注意影响啊。”
☆、15.第15章 妥协
15.第15章 妥协
魏安然进了家门,脑子里还在琢磨着“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话。
肖政委的意思他懂,可是想起云相思满肚子的心眼,他觉得头痛。
家里安安静静的,扫一眼卧室半开着的房门,魏安然强迫自己迈步过去,再找云相思好好谈谈。
怪他之前想得不周到,《合居守则条例》应该再加一条,甲乙双方必须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尤其当着外人的面,必须全力配合,家丑不外扬。
想起化为纸飞机,不知道飞到那个犄角旮旯去的《合居守则条例》,魏安然苦笑自嘲,算添再多条,对方根本不当回事,又有什么用!
敲敲门,轻轻喊了声云相思,没有反应。
魏安然凝神听着规律的沉沉呼吸声,迟疑一下,迈步进了卧室。
熟悉的蓝色被子蓝色床单,因为睡了一个陌生人而显得有些生疏。
魏安然环视一眼卧室,意外地发现房间里十分干净,窗明几净的,水泥地面似乎都泛着光。
是云相思自己收拾的?
后知后觉地想起同样十分整洁的客厅厨房阳台跟卫生间,魏安然脑子里自动浮现刚回来的那天夜里,云相思大半夜不睡觉,穿着他的衬衣,坐在卫生间里奋力洗衣裳的画面。
她还一点没见外地将他的里外衣服全都洗了,跟她的衣裳晾晒在一起。
她是想跟他好好过日子的吧?
魏安然拼命替她寻找着借口,来打消心底对云相思的抵触。
她只是被家里人惯坏了,所以缺乏礼貌而已。他慢慢教给她是了。
做个深呼吸,他慢慢将视线慢慢移,一下子对她露在被子外头裸着的肩头。
眉头猛地皱起!
魏安然前一步,眯眼看着那一片淤青。
这位置,这形状,难道,又是他白天时候不小心抓出来的?真有这么严重?
魏安然有些不信,有些心虚。
伸出右手虚虚地当一下那淤青手印的形状,脸都红了。
迅速收回手,悄无声息地退出卧室,魏安然脸表情还有些不自然。
怪不得她会哭,看来真的挺痛的。
可是他敢向毛主席发誓,他真的没使多大力气!女人,怎么都这么娇滴滴的,一点不抗摔打!
魏安然心虚地再看看卧室房门,摸摸鼻子在内心检讨。他绝对没有要对女人动手的意思,方才只是口误!
好吧,他态度还是有问题,没有深刻认识到他的未婚妻云相思同志是位女同志,与他经常接触的兵蛋子完全不同的女同志,要注意轻拿轻放的!
以后一定要改正。
心虚的魏连长突然发觉浑身哪里都不对劲,坐立难安的,不由自主地开门溜出去。
锁房门,隔绝里头叫他烦恼的根源,魏安然大吐口气,逃跑似的下了楼。
当然英勇无畏的魏连长绝对不会认同这个形容词的。
一口气下到院子里,遇见不少下班放学回来的邻居,只有他是往外走的。
点点头互相简单打个招呼,魏安然解释说去菜地里摘点菜做晚饭。邻居们便都善意地笑,还从自家收回来的菜里拿出一个辣椒茄子的塞到他手里,叫他回家加菜。
魏安然客气地道谢,推让几回,谁的也没收。谁家都不容易,他怎么好意思白拿人家的菜。
进了自家菜地,看看才发了半寸高的韭菜,还不到吃的时候,只能放弃,转头去看铺得满地的南瓜藤。
南瓜倒是结得不少,黄花还在开着,还有打着骨朵的,看来能吃一阵子。
弯腰仔细较着南瓜的大小,魏安然心疼地看着嫩嫩的小南瓜,哪个都不舍得摘。都能长到二尺长呢,现在最大的才一尺不到,吃了当真有些可惜。
眼角瞥见一个新鲜的瓜蒂端口,魏安然眼神一僵,脸色沉了下去。
叹口气,将那个最大的小南瓜摘下,拎着回了家。
瓜蒂见着好几个,显然有人摘了他们家的南瓜,还不止一次。
遇见这样的事,魏安然心里不是不膈应,但也只能无力地叹口气。都是部队的战友,家里肯定吃不饱饭才伸的手,算了吧。
遇见这样一码子事,魏安然心里因为云相思对战友不够尊重的气又消了几分。
好像是自家战友这边不争气有些理缺一般,叫他心里十分憋屈,也不好对云相思纲线地教育了。
他明白这其实不能混为一谈。不过乱七八糟的事情凑到一起,马要进修了,他必须将云相思的问题处理好。暂时让步也可以。
魏安然理清头绪,觉得豁然开朗,回家的脚步也轻快三分。
小南瓜太嫩,蒸米饭不很好,要不,包顿饺子吧?
魏安然强迫自己忽视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淤青手印,还有那下面一瞥而过的雪白,咳!
包饺子!
魏安然板着脸,熟练地将面团活好,放在一旁醒着,然后利落地洗好小南瓜,切开一块打成丝,攥了水,放在菜板当当当地剁起馅来。
云相思被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被子向下滑落,一阵清凉。
她低头看看,脸有些红,赶紧拉起被子,转头去看肩头的伤。
果然淤青了!
魏安然那个混蛋!
有暴力倾向的男人绝对不能跟!
云相思再次给魏安然发了红牌,琢磨着要马着手搬出去住的事。
找到工作搬出去,然后退亲!
还要还他的钱。
当当当的声音还在响着,听得云相思心烦气躁。
她十分确定那个混蛋男人回家了,还颇有兴致地在剁馅做饭!
混蛋!
对她又打又骂的,他自己倒是爽了!
人渣!
一会儿吃饭一定会噎着!还会咬到舌头咬到腮帮子肉!
云相思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一顿,觉得出了口气,懒洋洋地穿衣服起床。
做坏事的人都那么开心,她凭什么要生气,叫人家更开心吗?她可没有牺牲自己娱乐敌人的高尚情操。
慢吞吞地下地出门,右肩膀果然开始痛起来,干什么都很不方便。
云相思心情更差。
她是典型的右撇子,右手不能动的话,怎么做事找工作?
难道还要继续忍受魏人渣的虐待?
☆、16.第16章 你离我远点!
16.第16章 你离我远点!
耳尖地捕捉到她出门的声音,魏安然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又将白天穿的出门衣裳整整齐齐地穿身,眉头忍不住蹙了蹙。
她不是最喜欢在家穿他的衬衣?
这是在跟他划清界限,把他当外人看?
魏安然敏锐地猜出云相思的心思,脸色也跟着沉下来。
她脾气也太大了些!
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的,算他不小心下手重了点,弄痛她了,可是该说说,该吵吵,这样闹脾气是怎么回事?冷战?
真不想惯她的毛病!
魏安然咬牙,手里菜刀剁得飞快,饺子馅很快剁好盛盆,倒调料搅拌起来。
听见云相思从卫生间洗手出来,魏安然做个深呼吸,平静地回头招呼她。
“过来一起包饺子。”
云相思木然看他一眼,游魂似的飘回卧室。
把她肩头弄伤了,还要逼着她干活,果然是虐待无极限啊!渣男!
不是住了他的房子吗?姐明天搬!
魏安然的示好被彻底无视,心头火气再也压不住,把手里筷子一扔,大步出门。
又是一声不陌生的摔门响,云相思轻哼一声,反而翘起嘴角笑了。
能把渣男气走最好啦,这房子又能归她住了!万岁!
云相思欢喜地跳下地,穿拖鞋要冲出去把门反锁。
心急之下忘了肩头的伤,云相思习惯性地拿右手拉门,肩头传来一阵刺痛。
云相思赶紧松开手,吸着冷气,试探着小幅度慢慢活动着肩膀。
雀跃如同气泡被戳破,云相思噘着嘴,慢吞吞地过去锁门。
经过客厅的时候,瞥一眼厨房案板光滑的面团,她又撇撇嘴。
白瞎了一手好厨艺。
心不在焉地挪到门前,云相思习惯性地又抬起右手去锁门,门却冷不丁地打开,重重撞在她的右肩头还有额头,发出好大一声“砰”!
云相思猛地蹲下,把痛得钻脑的鼻子捂进腿里拼命揉蹭,左手抱着右肩头,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你怎么在这?撞哪了?疼得厉害?”
魏安然赶紧将房门关,顾不换鞋,弯腰去扶她的肩膀。
云相思狠狠拍掉他的大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魏安然,你离我远点!”
魏安然看着她通红的额头和鼻尖,回头看看里面的门锁,眉头蹙起,扬扬手里捏着的一小把瘦巴巴的韭菜。
“我忘记拿韭菜了,光是南瓜包饺子不好吃。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门后头。”
云相思愤怒地盯着他手里的韭菜,决定以后将它列为最不受欢迎的蔬菜!没有之一!
“我讨厌韭菜!离我远点!”
云相思再次警告他一句,踩着重重的步子回了卧室,扑到床捂着被子胡乱砸着枕头。
她跟魏安然一定八字相冲!可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她要逆袭!逆袭!
魏安然跟过去,看着被子下头胡乱踢腾的人影,冷沉的眸子里浮现一抹笑意。
女人果然是口是心非的动物。明明担心他再次离开,追到房门后头傻傻地等他回家,被他拆穿了,却要嘴硬地叫他离远点,还迁怒到韭菜头。
有点,可爱。
他竟然会觉得云相思可爱?!
魏安然被自己荒谬的念头惊到,再看被子下头闹腾得精力十足的人一眼,放心地回到厨房,耐心捡着细瘦的韭菜叶。莫名的,焦灼的火气慢慢消散了些。
云相思捂着枕头无声呐喊,把肺里边边角角的气体全部喊光,虚脱似的掀开被子,下巴搁在枕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日子没法过了,想偷懒赖着住免费房子都不行,她很意院子里那块菜地呢。
唉,靠山山倒,还得自力更生啊。赶紧挣钱搬家吧。
可肩膀伤着了,使不力,哪找简单轻松又来钱快的活啊?真有这样的好事,也轮不到她这个要啥没啥的农村土妞。
耳边又响起当当当剁菜的声音,云相思越是没头绪,越是被那当当当搅得脑子混乱。
云相思自暴自弃地闭眼,进入拿手的僵尸状态,强迫自己入睡。
房门无声打开,极轻的脚步声被她强行忽视。
“云相思,抹点药。”
魏安然喊了一声,将手里的红花油递过去。
没有反应。
他蹙眉看看侧身躺着,呼吸平稳的人,眼里有着困惑。这么快睡着了?属猪的吧!
咳,这个,属猪的是他。她属什么的来着?20岁,属兔的吧?
魏安然心思有些散漫,拧开手里小药瓶的瓶塞,红花油那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云相思睫毛颤动一下,下意识地将右臂夹得更紧,坚决装睡。
魏安然两只手迅速互搓,将掌心的红花油搓热,然后对云相思露在被子外头的右肩,股足一口气前,拉被子,解扣子,撸衣服,露肩头,揉淤青,一气呵成!
“啊!”
云相思惨叫一声,肩头火辣辣的痛!
“你放手!救命!”
魏安然单膝跪在床,两只手肘前后夹击,简单的擒拿技巧使出,轻易制止她的挣扎。
“别乱喊,叫人听见不好。”
云相思肩头已经被他的大力揉得痛到麻木,鼻子眼睛被那股呛人的药味刺激地快要失去知觉。
“咳咳,魏安然,放开我!我快被你折腾死了!”
杨靖之接了下班的苏红回来,刚到四楼,听见对门一声凄厉的叫声,随后是喊救命!
他一步蹿到门口要破门而入,结果又听见云相思喊了这么一句。他那张白皙的脸瞬间火红一片,推着冲去开了自家门的苏红赶紧进去,将家门关,这才松了口气。
苏红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紧紧攥着手里的房门钥匙,抢着解释。
“那个,我怕留在外面,被人抓住当做人质威胁你。”越说越顺溜,苏红理直气壮起来,妩媚地抛个爱娇的眼神过去。“我觉悟高吧?我可不是那些傻乎乎只会逞强,实际却在拖后腿的没见识女人。”
杨靖之脑子里还翻腾着那句似甜似痛的“你快折腾死我了”,被妻子媚眼一勾,心头火起,抱起她往卧室冲。
“做得好!有奖励!”
☆、17.第17章 突兀转变
17.第17章 突兀转变
魏安然不管不顾,压着云相思直到觉得药油全部揉开,这才松开她下地。
“多活动好得快。”
丢下一句嘱咐,魏安然大步出了卧室,去卫生间打着肥皂仔细洗手,然后捧起大把冷水拍到脸!
呼出口气,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耳根还是太红,低头又撩起冷水洗一把脖子跟耳后。
清凉的感觉挺舒服的,魏安然索性着冷水洗了个头。
短短的板寸头十分好洗,三两把冲完,他激荡热烫的情绪也平复下来。
长长吐出一口气,魏安然扯下毛巾擦着头脸,对镜子里头过于明亮的双眼,眼神不自觉地游移开。
云相思生日是哪天来着?等她满20周岁,结婚报告也批下来了,圆房吧。
十分有原则的魏安然同志下定决心,情绪也稳定下来,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坚定。
“出来一起包饺子,我擀皮。”
又招呼一声,魏安然还怕她犯懒不肯动,特意走到卧室门口等她。
云相思还没缓过劲,正躺在床装死呢,压根没想到他居然杀了个回马枪!
急忙将衣服拉好,她攥着衣领恼怒地嚷:“进门之前,不知道要敲门啊!”
魏安然决心已下,心态变了,再看她,感觉全然不同。
他清冷的眼底又泛起火热,却不再害羞,隐隐有着欣赏以及期待!
“自己家里,敲什么门。不是嫌味儿不好闻,快把衣裳换了,放那一会儿我洗。洗洗手帮忙包饺子,天都黑了,我午没吃饭,饿了。”
云相思傻傻地看着他,脑神经像是断路了,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话。
眼前这个男人,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魏安然吗?
他不是还在跟她生气?现在这是在闹哪样?
难道,他去个卫生间的工夫,也被穿了?
云相思震惊之下,只能想到这样一个靠谱的解释,小心地冲他试探地喊一句:“魏安然?”
“嗯。”魏安然答应一声,耐心地站在门口等她起床。
“你,”云相思艰难地咽口口水,不知道该怎么确定他是不是原装的。“记不记得,咱俩是怎么认识的?”
魏安然显然没想到她问出这个问题,浓眉皱起,认真思索。
“我最早认识你的时候,你还不记事吧?那天你尿湿了裤子……”
“停!”
云相思闹出个大红脸,紧急喊停!同村神马的太讨厌了!
“谁问你这个了!讨厌!你快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魏安然眼底浮现笑意,看着她又将红通通的脸埋进被子里揉蹭着,心里又浮现“可爱”这个词。
这回却没有任何抵触。
魏安然垂下眼,缓缓转身去了厨房。
云相思心里恼得不行,嘴角却不停翘。
她停下躁动,冷冷地趴在被子,仔细辨认着心底的情绪。
果然还有一股陌生的欢喜雀跃,压都压不住地影响着她,刺激得血液都加快流动。
前身还不肯死心吗?
云相思皱起眉头。
假如魏安然看见她现在的表情,肯定会被吓到。
她拧紧的眉下是弯的嘴角,看起来是那样矛盾而诡异,如同她一左一右一冰冷一火热的眼!
“云红豆,你到底死没死?”
她默默在心底大喊,依旧没有回应,那抹不受控制的情绪慢慢消褪。
云相思抿紧嘴角,眼神冰冷无。
她沉吟着,下地往厨房看一眼,魏安然在专心地忙着。
她插好门回到床,看看窗外闪耀的星子,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算了,还是别冒险了。有关催眠术方面的知识,她也只是看过大量专业书籍而已,并没有真正实践过。
不是一点扰人的情绪吗?只要她自己够坚定够清醒,不会造成太大困扰,以后慢慢将它同化掉是了。或者,离开魏安然这个麻烦的源头见效更快。
心烦着,云相思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静静凝视遥远的夜空。
微凉的夜风吹进来,拂动她的额发,更添她眼的深邃清冷。
莫名地有些想家。
想爸爸,妈妈。
如今,人事全非,他们的人生轨迹也都将改变吧?也不会在很久的以后,添加一个平凡病弱的云相思出生。
他们不会知道,曾经对她付出过那么浓烈的关爱……
有点点委屈,有些寂寞,冷。
云相思猛地关窗,看着玻璃反射出来的陌生胖脸,她突然有种想要减肥整容,恢复之前模样的冲动!
想要证明自己真实存在过!
敲门声响起。“云相思,开门。”
云相思沉沉望着白油漆的简单房门,情绪慢慢沉淀下来。
“云相思,别闹脾气,出来跟我包饺子。”
男人具有力度的话冲击着她的鼓膜,激着她冰冷的神经。
她缓缓过去拨开插销,慢慢拉开门,对他清冷的眼。
魏安然下打量她,暗暗松口气,二话不说,拉着她的左手拖出房门。
“家务事要一起做。”
云相思脚步顿了下,跟不他的大步,踉跄一下。
魏安然及时停下,撑住她的左肩头,忍耐地皱眉训斥她。
“走路时候专心点。”
云相思定定看着他,异地察觉到心底那股细微的畏惧情绪,不由得缓缓笑开。
云红豆,你还是消失了吧?以你的精明,怎么会听不出他严厉话语里的关心?
总算有件好消息了。云相思情绪慢慢好转,挣脱他的手回卧室。
“云相思!”
魏安然恼怒地低喊一声,这还闹没完了是不是!要不是看在她还只是个十几岁小姑娘的份,他一定,一定,哼!
没满20周岁,被一刀切划归为十几岁小姑娘的云相思,回头对他龇牙做个鬼脸。
“我换衣服。偷看的是流氓!”
魏安然愣了愣,恼怒地又是一声训斥。“谁会偷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云相思没理他,带房门找出最爱的那件七八成新的衬衣换。拎着沾染浓郁红花油气味的衣服进了卫生间,接水把衣服泡。
云相思重新洗手,溜溜达达去了厨房,看着整齐排列好的半盖子饺子,打趣地夸一句。
“魏连长练兵有道,这队列站得不错嘛。”
☆、18.第18章 吃醋
18.第18章 吃醋
“你还知道站队列。 ”魏安然利索地擀着饺子皮,扫一眼她包饺子的笨拙模样,眉头又皱起。
肯定在家时候没干过活。
“包饺子很简单的。你看,像这样。”
魏安然拿起擀好的饺子皮,摊在并拢的左手手指,放一小勺馅,捏起边缘往对面一捏,两只手夹起两边轻巧地一挤,一个漂亮的半月形饺子包好了。
往盖子一放,整整齐齐,不偏不倚,跟前面饺子之间的间距都同样精准均匀。
云相思叹为观止,低头瞧瞧自己手里露汤的饺子,嫌弃地丢给他补救,冲去卫生间将手油腻的感觉洗掉,重新擦干手,跑回来兴致勃勃地准备大显身手。
“呃,这位同志怎么回事?怀孕了?”
一眼扫过盖子明显大了一圈,自成一格的饺子,云相思诧异地问着。
按照魏安然类似于轻微强迫症的性格,应该不会出现这样出格的怪胎。
魏安然听见“怀孕”俩字,下意识地瞥她肚子一眼,不小心瞥见下面大片春光。
他赶忙收回眼神,手里一用力,半成型的饺子皮擀破了。
“谁包的饺子像谁。”
镇定地将失败的饺子皮毁掉,三两下揉成圆圆的面团重新擀好,魏安然直接拿起来包成饺子,消灭罪证。
二次擀好的饺子皮因为多添加面粉的缘故,会旁的饺子皮要硬。他其实是怕云相思这个初学者,笨手笨脚地包不好,还得再浪费一张大饺子皮救场。
是这样。
云相思正全神贯注地捏着手里的饺子,完全没分神给他。
魏安然松口气,慢慢擀着饺子皮,眉头不经意地蹙起。
美色果然会腐蚀人。偏偏云相思还小,他也只能忍着。
“包好了!你看!”
云相思欢呼一声,托着手心里完整的饺子献宝一般捧到他面前。
魏安然看着那只肚子瘪瘪,边厚厚还七扭八歪的丑饺子,勉强点下头。
“继续努力,争取更大进步。”
云相思心满意足地小心将自己包好的饺子,挨着放到长长队列的前头。
魏安然瞅一眼那扑到在盖子,严重破坏队形的饺子,忍无可忍地拎起来,放到她身前的盖子边。
“这里你放着顺手。”
云相思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闷头专心包着饺子,专注的程度,像是在创造艺术品。
魏安然弯着腰擀皮,刚好能瞧见她的表情,意外地发现,她眼睛其实不算小,只是之前被肉挤住了。现在瘦了一点,露出眼型,还挺好看。
压下心头又生起的陌生情绪,魏安然捡着先前擀好的饺子皮飞快包着,省得放久了,饺子皮会黏在一起。
“下个月,我要进修。”
“哦。”
云相思心不在焉地答应一声,眼都不眨地小心捏着饺子两边,捏完之后,还担心地拿手指从左到右又加固一圈,这才吐口气,将完工的饺子放到盖子。
没有较没有伤害。
她看着两只蔫蔫的饺子,自我安慰地想,起码第二只已经有明显进步,下一只会更好。
魏安然没想到她包饺子这么专心,眼神闪动一下,不再试图跟她交谈,等吃饭时候再说吧。
俩人安静包着饺子,明亮的灯光下,自有一股淡淡的温馨滋味在流淌。
到最后,魏安然估摸着她包饺子的速度,将最后两个饺子皮全留给他,他过去烧水剥蒜。
“喜欢吃醋吗?”
“啊?”
“吃醋吗?”
魏安然拍好蒜,三两下剁成蒜蓉,放进小碟子里。
“吃醋?吃什么醋?白晓苹?没事吧!”
云相思将手里的饺子放下,这才回想起他的问话,直觉地反问一句,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魏安然将手里的醋瓶放下,不悦地转头看她。
这小心眼乱说话的毛病怎么是改不了!
对她专注包饺子的头顶,魏安然心里一动,突然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云相思在吃白晓苹的醋?因为白晓苹对他亲近而吃醋!
怪不得她态度那样古怪,跟对肖政委还有杨靖之,甚至站岗的卫兵都完全不同!
天,她可真是小心眼!白晓苹是他的战友,热情点很正常,她误会了!
魏安然心里的疙瘩解开,全身通泰!
他瞥一眼装作若无其事包饺子的云相思,拿起醋瓶倒出一大股醋进蒜碗里。
这么爱吃醋,那多吃点。
小心眼跟针鼻似的那么点,自己钻牛角尖不知道问一句?活该她一个人怄气发酸。
魏安然嘴角悄悄弯,那痕迹十分不明显,也不过是将平日里总是严厉抿着的嘴角放平而已。
“蘸酱油吗?”
“啊?”云相思手忙脚乱地看过来一眼,胡乱点点头,心里不住后悔不该看着皮少馅会剩下,逞强地多添馅。这下好了,快包不住馅,汤汁都要流出来了!
魏安然一步跨过去,从她身后伸手,托着她的手迅速救急。
一个饺子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包好。
云相思呼出口气,将手里圆鼓鼓的饺子放下,这才发觉男人站在身后!
背后瞬间像是长满草!
云相思下意识地往前迈步,身体紧紧靠在面板。
魏安然赶紧拉开她,解下身的围裙帮她拍打衬衣沾到的面粉,顺手又将围裙给她系到腰。
不可避免地又看见许多春光,魏安然额头见了汗。
抬眼对云相思通红僵硬的后脖颈,魏安然缓缓勾起嘴角,慢慢站直身。
“有空做个新围裙吧。”
云相思胡乱嗯了一声,动都不敢动,浑身火烧火燎的。
魏安然眯起眼,视线不离她通红的耳朵跟脖子。
云相思如同芒刺在背,恨不能拿小擀面杖给他一棒子!
“啊,水开了!下饺子吧。”
咕嘟咕嘟的水开声救了场,云相思手指过去,声音高了八度,还差点劈了岔。
魏安然低笑一声,走过去将火关。
“汤多不好包,剩下的我来吧。”
云相思顺从退位让贤。
“围裙给我。”
云相思脸黑了!
喵的才系一分钟不到要解,这是调戏她呢!
“解不开。剩一个了,你小心点别弄身。”
云相思转身跑去卫生间,伸手去解围裙后头带子的结。
一语成谶!她真的解不开了!
☆、19.第19章 生不生?生!
19.第19章 生不生?生!
云相思皱着脸,胳膊绕到身后挺累的。
她吸气收腹,想要将不小心抽成死结的围裙给转到前面,可惜肚子的肉肉不肯配合,牢牢吸着围裙根本转不动!
云相思咬牙费劲地转着围裙,右肩头都疼了。可是她不敢放弃,怕魏安然那个衣冠禽兽又会趁机调戏她!
她不是怕他,而是怕压不住心里头蠢蠢欲动的那抹情绪,会蛊惑自己做出什么丢脸的举动出来!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搬家!坚决要搬!眼不见为净!
越是心急越是使不劲,云相思暗暗下定决心,她真的要减肥了!
“我来吧。”魏安然下好饺子,走过来见她急出一脸汗,这才相信她是真解不开围裙,而不是害羞搪塞找的借口。
修长有力的手指三两下解开带子的结,云相思还来不及拒绝,已经从围裙的束缚解放出来。
“谢,谢谢。”
咬牙挤出感谢,云相思在心里委屈喊冤。要不是他系得那么紧,她哪里需要他过来帮忙?
不对,要不是他多事帮她系围裙,她压根不会出这个丑!还一点作用都没起,只是方便他耍流氓而已!
“跟我瞎客气什么。”
魏安然随手把围裙搭在毛巾架,弯腰要洗手。
云相思敏捷地往旁边一让,没有被他再次偷袭成功。
“你先洗。”
魏安然看她一眼,认真洗好手,拿着围裙出去了。
“快点洗完出来摆碗筷。”
云相思撇撇嘴,慢吞吞地洗着手。
这男人什么星座的?怎么这么龟毛,一点亏都不肯吃。不会出去吃饭也要AA吧?
云相思突然开始担心起房租问题,还有饭费,水电费……
右肩头更痛了,像是被生活的重担压迫着。
云相思再次琢磨起挣钱的问题。
胳膊看来没大问题,创业资金只有十块,做点什么好呢?
出去找工作的事她其实已经放弃了。没有凭,没有门路,她只能去工地搬砖!
或许,可以出去卖饭?
云相思看着热气腾腾的锅子,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
她还记着,小时候早起学,早点都是在外头解决的。什么馄饨油条豆腐脑的,生意不要太红火!
对了,煎饼!这个更简单,一个人完全可以顾摊子!
云相思定下主意,嘴角有了笑容,不自觉地哼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曲子。
“Yo!老板,煎饼果子来一套!Yo!我说鸡蛋,你说要!鸡蛋!要!鸡蛋!要!”
“想吃鸡蛋了?明天早一起去食堂吃。”
魏安然端着出锅的饺子桌,听清她嘴里哼着的古怪调调,看她一眼,提出早餐之约。
云相思马住嘴,面无表情地看他。“我不喜欢吃鸡蛋。”
魏安然明白她又在害羞了,找出那只肥肥胖胖的双皮饺子夹进她碗里,看她小心咬了一口,淡淡问了句:“生不生?”
云相思午也没吃饭,闻见饺子香也早饿了,尤其这还是她亲手包的饺子,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验收成果。她可是想要闯荡美食行当呢!
可一口咬下去,厚厚的饺子皮黏牙,完全不见馅!
“生的!”她皱眉要将嘴里口感怪异的饺子皮吐出来,被魏安然阻止。“生好,吃了吧。”
云相思一下子噎着了,咳得惊天动地!
尼玛这混蛋调戏她瘾了是吧?
魏安然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来给她,轻轻帮她拍了两下背。
“吃个饭也这么不小心。我不在家,你一个人可怎么办?要不,你先回老家住?”
云相思眼睛一亮,顾不抗议背后拳击一样的力道,断断续续地问:“你不在家?要去哪?去多久?”
魏安然示意她将碗里的饺子吃了,回到对面椅子,一口吃下一只水饺。
“下月我要出去进修学习,大约要出去半年到一年。去之前有个资格考试,我要抓紧时间看书复习,这个月也没时间回家。你胆子小,一个人在家连门都不敢开,我看不如送你回……”
“不用!”
云相思囫囵吞下嘴里半生不熟的大水饺,心急地制止他要将她送回老家的话。
这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来枕头,正发愁搬家的事,魏安然把问题解决掉了!好棒!
“我自己能行!我之前那不是病着嘛,又是刚来,有些怕生。现在见过你那些战友,门口还有卫兵站岗,我不怕了,真的!你放心去吧。我一个人能行!”
魏安然看着她着急地连连保证,眼睛里又浮现浅浅笑意。
她那么喜欢自己,肯定想跟在自己身边的。说不定还在吃白晓苹的醋,担心自己被别人抢走,要亲自看着呢。
这个爱吃醋的家伙,心眼真多。
“嗯。这个月我在部队,有事你来找我。以后的事再说。”
云相思听他答应,不再坚持送自己回乡下老家,美滋滋地吃起饺子来。
唔,南瓜韭菜馅的饺子味道挺不错的嘛,以后还是不讨厌韭菜好了,禁令解除,当当!
魏安然见她吃得香,把调料碗往她面前推推。
“蘸着吃。”
云相思冲他弯眼笑笑,蘸了调料小口吃着。
嗯,好吃!
魏安然放慢速度陪她吃,心里暗暗好笑。果然是个喜欢吃醋的,也不讨厌韭菜。孩子是孩子,哪怕会恋爱了,也还是满满的孩子气。
可爱。
云相思无意对他慈祥的眼神,莫名打个寒战,到嘴边的饺子不小心掉到胸口。
“呀!”她手忙脚乱地去接,可是为时已晚,酱油醋汁已经印衬衣胸前。
她苦着脸将手里接到的饺子丢到碗里,张着手去卫生间洗手,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房间换衣服。
魏安然眼神发直,脑子里全是她方才接水饺,拍油渍时候,那双白嫩小手下面惊人的波涛起伏!
嘴里有点发干。
他伸手将云相思喝剩下半杯的温水一口气喝光,看看她碗里那个惹祸的水饺,夹过来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像是带着些特别的香气,别的饺子都没有的。
魏安然不舍地咽下嘴里特别美味的水饺,脸慢慢涨红。
狼吞虎咽收拾掉一盘饺子,他冲着卧室里躲着换衣裳的云相思喊了一句“我回部队看书”,狼狈而逃!
☆、20.第20章 晨练
20.第20章 晨练
云相思正躲在屋子里拧眉头呢,拿换下来的衬衣擦了半天,皮肤都擦红了,可是那股酱油醋浸透衣服沾到身的难受劲儿还在。
魏安然这一走,倒是成全了她,她赶紧冲进卫生间痛痛快快洗个澡。
换好衣服出来,饺子已经凉了,她也没了胃口,正好减肥。
低头捏捏肚子的肉,云相思不舍地叹口气,还是减掉吧,练出结实的肌肉更漂亮。
收拾好桌子,把锅洗了,云相思关灯床睡觉。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能省一分电费也是好的,说到底还是穷啊。
躺在床还没有睡意,她索性起来,伸胳膊压腿的练起基本功。
小时候随大流,爸爸妈妈也送她过几天舞蹈班。现在回想起来,那疼痛枯燥的短短日子,也透着满满的爱,可惜一去不复返,无处可寻。
活动几下,云相思惊喜地发现,这身体虽然又胖又虚,但是相当柔软,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
动不两下,她已经累出一身虚汗,再冲了个澡后,疲惫地爬床倒头睡。
一觉睡到天亮。
伴着嘹亮的起床号,云相思心情不错地起床,穿一件补丁隐蔽些的褂子,扎起头发,锁门出去跑步。
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楼下有人猛地开门探头张望,云相思赶忙改跑为走,讪讪地冲着邻居问了声早。
一身浅绿衬衣的男人下打量她一眼,含着牙刷点点头,退回去关门。
隐约有说话声传出,显然是在谈论她。云相思踮起脚尖,加快速度溜下楼梯。
天刚蒙蒙亮,大院里冷清清的,不见人影。
云相思深深呼吸几口清晨新鲜的空气,活动下手脚,慢慢跑了起来。
脸不由自主绽开笑容。脚踏实地,自由奔跑,叫她有种美梦成真的激动!
云相思越跑越起劲,算跟不隔壁训练场战士们整齐的步伐,心里头也是痛快的。
气喘吁吁地跑出大院,云相思对着站岗的小战士请求:“我能到里面跑一圈吗?晨练。”
小战士显然认出了她,或许是她这宽度厚度十分好认吧。
“嫂子想找魏连长吧,尽管去,不用跟我们打招呼。”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看着他热情的笑脸,无话可答,摆摆手慢慢跑远。
战士们都去大训练场那边出操,她清清静静地绕着平坦的大道跑了一圈,一个人没遇着,倒是十分合乎她的心意。
目不斜视地跑出大门,云相思一口气颠回自家楼下这才停下来,拖着灌满铅的双腿,艰难楼。
有赶着坐早班车班学的邻居下来,见着她满头大汗的虚弱模样,热心地问她是不是病了,需不需要帮忙。
云相思努力挤出微笑,腼腆地说自己在锻炼身体,多谢大家的关心。
邻居们善意地一笑,匆匆下楼。
云相思心里热乎乎的,生出一点力气,奋力爬回四楼自家门口。
“弟妹早啊。”杨靖之刚好开门出来,诧异地打量她满头满脸的汗水,礼貌地没将目光投向她被湿衣服紧紧裹着的身。
云相思熟练地解释:“身体太弱,跑步晨练去了。杨指导员早,买早点去啊?”
杨靖之把房门带,亮亮手里的铝制长方饭盒。
“锻炼身体好啊。你嫂子喜欢喝食堂的紫米粥,我去打一份。弟妹吃过没有,帮你带一份回来?”
云相思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笑着摆手拒绝。
“谢谢,不用了。昨天晚的饭没吃完,我热热吃一口行。你快去吧。”
杨靖之点点头,看她进了门,这才迈步下楼,心里还是觉得挺有意思。
这个云相思,礼貌十分周到,不笑不说话,一点不像是农村里出来的妇女。
随便一想,杨靖之将念头丢下,快步赶去食堂,给媳妇买早饭去。昨天晚,可是累坏她了。
转念又一想,这大早的,苏红累得在床直哼哼起不来床,魏安然媳妇却还有力气在外头瞎跑。嘿嘿,魏安然还是不行啊!
别看他军事技能大拼年年都拿总冠军,可这男人要身体素质,还得要看能不能生儿子!
想起生儿子的事,杨靖之又开始发愁。他妈可是催过好几回了,叫他们赶紧要孩子,她给带。可是结婚两年多了,苏红一直没动静。抽空请个假,陪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云相思根本不知道一脸正气,还带着点儒雅范儿的杨靖之,因为她昨天晚擦红花油时候的惨叫,正对她跟魏安然进行十分邪恶的揣测。
她痛痛快快地先冲个澡,身体虽然疲惫,精神却十分亢奋。
顺手把汗湿的里外衣裳洗了晾,云相思哼着歌出来抱着杯子补充水分。
腿有些酸,一下子跑太猛,明天估计会痛。云相思不敢立刻坐下休息,忍着疲累做放松运动。
热了一盘饺子,也不过吃五六个觉得饱。云相思这回不觉得烦恼了,胃口小正适合减肥,怕健身有难度。
休息一会儿,云相思又在家里折腾起来。
她这样心急锻炼身体并练习厨艺,是有原因的。
作为一个没过学,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姑娘,她不能写了稿件投递出去轻轻松松赚稿费;所以,现在只能考虑以体力劳动换取收入的工作方式。
她还不想出去搬砖扫大街,觉得钱来得慢还少,所以云相思决定出去卖她的煎饼。
而卖煎饼也是件浩大的工程。不说别的,光站在那摊一早煎饼,对体力有很高的要求。
还得来来回回搬原料。
一桶面糊得有二十斤重吧?野心勃勃的云大厨默默计算着。还有鸡蛋调料零钱什么的,对了,还有煤气罐!
想起这个大家伙,云相思手一抖,锅子里练手的煎饼被铲子破了相,半生不熟地粘在一起。
云相思拿铲子又是拆又是压的,还是没能拯救回来,面团下面的部分都快要糊掉了。
云相思叹口气,将失败品N号铲出来盛到盘子里。等饺子吃完了,用这些做烩饼吃吧。
☆、21.第21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21.第21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云大厨挫败地擦一把额头的汗,抬头望了院子里一眼。
一位朴实的母亲挎着菜篮子,正转头笑眯眯地对着手里牵着的孩子说着什么。
阳光洒在他们身,温馨而美好。
云相思晃了下神,仿佛被那耀眼的阳光刺到似的,眯着眼收回视线。
沉郁地关掉火,云相思自虐地来了一轮猛烈的运动。
不知道第几个仰卧起坐起到一半,咬着牙也完成不了完整动作,云相思重重往下一躺,死狗般瘫软着喘粗气。
一个人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云相思面无表情地闭着眼,突然很想找人聊聊天。
“喂,云红豆,你在不在?”
……
“你去哪了?难道回到我身体里,代替我受罪去了?这也有可能,谁叫你要起坏心算计别人呢。要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是你的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啊。你瞧,功败垂成了吧?你想要的连长夫人的风光日子没过一天,反倒把我陷进来了。你说冤不冤?”
依旧是满室沉默。
云相思没劲地撇撇嘴,起来冲澡。
水流带走不合时宜的颓废情绪,带来满满的紧迫感。
这月水费要涨了吧?屋子是她在住,她可没脸特意跑去找魏安然拿钱用。
所以,奋斗吧,云大厨!
打起精神忙累一天,云相思睡个饱觉,精神饱满地起床晨练。
初夏的天气十分晴朗,她前天晚洗的衣裳已经干了,倒也不必发愁没衣服可换。
腿果然酸痛得厉害,她硬着头皮跑起来,慢慢也适应了。
没急着给自己加大运动量,她照着昨天的路线跑完一圈,回了大院。
虽然还是很喘,但是起昨天气若游丝苟延残喘的德行还是好太多。云相思拐个弯,去了自家菜地。
韭菜鲜绿鲜绿的,冒出来有半掌高,下面枯萎的老茬子根护着,生机勃勃的样子。
云相思看看矮了足有半尺长的韭菜垄,不悦地皱皱眉头。
魏安然也太心急了吧?这么嫩的韭菜割了这么多,留着再长长才合适吃吧?
不过人家自己的菜地,想怎么吃是人家的自由,她也管不着。
可是她在家里明明吃了半个月的大白菜,吃了一顿饺子,能用得几根韭菜啊?
想着又埋怨起魏安然的心急,这不是祸害东西嘛。
转头急忙看看青嫩的小南瓜,果然见到好几只断茬口。
云相思习惯性地又心疼起没长成的嫩南瓜,后知后觉地想起家里还剩下的半只南瓜,云相思狐疑地皱起眉头。数量对不。
“小云起得好早嘛。”
肖云拎着大喷壶过来,见着她,热情地打着招呼。
“肖政委早。”云相思急忙打招呼。“您还亲自浇菜园啊?我帮您。”
肖云笑着摆摆手。
“老头子身体结实着,一点菜地还是浇得动的。”
他看一眼她脚下的菜地,笑着招招手。
“小云你来,我家豆角结得多,给你摘一点回家加菜。”
云相思哪好意思要领导的菜,忙笑着摆手拒绝。
“不了不了,魏安然不在家,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谢谢您。”
肖云乐呵呵地点头。
“小魏挺用功嘛。学习进是好事,小云作为家属,要理解支持啊。”
云相思赶紧立正站好,差抬手行军礼了。
“政委放心,我绝对支持的!”
肖云又乐呵呵地一笑,拎着喷壶慢悠悠地往东边去了。
云相思也赶紧拎起南瓜地里放着的喷壶,去附近的井里打水浇地。
井口不宽,长着绿苔,看着滑溜溜的。
云相思小心翼翼地放着长长的井绳,下头系着的喷壶放下去,不一会儿触到水面,随着井水飘飘悠悠地浮着。
云相思眨眨眼,抖抖手里的绳子,喷壶游荡两下,撞到石头砌起的井壁,发出好大几声响动。
云相思瞪着井里十分有个性的喷壶,被激起了性子,一下下抖着手里的绳子,把下头的喷壶耍得东游西荡的,是不进水!
“俺给恁打水吧。恁这样一会儿把桶磕漏了。”
带着浓重乡音的声音响起,一双粗实的大手抓过她手里的绳子,轻巧地一甩,三两下把水桶拎起来。
“谢谢你。”
云相思帮忙拉两下绳子,感激地道谢。
“谢啥。妹砸,恁是刚来的吧?看着眼生。恁这身块看着可不像是少力气的,在家没做过农活吧?这都好学,俺教你,保管一学会。”
云相思看着她质朴的笑脸,恍惚觉得眼熟,来不及细想,先要道谢。
“娘,南瓜摘来了,回吧,俺饿了。”
清脆的童音响起,一个晒得黢黑的小男孩抱着一个不大的南瓜跑过来,放进地大大的菜篮子里,催着他娘回家做饭。
女人脸浮现一抹尴尬的笑,抬手胡乱指了一下。
“俺家菜地在那块儿。妹砸你忙着吧,俺回家给俺家兵兵做饭去了。”
“嫂子慢走。”
云相思认出这眼熟的母子俩,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相携离去的背影,抿嘴笑了笑,提着满满的一喷壶水,回去自家菜园浇地。
这时代的人真的好热心,也或许这是部队特有的人氛围,云相思突然理解了魏安然对部队对战友的那份维护。
下次再见到那位白莲花,还是客气一点吧。绵里藏针指桑骂槐,她也不是学不会,当是给魏安然面子。
说曹操曹操到。
白晓苹骑着崭新的二六凤凰女士自行车,一眼瞅见菜地里提着喷壶的云相思,忙一捏手闸,帅气地将车停下,亮开嗓子甜甜打着招呼。
“早啊!你不是病着么?怎么还来浇地了。有你这样不听话的病人,还真是叫我们做医生的头痛。快来,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不然我不放心不说,魏连长也不好跟村里的乡亲交代啊。”
苏红坐在杨靖之自行车后座追来,放下揽在杨靖之腰的左手,噗嗤一笑,对着一身鲜亮的白晓苹打招呼。
“白大夫你可别逞强,这位的吨位,你可驮不动。唉,魏安然天天在部队忙得昏天暗地的,也不知道挣来的工资够不够这位的饭钱。”
☆、22.第22章 疑心
22.第22章 疑心
“苏红。 ”
杨靖之见妻子玩笑开得有些过,忙出声制止,笑着对云相思点头打招呼。“弟妹早。”
云相思看看这路过的三人,男俊女靓的,开着“豪车”,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她没有自惭形秽,但很不喜欢这种仰视的视角。
“杨指导员早。这位是嫂子吧?长得真好看。你这是送嫂子班?你们感情可真好,真叫人羡慕。”
杨靖之听她夸自己媳妇好看,美滋滋地回头瞥自家媳妇一眼,得到一个妩媚的白眼。
“哈哈,你嫂子今儿要去教育局开会,赶早班车,我先送她,回头帮你浇地。”
“不用的,我自己能行。杨指导员再见,嫂子再见。”
云相思也跟着客气两句,听着那一串得意的自行车铃声,收回笑意回头看安静等在原地的白晓苹。
“白大夫,我家安然次说过,我病早好了。白大夫天天逼着我医院,是盼着我生病么?那可不行。我家安然挣钱辛苦,大部分要寄回去给老家的,没多余的闲钱送给医院。”
云相思嗓门不高不低,看似无心地将之前苏红取笑的话也给圆了过去。
“再说了,他工作那么辛苦,还一直嘱咐我要好好锻炼身体,少生病,我一直记着呢,这不,天天早晨练,是为了叫我家安然放心。白大夫你有那么多病人要照顾,还是别在我身费心了,我真的很好,不需要去医院。”
云相思往提了提喷壶,显示自己十分健壮有力。
路过的人都善意地看过来一眼,急匆匆地赶着班学。
白晓苹听她句句不离“我家安然”,脸色十分不自然,扫一眼她庞大笨拙的身材,还有破旧的衣裳,抿抿嘴,灵巧地车,跟她笑着再见。
“没生病当然是好事,但是也不要讳疾忌医哟。哦,是有病要趁早治,别拖成大病的意思。好了,我班去了,再见!”
云相思没错过她眼底隐晦的鄙视,看着她窈窕的身影伴着清脆的自行车铃声走远,眉头皱了皱。
这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她这个重生开挂的都牛气!
不是个会收拾点的城里娃嘛,等她逆袭成白富美,绝杀白莲花!
不爽地浇着水,云相思看见南瓜蔓那个新鲜的断茬,浇水的动作顿住。
这个位置,她没记错的话,应该躺着南瓜地里目前最大的一只南瓜才对。
直起身子环视一圈,大大小小的南瓜横七竖八地躺在肥大的南瓜叶底下,她头一次对自己的记忆力产生疑问。
或许真的记错了吧。才打桶水这么一会会儿的工夫,除了刚才的母子俩,这附近的菜地也没过来人。
虽然叫兵兵的小男孩确实抱着一个南瓜,可是那么小的孩子,总不会当着妈妈的面偷东西吧?尤其那位妈妈还是那样一位朴实热心的军嫂。
一定是她记错了。
云相思彻底坏了兴致,草草浇完水,回家洗澡吃饭。
水饺热过两回了,瘪瘪的没了形状,馅也蒸得没了味道,勉强填饱肚子罢了。
云相思继续练习摊煎饼,自觉有了很大进步,满意地将最新一张厚薄均匀的圆形煎饼铲了出来,左右欣赏一回,头发也干了,换了衣服收拾着出门。
兜里揣着仅有的十元钱巨款,云相思心里有些惴惴。正盘算着要买的东西,遇见杨靖之送完媳妇回来楼取东西。
“弟妹,出去啊?”杨靖之热情地打招呼。
云相思露出惊喜的微笑。“杨指导员,我要去买些东西,你知道怎么走吗?”
杨靖之笑着开了自家门。
“你等我一下,我带你去找老魏,叫他带你好好转转。来这么久,扔下弟妹一人在家,不像话。”
云相思赶紧笑着谢绝。
“他忙,不打扰他。我自己去行。那什么,我先走了啊,回见。”
云相思也不管屋里头的杨靖之听没听见,快步下了楼梯。
“弟妹你怎么不等等我,我带你去坐车。”
杨靖之手里拿着一沓子件,大步赶了下来,不容拒绝地把件递给她,要去赶楼道里停着的自行车。
云相思吓得赶紧制止他!
“杨指导员,不用了。我自己溜达溜达,当熟悉环境了。你快忙你的吧。再见!”
云相思不由分说,逃命似的把手里的件塞回去给他,拔腿跑。
开玩笑!她这吨位,杨靖之敢带她,她还不敢坐呢!
万一轮胎爆掉怎么办?她还得出钱给人家修车。
再万一杨靖之蹬两步之后力气不济,那该多尴尬!
唉,胖子虽然有人权,但是真心不方便。
减肥!一定要减!
杨靖之听着咚咚咚的步子迅速跑远,抬头扫见那浑身肥肉颤动的背影,摸摸鼻子,忍下到嘴的招呼。
这份重担,也只有魏安然壮士能扛动吧?他还是别逞强了。万一传到苏红耳朵里,又是一场口舌官司。
云相思一口气跑出大院,回头瞧瞧后头并没人追来,忍不住自嘲地笑笑。
还真以为自己是玛丽苏小说女主呢,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也要人家载得动才行!
不过杨靖之这浑身的君子儒帅气质,倒是冷硬的魏安然更合乎她的口味,可惜名草有主,生不逢时,呜呼!
云相思胡乱想了一气,跑过去跟站岗的小战士详细问了问,失望地发现,部队驻地离城里还有不近的距离。
想想也是,部队里总有机密,常年封闭训练,深山里才更安全方便。
今早进城的公交车已经误了,只能等明天再进城了。早一天晚一天的也没多大差别,云相思也没多少失望,谢过小战士后慢慢往回溜达。
身后传来两声汽车喇叭响,云相思往路边一让,继续慢慢悠悠走着,欣赏着路边白杨树挺拔的身姿。这树确实跟部队很配。
“发什么愣,赶紧车,不是要进城?”
魏安然从车窗探出头招呼心不在焉的女人,总觉得她似乎又瘦了。
云相思诧异地回头看他,下打量眼熟的吉普车,缓缓露出一抹笑意,站着没动弹。
“公车私用不好吧?要以身作则呀,魏连长。”
☆、23.第23章 肯装贤惠,也是有心
23.第23章 肯装贤惠,也是有心
魏安然一愣,极快地扫视一圈周围,没见着人,这才暗暗松口气,面有些尴尬,语气发沉。
“叫你来来,哪那么多废话。”
魏安然俯身打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冲着云相思一瞪眼,不怒而威。
云相思撇撇嘴,弯腰了车。
魏大连长也不是那么食古不化嘛,亏他面一副不徇私情一板一眼的冷硬形象,原来都是唬人的。
魏安然冷不丁又俯身过来,吓了正专心吐槽的云相思一跳!
“你干嘛!”
魏安然拉起她身边的安全带,调整一下,给她扣在腰间,给了她清冷的一瞥。
“你想叫我干嘛?”
云相思脸腾地红了,小心肝扑通跳!
这混蛋!又摆着一副死人脸调戏她!
肾激素激增,情绪濒临失控,云相思转过头望着窗外,不说话。
“以后在外头别乱说话,影响不好。”见云相思一脸不以为然,任性地看着窗外,魏安然不得不将话说得明白些。
“这次进修的机会很宝贵,竞争激烈,考察十分严格。所以,谨言慎行。”
云相思眨眨眼,顶着一张发热的脸回头看他。
“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魏安然一听她又在恶意揣测自己战友,本能地想要反驳,想起次肖政委专程提点他的话,一时语塞。
云相思见他默认,反而回头安慰起他来。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咱们自己问心无愧行。”
魏安然瞥她一眼,意外于她的豁达。她是不明白这次进修意味着什么吧。
云相思脸热度稍褪,旧话重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知道有人专门盯着你呢,你怎么还傻乎乎地给人家递把柄过去?快停车。公车私用,说起来是一桩毛病。”
魏安然车子开得平稳。
“我刚好要去城里办点事,顺路。”
云相思提醒过两回,自觉尽到义务,也不再多嘴多舌地惹人厌。魏安然年纪轻轻爬到连长的位置,还能挤进宝贵进修机会的候选者名单,绝对不会是个看不清形势的傻子。
说着话到了大门口,魏安然停下车递出派车单做出行登记。
小战士一丝不苟地记录,手续十分严格。
云相思暗暗吐吐舌头,觉得自己那句“公车私用”像是一个笑话。
不过魏安然能及时过来送她去城里,肯定也是听了杨靖之提醒,那这派车单可有意思了,不会是他主动跟领导请缨,接了别人的任务吧?还把她要搭车的事一并交代了。
很有可能。
魏安然收回派车单装好,开着车缓缓出了部队大门。
“不占公家的便宜,你有这样的觉悟很好。”
魏安然缓缓提速,目不斜视地开车。
云相思眨眨眼,突然抿嘴笑开。
这男人是在安慰她吧?感觉还不错。
“进城做什么?”
“买点东西。”
简单地一问一答,魏安然看看她身宽大如布口袋一样不合身的旧衣服,从口袋里掏出剩余的二十几块钱给她。
“不用,我够的,你留着用吧。”云相思急忙推回去,脸又开始发热,这回可是实实在在她本人的害臊。
她真心不好意思再要魏安然的钱,他又不是她爹,没义务养她。
“拿着。用不完再带回来。”
魏安然执意要给,云相思只好接过来,直接把钱塞回他衣口袋里,还体贴地给他扣好口袋的扣子。
“十块钱不少了,带太多弄丢了怎么办?大男人出门在外的,身没钱可不行。”
魏安然垂眸看着她肉呼呼的胖手灵活地在他胸前动着,像是能透过衣裳挠到他心底,叫他心里有些发痒。
这副贤惠的模样,她肯装出来,也是有心的。
“我要去办事,不能陪你逛。你去百货大楼转转,一个钟头后下来,我到门口接你。”
魏安然语气平和,车速加快,想着挤出时间叫她多逛一会儿。
“不用了。晚不是有公交车回来吗?我搭那个好,别耽误你的事。”云相思赶紧拒绝。
她要忙的事情多着呢,一个小时够什么用?魏安然不管她自然最好。
魏安然不放心地看她一眼。
“你能找着车站?”
云相思嘴角一僵,被噎了一下。这还真是,被小瞧得彻底。
“鼻子底下不还有张嘴嘛,找不着我不会问?”
听着这微带着气恼的话,魏安然轻抿下嘴角。她是个要强的性子,他早看明白了。
云相思噘着嘴,把头扭向窗外,一边记着路,一边盘算着进城之后的安排。
葱辣椒黄酱要买,盛煎饼的小袋子要买一卷,还要考察一下摆摊的地点。
还有最要命的煤气罐,最好是能从城里租一个用,还有平板车,对了,还要定制一个大的平底锅……
越想越愁,云相思胖脸纠结成一团。这么多要买的,十块钱够用吗?
再跟魏安然要?她张不开这个嘴。
算了,还是搬家里的先用着吧。反正要出早摊,不能等着坐公交车,早早推着煤气罐进城,当锻炼身体了。
云相思苦作乐,用心看着街边林立的店铺,这县城还不错嘛。
魏安然把她放到百货大楼边,再三叮嘱她不要错过晚五点发车的公交车,被她笑着赶走。
云相思抬头看看只有三层高的百货大楼,耸耸肩,转身离开。这样高档的地方,不会有她要买的东西。
“咦?你不是那个谁,是你吧,住魏安然家的那个胖妞?”
清脆的嗓音响起,云相思嘴角抽搐,很想直接走开,可是人家点了魏安然的名,她再装不熟,日后见着可真尴尬了。
“嫂子,你逛商场哪。”云相思转身,淡淡跟苏红打个招呼。
苏红下打量她一眼,噗嗤笑了一声,亮一下手里拎着的服装袋子。
“入夏了,来买件裙子。你怎么没进去?不过我刚转了一圈,头还真没你能穿的码。不是听说你在减肥吗?怎么还这么,噗!”
苏红又掩嘴一笑,妩媚的眼神四处扫扫,很有点顾盼生姿的味道。
“魏安然陪你来的?人呢?”
☆、24.第24章 出门遇贵人
24.第24章 出门遇贵人
苏红转头又对身边挽着手的女伴亲亲热热地介绍:“这是靖之他们战友老家来的亲戚,刚来没多久。 ”
那位气质不错的姑娘点点头,大大方方地伸出右手。
“你好,我叫苏眉。”
云相思对她印象不错,也把自己的手搭去,轻轻握了一下。
“云相思,你好。”
苏眉眼闪过一抹流光,随即盈满笑意,正要开口说什么,被苏红撒娇似的摇着胳膊抢了先。
“哎呀苏眉你今天可是遇见知己了。一个苏眉,一个云相思,听着都那么诗情画意的。不过,”她冲着苏眉暧昧地挤下眼,分享秘密一般亲密。“她这名字可说明不了什么。云相思,你小名叫啥呀?”
云相思收回手,垂下睫毛掩饰眼底的不耐烦。要不是看在魏安然跟杨靖之的面子,她才懒得理会苏红这样浅薄的心机。
“红豆。”
“哈,红豆!”苏红马发出短促的一声笑,捉到把柄似的对着苏眉窃笑。“你看嘛,她那大名肯定是听了村里头唱戏的,胡乱从戏里头取来的。你也知道,农村唱的戏都有点,嘻嘻。”
苏红掩口一笑,亲昵地轻轻摇了苏眉一下,眼波流转,不时扫过面无表情的云相思,得意非常。
苏眉轻轻把胳膊从她手里挣脱出来,抬手整理下头发,含笑问她:“苏红,你还在夜校的课?快毕业了吧?今年的高考你参加吗?”
苏红抓紧手里的袋子,脸浮现一抹不自然的笑。
“你也知道,我刚参加工作,还不很适应。等明年的吧。”
云相思倒是挺感兴趣,插口问了一句。
“这里有夜校?”
苏眉点下头,苏红又抢着答话。
“有是有,不过你打听这个干吗。”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冲,苏红赶紧又娇笑起来,声如银铃。
“夜校可不是幼儿园,没有扫盲班,不适合你。而且还要交学费的。”她满是笑意的眼神又在云相思线条圆润腹部转悠一圈,噗嗤笑了。
苏眉眉头微蹙,对着面不改色的云相思点头道别。
“很高兴认识你。夜校在前头不远,你过去一打听知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再见。”云相思礼貌地跟她打招呼,声音又淹没在苏红的咋呼里。
“哎,苏眉你等等我啊。旁边那家的馄饨很好吃的,咱们去吃点再回学校吧,顺便歇歇脚,你不是累吗?”
苏红追去紧紧抱着苏眉的手臂,有说有笑地走远,云相思收回目光,暗暗摇头。
苏红的讨好太过明显,显然没有打动那位一看家教良好的苏眉。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苏红总有意无意地踩她,她又不是菩萨,不当面反驳不代表不生气,看苏红吃瘪当然爽快。
云相思四下看一眼,瞅见一位戴着红袖章的老太太威严地慢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正警觉巡视着周围,忙开开心心地跑过去。
“阿姨,请问附近哪有菜市场啊?”
老太太显然吃了一惊,古板的脸眉头下意识地一皱,更显严肃,显然很少遇见主动凑到她跟前搭话的人。
“你刚来的?是来做小保姆的吧?家里没人告诉你菜市场怎么走?哪个楼的?几单元几号,叫什么名字。”
老太太习惯性地询问,从肩头挎着的军绿布书包里,掏出半截铅笔,戴老花镜,工工整整地记录下日期时间,等着记录她的回答。
云相思对老太太从老花镜头投过来的警惕目光,不由得失笑。
“阿姨,我叫云相思,没有给谁家做保姆。我想来城里勤工俭学,是想卖点早点,挣点学费夜校。”
老太太一丝不苟地记下,字迹十分端正。
“唔,想来学啊,这是好事。你想卖什么早点?我帮你参谋参谋。”
云相思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煎饼大计简单介绍一回。以后免不了要跟红袖章们打交道,没什么可瞒着的。
她其实挺喜欢这些老太太们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们大部分都是义务帮忙维持治安秩序,维护城市环境卫生的,挺可爱的一群人。
老太太不时点头发一声唔,表示在认真倾听。
等云相思说完,她摘下老花镜,爱惜地跟手里的铅笔跟小本本一起装进书包,露出一个带点慈祥的僵硬微笑,一绽即收,领着她往东边走。
“你跟我来,这一片我熟。”
云相思忙跟老太太矫健的步伐,笑眯眯地跟她搭讪闲聊。
老太太不喜欢废话,风风火火带着她转了一圈,东西居然全部置办齐全了!
“我家里有平板车,可以借给你用。你在这一片摆摊吧,早人不少,煤气罐锅子晚也可以放在我家地下室。还有别的问题没有?”
云相思早已经领受到老太太雷厉风行的一面,下意识地立正站好,响亮地回答:“没有了!谢谢您!”
老太太眼露出点笑模样,扭头领着她继续走。
“你读过几年书?家住哪里?夜校晚怎么回家?”
云相思在后头跟得有些费力,这还幸亏是锻炼过两天,有了点力气的。
“我没过学,自学认了几个字……”
老太太猛地站住,回头拿一双锐利的眼神瞪她。
“胡闹!夜校是那么好的?有入学考试的!”
云相思喘口气,轻轻擦一把额头的汗,把手里拎着的沉重袋子再倒换下手。
“您放心,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不试怎么知道我行不行呢?”
老太太皱眉下打量她,倒是挺满意她这副胸有成竹的镇定态度。
“唔,我带你过去的,你可别丢我的脸。”
云相思早从周围人对老太太热情打招呼的态度,看出她肯定有点来历。不过她打交道的权贵富豪多了,还真没怎么在意,只是真心实意地感激她的热心肠。
“可不敢麻烦您这么多,我自己进去行。”
老太太犹豫一下,痛快点头。
“那行。这么大姑娘了,该自己闯荡下。我该回家做饭了。”
“阿姨慢走,阿姨再见,谢谢您啦!”云相思目送她走远,出门遇贵人,是个好兆头吧?
☆、25.第25章 她成了偷菜贼
25.第25章 她成了偷菜贼
夜校的入学考试当然难不倒她。 云相思刻意藏拙,低调地只拣了几道最基础的题答了。
成绩差强人意。监考老师却对她背诵的一首《相思》十分惊艳,当场拍板将她破格录取,连不足的学费都允许她打了三天的欠条,等她卖煎饼挣了钱补。
云相思恍惚看见老先生黑框眼镜后激动湿润的眼,小小诧异一下,后知后觉地想起,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哪怕是王维的《相思》,都快成为绝唱。她倒是占便宜了。
捏着老先生特意给她留下的一毛坐车钱,云相思心里热乎乎的,连连保证一定好好学习,考大学,报效祖国!
老先生催促她早点来课,云相思愉快地出了校门。
事情出乎意料地全部顺利办完,云相思抬头看看头顶的太阳,摸着咕噜乱叫的肚子发了愁。跑了一午,肚子早饿了。
捏捏兜里仅剩的一张毛票,云相思咬咬牙,决定先解决口腹之欲,再想办法回去。大不了坐11路嘛,路很好认,出了城一条大道顺着走,她都记得的。
回头找见菜市场,云相思直奔面点摊。
一毛钱的购买力她想象的还要大,居然能买两只刚出锅的热馒头。不过她还是选择奢侈一把,买了个昂贵的菜包犒劳自己,一毛钱告罄。
她恋恋不舍地看看香喷喷的肉包,那居然要一毛五分钱一个!只能等她挣了钱,再来打牙祭了。
抱着包子出去找到一个干净的背风地儿吃了,云相思满足地拍拍屁股起身,准备回家。
她的好运并没有结束,出了县城走没多久,她搭一辆顺风车,一直将她拉到附近的村子把她放下。
云相思谢过热心的乡亲,等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村子里,她不放心地检查一下袋子里的东西,见一切完好,这才松口气。
这拖拉机可真够颠簸的。她浑身的肉都颤得有些发痒,十分难受。不过还是她走路要强多了。
再走了一会儿,又幸运地搭一辆往田里运土肥的牛车,虽然气味很冲,慢悠悠的没走路快多少,但胜在省力气啊,云相思十分知足。
剩下的一半路程,她一个人慢悠悠走着。
偶尔有骑自行车路过的好心人,见她一个人在大太阳底下拎着一大包东西走得汗流浃背,十分辛苦,犹豫着提出要帮她驮着袋子,帮她减轻点负担,却没人敢提出直接连人一起带。
云相思哭笑不得,擦着汗谢过路人的好意,索性坐到路边树荫里,消消浑身狼狈的汗。
边走边停的,她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回了家。
好累!
云相思顾不收拾,把袋子往地一放,换拖鞋直接冲去卫生间洗澡,头发擦得半干,直接扑在床,盖被子睡觉!
正睡得深沉,被子被重重一拽,耳边响起沉怒的叫喊:“云相思!”
她费力地睁开眼,瞅见眼前气急败坏的男人,迷迷糊糊地打招呼:“魏安然,是你啊,吓我一跳!你怎么回来了?”
魏安然黑着脸,瞧她懒洋洋没心没肺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没坐车回来!”
云相思软绵绵地挥挥手,拎了一天袋子,挺酸的。
“钱不够了。你快回去吧,我安全到家了,放心。”
魏安然脸有些发红,昏暗也看不清楚。
“谁担心你了。我回家拿东西。”
云相思睫毛颤了颤,累得眼皮子黏在一起,早睡过去了。
魏安然低头看一眼床模糊的雪白肩头,脸黑红一片!
她竟然直接盖被子睡觉!连他的衬衣都不穿!
一股滔天热浪袭来,魏安然招架不住,转身逃走!
云相思梦里听见一声重重的摔门声,睫毛又颤了下,无意识地缩进被子里继续昏睡。
第二天一早,云相思又准时准点随着起床号醒来,没有出去跑步,急急忙忙地起来做烩饼。
剥颗葱,切了葱花撒进去,将淡淡的糊味掩盖掉,云相思美美地吃了一碗,胃里热乎乎的,饱涨涨的,十分舒服。
吃过饭,云相思忙活开了。
昨天看过菜市场的调料,品种并不多,并没有她想要找的甜辣酱。这也在她的意料之,所以直接买回原料,回家自己调制。
将干辣椒洗干净剁碎,云相思做得十分小心,速度也很慢,脖子仰得远远的,如临大敌!
切完一大碗红辣椒,云相思马冲到卫生间,拿肥皂反反复复地洗手,那股火烫麻辣的感觉挥之不去!
云相思又心疼起水费肥皂钱来。眼珠一转,换衣服出门,井水总不要钱吧?
双手火辣辣地痛,云相思发急地往院里菜地跑,没留意其他人对她投来的异样目光跟窃窃私语。
“云相思!”魏安然沉喝一声,几步迈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云相思吓了一跳,本能地挣扎!
“魏安然你干嘛!”云相思又气又恼,却还克制着音量,没跟他吵。
夫妻俩当众吵架,甚至大打出手,算没有魏安然进修考核那码子事儿,影响也是十分不好的。她也丢不起这个脸。
不过魏安然好好的,不看他的书学他的习,突然跑回来发得什么疯?
难道昨天晚白莲花又门来问诊,被她无意赏了闭门羹,魏大连长又来给战友找场子来了?
拜托,她在自己家,有不想接客的自由好嘛!
周围人看热闹的眼神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在魏安然脸,他咬牙拉着她往楼拖。
“魏安然你放手!”云相思被拖得趔趔趄趄,话都说不连贯。
魏安然嫌弃她走得慢,一把拎起她夹抱在腋下大步楼进了家门,将她重重往地一放!
云相思头晕眼花,差点吐出来,扶住门框这才站稳。
魏安然旋风一般冲进厨房,气势汹汹地攥着一把小葱出来,另只手里还抓着俩半生不熟的西红柿,咬着牙,目光里像是能喷出火!
云相思气还没喘匀,魏安然又拖着她进卧室,将她一把甩在床!
转身关门窗拉窗帘,魏安然猛地转过身,瞪着床半趴着的女人暴喝:“你,为什么要去偷人家的菜!”
☆、26.第26章 我们退亲吧
26.第26章 我们退亲吧
云相思被吼得耳朵有些嗡鸣,下意识瑟缩一下,抬手要去揉耳朵,却被认定是做贼心虚。
双手被钳制,她皱眉忍痛,看着近在眼前的一张愤怒的脸,抓紧机会教育心底那抹惶然的情绪。
“看吧,云红豆,这是你恋恋不忘的人!他对你不念丁点情分,连个解释喊冤的机会都不给你。你还迷恋他什么?好好地去吧,去吧!”
好声好气地哄着,心底尖锐地疼痛一下,云相思猛地弓下身子!
好痛!心脏像是要爆裂的感觉!
“别装死!跟我去给人李副营长家道歉去!”
强行压下心底的愤怒,魏安然扯着低着头看不清脸色的云相思下床。
云相思痛得冷汗直冒,哪里有精神应付他!
“云红豆,这个男人这么粗鲁,根本不值得你爱他!别贬低了自己!你值得更好的!去吧,忘记他吧。放过自己。每个人都应该被珍惜,你只是没有寻到对的那个人,去吧,那个爱你的人在等你。别叫他吃跟你一样的苦,好好爱他,也被爱。要幸福!”
云相思努力地劝,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魏安然的声音有些失真。
“云相思!犯错误不要紧,好好改正还是好同志!可你不能回避问题!你这次的行为,性质十分恶劣,领导都惊动了!大家都瞪大眼睛等着看你的实际行动。你不想天天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吧?赶紧起来,跟我一起道歉去!”
云相思缓缓抬起眼,冷汗汇聚到下巴。
“魏安然,你很喜欢承认错误?对不起,我没这个雅兴。谁犯的错你找谁去。小偷的帽子太重,我戴不起也不想戴。你说得很对,我不想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一辈子。我警告你,要是你敢背着我去承认什么错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魏安然看着她汗湿的脸,吃了一惊。她不是在哭?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听完她的话,魏安然火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你的错?那这葱,这洋柿子哪里来的!你别跟我说是你昨天进城买的!谁脑子进水,巴巴地跑到城里去买两根葱回来!”
魏安然愤愤然指着地的罪证,咬牙切齿地补重重一击!
“你还连人家没熟透的洋柿子都不放过!你实在是,烂泥扶不墙!”
咯噔一声,像是心里的弦断掉,心脏停止跳动,世界有一瞬间的空白。
云相思瞪着一双茫然的眼,几秒后才缓缓有了焦距。
她抚摸着胸口的位置,感受着那里虚弱的心跳,莫名有些哀痛。
“魏安然,你出去,我不想跟你吵。东西不是我偷的,你也别抢着往自己头扣屎盆子,那对你有什么好处?”
魏安然看着她灰白的脸色,蓦然有些不安。
“真不是你偷的?”
云相思疲惫地合眼。
“道不同不相为谋。魏安然,咱们退亲吧。算真是我做的坏事,也连累不到你头。我很累,你出去吧。”
魏安然张张嘴,看看地刺眼的赃物,咬咬牙,硬下心肠。
这女人太狡猾,不能再被她演戏骗了。
“云相思,算你想退亲,也要对你犯下的错误负责。别说什么昨天在城里买菜的话,没人会信的。你那么馋又懒,十块钱怎么够你花?你会专门从城里拎着这些不好吃的东西回来?无风不起浪,人家怎么指名道姓地赖你?别狡辩了!跟我给人家道歉去。”
云相思睁开眼,静静看着他,没力气跟气头的男人沟通。
他也是想着尽力挽救局面,再争取一下那个宝贵的进修名额吧?
这是个有野心的男人,当局者迷,也怪不得他。
叹口气,她起身换衣服。
魏安然退出去,静静在外面等着,心情烦躁。
云相思换自己的衣服,检查一下兜里装着的夜校的学费欠条,还有煤气站的租借煤气罐的收据,宝贝地装好,去卫生间梳洗。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她总觉得镜子里的脸有些熟悉,眉眼开始靠近前世的她,连苍白的脸色,似乎都带浅浅的死气。
云相思撩起水用力洗脸,把脸搓得发红,这才沉默地拿起毛巾擦脸。
梳好头发,再看一眼镜子里瘦了一圈的人,眼神清冷。
云红豆真走了,带着一世的伤心走了。
云相思期盼了这一天好久,如今却很难开心起来。
逆袭?哈,简直像是个笑话。她混得云红豆还不如,都被当做贼,人人喊打了。
自嘲一笑,云相思振作精神,毫不留恋地扭头出门。
魏安然沉默地跟,表情复杂。
他能察觉到云相思疏离的态度。这本来也在他的预料之,可他是觉得云相思好像哪里又变了。
心里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无意之间错过了。
魏安然皱紧眉头,对邻居异样的眼神,狼狈地转头避开。心头怒火又起,脸火辣辣的。
“您好,请等一下。”
意外地,云相思出声喊住了投来鄙视眼神后要关门的邻居。
肖楠一愣,对她清亮的目光,下意识地停下关门的动作。
“你好,我是楼的云相思,暂住在魏安然家里的老乡。”云相思简单自我介绍,面带微笑,落落大方。“请问,您是否听说了关于我拿了别人家菜的谣言?能不能请您告诉我,这话是谁传到您耳朵里的?”
她又客气地笑笑,吐字清晰。
“被人诬赖是小偷,严重侵犯了我的名誉,给我的生活带来严重的影响。所以,请您理解受害者的无辜,支持我为自己名誉而战的勇气,帮帮我吧。谢谢。”
肖楠傻傻地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女人,张嘴结舌,不知所措。
魏安然猛地转头望过来,一把拉起云相思的手走。
“你这是干嘛!这不是为难人嘛!人家肖姐不是背后嚼舌头根子的人!”
肖楠脸唰地一下子红了,推门喊了一声:“你等等。”
云相思回头,冲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拿一双明亮的眼期待地望着她。
魏安然脸发烫,一把拽开云相思,不住道歉。
“对不住肖姐,她农村来的,没见识……”
☆、27.第27章 告状
27.第27章 告状
云相思用力甩开魏安然的手,皱眉瞪他。
这已经不能叫做猪队友了!
八字不合,五行相克,天生的对头,命里的克星!
“魏安然,我不奢望你相信我的清白,但是请你不要阻挠我洗刷自己冤屈的努力行吗?你也觉得被人当贼看丢脸,那凭什么要我受这样的委屈?我你低一等吗?”
云相思胸口起伏,深吸口气,努力平静下来,对着一脸惊讶的肖楠不好意思地笑笑。
“对不起,让您看笑话了。我以前在家里爹妈惯着不懂事,魏连长还拿老眼光看人呢。我这回只是来城里打工,为了省俩住宿费,暂时借住魏连长家。给他添了麻烦十分不好意思,这也是我一定要洗刷名誉的原因之一,请您理解。”
肖楠马露出笑容,像是面对单位同事一样,态度平等,带着热诚。
“理解理解。谁要是敢凭空污蔑我手脚不干净,我也气不过。”
话才出口,她自己也有些诧异,不过很快释然。任谁见到眼前知书达理的云相思,都不会认为她有小偷小摸,喜欢占人家便宜那样不光彩的毛病。
“是。我不怪魏连长生气,我这也算是间接给他抹黑了。可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是没做过,我不怕跟造谣的人对质。”
云相思真诚地恳求。
“您如果方便的话,请您将传话给您的人告诉我可以吗?我去问问她是从谁那里听见这话的。顺藤摸瓜,我不信查不出造谣的人。到时候,清者自清,我能清清白白地做人,魏连长也不会受牵连,被人在背后笑话。”
云相思情绪控制得很好,冷静又镇定,完美掩饰内心的极度低落。
“哎哟妹子,没这么严重。那话传出来,还不知道真假呢,大家也只是姑且听听,哪里会一下子全信,更不会攀扯魏连长。老话儿说的好,捉奸捉双,拿贼拿赃,谁也没把着谁的手逮人,说到底也是没凭没据的,传个瞎话儿罢了。”
肖楠语气轻松,连称谓都改了。她看看神情尴尬沉默的魏安然,好脾气地笑笑。
“妹子你也别太担心,没多大事儿。妇女们凑一块,是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扯些老婆闲。叫魏安然带你去找我爸一趟,叫他好好抓抓这些家属的思想政治工作,别有影子没影子的事都随便乱传,影响邻里和睦。我赶着做饭班去,不跟你聊了。妹子回头来家里串门。”
云相思忙笑着跟她再见。
肖楠,肖?难道是肖政委的女儿?
门关,楼道里恢复平静。
这事儿不能姑息养奸,去找肖云,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云相思越过欲言又止的魏安然,沉默下楼。
魏安然看着她头也不回地往部队大院走,有些急了,伸手扯她的胳膊。
“云相思,我们需要谈谈。”
云相思用力挣脱他的手,声音冷淡。
“我没话跟你谈。”
魏安然烦躁地抓下军帽,抓一把头皮,看着她倔强的背影,有些无措。
周围人的眼神依旧暧昧,他却没有如之前无法忍受一般的愤怒。
或许,云相思真的没做坏事,是他冤枉她了。
可是,这样凑巧的事……
想起肖云找他谈话时,收起来的那份档案,魏安然眼神闪了闪,有些明白过来。
李爱军,李副营长,这或许并不是一个巧合。
魏安然也沉默了。
俩人一前一后走着,十分引人注目。
看着俩人前进的方向,看热闹的人互相交换个隐晦且痛快的眼神,仿佛认定偷菜贼要去接受领导的严厉批评,认罪伏法。
站岗的小战士目不斜视,云相思反倒觉得好受些,加快脚步往办公楼走去。
她又不是稻草人,怎么会察觉不到周围人异样的眼神,只是强迫自己尽力忽视罢了。
了办公室二楼,她有些迟疑。
魏安然前一步,低声说:“跟我来。”
云相思默默跟他的步子,轻轻吐口气。
魏安然这是在变相地表示妥协?坚定无的立场稍稍有了点动摇?
只怕未必。
或许他潜意识里更希望她是清白的,那样对他才是最好的。
她其实很明白,魏安然之前脱口而出的又懒又馋,是在叙说对之前云红豆的既定印象;可那句污泥扶不墙,以及全部的怒火跟不信任,却大半都是针对她。
毕竟,跟他切实相处过的,是她云相思。
魏安然是个坚定的人,换句话说,是固执。想要改变他对“云相思”这个人的既有印象,恐怕很难。
不过好像也没这个必要。
事业马起步的云相思同学,捏着兜里的几张重要字据,底气十足。
刚好,顺便跟肖云提一下要退亲的事。反正她年龄不够,结婚申请报告没批下来,手续应该不麻烦。
敲门得到请进的回应,魏安然回头看云相思一眼,先迈步进了门。
“肖政委。”
“哦,是小魏啊。”
肖云将手里正在研究的档案收起,动作不急不缓。
魏安然清楚地看见头李爱军的照片,眼神黯了下,平静地闪身,让出身后跟着的云相思。
“政委好。”云相思礼貌地打招呼。
“咦,小云也来啦,坐,快坐。李亮,给倒杯水。”肖云热情地招呼云相思坐下。
云相思敏锐地察觉到他热情的客套,那是一种微妙的,对待客人才有的周到寒暄,很难分辨,却与之前考核她时候的平易近人有着本质的不同。
她垂下眼,也露出矜持的微笑,腰身挺直,双手接过白瓷杯,轻轻搁在面前的茶几。
“谢谢。”
她双腿并拢,斜斜倾向一侧,脚尖自然点地,坐姿端庄,透着一股好教养下的高雅。
幸好她虽然肉肉的,个子却不算低,身体例也很好,小腿够长,十分能撑得住场子。
云相思微微抬起下巴,一双明亮的眼睛正视办公桌后头坐着的肖云,气场全开,完全没有被俯视下的窘迫,从容而淡定。
“肖政委,我来,是想向部队领导反映问题的,当然,您也可以认为,我是来告状,喊冤平反的。”
☆、28.第28章 傲骨铮铮!
28.第28章 傲骨铮铮!
云相思掷地有声的话一出口,肖云眼皮子反射性地一颤,下意识看一眼魏安然。
魏安然沉默端坐,无声表明立场。
肖云端起热热的茶水呷了一口,眯眼从热气后头打量坦然回望的云相思,心里头又有些疑惑。
这丫头,真是大字不识的农村丫头?
“有问题找部队,军民一家亲,有什么想不通的,提出来大家一起探讨解决嘛,哈哈。”
云相思抿嘴含蓄地笑,并没被他客套的话软化。
先入为主的力量是很可怕的,她已经从魏安然那里吃够苦头了。
“有您这话,我可放心了。如今是新社会了,人民部队爱人民,我当然相信领导们会还我一个公道。”
云相思也不含糊地回赠一顶高帽子过去,紧接着直奔主题。
“肖政委,我听魏连长提醒,这才发现,咱们部队以及家属院内,竟然流传着关于我的一些不实流言。本来嘛,谁人背后无人说,哪个人前不说人,一点闲言碎语,我也不该兴师动众地过来麻烦部队领导。”
魏安然被她明晃晃地拎出来,脸略微浮现一抹尴尬,抱起水杯咕咚咕咚灌起清醇的的茶水,牛嚼牡丹一样煞风景。
肖云耐心听着,手指下意识地在茶杯轻轻敲着,显然心并不平静。
云相思没有等他回应,一口气将状告完。
“可是,”她重重强调一下,眼角余光扫视身旁沙发里猛灌茶水的魏安然,平静地挪开视线,直视笑面老狐狸肖云。“流言性质太过恶劣了,侵犯了我的名誉权,这已经不仅仅是造谣生事那么简单,严格说起来,一个诽谤陷害的罪名少不了,能够追究法律责任的!”
云相思眼都不眨地纲线,咄咄逼人。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我云相思家里三代贫农,根正苗红,长在红旗下,生在新国,自问行的正坐得端,积极进,团结同志,立志要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一腔热血报效祖国!可如今,一顶偷菜贼的大帽子无凭无据地扣在我头!事关气节,不能苟且!请您为我做主。”
随着她铿锵有力的话语,肖云脸笑容收敛,端正坐好,沉静地望着她。
“云相思,这些话,你听谁说的?”
云相思沉稳地回视,不卑不亢。
“肖政委,我明白您的意思。这话不像出自农村娃的口是吧?可是,我也想反问一句,农村娃该是什么样子?我知道部队里大部分同志其实都是农村来的,我不清楚他们平日表现如何。”
她深吸口气,抬头挺胸,气势夺人。
“可我云相思,可以很自豪地告诉您,我是农村来的,但不代表我要愚昧无知,封建落后!相反,我们农村出来的人,真真切切体会到新国带来的巨大好处,对祖国对毛主席对党对部队的感情更加真挚浓烈!”
“我云相思,从来不曾放松过对自己的要求!从小,爹妈教育我要清白做人,后来家里条件不允许,我也不懂事,没机会跟别人一起学读书,可这不代表我不明白事理。”
“尤其是长大之后,”她特意瞥一眼身边沉默倾听的魏安然,语气有些低沉。“我更加努力,想把自己变得更好,才能配得……”
她猛地喝下一口茶水,丢掉软弱的口气-,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些凛冽。
“我来部队之前,确实识字不多,连我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可是我喜欢听人说话,所有人说的话我都听。我最喜欢的一句话,是我们村老村长说过的,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章。这两句话我起初听不明白,可我牢牢记在心里头,日日夜夜反复琢磨,越琢磨越是有味道。”
她眼睛发亮,一副寻到人生指路明灯的激动神情。
“是这两句话,给了我强烈的自信,教会我在任何时候都要虚心汲取知识,不要虚度时光,不要妄自菲薄。并非只有坐在学校里,拿着书本摇头晃脑地背书,才是真的在学习,有化。”
她大喘口气,眼神明亮而充满自信。
“当然了,我还是羡慕读书人。我希望能看懂那些方方正正的字,直接领略古今人的思妙想,丰富我的思想,完善我的人格。”
她害羞地又瞥一眼转过头来专心凝视她的魏安然,声音染甜蜜。
“我头次有机会自由翻阅一本《新华字典》,心里的欢喜无法言喻!”
想了想,她还是按下了将夜校缴费单掏出来的念头。
过犹不及。办公室里三个大男人盯着她的眼光已经很不寻常,再煽情下去,她的亲事怕是退不成了。
云相思赶紧低头装腼腆,拿鞋底搓着光洁的水泥地面。
“那啥,我太激动了,所以多说了几句。我是气不过,因为我是农村来的,长得又不好看,所以被别人隐隐约约地看不起,什么屎盆子想都不想往我脑袋扣。听的人虽然说跟我不熟,不站在我这边帮我说话,也算正常,可是这流言传播速度这么快这么猛,还不是因为我是农村来的!”
云相思越说语气越低,最后索性忸怩地揉搓起衣角,小声咕哝着:“农村人该手脚不干净,喜欢占人便宜?简直岂有此理。我是气不过嘛。”
李亮殷勤地小跑步过来,拎着暖瓶给她杯子里续热水,暗暗冲她出大拇指。
云相思冲他抿嘴笑笑,又感激又害羞的模样。
肖云缓缓喝了口茶,有些哭笑不得。
好嘛,这个云相思倒真是挺厉害的,告状告吧,最后竟然将问题扯到农村娃与城里娃的意气之争头。
不过,他也在内心稍微反省过自己,不得不承认,哪怕他自认为公正包容,对农村人没有任何歧视,可是私心里,还是不自觉会有一点城里人的优越感。
毕竟,农村人普遍受教育程度还很低,有这样那样小毛病小缺点的农民还不在少数。
他也承认,乡野多人,土窝窝里能飞出金凤凰。
云相思,确实跟大多数农村人不一样。最难得的,还有一副不输于军人的铮铮傲骨!
☆、29.第29章 我要退亲
29.第29章 我要退亲
“咳,小云哪,”肖云轻咳一声,拉回几人的注意力,态度十分和蔼。 “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我也为我不恰当的态度郑重向你道歉。”
肖云起身,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云相思赶忙起身,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不住对他鞠着躬。
“您是领导,不用的不用的。”
肖云暗暗苦笑,这个丫头还真是得理不饶人,拿这话将他的军呢。
“丫头你坐。我呀,是一名最普普通通的人民子弟兵,不会拿官架子压人,我也没那玩意儿。”
云相思不好意思地笑笑,抱着茶杯喝水,嘴巴真的好干。
“丫头,见到你,我仿佛见到了我下乡时候呆过那村子里头的孩子。他们家里很穷,但是人品很好,好学进。时光不饶人啊。”
肖云感慨一句,话里话外,已经定下了云相思人品很好,好学进的调调。
肖云见她只是抿嘴笑不搭腔,跟刚才口若悬河的愤青模样判若两人,忍不住又是暗暗摇头。这丫头,有心眼。
“你早起那么早,是不适应咱们部队生活吗?”
云相思放下水杯,心说一句来了,腼腆笑着回答:“有一点。起床号太响了,我醒来再睡不着了。”
她又特意看了身边的魏安然一眼,局促地低下头。
“我来了一直在家养病,没见过人。后来出门才知道,原来城里的姑娘都那么好看。哦不,”她憋红一张脸,笨嘴拙舌地掩饰。“我是觉得身体太虚了,所以想学着战士们跑步锻炼。那个,对了,我还喜欢种地。俺在老家的时候身体可好啦,没生过病。”
云相思看似心急的,连自称都改成了土里土气的俺,却没人笑话她。
她好像还觉得词不达意似的,努力解释。“俺踩着土地觉得心里头踏实,还想着多种点菜来着。”
她脸色一黯,刚想到偷菜这码子事似的,奋力保证。
“俺真的没偷别人家的菜!俺来这么久,出过四次家门。头一次俺病着,魏连长送俺去医院,俺昏着没醒;第二次,也是跟魏连长一起来见您;第三次是昨天早,俺在地里给菜地浇水,还遇见您了。”
她扒拉着手指,脑子里闪过小男孩兵兵怀里抱着大南瓜的画面,迟疑着补充一句。
“对了,还遇见一个帮俺打水的好心大嫂,她家孩子叫兵兵。之后俺进城了,快天黑才回来,遇见俺的人不少,都能给俺证明。”
“俺走路回来的,回家都累得睡着了,直到今天早,魏连长回去把俺叫醒,俺这才出了第四次门。”
她眼巴巴地看着肖云,迫切想要得到认同。
“您看,俺这深居简出的,哪有机会摘人家的菜啊。这谣言造的也太没水平了,唉。”
她摇头晃脑地叹息,心里确实觉得为了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浪费唇舌,是件挺累人又不划算的事。
魏安然张张嘴,想要问清楚家里“赃物”的问题,看着她无辜不屑的眼神,又问不出口。
肖云将俩人的表现一一看在眼里,乐呵呵地打住了话题。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这样吧,”肖云沉吟着,显然也觉得简单一句套话打发不了精明伶俐的云相思,很快又给出确切的意见。“你反映的情况,我们会尽快调查落实,绝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若证明真是造谣,我们会辟谣,并严正教育家属院的同志,端正思想。”
他又温和地笑劝云相思。
“这都是人民内部之间的小矛盾,根源还是在于大家相互之间不了解,缺乏交流,这才容易引发误会。你也别太生气。我看哪,是时候办一次欢迎会,叫你们几个新来的军嫂正式亮亮相,好好跟大家认识一下,减免误会的发生。这主意好吧?”
云相思一听“军嫂”俩字,登时急了。
“别啊。我今儿个来,还有一件要紧的事儿跟您说。我要跟魏安然退亲,这欢迎会我不参,唔。”
魏安然正沉思着什么,听见自己的名字,反射性地回神,再捂她的嘴已经晚了。
他讪讪地笑,钳制住身边使劲挣扎的云相思,一时情急,没留意大手不小心同时捂住她的口鼻。
“政委,早我话有些重,把她惹恼了。十几岁的小姑娘,脾气娇着,见笑,见笑。”
云相思恶狠狠地一口咬在他手掌,这才挣脱他捂在脸的大手。
“魏安然!你想杀人灭口是不是!我辈子造了多少孽,才遇见你这么个混蛋!退亲!这辈子有多远你离我多远!呼,气死人了!”
云相思拼命呼吸新鲜空气,不住拍着胸口,劫后余生般心悸而后怕!
魏安然眯眼看着她手底的波涛汹涌,眸色转深,起身挡在她身前,弯腰俯身,攥住她不住制造波澜的手。
“别闹脾气,有事回家说。”
云相思气得咬牙,仿佛嘴里咬着的是眼前可恶男人的皮肉,将一口银牙磨得咯吱作响。
“咳。”肖云又轻咳一声,掩饰住满眼的惊讶笑意。
“小云哪,小魏说的对,这夫妻两口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勺子还要磕锅沿呢,要互相包容嘛。”
劝完云相思,他又转头冲魏安然瞪眼睛。
“小魏你也是,手下没个轻重的!这是你媳妇儿,不是你手底下那群皮糙肉厚的兵蛋子,要关心爱护知道吗!”
魏安然啪地打个立正,响亮回答:“是!”
“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小云一大早被你拖出来,早饭也没吃吧?这个点儿,食堂也没饭了,快带人回家弄口吃的。毛毛躁躁的,不像话。对了,下午你再过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肖云不给云相思开口的机会,痛快地赶人。看着她张嘴吃瘪的表情,莫名有些得意。这才像是年轻女娃子的模样嘛,那样伶牙俐齿的,他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魏安然一手由他带出来的,早领会他的意思,答应一声,扯起气得说不出话的云相思开门走。
☆、30.第30章 苦主到了
30.第30章 苦主到了
肖云含笑看着闹别扭的小两口离开,慢慢喝了口茶水,拿过李爱军的档案,慢慢翻着。
“小李,你说,这个事儿该怎么办好?”
李亮憨厚地笑。“政委您都有主意了,非要问我。俺可是农村兵,俺支持云相思同志。”
肖云摇摇头,没再说话。这个李亮,还是年轻啊。
出了肖云的办公室,云相思甩开魏安然的手,气冲冲地往外走。到底还是顾忌着脸面,没有在安静的走廊里跟他争吵。
“魏子!”一名军人迎面走来,个子不高,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见着一前一后气氛诡异的云相思俩人,目光闪烁,扬声招呼后头的魏安然。
“李副营长。”魏安然站定行礼,军姿标准。
“魏子,”李爱军一把拉下他的手,着急地连声问,“你说说你,不是家里丢了两棵葱的事儿,也值当你带着弟妹特意跑来找领导?吃吃了吧,葱种出来是要给人吃的,又没落进别人肚子里。我都不当回事,你这还较真了。”
李爱军恨铁不成钢地瞪魏安然一眼,拽着他的手往回拖。
“走,跟我回去找肖政委,我给你好好说说。马要进修了,影响多不好,你这不是胡闹嘛。”
李爱军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可是办公楼里本来安静,云相思不必费力,能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苦主到了啊。是不知道,他们家丢葱的事是真是假了。
云相思站住脚,回头认真打量李副营长的侧脸,总觉得有些眼熟。
或许该直接问问他,他们家葱丢了,到底是谁告诉他们,是她云相思拿的。
魏安然岿然不动,轻松挣脱李爱军的拖扯,冲云相思使个严厉的眼色,叫她安静等着。
“李副营长,您还专门赶过来帮我们解释,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你误会了,你们家丢的菜可能不是我们家云相思拿的,你还是再好好找找。”
他看着李爱军吃惊的神色,扯扯嘴角露出个淡漠的笑。
“至于进修的事儿,”他顿了顿,伸出右手,李爱军反射性地将手握了去。“听说李副营长这次也被提名候选,恭喜!如果李副营长这次顺利进修,回来肯定能提干,至少也是个正营级,前途无量啊!以后还请李首长多多提拔!”
李爱军越听脸表情越不自然,急忙松开两人相握的右手,干笑一声。
“魏子你这都哪里听来的消息,我怎么都不知道。我这点墨水,哪能跟你们这些化人。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魏安然沉着地微笑。
“李副营长再见。”
“再见再见。”
李爱军匆匆忙忙了楼梯,几声脚步响后,不见了身影。
魏安然缓缓走到云相思身旁,低声说了句:“走吧。”
云相思看他脸色不好,没说话,跟着下了楼梯,脑子里却一直转着“我家云相思”几个字。
这话从魏安然嘴里吐出来,叫她有些莫名复杂的情绪。
她明白他只是想着家丑不外扬,在外头做面子,未必真相信她的清白。
可要是云红豆能听见他这句漂亮话,该有多高兴!遗憾也会少一些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真叫她听见这句话,恐怕也不肯痛快地死心消散,烦恼的还是她云相思。
世事难两全,斯人已逝,惟愿安然。
俩人各有心事,沉默地回到家。门一关,云相思这才回过神来,捏捏兜里的字据,扭头开门要走。
魏安然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把门锁。
“别闹,有事说事。”
云相思听着这迁容忍的语气,差点气个仰倒!
云相思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骂醒这个臭不要脸的,出完气甩门走人,不料又听见他冷淡的一句“有理不在声高”,一下子气岔了气。
魏安然看她脸色难看,皱起眉,扶她坐到椅子,伸手帮她拍着后背。
“岔气了?你这气性真大。喝口热水。”
云相思疼得受不了,顾不跟他置气,赶紧抱着热水喝了,魏安然还在帮她拍打着后背。
“还不都是你气的!”
云相思抱怨一句。再憋着,她真要憋屈死了!
魏安然抿着嘴,一句话不说,不停帮她拍打后背。
好一会儿之后,云相思觉得魂儿都快被敲出去了,赶紧抖着声音喊停。
“行了别拍了,我好了。”
魏安然又帮她大力揉动两下,这才收回手,给她重新倒了杯热水抱着。
云相思疲惫地呼出口气,脑仁儿隐隐作痛。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你还有事没有?我想睡会儿。”
魏安然脸色严肃,没有这样放过她。“家里的葱,哪来的?”
云相思快被葱字烦死了,不耐烦地扔下一句:“买来的!还真能是偷来的啊?魏安然,话不投机半句多,你离我远点行吗?我很累!”
云相思气冲冲地回了卧室,插门,扑床对着枕头拳打脚踢,发泄身体里积存满满的负能量!
实在太气人了!
魏安然被关在门外,听着里头不陌生的折腾声响,眼神闪了闪。
她没有当众闹腾撒泼,已经很出乎他的预料;没想到说话还挺有条理,都快把肖政委给糊弄过去了。
可是该说的话还得说。
魏安然过去敲敲卧室门,沉着嗓子喊她。
“云相思你出来,事情没解决,还不到休息的时候。”
云相思气得抓起枕头往门口丢。
“魏安然,你真当是审犯人啊?颠来倒去的,不两根葱的事吗?算真是我偷的又怎么了?你魏安然平时做人到底有多差,鸡毛蒜皮丁点大的事儿,人家也追着屁股紧咬着你不放!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当是我偷的好了,还能抓我去坐牢啊?!别烦我!我要睡觉!”
魏安然咬牙,目光锐利地盯着门板,仿佛能看见里头那个撒泼的女人!
胡搅蛮缠,倒打一耙!才装一会儿通情达理,这原形毕露了?
“管住你那张嘴!好吃懒做没关系,不许在外头乱说话!不然,真送你回老家!别拿退婚吓唬我,我巴不得呢!”
魏安然怒哼一声,摔门而出!
☆、31.第31章 她早就是已婚妇女了?
31.第31章 她早就是已婚妇女了?
云相思气得发疯,可魏安然没品的骂完走,她想吵也逮不着人,只好拿枕头被子撒气,尽力扑腾一回,累得沉沉睡去。
魏安然直接回了肖云办公室,被语重心长地教育一顿,头脑又冷静下来。
事情还没完,他不能消极逃避问题,还得回去跟那个惹事精好好谈谈。
晚从食堂打了饭回来,见屋子里静悄悄的,灯也没开,魏安然抿紧嘴角,提醒自己要忍耐。
拉开灯,他过去敲敲门,喊云相思出来吃饭。
半天没得到回应,魏安然懒得再助长这女人的嚣张气焰,沉着地掏出一根细铁丝,使巧劲从门缝里轻易将插销拨开,开门进去。
“云相思,喊你起床吃饭没听见?”
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魏安然咬牙。
这是吃定他看重这次进修的机会,想要他先低头服软?这个精明狡诈的女人!
魏安然不情愿地又喊一声,口气很不好。“云相思,起来吃饭了!有你喊着要的鸡蛋!”
扰人的声音萦绕耳边,执着地将云相思从昏睡拖出来。
云相思茫然地看他几秒,这才认出他来,有气无力地叹出一句:“是你呀。”
魏安然更加不悦。“不是我,还能是谁?起来吃饭!天天不是吃是睡,哼。”
云相思虚弱地闭眼,没有跟他斗嘴的力气。
身体里突然间失去云红豆的那一抹残念,像是被抽掉一层保护膜,姗姗来迟的灵魂融合之痛终于来临,虽算不剧痛,但也绝不好受!
云相思甚至有了一种异的联想,仿佛她现在的身体是一颗生鸡蛋,云红豆之前的残念是里头那层薄膜;她现在失去了这层膜,灵魂虽然有了更大的空间,能将整个蛋壳充盈得毫无缝隙,但是脆弱的内部失去固定保护,流动冲撞,却更容易受到伤害。
魏安然看她还赖着不动弹,咬牙提醒自己不能跟她硬碰硬,要讲究策略,诱敌以利。
“累了起来好好吃饭。那天不还喊着要吃鸡蛋?给你买回来四个,管够。”
云相思猛地睁开眼,不讲理地低喊:“不许吃鸡蛋。”
魏安然差点被逗乐了!这是好吃懒做的云相思!
转开脸掩饰眼底的冷嘲,魏安然又转回来一本正经地保证:“不吃。快起来,起得晚了,可别怪我不给你留饭。”
云相思囧囧有神地看着某连长神气地出门,像是抓到什么威胁她的把柄,那副笃定的神气,太好笑了!
可是她笑不出来。
被当做小朋友诱哄的云相思,顶着满脑门黑线,慢吞吞地爬起床,忍着身体里晃荡的感觉,慢慢移去卫生间洗脸。
真不是她的幻觉,她真有种半瓶子水不满,动一下乱晃荡的怪异感觉。
或许还需要适应几天吧。
经历了重生这码子神事件的云相思,淡定地安慰自己。不然还能怎么办?再捉只鬼来塞进身体里,弥补那些空间?她又没疯!
慢悠悠地洗脸刷牙,头晕的感觉挺严重的,云相思觉得,她已经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晕车晕船晕飞机晕电梯晕血……
慢动作放下漱口杯,她耐心地挪过去了厕所,然后挪回来洗手。
魏安然想通之后,表现得自然多了,一边摆碗筷,还有心情关心去卫生间久久不出来的云相思。
“云相思,你好了没有?真这么难受?要不要去医院?”
云相思面无表情,拼命在心里吐槽。
请把魏安然这个灾星瞬移回火星吧!有他在,她分分钟减寿!
医院?她不想听见这个词儿!哦对了,再加一个葱!
魏安然又得不到回应,不耐烦地直接掏铁丝开门。
云相思浑身维持同一个水平线缓慢平移,只一双瞳孔猛地放大!
喵的这男人还有这一手!家里还安全吗!她这是与狼同居啊!
魏安然看着她僵硬的姿势,过去试下她的额头,皱着眉头自言自语:“不烧啊。真有这么累?不是从城里走回来,也五公里多一点点……”
魏安然咽下对她体质差的不满,三两下抱她出去,放到餐桌前坐好,把剥好的鸡蛋推到她面前。
“快吃吧,吃饱了啥毛病都没了。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模样了,别学那些虚的,这样挺好。”
云相思转动眼珠,逮到他在自己胸前转悠的眼神,猛地抬手捂住胸前,惊恐地看着他。
这个流氓!
魏安然被逮个正着,也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一声,又光明正大地训她。
“你这是什么样子?咱们是夫妻,你防着我做什么。”
怒火头,云相思也有了反驳的力气。
“谁跟你是夫妻!结婚报告没批呢,不具有法律效力!你再胡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魏安然听她又装出化人的口吻,藏好眼底的讽刺,顺着她的意思递台阶过去,省得她自己瞎编,说漏嘴。
“你是不是跑去偷听村里小学老师说话了?记的还不少。”
看着她眼掩不住的惊喜,魏安然心里更加厌恶。被这么个女人缠,想过清净日子都难。还总拿退亲威胁他,他要真信了,肯定又是一场闹腾,不够丢人的!
好在他马要出去进修了,黎明的曙光在眼前,一定不能叫她搅和了这事。
她不是想赖他,继续过好吃懒做的生活?那顺了她的心,给她吃个定心丸,只求她安分过完这一个月行!
魏安然尽量叫自己的语气不要显得太过生硬。
“你说的是对的,不过我再教你一句,并不是只有去民政局登记过,才算正式结婚;事实婚姻,同样具有法律效力的。咱们在村里摆过酒,又在一起住了这么久,早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法律也承认的。”
云相思像是被几道雷同时给劈,傻傻地看着眼神带笑的男人。
事实婚姻?!
她见过这个词儿的!
只是因为它存在的时期很短,所以她也没怎么在意!
该死的80年代初期!这特喵的放在以后,顶多算是一个非法同居!
她竟然不知不觉成已婚妇女了?连年龄不够都不能挽救她的清白?!
云相思脑子里一片混乱,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鸡蛋,食之无味。
☆、32.第32章 颠倒黑白
32.第32章 颠倒黑白
魏安然看着她不可置信的极度惊喜表情,心里头一阵膈应。 刚好敲门声响起,他答应着大步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脸局促的王霞,手里牵着吸溜着鼻涕的兵兵。
“魏连长,你也在家啊?”
魏安然客气地往里头让客。
“嫂子来了?吃饭没?我家正吃着,一起吃一口吧。”
“不用,不用了。我是来找弟妹说点事。”王霞说着生硬的普通话,怪腔怪调的,反而她之前的土话更难辨认。
“好香!魏连长你们家吃鸡蛋啊!俺也要!”
兵兵抽抽鼻子,鼻涕也没阻拦饭菜的香味,撂下他妈妈的手,猴儿一样从魏安然身前钻进门。
王霞尴尬地笑笑,追着喊了两声。
“兵兵快出来!咱家也做好饭了。”
兵兵头也不回地丢出一句:“你不是说吃点午的剩饭凑合吗,什么时候做了,俺咋没见着?”
王霞被儿子的童言无忌揭了老底,一张晒得黑红的脸更加发紫。
魏安然只当做没听见,笑着又请她进屋。
兵兵早抢了云相思面前碟子里的鸡蛋,狼吞虎咽地吃了一个,手里还抓着一个,一双眼还贼溜溜地盯着她举在手里半天没咬一口的半个鸡蛋,一把也给抢了过去。
“你不喜欢吃鸡蛋吧?俺帮你吃!”
云相思吓了一跳,赶紧往后躲着迎面喷射而来的食物碎屑攻击。
这是兵兵?他怎么来家里了?还抢她的饭吃。
“兵兵!快把鸡蛋还给婶子!恁这小子这么皮!家里饿着恁没管你饭吃怎的?快还回去!”
王霞生气地大声训斥儿子,李兵对她翻个白眼,囫囵咽下嘴里的鸡蛋,赶紧把手里的整个鸡蛋又塞进嘴里,还试图将剩下半个也塞进去,鼻涕流到嘴边都顾不吸。
“恁给俺吐出来!怎么养了恁这样眼皮子浅的东西!天天饿着恁了?饿死鬼投胎啊!吐出来!”
王霞大大丢了面子,拧着儿子的耳朵,使劲打着他的后背。
“嫂子别动手!孩子正吃东西呢,小心呛着!”
云相思赶紧劝,冲魏安然使个眼色。
魏安然一个擒拿手使出,轻易将李兵抢了出来,送到云相思身边。
云相思将碟子凑到他下巴,着急地哄。
“兵兵乖,快吐出一点来,这么多塞在嘴里,你没法嚼。”
李兵以为她也要抢鸡蛋,到了嘴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往外吐,一着急,顾不嚼,使劲往下咽!
小孩子的嗓子眼能有多粗?李兵一下子被噎到了。
云相思常年住院,这点小问题解决起来得心应手,抱起他倒吊过来使劲拍了下后背,李兵哇地一声,张嘴吐了一地。
云相思见惯了医院里病人的失态,这点程度早习惯了,不慌不忙地抱他坐好,给他喂着水。
“不怕,鸡蛋吐出来了没事了。”
李兵气得一巴掌打在她脸,冲下地去捡掉出来的鸡蛋!
王霞心疼地直掉泪,指着她的鼻子大骂。
“黑心肝的!不是俩鸡蛋吗?娃吃了吃了,恁怎么还硬生生给打得吐出来!兵兵还是个四岁孩子啊!恁偷了俺家的葱吃,俺也没逼着你吐出来啊!俺还帮恁打水浇菜园!恁心太狠了!”
云相思一把扯住又要将沾满污秽的鸡蛋往嘴里塞的兵兵,抱着他去了卫生间,先给他把鸡蛋洗了放在一边,好声好气地哄他。
“你别急,鸡蛋是你的,没人抢。洗干净了再吃,肚子不会痛。我给你洗洗脸,看这鼻涕都过河了。”
李兵到底是小孩子,短胳膊短腿的够不着放在架子的鸡蛋,警惕地被她抱着洗手洗脸,目光不离那颗鸡蛋。
魏安然进来拿笤帚簸箕,看她耐心地给兵兵洗着鼻涕,眼神在她脸发红的小巴掌印转一圈,一言不发地出去收拾兵兵刚才吐的秽物。
王霞正呜呜咽咽地又哭又骂,见他要消灭证据,一个高蹦起来,开门冲着楼道哭嚎!
“快来人啊!魏安然家欺负人啦!快来人救命啊!”
“嫂子,你这是干嘛?我们怎么欺负人了?”
魏安然皱眉,拿王霞这样的泼妇骂街相一点办法没有,劝阻的声音淹没在她不停歇的尖锐哭嚎。
对门杨靖之在部队盯训练任务,苏红午在学校吃饭,根本不回家;503的田壮是魏安然他们连的司务长,爱人王桂芳也在部队食堂帮忙干活,午饭点正是忙的时候,家里也没人。
因而王霞嚎了好几嗓子,才把楼刘前进王喜凤两口子还有隔壁的鲁南,以及楼下的于正海肖楠两口子,还有郭锋喊了过来。
“怎么了?大午的,闹什么?”这些人里,只有于正海是营长,他开口问话正合适。
王霞一见他怵头,毕竟自家孩儿他爹还是个副营长。
“于营长,恁可要给俺们做主啊!”王霞声音收了些,嚎哭的做派可是一点没改。
“魏安然他们家欺负人!他们家偷俺们家菜吃,俺们一句话没有,俺还帮着他们家那个贼打水浇菜园。可他们倒好,不识好人心恩将仇报的东西,假模假式地喊俺们家兵兵来吃午饭,结果,结果,呜呜呜。”
于正海满脸不耐烦。
“好好说话!说不清楚站一边去,我问问魏安然怎么回事!”
王霞一听,赶紧止住干嚎,利索地告状。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鸡蛋,非要逼着俺家兵兵吃!俺家兵兵怎么会馋那点子东西,是不吃,他们硬往兵兵嘴里塞啊!”
“那么大一个鸡蛋,嚼都不让嚼,直接往嗓子眼里硬塞啊!俺家兵兵才刚四岁,那嗓子眼能有多粗?这黑了心肝的两口子,是要当着俺的面,治俺家兵兵出气啊!”
她又哭又说,扯着肖楠的袖子去看地吐出来的秽物。
“肖姐你瞧瞧,孩子被逼得都吐出来了!他们见拦不住俺喊人,心虚了,还想着提前扫掉,毁灭证物!你们可得给俺做主啊!俺可伶的兵兵!要不是大家来得快,俺们娘俩今天被这心黑手辣的两口子给治死啦!老天哪!”
云相思面无表情地抱着狼吞虎咽吃鸡蛋的兵兵出来,冷淡地问:“你儿子不喜欢吃我家的鸡蛋,是我们硬逼着吃的?”
☆、33.第33章 想道歉?俺不接受!
33.第33章 想道歉?俺不接受!
兵兵一听说他不喜欢吃鸡蛋的话,急得赶紧将手里咬剩下一半的鸡蛋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囫囵咽下去,还拿手紧紧捂住嘴,怕再被强迫吐出来。
王霞脸色有些尴尬,很快冲过来抢云相思怀里的儿子。
“兵兵,他们吓唬恁了是不是?是不是还打恁了?”
兵兵到了他妈妈怀里,胆子放开,重重点头,反手指着自己后背。
“使劲打俺好几下,都打吐了。”
王霞给了儿子一个含笑的眼神,嘴早已经嚎哭起来。
“俺可怜的兵兵啊!这么点点大,被打得逼着说谎了啊!俺看看,哎哟,都打红了!大家快来看啊!俺兵兵受老罪了!”
肖楠瞥过去一眼,仔细辨认,兵兵晒得黢黑的背,好像是有一点点颜色深的地方。不过,对起云相思脸那个醒目的小巴掌印,可小巫见大巫了。
“你真动手了?这怎么回事?”
肖楠跟云相思说过话,算是相熟,过来低声询问,近看她脸那个鲜红的巴掌印,更觉得触目惊心!
李兵这孩子,真该好好管管,这下手太狠了!一定要让自家于阳躲着他走。
云相思摸一下火辣辣的脸颊,轻轻扯扯嘴角。
“兵兵饿着了吧,进家见着鸡蛋抢,吃得狼吞虎咽地噎着了。我怕出事,把他倒过来抱着,拍了几下后背,把堵在嗓子眼里头的鸡蛋拍出来。这是简单的急救措施,小孩子不懂事,还以为我要抢他的鸡蛋,急得给了我一下子,跳下地去抢呕吐出来的脏鸡蛋吃。”
云相思淡漠地叙述,听得爱洁的肖楠王喜凤俩人胸口一阵翻滚,皱起眉,只觉得家里头全是呕吐物发酸的怪味。
王喜凤受不了,去了楼道,还发出几声干呕的声音。
肖楠也扛不住了,跟着冲了出去。
于正海皱眉看一眼地那滩秽物,严肃地问:“王霞,你说你儿子不吃鸡蛋,被魏安然两口子硬塞到嘴里,还不让嚼,直接塞进嗓子眼里,把孩子都给弄吐了,是这样吧?”
王霞听一句点一下头,听完之后点头如啄米。
“是这样!这俩黑心肝的!不配当人!恁要给俺们做主啊!把他们开出部队,老鼠屎,黑心贼,呸!”
李兵有学有样,恶狠狠地冲着魏安然云相思俩人一口口吐口水。
“够了!”于正海受不了这娘俩的埋汰劲儿,喝止一声,转头冲着一言不发的魏安然跟云相思歉意地笑笑。
“这里头黄黄白白的,明显是刚吃进肚子里的鸡蛋,王霞你那话是在放屁!魏安然你快收拾了吧,家里给闹得不成样子,真是,唉!”
于正海还觉得不解气,冲着梗着脖子还要狡辩的王霞瞪眼。
“怎么的,话是你说的,东西从你儿子嘴里吐出来的,这么多人亲眼看着亲耳听见,你还要胡搅蛮缠!不是拍了你儿子两下嘛,人家说了,那是急救!你这头发长见识短的农村婆娘,真是岂有此理!”
王霞眼珠子一转,立马改口。
“鸡蛋俺兵兵是吃了,可是根本不像他们俩口子说的什么急救!俺兵兵根本没噎着,俺在这看着呢,压根没看见!这是他们两口子下嘴皮一碰,编造出来的!”
王霞嗓门尖利,突突突机关枪似的又急又快,方言浓郁,勉强能听明白。
“他们是偷了俺家葱被人告发了,做贼心虚!想着拿鸡蛋贿赂俺家兵兵,不是,是想要诬赖俺家兵兵偷他们家鸡蛋吃,好抵赖他们偷俺家东西的罪名,堵俺们的嘴!肯定是这样,俺可算是想明白了!”
王霞恍然大悟似的,一巴掌拍大腿,兴奋地越说嗓门越高,慨慷激昂,大义凛然!
“可这个黑心婆娘彻底坏了良心!还想着整治俺家兵兵出气,使劲打俺家兵兵,把孩子打得都吐出来了!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恨啊!俺吓得不行,这才赶紧开门喊救命!要是真像他们说的,是在救俺们家兵兵,我这个当妈的能不知道感激?兵兵可是俺们老李家的独苗!”
她理直气壮,手指直直指向沉默的魏安然俩人!
“他们是在撒谎!是见到大家伙来了,今天害不成俺们了,所以编造出来的鬼话!”
她眼珠子又一转,仰着脖子直喊委屈。
“俺们先前也是急坏了,想叫大家伙快点认清这俩黑心肝的真面目,才说得那啥了一点。俺也是怕恁们都被这俩人模狗样的蒙骗了,不说得严重一点,恁们还以为俺是农村来的在撒泼呢。于营长,俺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呀!”
于正海古铜色的脸更加发黑,气结地瞪着她。
“怎么的?是我这个当营长的态度不好,跟土匪恶霸差不多,所以才逼得你不得不撒谎?”
王霞一哆嗦,赶紧低头挤出巴结的笑。
“那不能,那不能。于营长恁是青天包黑子,不是土匪恶霸……”
“好了!”于正海厌烦地移开眼,看看身边同样表情不好的刘前进几个,皱眉问一直保持沉默的魏安然。
“魏安然,王霞反映的这些情况,你怎么说?”
魏安然冷冷地看了王霞一眼,王霞不服气地一挺胸脯,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她怀里的兵兵又冲魏安然吐出一口唾沫。
“呸!坏蛋!凶什么凶!叫俺爹打死你!”
云相思看看闹得不成样子,而魏安然明显不是泼妇王霞的对手,叹口气,前一步冷静开口。
“于营长,你也别为难魏安然了。他重视战友情,总是不想跟人闹翻,他张不开这个嘴。坏人还是我来做吧。”
她转头对着还在冲她吐口水的李兵笑笑,眼神冷淡。“嫂子,小孩子要教好啊。”
劝了一句,她意味深长地直视王霞双眼。这么彪悍的女人,她怎么给认作朴实憨厚的?或许也是王霞欺软怕硬,把她云相思当做软柿子捏了。
“嫂子,你说李兵没被噎到,我不是在对他采取急救措施,而是在虐待殴打他是吗?”
王霞露出一个得意的眼神,左右炫耀。
“看看,承认了吧?算恁良心没全被狗啃光!不过这事没完,恁别想轻飘飘地道个歉混赖过去,俺不接受!”
☆、34.第34章 这男人,腹黑!
34.第34章 这男人,腹黑!
“嫂子你想多了。 ”
云相思摇头失笑,拿下巴点点嚣张神气跟他妈妈如出一辙的李兵。
“嫂子你或许不知道吧,咱们现在的医院可厉害了,孩子是不是被噎到,梗着气管不能呼吸,去医院一查清楚。因为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嗓子那块的肌肉会撑开,血管受到压迫都会有变化,还有生命出现危险时候,心肺什么的,都会显出异常。”
她说得缓慢而清晰,盯着王霞剧烈收缩的瞳孔,语气更加轻松,甚至带着点愉悦。
“口说无凭,咱们去医院一查全清楚了。嫂子别担心,这检查费啊,我们给出。兵兵要是因为我的急救措施,留下什么后遗症,我们也包治的,负责到底!是吧,魏安然?”
云相思手里没钱,充不了大头,只好向魏安然求助。他不是喜欢在外人面前要面子嘛,看她配合得地多好。
不等魏安然说话,王霞眼珠子骨碌碌转两圈,眼神一亮,冲到厨房抓起案板的一把小葱,得意地冲着几人扬了扬,抱着李兵挤出门去!
“哈,俺拿到赃物了!这去找首长评理去!恁们等着被赶出部队吧!”
于正海几个对视两眼,心知肚明,王霞这是心虚不敢去医院对质,这才慌忙跑走。
可是她又逮到把柄,要闹腾起偷葱的事,实在叫人头疼。
“那葱,真不是你们家种的?”于正海皱眉询问,情感还是倾向于魏安然这头,希望他能说明葱的来路,少些麻烦。
魏安然依旧沉默,心不在焉的,显得有些木然。
云相思理解他对战友的那份特殊情感。被敬爱的军嫂找门谩骂诬陷,伤得挺重吧?
可她云相思没有这份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高尚情操!死道友不死贫道,本来不是她的错,凭什么要她忍气吞声,坏自己一辈子的名声?
“于营长,魏连长家的菜地里确实没种葱,但这并不能表示家里不能吃葱吧?我昨天进了趟城,这葱是我买回来的,跟魏连长没关系。你们别为难魏连长了,我惹出来的麻烦,我自己解决。”
云相思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记起事实婚姻成立的必要条件,赶紧当着围观群众的面,换了称呼,澄清跟魏安然之间的关系!
事实婚姻,需要未进行结婚登记的未婚单身男女,以夫妻关系同居生活,周围群众也全都认为是俩人是夫妻关系,这才可以的!
她意味深长地看看一脸深沉的魏安然,暗暗提醒自己,这男人,腹黑!绝不能掉以轻心!
怪不得魏安然赶着要晚请客吃饭呢,敢情是想趁她回不过神的时候,稀里糊涂地跟他一起在家招待客人,这样不被人当成夫妻才怪!
幸好她读书多,没那么容易被骗!好险!
魏安然投过来锐利的一瞥,看得她心头一窒,思路被打断,傻傻地望着他,忘记接下来去想他为什么反对退亲的事。
魏安然看她不加掩饰的痴迷目光,脸有些发热,咳嗽一声,嘴角忍不住微微翘,有些话不那么难以出口。
“营长,葱确实是我们家云相思昨天买回来的。这事儿闹成这样,口说无凭,下午我请假,进城把卖菜的老乡接来做个证明吧。”
于正海叹口气,拍拍他肩头。
“去吧,首长开会去了,我给你批假。”
魏安然俩人客气地送走邻居,关门回来,没了吃饭的胃口。
“我跟你去城里吧。”
云相思瘫坐在椅子里,疲惫地揉着额头,太阳穴突突地跳。
魏安然看她脸色不好,又伸手试探她的额头,她脸那鲜红的巴掌印明晃晃的刺眼。
魏安然拉起她回卧室休息。“我去吧,你在家好好休息。”
云相思没拒绝他的好意,身体也确实很难受,强撑着应付完刚才一拨人,已经很勉强了。
“那行吧。在百货大楼西头不远的菜市场,卖菜的是个包着蓝头巾,穿着一身蓝布衣服的农村大娘,挺好找的,跟她一打听我行。我这么醒目的身材,人家印象应该挺深刻的,一共买了三毛钱的葱,也算是大客户了。”
魏安然轻勾起嘴角,看她还有心思开玩笑,稍微放下心。
“你换衣服好好睡一觉,我把家里收拾了再走。”
云相思冲他挥手,强撑着不住下滑的眼皮,巴不得他赶紧出去,她好倒头睡。
魏安然看她眼都睁不开的迷糊模样,不放心地伸手去试她的额头。
巴掌印明晃晃地在眼前晃,他几次想开口问些什么,可嘴似乎黏了强力胶,怎么都张不开嘴。
云相思软软地顺着他的力气倒下,眼皮一合,昏睡过去。
魏安然皱眉看她,没想到她身体这么差。看来次撞到头之后,一直没养好,是他疏忽了。偏还总有这么多事叫她费心。
魏安然看着那刺眼的巴掌印,心里有些愧疚。媳妇当着自己的面,在自己家被人打了,他却不能帮忙出气,真挺窝囊的。
可他总不能打屁事不懂的小毛孩子出气吧?那他成什么人了!
云相思今天的表现十分好,很给他长脸,宽容大度地没跟李兵王霞计较;可他还不想叫自己媳妇白白受这份委屈!
冤有头债有主,李爱军,这笔账他记下了。想抢他的进修名额?做梦!
魏安然发着狠,拿起床头搭着的衬衣,给睡着了也皱着眉头的媳妇换。
肯定是身的衣服穿着不舒服。下午进城,顺便给她买身新衣裳吧。
钱不多,还要寄回老家,先买一身外头穿的。反正在家睡觉的时候有他的衬衣,又舒服又好看……
魏安然胡思乱想着,强迫自己把手里昏睡的人当成背包,迅速整理完毕,拉好被子关门出去,这才深吸了口气。
她真的瘦了好多,好在该有肉的地方还很丰腴……
魏安然赶忙摁下浮起的念头,热着脸收拾完客厅,把碗筷也洗好,锁门出去。
脑子里时不时还是会冒出几个念头,如,不能再叫她减肥了,那波涛汹涌的,他很喜欢……
☆、35.第35章 劝架
35.第35章 劝架
云相思睡得并不踏实。
随着起床号起来,头还是有些昏沉,那股晃荡的眩晕感却是好了不少,只是觉得累。
看来情绪紧张有助于加快灵魂跟肉体的融合,这也算是不幸的大幸了。
云相思苦作乐,慢慢去卫生间解决生理问题。
洗手的时候,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脸鲜红的巴掌印,云相思皱眉。
这还真是无妄之灾!好心没好报!生平头一次挨巴掌呢,被打得这么狠。
李兵那孩子才四岁吧?这股狠劲可真不得了。王霞看着是个色厉内荏欺软怕硬的,养不出李兵的这股狠劲。
再想起李兵脱口而出的那句“叫俺爹打死你”,李爱军那副憨厚笑着也难脱阴沉的形象又浮现眼前。
不是善茬啊。魏安然挡了人家升官发财的道,只怕这回的麻烦不会这么轻易解决。
云相思拿冷水不住冰着脸的巴掌印,心里起了不妙的预感。
她停下冷敷,盯着镜子里头鲜明的巴掌印沉思。
王霞已经摆明要跟他们闹腾到底,还抓着所谓的证物回去,明言要告到部队领导那里。
恶人已经先告状了,她这个受害者可不能坐以待毙。这巴掌印虽然算不什么有力物证,但总能给她拉点同情分吧?
法官断案还有自由心证一说,更别提他们这些只能在部队内部私下调解的问题,领导们的情感倾向十分重要。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云相思叹口气,草草擦了手出来。
她倒不是怕事的人,只是顶着这样一个巴掌印,她暂时不方便经常出门,她事业起步的时间又要推后了。
对了,还有她的学费欠条!
云相思伸手去摸衣兜,摸了个空,心里一惊忙低头去看,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身的衣服被换掉了!
血液迅速涌头脸!
云相思傻乎乎地站了一会儿,轻叫一声,捂着衬衣回了卧室,钻进被窝里装起鹌鹑!
她衣服被换掉了!
身只有一件衬衣!
魏安然那个混蛋色狼老流氓!竟然不要脸地占她这么大便宜!
不是没打算跟她真心实意过日子么?怎么能干出这么没品的事!
被子里捂着热气炙人,云相思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张红通通的脸,拼命呼吸外头清凉的空气。
当兵二三年,母猪赛貂蝉!憋久了的男人都是禽兽!魏安然尤其混蛋!渣男!
云相思拼命在床折腾着,摔枕头,咬被子,可那股强烈的羞耻感是挥之不去!
这日子没法过了!
云相思猛地坐起来,飞快脱掉这件似乎会吃人的衬衣,换自己的衣服,惊慌失措地开门逃了出去。
“哎哟!那个云什么,你跑什么啊?撞到人也不知道说声对不起,没礼貌!”
苏红正跟杨靖之娇笑着说话,迈出的右脚还没站稳,被她冒冒失失地一碰,往前栽进下头杨靖之怀里,不悦地训斥一句。
“啊,对不起,嫂子我没注意,没磕着吧?”
云相思赶忙道歉,看看她脚下蹬着的三寸高跟鞋,可千万别是崴到脚了。
“怎么没事……”苏红不客气地继续训斥,被杨靖之扯了一把,截住话头。
“弟妹有事找魏安然吧?他又回部队了?你直接过去吧。”
苏红被拦了话,心里头不舒服,更不喜欢杨靖之对待云相思客气微笑的态度,狠狠白他一眼,转头下打量她一直没看在眼里的云相思。
真没想到,一个农村来的土气肥妞,也有吸引男人注意的本事!倒是小瞧她了!
这一看,苏红立即发觉不对,眼波流转,抬手捂嘴格格娇笑。
“哎哟,你这脸是怎么回事?不会是被打了吧?呵呵,是不是昨天偷着拿钱跑城里玩被魏安然发现了?还骗我说是魏安然送你过去的。咱们女人啊,要守本分……”
“苏红。”
杨靖之见她越说越过分,听不下去,出声制止她,对着面无表情的云相思赔笑道歉。
“弟妹你别见怪,你嫂子是当老师的,习惯挑学生的坏毛病,天天训人训习惯了,职业病,不是有意针对你的,你别放在心啊。”
苏红一听他在别的女人面前贬低自己,一下子不干了,甩开他的手尖声质问:“杨靖之你什么意思!哦你意思我说错了?你自己睁大眼瞧瞧,她那张大饼脸明晃晃的巴掌印,谁看不见?你眼瞎啊!”
“苏红!”杨靖之见她无理取闹,也火起来,对着一脸无措的云相思点下头,拉着苏红大步进了家门。
重重的关门声惊了云相思一跳,她摸着心口,看看紧闭的房门,迟疑地咬着嘴唇。
隐约传来争吵的声音,云相思叹口气,认命地过去敲门。
争吵声停下,过了几秒后,门开了,露出杨靖之神情平静的脸,只是充血发红的脸颊泄漏了他方才情绪的激动。
“弟妹,是你呀。”
杨靖之有些惊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显然现在不是很欢迎她门。
云相思讪讪一笑。杨靖之苏红两口子天天甜甜蜜蜜地秀恩爱,今天却因为她大吵一架,实在是她的罪过,所以她才硬着头皮门试着劝架。
“那个,我能进去找嫂子说句话吗?”
“我跟你没什么话可说!你给我滚!”
尖锐的声音伴着一只拖鞋飞来,吓了云相思一跳!
“苏红!注意影响!”
杨靖之大丢脸面,一把将门口的云相思拉进来,关门,杜绝别人围观。
云相思赶紧拉住愤怒往里屋冲的杨靖之,小心翼翼地笑一下,小跑着跑去卧室门口,探头劝着伤心哭着的苏红。
“嫂子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也是因为……”
“谁允许你进我们家了!你给我滚!”
苏红狼狈的一面被云相思看见,情绪更加激动,将手里抓着擦泪的喷香手绢丢向她!
云相思赶紧先回头对杨靖之丢下一个安抚加恳求的眼神,赔笑得脸都僵了。
“嫂子,我说几句话,说完走。嫂子你跟杨指导员恩恩爱爱的,全大院的人有目共睹人人称羡,也不必我多嘴多舌地劝什么。”
☆、36.第36章 预备反击
36.第36章 预备反击
“我呀,是想来给嫂子你道个歉。 之前我态度不好,是因为最近外头有人诬陷我偷人家的菜,嫂子开玩笑带出个偷字,我反应过度了,对不住啊。”
云相思又哄又劝的,果然看见苏红愣愣地看她一眼,拉开抽屉拿出一块新手绢擦了眼泪,高傲地抬头睨她。
“我这个人平时是爱说爱笑的,可没坏心眼,心胸又宽广,根本没放在心,亏你还巴巴地追门来道歉。”
苏红毫不脸红地夸赞自己,冲着脸色黑沉的杨靖之又丢过去一个嗔怪的白眼,只可惜眼线被眼泪冲得晕染,这眼神非但不妩媚,反而有些可笑可怕。
云相思赶紧低头,心眼转一圈,迅速想出一个蹩脚的借口打预防针。
“嫂子,你看得没错,我这脸还真是挨了一巴掌,不过不是魏连长打的,他不会做这么没素质的事。这是李副营长他们家儿子李兵打的,我脸都肿了,眼睛看东西都有点模糊,脑子里还有些发沉,所以刚才没能及时让开路,撞着嫂子了。磕疼了吧?”
苏红有了台阶下,也展示出落落大方的一面,丢下手绢亲热地过来要看她的脸。
云相思赶紧装作害臊地低头跑走。实际她是不想叫苏红认为,她看清了苏红此时妆花了的凄惨模样!
像苏红这样注重外表,打扮精致的女人,不会容忍别人看见她出丑的糗样,会记恨在心的!
云相思轰隆隆地跑掉,体贴地帮他们关门,回想杨靖之依旧沉凝的脸色,暗暗在心里吐吐舌头。
姐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加油吧,苏红同学。不过,最好先洗把脸,再撒娇哦!
一段小插曲过后,云相思的羞窘难安全部飞到了九霄云外。
伸手拍死一只落在脖子的蚊子,云相思犹豫地停下脚步,看看朦胧晨光不知道隐藏着多少可怕生物的菜园,有些想回家。
呃,算是暂住的家,也是安宁美好的,不会有吸血鬼盯着她虎视眈眈。
还是再忍忍吧,意气用事不好。
反正魏安然不常回来,当没换衣服这回事。对,她不知道,是没发生过!谁还能逼她承认吗?
云相思脑子恢复运转,还想再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补补氧,被周围嗡嗡叫着的蚊子打败,花容失色地跑回楼里,一口气到四楼,打开家门回了家。
关门,满是疑心地各屋里转一圈找蚊子,连书房都没放过。
魏安然不放心她,买了早点,回来看一趟。
书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他走过去,对云相思抬起来的大眼。
“嗨,你回来了?”
云相思尴尬地从书桌底下钻出来,绞尽脑汁解释自己此时匪夷所思的行为。
“我担心家里会有蚊子,你知道,蚊子喜欢躲在阴暗角落里……”
魏安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没有提醒她,现在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是谁。
“我会把蚊帐找出来给你挂。”
云相思涨红着脸钻出来,强装镇定,反而暗合她之前下好的决定,当真将昨天晚发生过的糗事忽略得彻底。
“需要帮忙吗?”
魏安然扫过她明亮的眼和红艳的脸颊,放心地往卧室去。
“你吃饭吧。给你买了鸡蛋,多吃点。”
云相思听他说鸡蛋,总觉得能听出些特别的意味。
“下回别买鸡蛋了,挺贵的。”
云相思洗手吃饭,昨天精力耗费干净,她连晨跑的力气都没了。
魏安然听着她懂事的话,虽然知道她喜欢在人前装样子,心里还是挺熨帖的。
打开衣柜取出蚊帐,魏安然抖散开,寻出蚊帐头的四个角。
蚊帐的绳子都是现成的,往墙往年留下的钉子一固定,蚊帐挂好了。
魏安然下床,看着蚊帐里头空荡荡的床,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她穿着他的衬衣,躺在里头,拿一双水润润的明亮大眼,直勾勾地望着他……
心虚地干咳一声,他大步出了卧室,打声招呼出门。“我回部队了。”
云相思抬起头,诧异地眨眨眼。
“你不吃饭……”
话没问完,门已经关,没了人影。
云相思耸耸肩,小口着鸡蛋咸菜喝小米粥。
天亮了,暴风雨又该来了吧?
逆袭的人生不畏惧挑战,她不能傻等着王霞他们出招猛攻,那样太被动了,她要反击!
吃完饭进城去找卖菜的大娘,怎么也要将大娘请回来给她作证,这样一来,王霞他们的污蔑也不攻自破了!
这样简单的道理,李爱军没可能想不到。难道说,他还有什么后手没出?
云相思沉思着,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先放下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等着接招是!
说不定,这次只是王霞自己出的昏招,李爱军也只是想着顺水摸回鱼;能摸着鱼最好,摸不着把水搅混了,也能给魏安然添点堵,给他的进修资格评定减减分,何乐不为?
越想越像是这么回事,云相思心情也更加沉重。
李爱军这是打定主意要将魏安然拉下马,顶了他的进修名额,那李爱军必然会无所不用其极,阴谋阳谋齐出!
魏安然能被部队选,肯定足够优秀,不好逮把柄,也难怪人家瞄她,不停在她身做章。
池鱼之殃啊!
魏安然肯定恨死她了吧?偏偏还被绑成一根绳的蚂蚱,有气发不出!
云相思喝完最后一口粥,能量得到补充,脑子恢复转速。
难怪他不想现在退亲,还对她又是安抚又是讨好的,鸡蛋都肯四个四个地买。
是怕把她惹急了抽身走,留下乱摊子丢给他?然后进修升官的事彻底没戏?
哼,这些人天天斗心眼不累吗?该给他们加大训练强度,省得还有力气内斗外斗的!
云相思一边吐槽,一边翻找着抽屉。
进城的车已经误了,她还得苦命地劳动两条腿走过去。
她累点倒是没啥,可总不能委屈人家大娘也跟她一起走回来吧?本来欠着人情,怕请不动人呢,这不是求人办事的样子。
还有卖菜的扁担菜篓什么的,回来的时候坐车吧。
☆、37.第37章 白莲花雪中送炭
37.第37章 白莲花雪中送炭
云相思默默盘算着,俩人坐车回来要一块钱,耽误人家大娘做生意挣钱,少不得还得给人家包赔损失,起码也得一块钱吧?她记得次在家找见过钱的。
有了!两块一毛钱!
云相思松口气,带钥匙匆匆忙忙地出门,很怕王霞恶人先告状,被人给堵在部队听训话。
这么简单的事,早解决早了。魏安然急着复习看书,她急着卖煎饼挣钱,谁也没时间陪着王霞瞎耗。
走到院里,遇见三三两两班学的邻居。看见她脸的巴掌印,都好地看过来,却都礼貌地没当面问她。
云相思这才记起巴掌印的事。
可别人不问,她也不好主动解释,像是心虚遮掩似的,多不好。
她后悔没做好措施出来,正琢磨着回去处理一趟,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起,她回头对白晓苹那张笑吟吟的脸。
“哎哟你这脸怎么回事?”
白晓苹看见她脸的巴掌印,吃惊地喊了一声,引起周围人的主意。
云相思这回挺感激白莲花的挑事儿,大声回答:“白大夫早啊。这是昨天晚李副营长他们家孩子打的。王霞领着孩子我们家,碰见我们正吃晚饭。白大夫你不总说我身体不好,魏安然记在心,刚好昨天晚给买回来四个鸡蛋,说给我补补身子。这不叫他们碰了么。”
她扫一眼放慢脚步偷听的邻居们,赶紧继续说下去。
“小孩子嘴馋心急的,先吃了一个鸡蛋,被他妈说了一句急了,抢着又把剩下的一个鸡蛋囫囵个塞嘴里,还把我手里咬了一口的鸡蛋也给抢过去,直接往嘴里塞。”
白晓苹睁大一双画了眼线的眼,不可思议地问:“你太夸张了吧?小孩子嘴能有多大?这不得噎着了?”
云相思苦笑着点头。
“还真被白大夫你说着了,可不给噎着了,脸都憋青了,王霞没注意到,还气得只顾骂孩子馋。我一看不好,把孩子抢过来,头朝下拍了几下后背,这才算是把卡在嗓子眼里的鸡蛋给拍出来了。孩子不懂事,以为我也不给吃鸡蛋,一巴掌拍我脸,蹿下地去抢脏了的鸡蛋吃。”
云相思看着白莲花难看的脸色,有些怪。她不是当大夫的吗?怎么还听不来这点程度的话?
“白大夫,我这急救的法子都是乡下应急救命的土法子,王霞昨晚没带着孩子再去医院看看?她昨天闹腾得厉害,非说是我抠门狠毒,心疼鸡蛋,孩子吃下去,还要打得吐出来。哎哟,你听听这话,这可多冤枉人。”
白晓苹摇摇头,满脸震惊。
“你这应急的法子很对。昨天晚不是我值班,真不清楚这事。”
她犹豫一下,小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云相思一看白莲花这截然相反的态度,心里门儿清。人家的好意维护也是看在魏安然的面子,白莲花可是巴不得她天天出丑,一无是处呢。
这算是爱屋及乌了?云相思又生出跟魏安然是栓在同一根绳的俩蚂蚱的切实感。
“那还能有假?昨天于营长他们都在呢,我一直劝王霞他们去医院看看,被噎着了孩子身体肯定有不一样的地方,绝对能查出来的,这我还能撒谎?”
白晓苹神色古怪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好意思告诉她,她们医院可能还真查不出来。
到底是乡下来的盲,太过想当然了。不过运气倒是一如既往得好,误打误撞也能被她混过去。
压下心底泛起的酸意,白晓苹怕她寻根究底,赶忙转移了话题。
“你要不要跟我去点药?这样太引人注目了。”
云相思等着她问呢,笑着向她伸手。
“白大夫,我有点事要出门,你带了口罩没?借我用一下呗。”
白晓苹还真有。她犹豫一下,打开斜挎着的军绿书包,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口罩给她。
“谢谢白大夫!白大夫赶紧班吧,耽误你一会儿工夫,别迟到了。白大夫再见!”
云相思没等她开口,先急忙道谢,接过她递来的口罩,直接撵人。
白晓苹欲言又止,看着她笑嘻嘻地不住冲她挥手再见,也只好回了句再见,骑车走了。
云相思大大方方戴口罩,漫不经心地想着,白大夫不会还想着带她去医院帮忙药吧?是想借她的嘴,跟魏安然转达她如同白莲花一般的善良纯洁?
抱歉,她没有陪她过家家的兴致。
有了口罩做掩护,虽然依旧打眼,但是显然别人看过来的眼神正常多了,最多以为她得了热伤风,选择绕着她走而已。
云相思很想戴着口罩尽早开工卖煎饼,可是这口罩太打眼,只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她还没法摘下来,向顾客证明她只是为了做饭更卫生才装备的,还会招来其他商贩的敌视。
唉,再耐心等等吧。解决了这事,回家涂红花油,应该好得很快吧?
其实这也怪她皮肤太白,所以才显得这巴掌印触目惊心,也算是种甜蜜的负担。
心里有事,云相思脚下走得很快,遇见过路的,以为她生了急病赶着去医院,还都好心给她指回去军医院的路。
她耐心解释几回,说急着进城办事,又成功坐几回过路车。
云相思被王霞闹腾得烦躁的心又平和下来。这时候的人多好啊,王霞针对她,也是因为李爱军跟魏安然的利益之争,是例外。她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很快进了城,她直接去了菜市场。怕遇见那位热心的红袖章老太太问长问短,她还特意绕开了百货大楼门前那片小广场。
早市高峰已经过了,菜市场里冷冷清清的,大多数摊子已经收起,只剩下少数几个商贩凑在一处吃着干粮闲聊,大多是看长摊的。
很幸运的,那位卖葱的大娘还没走,正坐在小马扎,着葱啃一个大大的黄面窝头,面前还摆着一捆没卖完的葱。
大娘明显还记得她这个外型别致出手大方的大客户,见她走近,下打量她两眼,乐呵呵地主动跟她打招呼:“姑娘,又来买葱啊?”
☆、38.第38章 逆转闹剧
38.第38章 逆转闹剧
云相思跟大娘求了半天,还把口罩摘下,露出巴掌印给她看,最后保证会付给她一块钱的损失费,还送她回来,大娘这才在周围人的劝说下,答应跟她走一趟。
热心的商贩甚至帮她们找来一辆往部队方向去进货的车,给大娘的葱称了分量记好数,帮她看着摊子,叫她轻轻省省地放心跟云相思去作证赚钱。
大娘土话乡音很重,一路好地跟她打听部队里头的事。
云相思推脱才来不久,知道的不多,把重点转移到因为农村妇女的身份隐约受到的歧视,立即得到大娘的强烈共鸣!
“姑娘你这点事其实也不算啥。俺在这城里卖好几年的葱了,遇见的事你这气人的多了去了。有一回啊……”
大娘打开话匣子,云相思松口气,专心致志地做起听众,虽然很多话听不清楚,但她依旧能察言观色地给出大娘想要的回应。大娘如同遇到知音,说得口沫横飞。
云相思怕她口渴,特意跟跑车的货车司机讨了水给她喝。
大娘被部队出来的人恭敬伺候着,心里头得意,这一趟倒是跑得甘愿多了。
“大娘,我正学做煎饼呢,晌午来我家吃饭,您给指点下我的手艺。你可千万别客气,今儿真是太感谢您了。您这放古时候,那可是行侠仗义抱打不平的女侠客啊!”
云相思听大娘翻来覆去没新鲜故事说了,赶紧又起了个话头。
果然,大娘兴致又高涨起来。
“你这小丫头还知道古时候的故事?花木兰挂帅从军的故事听过没?我跟你说啊……”
云相思这边说得热闹,部队里头的魏安然却在经历另一场闹剧。
杨靖之早找朋友开车送苏红班,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王霞抱着孩子,急匆匆地往办公楼跑,手里还抓着两根葱。他看着不对,赶紧来找魏安然。
魏安然本来没当回事,两根葱的事么,领导不至于三天两头地盯着训话。
可是没多大工夫李亮跑过来,请他去肖云办公室。
对小伙子同情的眼神,魏安然心满是无奈。也不便多说什么,几步走进肖云办公室。
“政委,您找我?”
“魏子,谢谢你呀!”李爱军热情地过来,一把攥住他的右手不放,左手在他肩头拍了又拍,像是寻到失散的亲人一般,激动得双眼隐含热泪!
魏安然眉头一皱,肩头后缩卸力,同时把手从他右手钳制抽出来,装作摸不着头脑地抬起搔搔头皮,疑惑地问:“李副营长,这是怎么回事?哎,嫂子也在啊,兵兵没事了吧?”
他礼貌地问候,结果又被李爱军抓了手,两只手紧紧攥着,眼里晶光闪烁,看着马要喜极而泣!
“魏子!昨儿的事我刚听你嫂子说了,谢谢你啊!我在部队里头忙,晚没回家,压根不知道他们娘俩惹出这么大的事来。”
他看一眼蔫蔫地趴在王霞怀里的儿子,回头激动地向魏安然道谢。
“多亏了你跟弟妹救了我家兵兵!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当哥哥的没的说,以后你有难事,说句话,哥为你俩肋插刀,皱下眉头,不是汉子!”
魏安然听着他这匪气十足的话,皱起眉头,瞥一眼办公桌后头端着茶杯吸溜茶水看报的肖云。
没等他说话,李爱军又梆梆拍着自己胸脯,豪气干云地说:“你嫂子是个混人,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计较。弟妹爱吃葱对吧?尽管吃!回头我叫王霞给你家送一捆!哥家里头穷,没什么好东西,菜地里的东西,你们看什么,尽管拿!”
魏安然越听越不对味,左手使劲,拨开他紧抓不放的双手,清冷目光寻视他的眼底。
看到一抹隐藏得极深的阴凉,魏安然瞳孔一缩,很快恢复平静,亲热地拍着他的肩头。
“李副营长,您这都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战友,嫂子跟侄子那是自家亲人,遇见点危险情况,谁还能眼睁睁看着不伸把手?那还能叫做人民战士吗?不但对不起咱头顶的一颗红星,也对不起胸口的这颗红心啊!都是应该做的,应该的。”
李爱军激动地还要致谢,被肖云咳嗽一声打断了。
肖云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看着眼前面和心不合的俩人,不动声色地点头赞许。
“这才对嘛。都是革命同志,该互帮互助,互相体谅,共同进步。你们是战友,了战场那是生死兄弟,能交托性命的!平时有点小矛盾不要紧,解决了还是好同志。”
魏安然跟李爱军立正听着,表情严肃。
肖云看看角落里从李爱军过来后蔫了的王霞,亲切地冲李兵伸出手。
“李兵来,爷爷抱抱。你小子天天满院子猴害,爷爷想抱抱你都逮不着影儿。跑得倒挺快,以后想不想当兵啊?”
李兵瞄了他爸一眼,老实地回答:“想。”
肖云早知道李爱军把老婆儿子训得严,也不在意,依旧笑眯眯地夸:“当兵好哇,你爸爸当兵,给你起名字叫李兵,你这叫子承父业!好小子,好好吃饭,长力气。爷爷在部队等着你!”
他将李兵放下,和蔼地问王霞。
“李兵满三周岁了吧?怎么没送幼儿园?”
王霞脸蓦地红了,吭哧吭哧说不出完整话。
“村里幼儿园远,吃得也不知道啥样。俺兵兵自打落生没离开过俺眼前,俺不放心把他交给不认识人管,别给俺兵兵教坏了。俺兵兵可是俺们老李家的独苗!”
最后一句她说得十分顺溜,调门抬得高高的,抬头挺胸,像是立下一等功的功臣。
李爱军忙补充一句。
“政委,兵兵娘俩刚从老家过来没多久,话都说不清楚,我想等他们多适应适应部队的生活,再把兵兵送去读幼儿园。孩子也小,幼儿园的课程也不重,平时有空我也教他的。兵兵,快给政委爷爷背首唐诗!”
李兵吓得一个激灵,马立正站好,抬头挺胸,念经似的背:“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餐粒粒皆辛苦!”
☆、39.第39章 她作伪证?
39.第39章 她作伪证?
“好好,背得不错,以后学了好好听老师的话,考双百分。 ”
肖云乐呵呵地夸着李兵,转头看看一脸自豪的李爱军王霞两口子,语重心长地说:“看看,多好的孩子,你们做父母的担子重啊。要给孩子树立好榜样,言传身教,缺一样都不行。”
李爱军连连应是,满脸憨厚的笑,目光不离背完诗后放松下来,眼珠子乱转满屋打量的李兵。
王霞也觉得脸有光,自觉生儿子有功,说话调门也高了。
“政委恁说的对,俺们可兵兵这一根独苗,教得可心咧。数数认字背诗,俺天天看着他学,不学揍他!俺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
李爱军瞪她一眼,转头对着沉默倾听的魏安然又不住口地道谢。
“魏子,哥真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兵兵小,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平时一个指头都舍不得碰的,真要出了什么好歹,那是要我们全家的命啊。”
他眼又泛起泪花,别提多情真意切。
“太感谢你跟弟妹救了兵兵,这几巴掌拍得好!要是没这几个巴掌印啊,兵兵说不定会出什么事。哥没什么谢你的,礼轻情意重,走,哥亲自给你拔葱去!”
他豪气地一挥手,自以为幽默地哈哈笑了两声。
“弟妹不是爱吃葱么?这回呀,不管是炒着吃包着吃烙饼吃做汤吃,一定叫她过足瘾!你嫂子不懂事,抠门得还把你家里没来得及吃的两根葱给拿回来,我气得骂了她一顿。”
“难得弟妹喜欢吃,自己偷着拔两根葱怎么了?不懂事!该她这个做嫂子的主动送门去!魏子你别生气啊,我这不是忙么,没教好你嫂子,叫弟妹受委屈了。”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肖云水也不喝了,冷淡地看着他,只剩下李爱军声情并茂的声音回响。
“那还真是多谢李副营长的好意了。”魏安然不咸不淡地应付一句,直接跟肖云告辞,不想再跟李爱军这个虚伪小人假模假式地做戏。
伸手不打笑脸人,哪怕听出李爱军话里全是骨头,可是人家话说得漂亮,当着肖云的面他也不能主动挑事,破坏同志间的安定团结。
肖政委的意思很明白,他也看清了李爱军今天这一出的用意。
昨天三楼,有高人点拨过他了吧?这样干脆利落地改换战略,对他明捧暗贬,占据大义,想逼他吃哑巴亏?
这招够损的。
不过现在确实还不能跟李爱军撕破脸闹,冲动只会坏事,鸡飞蛋打两败俱伤,谁都讨不了好。
李爱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可不想奉陪。
不过,拿话挤兑人,到底落于下乘,只是些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想破解并不困难。
回云相思跟肖云告过状,部队不会坐视不理,是非曲直很快会有结果,要李爱军王霞两张嘴搬弄的是非有力得多!
魏安然漠然想着,回去继续看书学习。把进修名额牢牢抓在手里,这才是对李爱军最好的反击。
副营长?呵,很快这不是李爱军倚仗来压制他的资本了!
魏安然一走,肖云脸笑容完全收敛,李爱军有眼色地赶紧领着老婆孩子告辞离开。
疾言厉色地嘱咐王霞几句,李爱军看看还不到下班时间,把俩人送到楼梯口,回三楼找人汇报请示去了。
王霞抱着李兵下楼,小声嘀咕默记李爱军千叮咛万嘱咐的话。
“不能一棍子把蛇打死,不要打草惊蛇;要笑嘻嘻地贴去,当做自家姐妹一样近身观察,才能逮到把柄。兵兵,妈记得没错吧?”
李兵点点头,眼尖地指着办公楼门口喊:“妈你看,小偷!”
王霞赶紧一把捂住儿子的嘴,往楼梯拐角躲了躲,低声嘱咐。
“讨债鬼,忘记爸爸刚才的吩咐了?不能打草惊蛇,要笑嘻嘻的当成自己家亲戚,抓她的把柄。嗯?她跟那个老太婆商量什么呢?还往这边来,不会也是想找领导告状吧?不行,咱得听听她想干嘛。”
李兵点点头,挣下地一溜烟小跑出去。“俺去听她搞什么鬼。”
“小心点。”
王霞跟下来几步,看着儿子机灵地躲到大门后头,没被人发现,这才放下心,提着心兴奋地等着儿子传情报回来。
云相思确实没发现李兵,她正努力想弄懂这大娘嘴里到底在嘟囔些什么。
大娘一路都好好的,对要进部队里头参观也表现得挺兴奋;可进大门前,被卫兵严肃地盘查过几句之后,她明显地开始慌张起来,话也说不明白,一副见不得世面的畏缩模样。
好不容易登记完,大娘越来越迈不开步,半天才挪到办公楼前,却说什么也不肯往里头进了,嘟嘟囔囔地做贼一样四处瞄着。
云相思根本听不清她紧张之下又快又模糊的话,费了半天劲,赔尽了笑脸,不断重复请她先楼见领导的意思。
大娘一下子急了,以为她真是摆了什么圈套陷害自己,还要赖账不给,直接手去掏她的布兜。
云相思这下子明白过来,赶紧按住她的手,耐心跟她解释。
“大娘,这钱啊,现在还不能给你。你得先去见了领导,把话说明白了,才能给你钱。我这辛苦把您请来一趟,您得先办事,办完事再收钱。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大娘还要嘟囔,被突然蹿出来的王霞吓了一跳。
“好哇,竟然想买通老乡作伪证搞阴谋诡计!被俺逮着了吧?来人呀,这里有人犯法啦,快拦住她们,别叫她们跑了!”
王霞扯着嗓子大喊,一把攥住云相思的手腕,得意洋洋地拼命喊人。
这算是大把柄吧?孩儿他爹一定会狠狠奖励她的,兵兵也该添个弟弟了!
大娘一听是要干犯法的事儿,吓得腿都哆嗦了,也顾不得跟云相思要钱,转身跑!
云相思急着去追她,被王霞死死攥着手腕子挣脱不开,只好冲着慌张逃跑的大娘喊:“大娘您别走啊,别听她胡说,没事的。您快回来!”
大娘见后头有人追,吓得边跑边嚷嚷:“俺什么都没干!是她把俺骗来的!许给俺的钱还没给俺,俺不能算是她的同伙,别抓俺!”
☆、40.第40章 俺那是见义勇为!
40.第40章 俺那是见义勇为!
云相思忍下一个白眼,心里怄得快吐血。
这大娘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猪队友,这都是在瞎嚷嚷些什么?做贼心虚都没像这样的!她这是把王霞他们家亲戚请来陷害自己了?坑啊!
“你放开!”手腕被王霞攥得生疼,云相思使劲甩着王霞的手。这女人手劲儿真大,皮肤也糙,她手腕肯定又得淤青。
“放了恁?放了等恁逃跑啊?休想!真当俺是傻子啊!俺亲手逮着恁手腕子了,亲耳听见恁的阴谋诡计,俺可是证人!恁说破大天去,俺也不会放恁逃跑!跟俺去见首长!”
自觉立下大功的王霞得胜将军一般,冲着挣扎的云相思呸了一口浓痰,解气地又骂了声“不要脸的小贱货,等着坐牢吧”,拖着云相思往楼拽。
云相思飞快偏头转身躲避,才没叫那口浓痰落在脸;可使劲躲也没完全躲过去,那口浓痰到底落在她裤管后头,把她恶心坏了。
“王霞你放手!再胡闹我喊人啦!”云相思被王霞一股蛮力拖得踉踉跄跄。
王霞得意地拖她楼梯。“喊吧喊吧,喊破嗓子恁也甭想从俺手里逃跑!恁这个黑了心肝的坏蛋,甭想跟俺使心眼,没用!俺可是坚定的军人家属,不讲私情!”
“住手!这里是办公楼,拉拉扯扯的胡闹什么!赶紧放手!”
有人闻声出来,看见这泼妇打架的架势,赶紧出声制止。
警卫员架着浑身瘫软的大娘回来,严肃地行个军礼。
“方营长,李副营长的家属说有人在行凶犯罪,我把当事人带回来了。”
方连江扫一眼吓得六神无主站都站不住的大娘,眉头紧皱,转头问还在拉扯着不放手的俩妇女。
“王霞,怎么回事!”
王霞对自家丈夫的顶头司十分敬畏,拖着云相思又奔了过来,喜滋滋地表功。
“方营长,俺立功咧!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前几天偷俺家的葱,被俺告到领导那里去了,她还一直狡辩不认账!俺昨天从她家发现了证物,她狗急跳墙又想出新阴招,不知打哪买来一个大娘,叫来给她作伪证,想反咬俺们一口!”
她得意洋洋地瞪身边站着大喘气的云相思,一巴掌甩了过去!
“俺可是亲耳听着的,她说要给这大娘钱,叫她来咬俺们!这个黑了心肝的,头顶长疮脚下流脓,坏透了!俺打死恁个坏蛋!”
“住手!”
方连江正皱眉打量吓得像快抽羊癫疯的大娘,察觉到王霞打人的举动时,已经晚了!
啪地一声,王霞使足了气力的巴掌抡到云相思脸,把她打得一个趔趄!
王霞趁机松手,还狠推了她一把,瞪大眼兴奋地等着看她撞楼梯扶手。
方连江猛冲过去,才在云相思脸磕到楼梯扶手前一秒,堪堪把她拽了回来,再反方向拉扯一把,才扶住她站稳,没向后倒向坚硬的水泥地。
方连江惊出一身冷汗,看着她迅速红肿起来的半边脸,映衬得另外半边完好的脸更加惨白似鬼,心急地连连询问:“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云相思耳朵里嗡嗡响,伸手抹了下嘴角,手背一片血红,嘴里边破皮了!
她感激地冲着方连江笑一下,脸颊火辣辣地痛,笑容显得额外狰狞。
“谢谢方营长。麻烦您帮我请首长下来好吗?无缘无故被殴打,我需要部队给我一个说法!”
王霞冲过来要挠她!“欠揍的货!没打痛恁是不是!还敢嘴硬!打死恁个不要脸的!”
“拦住她!”方连江喊了一声,皱眉看着闻声跑出来看动静的同事。“去个人请政委下来一趟吧。这位女同志受了伤,不好挪动。”
“方营长恁怎么能向着罪犯说话!恁是不是跟她有一腿?恁……”
“住口!”方连江忍无可忍地大喝一声,额头青筋直冒,却也下意识地松开手,跟云相思保持一点距离,忍着火气询问。
“同志,你怎么样?需不需要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王霞还要撒泼,被方连江冷冷瞪过来一眼,轻哼一声,撇撇嘴不说话了。
云相思忍着耳鸣头晕,咽着不受控制大量分泌的口水。
“还撑得住。先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吧,好叫大娘赶紧回去休息。大娘,你别怕,我没做坏事,是受冤枉的,只是请你来说明一下情况。你照实说行了,不会有事的。”
大娘哆嗦着,靠警卫员搀着才能勉强站稳,一股尿骚气弥漫,早已经吓得失禁。
云相思有些于心不忍。
她能理解大娘此刻过分的恐惧所为何来。毕竟那场浩劫刚过去没多久,批斗的阴影没那么快会从这些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心头消散。
惊弓之鸟。她很想给大娘足够的信心跟安全感,显然此刻被打得惨不忍睹的她还做不到。
云相思轻叹一声,盼着肖云赶紧下来主持局面,好早点叫大娘摆脱恐惧,挽回些尊严。真的太对不起人家了。
“怎么回事?王霞云相思,你们又闹起来了?没完了是不是!”
肖云人未到声先至,大步下了楼梯,一眼看清云相思红肿发亮的半边脸,倒吸一口冷气。
“这怎么回事?谁动的手!”
王霞赶紧凑过去表功:“政委!俺亲手逮着罪犯了!”
王霞又把怎么逮着云相思买人做伪证的事大声嚷了一遍,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出来看动静,神气到不行!
她眼尖地找到人群后头的李爱军,兴奋地冲他扬着脸笑。
肖云皱眉听着,不时扫过失态的大娘,还有云相思那张冷漠红肿的脸。
“先回答我的话,是不是你动手打的人!”
等王霞嚷嚷完,肖云严肃地喝问。
王霞愣了一下,下意识又抬头去看李爱军。
李爱军无声做个嘴型。
王霞马像得了圣旨一般,抬头挺胸,亮开嗓子嚷嚷!
“政委,她是罪犯!不认罪想逃跑!俺抓罪犯这是立功!是为民除害!是那个什么,”她又转头去看李爱军,眼睛一亮!“哦对,见义勇为,俺那是见义勇为!部队得给俺记功发奖励的!”
☆、41.第41章 反水,不利的证词
41.第41章 反水,不利的证词
“打人你还有理了?还有没有王法!王霞,我命令你,马跟云相思同志道歉!”肖云气得火冒三丈,嗓门震天!
王霞一下子蔫了,偷偷觑一眼人群里半低头,看不清表情的李爱军,小声嘀咕:“见义勇为的还要掉过头跟罪犯道歉,这都什么世道!”
云相思耳鸣好了一些,听清她一点不背人的嘀咕,冷笑一声。
“罪犯?谁给你给我定罪的权力?你是法官还是首长?你想在部队里搞一言堂,也还得你家李副营长努力往爬才行!”
“云相思!胡说什么!”
魏安然大步赶了过来,远远听着她嘲讽意味十足的话,训斥一句,向肖云立正检讨错误。
“政委对不起,云相思她口无遮拦,我会叫她跟李副营长道歉。”
“不用不用。弟妹昨天打了我们家兵兵好几巴掌,对我们有恩,她说我几句又怎么了。弟妹那是盼着我进的好话,你别纲线的,歪曲弟妹的一番好意,是吧弟妹?”
李爱军见他过来,也赶紧推开人群,从楼梯下来,对着云相思和气地一笑,转头瞪眼骂王霞。
“早跟你说过了,弟妹打咱们兵兵,是为了孩子好,你怎么还记恨了!说不服你了是怎么的?赶紧给弟妹道歉!”
王霞见着他跟有了主心骨是的,鹦鹉学舌一般地重复。
“弟妹俺给你道歉了。”
也只这么一句,再无多的话。
李爱军乐呵呵地和稀泥,瞅瞅满脸严肃的肖云跟方连江,赶紧笑着问快要昏厥过去的大娘。
“这大娘怎么回事?是不舒服么?”
云相思也顾不得掰扯自己挨一巴掌的事,赶紧过去喊大娘。
“大娘,您醒醒,别怕。这都是我们领导,最讲理的。你把我找你买葱的事情跟领导说说,没事了。大娘?”
大娘虚弱地睁开眼,看见她肿胀一半的猪头脸,吓得又是一个激灵,使劲往后躲着她,尖着嗓子杀猪一样撇清。
“别打俺!俺没干坏事!都是她骗俺过来说在俺这买了葱,还说我跟领导说了这话给俺一块钱。俺没拿着钱呢,俺不是她的同伙!你们抓她,别抓俺!俺没犯法!”
云相思叹口气,转头面对搀扶着大娘的警卫员,不顾他满脸的鄙视,和气笑着请求:“同志,能请你先把大娘搀到外头坐下歇一会儿透透气么?再给大娘喝点温水,谢谢了。”
警卫员愕然地看她一眼,请示地看向肖云。
肖云皱着眉,点点头示意他带着紧张害怕的大娘先出去避一避。
魏安然瞪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云相思一眼,过去帮忙搀扶大娘。
李爱军眼珠子一转,也热情地跟过去,大娘长大娘短的,喊得好不亲热。
“哼,干了坏事不承认,还要买通老乡作伪证,恶心!呸!”
王霞见大家看向云相思的眼神都透出鄙视不满,底气又足起来,冲着她又是一口浓痰吐过去!
李兵有学有样,冲过来不停冲云相思吐着口水!“小偷!坏蛋!偷菜贼!罪犯!呸!打死恁!抓恁坐监狱!枪毙恁!”
肖云眉头皱得更紧,云相思已经受不了地躲到他后头。
“还让不让人说话了?算是法官开庭,也允许被告做辩论的吧?”
云相思躲得快,肖云没反应过来,被王霞跟李兵吐到好几口,气得直接甩袖子楼!
“乱弹琴!你们都好好回去冷静冷静!下午我分别找你们谈话!王霞,注意你的态度!不要教坏了孩子!”
云相思惊讶地眨眨眼,望向他带着火气的背影,蓦然有些想笑。
王霞见自己惹了祸,周围看她跟李兵的眼神也都有些不对,心一下子虚了,抱起李兵扔下一句:“俺抓到恁手腕子了,恁别想抵赖!贱货!”转身快步跑走,看都没敢看外头不住亲切安慰卖葱大娘的李爱军。
云相思看一眼神情各异的围观群众,呃,军人,没多解释什么,转身出去找大娘。今儿真是太对不起人家了。
匆匆出了办公楼,她一眼看见角落里抱着水杯不停喝水的大娘,跑过去远远喊了一声:“大娘,你没事吧?”
大娘吓得猛地站起来,指着她尖声喊:“你别过来!俺不要你的臭钱!以后俺的葱也都不卖给你了!你别陷害俺行不行!”
云相思意外得到一句对她有利的证词,刚想说点什么,诱导大娘再多透露几句卖葱给她的话,已经被李爱军大声抢了先。
“大娘你别激动。咱们这里是人民军队,我们首长是当年的红军战士,参加过两万五千里长征的,最爱护百姓,什么事儿都能给咱们老百姓做主。你别怕,你没收钱,那构不成受贿罪,不用按照她教你的说话,您安心喝水,一会儿我去请示首长,派车给您送回家去。没事的,啊。”
大娘显然对和气又能言善道的李爱军十分信服,一听他说首长是红军,心里登时踏实下来,抱着水杯喝了几口,要向他诉苦。
李爱军怕她乱说话,赶紧又笑着安慰起她来,不易察觉地暗挑拨起大娘对云相思的反感,把所有的责任有的没的全都一股脑地往云相思脑袋推。
“营长您简直是包青天在世啊,您这样的才是咱们红军队伍带出来的好战士。这个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笑模笑样的,心里头全是坏心眼子!俺是被她给骗了啊!全是她许给俺钱,要俺来跟领导说,从俺这里买过葱,别的俺啥都不知道啊。您可一定要给俺做主哇。”
李爱军眼满是真诚的笑意,连连点头安抚她。
“大娘您放心,您的话我跟这两位同志都听清楚了,我们都能给您作证,不会听她的一面之词。咱们人民部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您没做过坏事,没收昧心钱,那没您的责任,您好好把心放回肚子里,别怕。”
李亮跑了出来,啪地行个军礼。
“魏连长,政委找您谈话。”
魏安然沉默地看大娘一眼,又瞪一眼傻站在一旁的云相思,大步走进办公楼。
☆、42.第42章 戏剧破案,贼喊捉贼!
42.第42章 戏剧破案,贼喊捉贼!
李亮冷淡地看她一眼,不见之前的半点亲切热情。
“你在这等着吧,军区医院的大夫马过来。”
扔下一句话,李亮转头请大娘去部队食堂吃午饭。李爱军殷勤地搀扶着大娘走了,临走时丢给她一个蔑视的眼神。
云相思皱眉,对大娘不时回头看来的警惕目光,有些无语。这是拿她当阶级敌人看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大出她的意料之外。
原想着是买了点葱的事,喊来卖葱的大娘说明一下完事了;没想到王霞竟然泼到了这种地步,当着领导的面也敢动手打人!
她身体正不舒服,被狠抡了这么一巴掌,整个人都懵了!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局面已经够逆的,也该她袭了!
偏偏卖葱大娘被吓破胆,又被李爱军寸步不离地拖着洗脑,暂时是指望不了;对了,还有进货的司机师傅!
看看天色,差不多是司机师傅进完货往回返的时间了。之前她们下车的时候,热心的师傅还主动提起,回头再捎大娘回城里的话,倒成了帮她快速破局的关键。
云相思急匆匆地往外跑,怕错过时间,师傅早回去了。
卫兵冷漠地目视前方,如同一座雕像,压根没搭理她。
运气还算不错,云相思眼巴巴等了一会儿,还真把货车师傅等着了。
拦下车简单把事情一说,热心肠的货车师傅满口答应下来,跟着她往部队里头走。
郭师傅眼神很活络,一看是见多识广,跑惯了社会的人。
“大妹子,你们部队的菜长得不错啊。”
云相思转头看看家属院宽广的绿油油菜地,随口答了一句。
“是不错。我们家南瓜结得不少,都吃不及。”
师傅乐呵呵地说:“吃不完卖给我吧,放老了也是浪费不是?”
云相思眼神一亮,这还真是个好主意。
现在差不多正是午饭午休的时间,这会儿去找领导估计也不太方便,干脆先带着师傅把南瓜收了,卖点钱好补交学费啊。她这脸肿着,卖煎饼的事又该推后了,当先借魏安然的。
“师傅,您看这个点儿麻烦您跑一趟,挺不好意思的,领导估计也吃午饭去了。这样吧,我先家去给你弄点饭,再把南瓜收了,也叫您没白跑这一趟,您看怎么样?”
师傅答应得爽快。
“,怎么不!不过饭不吃了,我车有干粮,能把菜批给我算是帮忙。”
云相思也不跟他多客气。毕竟是个陌生男人,她也不好领回家单独做饭请他;去食堂吃的话,她倒是不怕别人指点议论,怕人家师傅受连累。而且,她也没多的钱请客。
“那行。咱赶紧去菜地看看,碰见摘菜做饭的邻居,说不定还能再收点菜。您这生意做得够大啊,肯定特别火红。”云相思捧了他一句。
师傅笑得更乐呵了。
“糊弄着赚几个辛苦钱吧。刚买了辆货车,还拉着饥荒呢,等着多进点货,早点还账。”
云相思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响,她往路边一让,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是白莲花。
“哎你怎么回事啊?找你半天了,你还真能跑!”
白晓苹气冲冲地下了自行车,一张俏脸红扑扑的,都出了汗。
“白大夫,是你啊。”云相思淡淡打声招呼,简单给俩人介绍一句,继续往家属院菜地走。
“哎你别走啊!”白晓苹推着车子赶来,恼火地冲她低嚷:“你说你心咋这么大呢!出这么大事了,还有心思卖菜!魏安然都快被你害死了!”
云相思对着看热闹的师傅笑笑,师傅会意地点点头,示意一定帮她解释清楚。
白晓苹见她笑嘻嘻的压根没听进去,气不打一处来,把自行车停在路边,追来拉住她的胳膊。
“云相思!你还有没有良心!惹出这么大麻烦,竟然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跟我回去找首长承认错误,说事情都是你做的,跟魏安然没关系!你们那份结婚申请报告都打回来了,你赶紧搬出去,跟魏安然划清界限,他的进修名额说不定还能保住!快跟我走!”
云相思虽然敌不过常年干农活的王霞的笨力气,又怎么会被只能拿得动手术刀的白晓苹轻易拖走,她的分量在这摆着呢。
“白大夫,你们部队怎么都喜欢给人定罪?我的事不用你瞎操心。不过白大夫,”她似笑非笑地打量半信半疑的白晓苹,“你不是来找我看伤药的吗?怎么句句话不离魏安然?你们什么关系啊?”
白晓苹脸腾地红了,触电似的收回手,强装镇定地过去赶自行车。
“战友关系,能什么关系!”
她抿紧嘴,眼神有些复杂,低头推着车子跟他们,心事重重的样子。
云相思任由她跟着,知道她不见着事情解决,不会罢休,说不得会逼着自己去认下这个偷窃跟做伪证的罪名,弃卒保车。
多感人的爱情!
“到了,师傅你跟我下去看看菜满不满意。”
师傅二话不说,乐呵呵地跟着她下了菜园。
还真有几个下班回家晚,正摘菜准备做午饭的邻居在,云相思隔空喊了几嗓子,把郭师傅收菜的事儿介绍一回。
邻居们颇有意动,可是看清她青肿发亮的半边脸,又有些不好意思靠过来。
云相思也不在意,先领着郭师傅进了自家菜地,弯腰摘起一个大大的南瓜抱起来,请他看货。
“偷菜贼又偷菜啦!大家快来抓贼啊!偷菜贼又来偷俺们家的南瓜了!快来抓贼啊!打死恁!偷菜贼!不要脸!”
在院子里疯跑饿了,想回家吃午饭的兵兵跑过来,兴奋地捡起路边的石子,往地里正摘南瓜的云相思丢去,还不住大喊叫人来抓贼!
白晓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说她在偷你们家南瓜?!”
李兵得意地点头,又冲着跑过来的大人们招呼:“快抓偷菜贼!她先偷俺家葱,又来偷俺家南瓜!打死她!不要脸!”
白晓苹不敢置信地再往下看看,她很确定,那是魏安然家的菜地!
☆、第43章 结婚申请打回来了?正好